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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心中思忖片刻,便道:“岳父可知道昔日太子府中,太子妃产下婴儿,却……之事?”
应兰风点头说道:“隐约听闻,如何?”
小唐道:“只怕此事另有蹊跷。”
应兰风眉头一皱,同他对视片刻,看出小唐双眸中如有隐忧。应兰风道:“你的意思是……竹先生进宫……跟此事相关……所以皇上召见众人,难道……”
应兰风飞快地寻思了一番:如今肃王刚事败,朝中众人诧异之余,都认为熙王是承继大统的不二人选了,然而这会子忽然再冒出太子之事,实在微妙的很。
应兰风当下就不言语了,两个人各怀心事,往皇帝寝宫而去,又走了片刻,小唐说道:“我听怀真说,岳父得到噬月轮了?”
应兰风见他忽然问到此事,就笑了笑,道:“怀真那丫头,也不知存着什么心思,竟要此物……幸好顺利到手。我也知道此物是你从沙罗带回的,你可知道此物的来历,又有何用处?”
小唐因怀真留心这噬月轮,他虽不语,暗中却仔细寻访,毕竟他手段通天,自也找到几个沙罗的行者高人,早明了噬月轮的传说……只是不肯十分当真罢了。
而应兰风爱女如命,为怀真一句话,便把噬月轮从景深手中“拿”了回来,难道就白放着此物不去打听?只怕他也早有所知,然而不肯实话罢了。
小唐因此就说道:“我只听说此物仿佛有时光倒转之能……只觉得匪夷所思,也不知是不是怀真小孩儿心性,才一心想要。”
应兰风也笑道:“我也猜是她又任性呢,然而竹先生倒是很上心此物,只怕这传说……也是有些意思的。”
两个都是聪明通透之人,小唐听应兰风如此说,就明白他也打听到了,就也一笑说道:“传说如何,倒不要紧,只既然是怀真想要的,便给她好生存着就是。”
当下就按下此事,又走几步,到了寝殿,已经有几位大臣到了,两人忙也入内,顷刻,就见熙王赵永慕也来到。
不多时,人便都齐了。
群臣之中,多半都不明白成帝宣召之意,都在猜大概是因肃王之事罢了。
成帝见众人都到齐,才由杨九公扶着起身,因环顾了群臣一遭儿,目光在熙王跟应兰风身上停了停,复垂眸说道:“昨日肃王谋逆,但他毕竟是朕的儿子,到底如何处置,朕倒是有些犹豫不决了,不知……众位爱卿是何意见?”
众人听了,彼此相看,都有些不太敢言,毕竟兹事体大,又偏是皇子作乱,而成帝又是意思含糊,众人都怕猜错了皇上的心意,岂不是糟了?因此无人敢出头。
成帝见众人都默然,沉吟片刻,就道:“熙王,你意下如何?”
赵永慕听了,拧眉想了片刻,禀奏道:“父皇,本来……肃王所犯谋逆大罪,实在罪无可赦……”
成帝不动声色,只是听着。
赵永慕又道:“然而正如父皇所说,父皇念在骨肉之情,儿臣……却也自有手足之情,因此儿臣,也自无法狠心,还请父皇恕罪……”熙王说到这里,便深深低头,不再发一言。
成帝凝视他半晌,叹了声,此刻,复又问众人之意。
却有兵部侍郎出面,正色启奏道:“肃王所犯乃是大罪,倘若饶恕,只怕法不成法,皇上断不可一念之仁,坏了纲常律例,此风一开……倘若日后有效仿者,只怕惑乱江山,后患无穷。”
兵部侍郎齐筠因肃王之事被连累,早就入狱,这兵部侍郎早先被齐筠压制,此刻自然不肯罢休。
成帝点了点头,又道:“应爱卿意下如何?”
应兰风出列,拱手说道:“微臣觉着,许侍郎所言有理。皇上跟王爷虽然念在手足之情,但对臣等而言,只有乱臣贼子,铁律金规,并没有其他情分可讲。”
众人之中,有素来跟应兰风交好的,听他表态,都也才敢纷纷表示赞同。
成帝眉头微蹙,复看向小唐,便问道:“唐爱卿意下如何?”
小唐听问,才道:“臣……亦觉着应尚书许侍郎等所言有理。”
成帝长长地叹了口气,闭眸抬头,皱眉道:“朕明白了。”
此事就此落定。群臣也都松了口气……毕竟肃王为人,从来有些严苛过度,所以群臣都慑于他的威势,诺诺不敢言,如今又且作出这等诛九族的恶行来,倘若放过一马,国将不国,只是无人敢先出声儿罢了,此刻见成帝不曾发怒,顺了众人意思,才都宽慰。
又因众人都知道熙王的为人,着实的光明洒脱,宽仁和祥,虽然素来有些风流不羁的,但倘若收心,未必不是一代明君。
何况大家伙儿也都心知肚明,先前在太子跟肃王两个人的压制之下,熙王自然也不敢锋芒毕露的,先前那些不羁的举止,只怕也是藏拙而已。
而方才成帝问熙王如何处置肃王,熙王也并未落井下石,可见不是那等心狠手辣的恶人,因此群臣都属意熙王。
成帝却并不放众人离开,只又默然了半天,众人都有些讶异,不知还有何事。
许久,成帝才复开口,说道:“先前太子出事,近来大理寺调查,说是跟肃王脱不了干系……”
群臣闻声哗然,却又窃窃片刻,成帝道:“已经押下肃王府原本的一个心腹头领拷问……只是朕如今说的,不是此事,而是有关太子之事。”
众人诧异,纷纷地侧耳细听。
成帝又思忖片刻,终于说道:“昔日太子妃生子之时……你们众人,可都还记得?”
在场的这些人里头,就算是最年轻的郭建仪跟小唐,也是知道此等大事的,当下有人点头。
成帝说道:“然而此事另有内情,朕也是今日才知道,太子的骨血,原来还活着。”
群臣一时又是哗然起来,除了小唐,其他尽数面露惊愕之色。
应兰风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成帝并未把其中内详同众人说明,只道:“众位爱卿不必诧异,朕已经见过皇太孙,朕如今想问的是……你们对皇太孙,是何意见?”
群臣面面相觑,许侍郎道:“不知皇太孙又是何人?”
成帝道:“你们之中,或许有人见过他……他就是昔日做客肃王府上的竹先生……身边儿所带的那名小侍童,当初太子府出事,是竹先生护住了他,如今合浦珠还。”
果然,因群臣们都跟肃王府有些平日来往,又素闻竹先生大名,竹先生带着张烨行走之时,众人也是见过的,却都想不到,竟然是皇家骨血,顿时震惊过后,又鸦雀无声起来。
应兰风也自没想到此事,诧异了半晌,想到昔日张烨时常往应公府来,跟怀真的关系又且极好,想到他的举止言行……果然是落落大方,很有些不凡气质,只是……竟然是皇太孙,这真真儿的令人……
成帝紧闭双唇,锐利双眸打量着在场众人,目光掠过熙王面上,却见他眉头紧锁,也是一言不发。
忽然郭建仪道:“皇上如何能确信,张烨的确是皇家骨血?”
成帝道:“朕见过次子,虽无十足把握,却已经有七八分信,何况竹先生何许人也,他既然出面,只怕此事无差。”
许侍郎道:“然而毕竟事关皇族声誉,皇上还要仔细查验,才能确信,何况竹先生昔日做客肃王府,只怕他暗中跟肃王有些勾结,如今肃王事败,他忽然出现,又说什么皇太孙之事……此中或许会有什么阴谋,也未可知……”
成帝拧眉不语,众臣都觉得言之有理。
却正在此刻,听有人沉声说道:“父皇向来明见万里,既然已经亲见了张烨,必然无误了。何况我也素来敬重竹先生高人高行,既然他肯开口,此事必然是真,——儿臣还请父皇下旨,立刻恢复皇太孙身份。”
成帝转头,见出声的正是熙王赵永慕。
众人听了,也都诧异地看向熙王,却见熙王一抖蟒袍,竟然跪地,抬头看着成帝,又道:“太子哥哥先前出事,父皇虽然不言,但儿臣也知道父皇心中不安,儿臣也因此日夜难安,如今总算是上天垂怜,竟让太子哥哥的骨血仍在人间,此乃天意!是以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恢复皇太孙身份,再立即下旨,将皇太孙立为太子!”
最后一句话出,别说是成帝,连群臣也万万想不到……个个震惊,众人连喧嚷都忘了,一时都看着熙王,偌大的寝殿之中,复又万籁俱寂。
☆、第232章
熙王说罢,群臣因过于震惊,竟无人开口,顷刻,才有大臣出列叫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一石击破千层浪,众人都反应过来,亦立即有人道:“臣附议,万万不可!且不说皇太孙正统与否还有待商榷,纵然果真是太子骨血,也并非就能继承大统,还要看其人品,才识种种,若是贸然立为太子,只怕难以服众!”
熙王闻言,便道:“张烨其人,众位大人中一半以上跟本王一样,都是见过的,竟是个温和明朗的少年,本王虽跟他并无深交,但他毕竟师从竹先生,身为竹先生高徒,人品才识又能差到哪里去?何况只要恢复其身份,再请各位学士们仔细教导,稍加雕琢,未尝不成大器!”
熙王话音刚落,有臣子皱眉道:“熙王殿下虽然手足情深,然而毕竟也要以社稷江山为重,说句逾矩之言,——论起太子的人选,又有谁比得过熙王殿下?何必要舍近取远,若是贸然立一个来历成谜的少年,岂非儿戏!”
熙王深锁眉头,回头仍看着成帝,道:“若父皇立皇太孙为太子,儿臣愿意倾尽全力辅佐皇太孙,若有违背,地灭天诛。”说着,便伏身磕头下去。
先前那臣子骇然叫道:“熙王殿下何以竟如此!”
又有道:“殿下,使不得!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也有人对成帝道:“皇上英明,必然知道要如何取舍,才有利于江山稳固,国祚万年。”
顿时之间,喧哗之声竟又不绝于耳,整个寝殿复沸腾鼓噪起来。
成帝环顾周遭,半晌,才道:“朕已命人去传张烨前来,众爱卿且稍安勿躁。”
果然众人复又鸦雀无声,成帝又对熙王道:“永慕,你且起身罢。”
熙王垂头道:“儿臣遵命。”这才复站起身来。
正在此刻,外头小太监道:“张烨进见。”众臣听了,纷纷转头看去,却见从殿外走进一道身影来,却果然生得磊落大方,是个清俊温和的相貌。
虽然被许多人的目光注视着,张烨却仍然目不斜视,淡淡漠漠地走上前来,也不说话,也不行礼,只是站着罢了。
群臣见了,一半的人便微微蹙眉,却听熙王小声提醒道:“张烨,快向皇上见礼。”
张烨转头看他,盯了片刻,才复转过头去,朝上拱手行礼,道:“草民见过皇上。”群臣听了这淡漠声音,又是起了一阵低低地噪然之声。
成帝略叹了口气,道:“不必多礼了。方才朕跟众位大臣说起你……各位也对你的身世有些半信半疑……朕知道你心里不好过,然而此事毕竟关系皇家血脉,不可大意疏忽,何况你既然唤太子跟太子妃一声父母,就该知道他们跟你骨血相关,毕竟也是希望你认祖归宗,他们才好名正言顺地做你的爹娘。”
张烨冷笑了会儿,道:“我只需要知道我曾有过爹娘就是了,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顺?认祖归宗于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群臣大躁,熙王走到跟前儿,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你若是认祖归宗了,我便是你的叔叔,你在这世间,就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不要赌气了,烨儿,快些好生跟皇上好好儿地说……”
张烨看了熙王一会儿,复低下头去,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道:“我起初也是不信的,只是父亲临死,说我的胸口,是有一个火焰纹胎记的,还说此事,皇帝是知道的。”
张烨说着,就把衣裳解开,熙王忙一看,果然见胸口处,有一抹红色的三道焰纹。
成帝早也看得分明,心中震动:当初太子妃生了皇太孙后,很快被人偷走,后来那人把死了的孩子送回来……他们也曾疑心过,因细细查看了一番,却见那婴孩的伤处偏巧正在胸前,当时自然也不能确信是那贼人故意如此……
如今见张烨胸口也有这胎记,成帝叹了声,心中震动。道:“你可给太子看过了?”
张烨把衣裳拉起,道:“他看过了,又笑又哭了几声……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然而他到底伤重,竟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只在临死之时,送了我这个。”
张烨说着,垂头将眼中的泪甩去,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块儿玉佩来,默然道:“说是把这个给皇帝看,皇帝就明白。”
熙王忙亲自接了过去,转身双手呈给成帝,成帝拿在手中,垂眸端详了会儿,喃喃道:“这是在太子小的时候,朕亲自给他系在颈间的,他从小到大从未离身过,这玉佩乃是天然而生,并未经过雕琢,倘若透光看,会有一个’龙’纹,乃是朕对他的期许之意。”
成帝叹息了声,略停了停,道:“此事除了朕,皇后,跟太子……无人知道,纵然造假,也是不能的。”
说到这里,成帝又看向张烨:“如今他既然把此物给了你……只怕也是……想用此物来证明你的身份。”
张烨听了这两句,早又忍不住,只死死地低着头,泪落更急。
成帝把玉佩给了熙王,道:“传给众位爱卿看一看罢。”
熙王领命,接了过去,对着光影看了一眼,果然见那玉佩当中,一道龙纹,若隐若现,当下递给了旁边的镇国大将军,大将军看了会儿,默默点头,又传给小唐……如此,众人纷纷看罢,一时都无言语。
却听得吏部尚书道:“皇上,虽然皇太孙身份可证,然而立储之事,还是不能仓促而为的。”
群臣赞同,熙王意欲开口,却又拧眉打住。
张烨闻言,却说道:“什么立储?是要立太子吗?你们不必多想了,我父亲也曾是太子,可又如何?最终落得那个下场,难道你们还想叫我当太子?也让我不得好死不成?”
群臣万万想不到他竟说出这话,实在大逆不道,顿时又是笑,又是恼,有人喝道:“真是放肆无礼。”
——忽然想到他的身份是“皇太孙”,倒是不好如此呵斥的,幸好此刻乱成一团,无人留意。
成帝啼笑皆非,倒也并无恼色。
熙王道:“烨儿,别这样乱说,当太子便是将来的皇上,不是害你。”
张烨摇头道:“不必哄我这话,我没心思当什么太子皇太孙的,若不是师父强拉着我回来,我连这些话也懒得跟你们说,这会儿倘若我的爹娘还在……其他的或者可以商议,现在,就算是皇帝也无力回天,还说什么?只放我自在走罢。”
群臣听了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复又诧异起来,便纷纷敛了笑,都正色看他。
张烨说罢,又朝上对着成帝行了个礼,道:“皇上,先前我因一时太过感伤……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然而其他的事,也不必再让您和众位大人们操心了,我自哪里来的,仍回到哪里去……这朝堂的事儿太复杂,我看不透,也不愿理会,若是贸然厮混在里头,只怕下场还不如我父母呢。请皇上赦我去罢。”
在场的文武官员们,虽然知道他身上有胎记,又带着不二的信物,但毕竟来历仍是可疑,自古来哪个皇子,是放养在外近二十年的?何况万一被立为储君,那岂非国将大乱?
所以众人对张烨仍存几分轻视敌意,然而见他说了这许多话,这一种坦然明白,宠辱不惊的性情,倒果然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有的,很有几分凤子龙孙的不凡气度,因此群臣这才肯正眼看他。
成帝道:“朕又岂会不知,你心里到底是责怪朕的,然而你也该明白,若是太子没有犯下大错,朕又何至于让他出京……只是朕也想不到,中途竟会遇上意外……只是毕竟如你所说,就算朕是天子,也无力挽回……可如今你的身世既然大白,又怎能一走了之?倒不如留在京城,朕恢复了你的身份,你……就仍住在昔日太子府内,就当是为了太子跟太子妃守着如何?”
张烨看了成帝半晌,忽然说道:“我倒是想去看看他们昔日的住所,然而久居就不必了,我爹埋骨荒郊,我娘也……这里于我来说,又有何可依恋的。”
成帝哑口无言,顷刻才道:“你自小被劫,毕竟是皇家亏待了你,且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现在京内住上几日,等你心意改变了,再说其他的罢了。”
张烨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理会,熙王道:“父皇,如今别的可以再议,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皇太孙的身份昭告天下……免得将来名不正言不顺,又生波折。”
成帝点头道:“言之有理。”
张烨见他们一心如此,却也懒得再说,只道:“若没我的事儿了,我便告退了。”说着又行了个礼,就转身自出殿外。
成帝本要留住他,见状,只好罢了,只对杨九公道:“派几个人跟着,别叫他乱走……若出意外,朕不饶!”
不料熙王听了,道:“父皇,儿臣见烨儿大有心结,何况他也是乍知真相……未免有些无所适从,儿臣想去跟烨儿说会儿话,也好叫他心中略宽慰些。”成帝点头准了。
熙王告退出殿,自先去赶上张烨。
杨九公也忙忙地随着跑出殿外,先前他的那心腹小太监听了,道:“九爷爷,别叫我跟着了,他并不理会咱们……”
杨九公道:“只叫你仔细跟着护着,难道还要主子对你笑不成?”
那小太监苦笑道:“他好生叫人跟着也就罢了,若是耍起性子来,便跑个无影无踪,谁能追的上?”
杨九公正要发怒,小太监道:“对了,说起来,倒是有个人跟他相合,武功偏又极好,岂不是不二人选?”
杨九公忙问,小太监便道:“岂不正是绍哥儿?先前这位小爷跑了,也是绍哥儿给拦下的……瞧着他们的交情倒是好的,倒不如您老求皇上一道旨意,先派绍哥儿贴身跟随保护,可算是一举两得的了呢。”
杨九公这才转怒为喜,笑道:“好猴崽子,总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现在众位大臣都在,去请旨也是多此一举,你就先去告诉绍哥儿,让他只好好跟着这位小爷……我自回去跟皇上说,是轻轻易易的。”
当下,两个人便分头行事。
且说张烨跟熙王离开之后,满殿寂然,成帝想了片刻,道:“既然如今说起了立储的事,那也算是事不宜迟,正好各位爱卿都在,那么就把此事议定。方才你们诸位也都看过了皇太孙,如今倒是觉着,立储的话,该当立谁?”
众人面面相觑,倘若皇太孙从小养在京中,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