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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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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不言语,清妍听了,却哭起来,道:“父皇,万万别责怪凌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儿,事已至此,我也……不能痴心妄想着能嫁给他……就一死谢罪罢了……”

成帝见她哭得双眼红肿,未免心疼,便道:“胡说!怎说这种话?”

清妍略止住泪,又小声说道:“其实……女儿心仪凌大人久矣,因自觉罪孽深重,也对不起父皇,所以才想一死。只是今儿这件事,也丝毫不怪他……求父皇仁慈……”

淑妃听了这话,就看成帝,道:“皇上,公主年少,未免不懂事,然而凌侍读已经有了皇恩赐婚,如何也不检点些?必然是他每每出入宫闱,暗用手段,招引公主,也未可知……”

清妍忙又说道:“他并不曾对我假以颜色……求娘娘别错怪了他。”说了一句,忙又停口,含泪偷眼看向成帝,有些心虚。

成帝看看两人,半晌笑叹道:“冤孽,冤孽。”

原来成帝在这一刻,未免又想起了昔日平靖夫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当时,成帝还觉着平靖夫人的提议未免有些没道理,想凌绝同怀真两个,只站在一处便已极赏心悦目,如才子佳人似的,怎可棒打鸳鸯?

因此虽然素来尊敬平靖夫人,等闲也不会违逆她的话,但在这件事上,成帝仍是不想变更。

不料如今,清妍竟又如此。

成帝明白清妍的心意,也不忍让小女儿受委屈,思忖反复,才命杨九公去请平靖夫人来商议。

两下见了,成帝几乎不知如何开口,他的年纪虽然极大,又是九五至尊,然而面对平靖夫人,却仍如当年那个少年一般,脸上露出赧颜之色。

平靖夫人在来的路上,已听杨九公隐约说了些内中之情,见状,便笑了起来,道:“皇上,有什么事儿你就说罢,又有什么不好说的?”

成帝才叹了几声,终于把清妍公主的事儿说了,道:“我因不舍清妍受苦,但又想着如此岂非又拆散了怀真的姻缘?只因上回您同我说起……怀真不乐意这门姻缘的事儿,故而想问问您的意思?”

平靖夫人笑道:“你可是问对人了……上回我说的时候,你还不听呢,如今不正又闹出事儿来?可见是天意,这会子还问什么,你只管照你心中所想做就是了。”

成帝原本有些担忧平靖夫人会斥责嘲笑,闻言心头一宽,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来也有些怪异,钦天监算了怀真跟凌绝的八字,竟说他们两个人八字相克……成亲会有血光之灾……如今看来,倒还是您老人家的金玉良言对呢。”

平靖夫人不免笑道:“我的金玉良言虽好,可也要你的金口玉言准了,才得作数的呢。”

成帝听了,便也笑了,却又寻思:若解除两人的婚约,凌绝自然要配给清妍公主,然而如此一来,岂非是撇下了怀真?

因此成帝暗中沉吟,到底想要寻一个两全齐美的法子才好。

谁知这一日,外头便报说礼部唐侍郎有要事欲面圣。

成帝便命宣,小唐上殿,成帝笑问:“爱卿何事如此着急?”

小唐跪地道:“皇上可曾记得,当初臣自沙罗回来,皇上曾欲给臣配婚?”

成帝一怔,才又笑说:“果然是有这回事……当初你说不是时候,怎么……莫非已经找到了心仪之人?”

小唐微微低头,难掩唇角笑意,却又明知不好过于欢喜,便又敛容,正色沉声禀道:“正是,臣已经有了欲娶为妻之人,还求皇上成全。”

成帝大笑,道:“好好,这样便好了,到底是谁家的女孩儿?你只管说。”

小唐道:“正是工部应侍郎之女,应怀真。”

成帝正笑着,闻言又惊又喜,忍不住起身问道:“你说是谁?”

小唐清了清喉咙,又道:“回皇上,臣,欲求应怀真为妻。”

成帝盯了小唐良久,心中猜疑,忽地想道:“莫非是平靖夫人回府之后,同唐毅说了?故而他特意来给朕解围的?”

成帝虽然欣慰,却又生怕小唐是碍于平靖夫人颜面才如此,成帝因甚是器重爱惜小唐,便不欲他有丝毫为难,于是且敛了惊喜之情,试着问道:“爱卿你……可是当真的?”

不料小唐道:“千真万确,求皇上开恩成全。”说着,便端端正正,磕头下去。

成帝听了这话,又见此情,不由笑了两声,仔细看着小唐,此刻却又转念一想:以小唐的性情为人,若不是他真心实意喜欢的,只怕也难逼他如此求娶。此番既然开口,必然是势在必得了。

成帝复又大笑,道:“好好好,真真是妙极……朕如何都没想到呢……”

对成帝而言,如此一来,便果然是“一举两得”,清妍跟怀真皆有了好归宿,而让人想起便觉惋惜的小唐也有了妻室,真真可谓是皆大欢喜了。

是日,成帝便下诏,旨意言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日朕虽赐婚凌应两家,然因两人八字不合,故朕开恩,为他两人另择良配。

清妍公主为朕之幼女,年方十六,冰雪聪明,秀外慧中,朕爱如掌上明珠,与凌侍读堪称金玉良缘,天造地设。

礼部侍郎唐毅,君子端方,温润如玉,郞艳独绝,世无其二。且又文武兼济,品貌俱上,乃朕之国士。与应怀真婚配,更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今此特成佳人之美,朕心甚悦。一切诸事,由礼部尚书同钦天监正商议而后待办。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钦此。

这一道诏书下了之后,引了轩然大波。

别人暂且不提,只先说应兰风,——虽然应兰风早料到先前的赐婚会被解除,但是却是怎么也想不到,成帝竟又把怀真跟唐毅撮合在一块儿。

对应兰风来说,毫无疑问,这比解除之前的赐婚要令人震惊的多了……大概……也只有当时沙罗国使者要求怀真和亲相比了。

应兰风虽听在耳中,却仍如做梦一般,无法置信。

一直等退了朝,众人前来贺喜,应兰风还是回不过神来。

郭建仪走了过来,在他肩头轻轻一按,唤道:“表哥……”

应兰风才醒过神来,正欲说话,忽然见小唐走了过来,应兰风一个激灵,虽然小唐面上含笑,应兰风却觉着周身寒风缭绕。

趁着他还未走到跟前儿,应兰风抓着郭建仪,小声问道:“建仪,我方才听见的是不是真?为何我听皇上说……把怀真许配给唐大人呢?我是在梦中恍惚、还是失心疯了?”

郭建仪苦笑,眼见那人已经走到近前了,便叹了声道:“表哥,不独是你,方才文武百官都听见了。”

应兰风脑中嗡地响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再问,小唐已经到了面前,拱手行礼,道:“应大人,有礼了。”

应兰风生生地咽了口唾沫,半晌,在脸上挤出一个似哭又似笑的表情,呵呵了两声,道:“唐、唐大人有礼。”

小唐的表情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谦谦,道:“应大人仿佛受惊了……?”

对应兰风来说,怎能是区区一个“受惊”所能形容的?他几乎已被惊死过去罢了。

应兰风眉头拧着,微微张口做笑的模样,神情却是比哭更难看,更是无言以对:“这、这个……”

郭建仪在旁看着……几乎也目不忍视,便咳嗽了声,对小唐道:“唐大人,这是几时修成的正果?”

两人目光相对,小唐望着他略冷的眼神,且又听他仿佛语带讥讽,便仍是带笑道:“这个,却是说来话长了。”

应兰风仍是呆然不语,郭建仪道:“想必……唐大人是煞费了一番苦心了?”

小唐微笑道:“好说,好说。”

竟是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似的云淡风轻。

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有个微微清冷的声音道:“唐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唐回头,却对上凌景深幽深若寒潭的双眸,小唐面上的笑略略减了几分,便对应兰风同郭建仪说了声“失陪”,就同凌景深去了。

这会儿,郭建仪才又叹一声,对应兰风道:“表哥……这件事你全然不知情的?”

应兰风灵魂出窍了半日,这会儿,才叫道:“我哪里会知道?”

郭建仪道:“既然如此,那么……怀真可知不知情的?”

应兰风一抖,转头看郭建仪,喃喃说:“怀真……怀真?”

郭建仪心中焦急,便道:“表哥,事到如今,且快回去问一问,看看怀真的意思才好。”一言之词,想到方才小唐那副志得意满,满眼欢悦藏都无法掩藏的模样,心里却微微一沉。

应兰风醒悟过来,忙道:“说的是!我都惊的狠了,竟忘了……既如此,我便先回府去了……”

郭建仪道:“我同你一起。”

应兰风正是六神无主,立刻答应,两个人便相偕匆匆而去。

且不说郭建仪同应兰风回府,只说小唐同凌景深走了开去,一直出了金銮殿,便站在那白玉栏杆前,看远处天际,风起云涌。

小唐便问他:“何事?”

凌景深垂着双眸,道:“小绝……同清妍公主那件事,是不是你所为?”

小唐眉头一蹙,道:“此事,我并不知情。”

凌景深转头,深深看他,半晌,才说道:“那么,是谁所为?”

小唐心中虽也有些知觉,但面对景深,却仍是淡淡说道:“我当真毫不知情,连公主对小绝有意,也是才听闻不久的。——难道不是公主?为何你说是有人暗中为之?”

凌景深嘴角微微一挑,道:“我虽也疑心公主,但我更明白你的意思……你从来都想得到那丫头,就算是她跟小绝有赐婚,你仍是不肯死心,如今你终于如愿,你且说……我能不疑心你么?”

两个人彼此相看,小唐听了这番话,蓦地笑了起来,便带笑说道:“听了你的话,我却也觉着自己很是可疑了,莫非真是我不知不觉中所为?”

凌景深这才转开目光,道:“我想不通,你为何竟为了一个女孩子……弄得如此大费周章,这许多年来,你本可以如我一般,正经娶妻生子,却一直耽搁着至今,如今你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小唐一笑低头,眼中透出沉思之色。

凌景深忽然道:“只可惜,小绝为了她,伤心欲绝……我当哥哥的,竟无法帮他分毫。”

此刻群臣都已经散去,小唐抬眸看向远处,却见应兰风同郭建仪两个,正匆匆地出宫去了。

小唐盯了片刻,忽然说道:“景深,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在你掌握之中、都要如你所料一般进行……小绝虽好,但他同怀真不是良配,你心里自然也清楚,只不过你不肯让小绝失望罢了,如今他尚了公主,对他,对你,对凌府来说,都是上上之选,你自明白。”

凌景深点头,说道:“我自然是极清楚的,你也的确懂我的性子,我从来看重高官厚禄不错,小绝尚公主,也的确有千般好处。然而你可知道——只因他不得快活,我宁肯不要那许多好处,只要他得到那一个人。”

小唐心头一凛,道:“你想如何?”

凌景深却不回答,半晌,才一笑,道:“我又能如何?总不能再出个公主,把你也缠住了去……其实我早就劝过小绝,他抗不过你的……自小到大,对你……连我都从来敬爱有加,一方面是因为咱们从小的交情,另一方面,却未尝不是不知道你的厉害,我尚且不如,何况是他?”

小唐垂眸不言,景深微微而笑,道:“罢了,愿赌服输,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最憎恨的是,有人暗中算计小绝……不管如何,先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佳人在手了。”

小唐淡淡一笑,道:“多谢。”

景深转过身来,看了他一会儿,道:“我另有事,告辞了。”一点头,转身自去了。

小唐站在原地,目送景深远去,他如今已经升了从三品的九城副指挥使,着深蓝色绣虎豹的麒麟服,深蓝如墨,动静间虎豹竟似如生,而他独自一人,于辽阔的宫城之内,渐行渐远。

小唐正看着,忽地听耳畔有人道:“景深方才同你说什么?”

小唐回头,却见是熙王,正从殿内出来,小唐便叹道:“他怪我抢了怀真。”

熙王听了,便笑道:“情理之中,景深素来爱弟如命,你若抢了他的女人,只怕他眉头也不皱一下,但你抢的是凌绝的……只怕从此你得罪他了。”

小唐听他口口声声,“抢”来“抢”去的,不由也笑道:“如何说是我抢的?”

熙王道:“难道是我不成?若真是我,今儿赐婚……那‘郞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可就是我了。”

小唐听了这句,才复笑起来。

熙王看着他玉面生辉,便叹道:“如今你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小唐听了这话,才微微敛了笑,端详了熙王片刻,心中本有些疑问,然而……一念之间,却又一笑,只回答道:“正是。”

熙王叹了一声,道:“看你这幅模样,我不由担心。”

小唐问:“你又担心什么?”

熙王笑看着他,说:“自是担心你日后……重色轻友。”

小唐哈哈一笑,忽然说:“何必日后?如今我正要去应公府一趟,少不得先失陪了。”

熙王目瞪口呆,不能置信。

小唐瞧着有趣,便笑说:“你也自回府罢了,方才应兰风看我的眼神不对……我且去看看怀真那丫头如何了,别叫他们为难了她……”

熙王听了,顿时啐了口,道:“呸!好一副无耻的嘴脸!人家那是亲生的女孩儿,难道还不如你疼爱她不成?这还不曾娶亲呢,就这般了,以后可还了得?我若是应兰风,何止是看你的眼神不对呢!定要当面啐你!”

小唐大笑,却不理他,道:“你自管骂,我且先去了。”竟果然撇下熙王,大步下台阶而去。

熙王气道:“有本事你便插翅飞去……你这……”眼见他走的飞快,一时却顾不得骂了,只叫:“且等一等我,好歹一块儿出了宫门!”

小唐明明听见,却装作没听见的,自顾自大步流星而去。

熙王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盯了一会儿,竟摇头笑起来,只好匆匆忙忙赶上。两个人才又说说笑笑,出了宫来。

☆、第178章

却说应兰风同郭建仪两人,马不停蹄回到应公府,径直便回东院,才进门,便听到有隐隐约约的琴音传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正吉祥领着两个小丫头在屋檐底下栏杆外栽花,一抬头看见他们,便忙迎上来行礼。

应兰风道:“是怀真在弹琴?”

吉祥笑道;“回二爷,正是的呢,打早上到现在,一直都在抚琴呢。”

应兰风长叹一声,对郭建仪道:“咱们去看看。”

两人便往屋里而去,吉祥见他们两个都是忧心忡忡似的,猜到有事,便忙去备茶送上。

郭建仪且走且听,却听出怀真此刻所弹的,是一阕“阳关三叠”,琴音舒缓而宁静,偶有起伏,却像是拨在心弦之上,于他听来,竟隐隐有些怆然,或许是因心境不同罢了。

两人进了屋内,却都不约而同地,都不想打扰怀真,只放轻了脚步,站在门口。

耳畔听那琴调悠扬,柔和婉转,令人的心绪也缓缓地随之平静,应兰风闭了双眸,凝神细听,听到妙处,不由微微点头,心想:“我竟不知……怀真的琴技如此长进了。”

正觉喜欢,抬眸却见郭建仪站在身前,面上神情,如喜如伤。

应兰风心中一动,约略明白,只得无声一叹。

此刻怀真一曲奏完,便停下来,举手翻了一页书,因只顾低着头,竟不曾留意两人。

正好吉祥送了茶上来,见他二人并未进门,便笑道:“二爷跟小舅爷怎么不进去呢?”

怀真这才听见,抬眸一看,便缓缓站起身来,唤道:“爹,小表舅……几时来的?”

两个人这才迈步入内,应兰风便道:“也是才到……你,这琴技是越来越好了。”

郭建仪望着怀真,此刻忽地后悔竟随着应兰风来了,不见还罢了,如今见了,心中竟沙沙地疼,仿佛方才那琴音是个引子,勾出了他的心病,正慢慢地发作着。

怀真听了应兰风赞自己,低头一笑,道:“爹,快罢了,小表舅也在,你别只顾乱夸人,留神他见笑。”

郭建仪这才说道:“哪里话,我正也觉着你弹得甚好。倒不知你是几时这般精进了。”

怀真禁不住夸,便有些害羞,道:“你怎么跟爹一样,也总爱乱说好,殊不知在那真正会弹的人看来,仍不过是粗鄙笨拙,难登大雅之堂罢了。”

应兰风笑道:“谁敢这样说?我倒是罢了,你小表舅也是会弹的,他说的话,难道不能当真?”

郭建仪也说:“我虽是技艺微末,但却是会听得,是以不会骗你。”

怀真听到这里,越发赧颜,便轻轻咳嗽了声。因见他两个一块儿来了,又见郭建仪眉间似有忧色,便问道:“怎么你们今儿一起过来了,莫非有事?”

应兰风方才一时忘怀,听怀真提起,才想到正经事。

然而此刻,却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因他不知怀真是何意思,倘若她也似自己一般……吓坏了可如何使得?

应兰风不由踌躇,郭建仪明白他的心意,便道:“怀真,的确是有件事要同你说……今儿在殿上,皇上……下了旨意……”

怀真一听,暗暗举手握住衣襟,便问:“是什么旨意?”

郭建仪盯着她的双眸,道:“只因你跟凌绝八字不合,皇上便解除了你们的婚约,并让凌绝尚了清妍公主……”

怀真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一眼不眨地看着郭建仪。

郭建仪顿了顿,道:“另外……皇上,还为你……跟唐毅赐婚了。”

应兰风此刻也悬着心,定睛看怀真,却见她听说凌绝同清妍之事,双眸微微睁大,隐隐透出几分笑意,听到最后“跟唐毅赐婚”之句,神色却又平静下来,垂了双眸,并不做声。

应兰风大为意外,看一眼郭建仪,却见郭建仪仍看着怀真,于他双眸之中,却是一片空惘之色。

应兰风忙凝神问道:“怀真,你……你可听清楚了?”

怀真竟一点头。应兰风一惊起身,走到她跟前,又重复说:“是把你,许配给唐毅……礼部的唐侍郎了,——你真听清楚了?”

怀真转过身去,低声说道:“爹又重复说什么,我已经听见了。”

应兰风张口结舌,几乎语无伦次,忙又走前一步,说道:“他可是你的唐叔叔……你难道不觉着……”应兰风说到这里,竟不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

怀真轻轻说道:“爹,我已知道了,既然是皇上赐婚,那便如此就是了,还说什么呢。”

应兰风呆若木鸡,张着嘴半天没言语,忽然心想:“莫非怀真是因受惊过甚,故而如此?还是说因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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