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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因有这样出色的人物在侧,竟把自个儿身边的几个小幺儿看得如泥猪疥狗一般,再也瞧不上眼,频频只往那席上打量,只觉得唐绍人物轩昂,凌绝气度清绝,春晖艳如夏花,应佩斯文儒雅……竟是哪个都是最好。
这桌上的众人都有些知晓,别人尤可,唐绍看在眼里,心里早就冷笑起来,只按捺不言罢了。
凌绝却似未觉,半眼也不瞧一丝。
那付四爷咂嘴许久,却因也知道那些人并不如何待见自己,于是未免有些求而不得的恼意。
身边的人见他神不守舍,便故意逗着说话,道:“四爷今日怎么如此少言?”
付四爷心中一动,便笑道:“四爷我只是在想,近来你们可曾听过什么传闻不曾?”
几个逢迎的人知道他欲说话,自然忙问端详,却听付四爷道:“不是说的别人,正是……”说着,就稍微放低了声音。
众人听了,便笑起来,只是若说的别人倒也罢了,但是提到那个人……一时倒也不敢造次,便纷纷摇头道:“虽然听过,但未必当真。”
付四爷见他们并不跟着附和,便老大不高兴,冷笑道:“怎么不真?这又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难道因为他是皇上口中的‘国士无双’,就不许他喜欢男子了不成?”
唐绍早就在旁留意,此刻听了,顿时皱了眉头。
付四爷身边儿的人本来极奉承他,但听了这话,私底下倒也罢了,如今青天白日,又见隔壁唐绍也在,哪里还敢胡言乱语,便只讪笑。
付四爷见他们不敢做声,便胡乱骂道:“一帮囚攮的,真真无用无能……我又不是编排他杀人放火,又有什么不可说?何况先前不是有人亲见的,那凌大人当街抱着他,急急地不知去哪里,当初凌大人入狱,他又忙去探望,这般亲密不避嫌,你们难道还不懂是个什么缘故?”
唐绍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将拳一握,便要发难。
不料旁边一人伸出手来,便将他的手按下。
唐绍拧眉看去,却见是凌绝,唐绍正欲喝问他是什么意思,凌绝却起身来,淡淡地扫了扫衣袖,转身之际,在唐绍耳畔低声道:“你现在动手,是要连累春晖佩哥吗?”
唐绍目光一动,抬眼看去,果然见春晖跟应佩正也看着他,面上有些不安之色,唐绍见状,心中一转,他本也是个机敏之人,只是付四爷当众诋毁小唐,因此才一时火起而已。
见状,唐绍便笑了笑,道:“今儿天热,真真燥的很,这儿的清酒却是不错,大家多喝几杯。”说着,就泰然自若地相让众人。
凌绝却淡声说道:“我去解手,失陪了。”竟转身离席,自去了。
这桌上众人见他二人如此,气氛才渐渐地又缓和下来。
且说唐绍低头喝酒,暗地留神看凌绝是如何举止,却见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楼梯口上,却并不下楼,只是回头看向付四爷那一桌。
付四正直直地盯着他看,被他清亮带冷的双眸一瞧,顿时浑身便酥了,又见他唇角微挑,似有情似无情,简直勾魂之极,一时竟连如何开口说话都不知了。
凌绝只看一眼,便迈步下楼去了。
付四爷见状,坐立不安,只等了片刻,立时就也结账走了。
唐绍看到这里,心中隐隐地明白,便对应佩春晖众人道:“凌兄弟方才吃了半杯酒,只怕他又撑不住,我且去看一看他。”说着,就团团地拱手作揖罢了,竟也跟着下楼而去!
楼上众人面面相觑,应佩就冲春晖使了个眼色。
春晖会意,两个人便不动声色地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去,却见高柳影乱,翠叶摇动之下,已经有两匹马先行而去,接着,是唐绍匆匆下楼,翻身上马,也便风驰电掣地追了过去。
付四爷身边儿跟随的众人,本受了他的命令,说不许跟随,如今见唐绍也去了,便知道不好,众人忙吵吵嚷嚷地上马,也都追了上去。
应佩见状,便苦笑道:“不妙。”
春晖一想,便笑道:“罢了,他们两个分明是想摆布这付四爷,又怕在这儿动手反而连累我等……既然他们想闹一场,且由得他们去,我也觉着这付四爷也委实有些太过。”
应佩担忧道:“他们人多,可使得么?别让小绝跟绍哥儿吃了亏。”
春晖笑说:“你当绍哥儿是白升了执金御统领的?就算十个执金御,也未必能打赢他,何况是这些人呢?何况小绝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联手,必然不会落了下风,放心就是了。”
应佩点头,却叹道:“可气!若不是因肃王之故,我也是忍不住的……竟当众说这些龌龊不经之言语。”
春晖忽然靠近了些,低声问道:“说实话,你可也听说过这些传言不曾?”
应佩心头一跳,原来这一个月来,果然有些流言在传,正是说的小唐,因他年近而立,却不近女色,更无妻妾,因此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说他有龙阳之癖,故而才一直未娶。
然而这些话,私底下当笑话传传也就罢了,更是没有人有胆量拿上台面儿来说的,只是这付四爷仗着淑妃娘娘喜爱,又有肃王当靠山,今儿又因被唐绍凌绝冷面相待,怄的心苦,故而才赌气说了出来。
应佩便笑道:“哥哥竟敢说这话,别人倒也罢了,说了是唐大人,我连想一想也是不敢。”
春晖也笑说:“谁说不是呢?便是这付四,真真儿的不长眼也没有心,不过呢……咱们私底下说说,唐侍郎那般人物,不拘他喜好如何,我都是能接受的。”
应佩忍着笑道:“罢了罢了,越说越没有正经,咱们还是喝酒罢。”因此拉了春晖,又回席上。
却说凌绝一马当先,白衣如雪,在风中回旋流转,更见风流。
付四在后看了,怦然心动,哪里还能管得了其他?凌绝听到身后马蹄声响,面上越发冷笑,如此在城中七拐八拐,便到了一处僻静巷落,这才驻马停下。
付四爷见状,便涎皮笑脸,道:“凌兄弟,你引我来此,是想如何?这里虽人少,然而太过腌臜,你不如随我……去我家里。”
凌绝冷笑道:“你且过来。”
付四爷翻身下马,果然乖乖走了过去,这会子,忽听到巷子外头,一阵吵嚷聒噪,付四爷回头看一眼,不知发生何事,却因美色在前,只想再调戏。
不料正欲回身,脸上已经吃了一拳,顿时歪头飞身,身不由己地撞在墙上,却听凌绝冷冷说道:“去你家里,哪里及得上在此畅快?”
付四大惊,忙要起身,凌绝一脚踹了过来,正中下颌,付四只觉得口齿剧痛,满眼金星。凌绝复又上前,拳打脚踢,如狂风骤雨。、
付四惨叫连连,抱着头只顾躲避,又含糊道:“姓凌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绝打了一顿,才觉得略有些出气,闻言便揪着他的头发,令他仰头看着自己,便道:“似你这种下作胚子,也敢任意嚼舌,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再看一眼试试,信不信我抠出你这双猪眼,扔到马桶里沤粪去?”
付四听了这话,一时不敢再强言,只有望着他冷然泛霜的脸色,却仍又爱又恨。
凌绝看出他眼神不对,便松手将他摔向墙上,掏出一方帕子便擦手,脸上露出嫌恶之色。
正在此刻,却听到外头有人笑道:“好好,竟不等我来就动了手了,你不止喝酒醉得快,连性子也更急呢?我今儿才算知道了。”
凌绝回头,却见是唐绍进来,凌绝便哼说:“你未免太慢了。”
唐绍道:“我还慢?他手底下七八个人,方才是谁撂倒的?若换了你,只怕还不能呢。”
凌绝才不言语了。付四听了唐绍的话,一瞬心惊:原本他方才还期望底下的人来救,却想不到,唐绍跟在后面,竟是把众人都轻易打发了。
这付四虽然不入流,但因一向被淑妃宠爱,所以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众人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而他自以为天下无人敢奈何自己……因此方才在酒楼之中,才如此肆无忌惮。
如今被这两个人如此盯着,却如一块儿砧板上的死猪肉,要横切还是竖剁,不过看他们心情罢了。
付四定了定神,不免仍要恐吓,便道:“你们两人,怎可这样对我,可知道……肃王是我的表哥,若给他知道,定不会放过你们……”
唐绍正因为没来得及揍他,手脚都痒痒得很,闻言,便过去在脸上拍了一记,道:“你且先看看眼下,试问我们能不能放过你才好。”
付四吓得一缩,又道:“我原本也没有做什么,你们何必下这样狠手?”
唐绍呸了一口,道:“你还敢嚼蛆,方才你说我三叔什么来着?你自个儿下作,便也想把我三叔也说成这般下作之人,可知我心里想要把你千刀万剐呢?”
付四打了个寒噤,道:“哪有什么下作,不过是风雅之事……”
唐绍大怒,道:“你还敢说?”
凌绝在旁道:“别跟他废话,没得恶心!此人恶名远播,如今不如切了他那东西,且看他还风雅不风雅了。”
付四听到这里,便惨叫了声,又道:“你们敢?”
唐绍噗地一笑,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柄匕首来,在他脸上一贴,顺着往下,道:“你说我敢不敢呢?”
付四见他两个如双煞一般,更动了真格似的,早把那点绮念抛到爪洼国了,只是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再嘴硬。
唐绍看了一眼凌绝,两人目光相对,都在想该如何善后,总不能当真就宰了这人,毕竟还有肃王跟淑妃一层,然而就这么放他走了……后事若他在闹起来,也有些不妥。
凌绝会意,便看付四,道:“以后,你可再敢不敢乱嚼蛆了?”
付四忙道:“自然是不敢了。”
凌绝道:“我们如今打了你一顿,你心里必然不忿,想要报复,回头是要找肃王,还是淑妃娘娘诉苦呢?”
付四本来正有这个意思,想要回头大闹一场,让这两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寒意,忙说:“不敢,不敢……”
唐绍听到这里,便冷笑道:“付四爷,实话跟你说了罢,纵然今儿放了你,我倒也是不怕的,横竖这点儿罪,我是死不了的,然而四爷倒要想想看,你若告了我们,以后你出来眠花宿柳的,可要留心,指不定我会在哪儿出现,到时候,四爷的宝贝命根儿,只怕可要吃上这一刀了。”
唐绍说着,刀尖儿往下,猛然用力,只听“铛”地一声,匕首直插到付四双腿之间,刺破了裤子,深入地面。
付四大叫一声,浑身乱颤,下半截儿早就麻木,只以为已经成了废人了,顿时之间,竟失了禁。
凌绝受不得这般腌臜,便退后两步,又掏出一块儿帕子来掩住口鼻,皱眉道:“你何必这样,没得弄污脏了那把刀子!”
唐绍笑道:“谁知道他竟是这样脓包呢?”
回头又问付四:“四爷,您意下如何?”
付四哆嗦着,垂眼看去,才见地上并没血渍,也不觉得疼痛,一时失声哭了起来,道:“两位爷爷,我再也不敢了!也不敢去告状,今儿的事,我只当从未发生过,若有违背,就、就……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唐绍听到这里,才笑道:“这才是识时务的聪明人呢。”说着,便微微俯身,探手握住那匕首。
付四大气儿也不敢出,更是动也不能动,唐绍望着他,手上略用力,把匕首自地上拔了出来,在付四身上反复擦了擦,才回鞘送入靴筒,道:“四爷,再会了。”
凌绝见状,早回身欲上马,唐绍因跟他联手料理了付四,心中喜欢,此刻,先前跟凌绝的那点儿芥蒂便也不翼而飞,竟上前将他搂住,道:“今儿才知道,人不可貌相。”
凌绝挥手将他的手打开,道:“你方才碰了那刀子,别弄脏了我的衣裳。”
唐绍大笑道:“那刀子我也是擦干净了的,再说我没碰他那脏东西,你何必这样儿?”
凌绝哼了声,牵了马儿出了巷子,果然见巷口仍有几个倒地呻吟的付四跟随,两人相视而笑,各自翻身上马,飞马而去了!
后来,唐家不知如何,知道了这件事情,唐勇一气之下,便打了唐绍几十板子,以为教训。
至于凌绝……凌景深因近来接管了九城畿防,自然消息灵通,却只稍稍说了他几句,无非是“太过年少气盛”“得罪小人以后再多留神”之类,就也罢了。
然而明面上,或许付四回去之后,当真不曾诉苦……故而不管是肃王还是淑妃,却都不曾为难唐绍跟凌绝,是以此事,也并没有大闹起来,暂且不提。
如此,眼见便进了八月,怀真的生日也将要到了,应公府早也开始准备她的及笄之事,而引人瞩目的,则是为怀真行簪礼之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平靖夫人。
只说这天,凌绝仍进宫去御书房侍读,不料走到半路,却见到清妍公主迎面而来。
凌绝见了,心中一顿:原来这几个月来,两个人相见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除了御书房……有时候成帝在别的地方传他,每每也会遇见清妍公主,十分之“巧”。
然而虽然如此,让凌绝有些安心的是,清妍公主却并不是那些轻狂的女子,但凡同他说话,竟是请教些经史子集上的疑问,偏偏每一次问的,都是凌绝曾深思熟虑,十分得意之处,因此不免同她说了几回,两个人比先前自也熟稔了些。
此刻又遇上,凌绝便先停了步子,在旁边恭候清妍公主先行,不料清妍止步,望着他道:“凌大人是要去御书房么?”
凌绝道:“正是。”
清妍公主掩口一笑,道:“父皇先前去了畅音阁,你这会子去御书房,岂不是白扑了空?倒不如直接便去畅音阁的好。”
先前成帝也曾在别的地方宣召过他,凌绝不疑有他,忙谢过公主。
清妍便笑看他一眼,迈步欲走,凌绝忽地想到自己不曾去过畅音阁,竟不知在何处,忙道:“公主留步。”
清妍公主止住脚步,缓缓转身,双眸盈盈看他,道:“凌大人还有何事?”
凌绝道:“不知畅音阁如何去?”
清妍公主听了,便又一笑,道:“你早说不就完了?我正好顺路,送你过去便是。”
凌绝本意是想让公主派个小太监领路就是了,如今闻言,倒也不好推辞,就仍是谢过,随同而行。
☆、第175章
熏风南来,清妍公主身上衣袂翻飞,一缕青丝往后,差点儿撩到凌绝身上。
凌绝一怔,忙放缓步子,又离她远了些。
只是这一阵风来,竟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气,袅袅而来,凌绝眉头一蹙,有些疑惑。
清妍公主转头看他,道:“你怎么跑到那后面儿去了?我却正有个不解之处要请教呢。”
凌绝听了,才又踱前一步,道:“公主有何不解之处?”
清妍凝眸看他,便问说:“我昨儿读《尔雅》,看到有一句‘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思来想去,总觉得后面两句,毫无道理。”
凌绝闻言,不由微微一笑,道:“公主大约是想差了,这两句中所谓‘不荣而实’同‘荣而不实’都并非贬义,只是说着两种情形罢了,不开花而结果实的,便叫做‘秀’,故而有说:苗而不秀;而开花却并无果实的,唤做‘英’,故而有说:落英缤纷。——公主可明白了?”
清妍公主听了,拍手赞道:“好的很,果然明白!这句话扰了我一夜,此刻才算如醍醐灌顶了。”
凌绝见她巧笑嫣然,虽然他素来端庄自持,然而此刻,却不禁也有些“传道授业解惑”、为人师之喜悦,因此面上便也微微含笑。
清妍公主慢慢地止了步子,却又叹说:“唉,真真儿的天地生人,各自有别,有那些愚鲁不堪的,也有那聪慧非凡的,比如凌大人就是……年纪轻轻地,竟然博古通今,无所不知似的。”
凌绝便垂眸道:“殿下谬赞了。”他自然也不是天生就善知能闻,不论科考之前还是现在,每日仍是苦读不辍,别人又如何知晓?
清妍公主轻轻地吁了口气,道:“却并不是胡说,而是真心的话。”说到这里,便又看向凌绝。
凌绝正也看着她,见状,忙低了头。
清妍公主略微出神,忽地又道:“你可知道了?前些日子,怀真妹妹进宫来……到了我那里坐了会儿呢。”
凌绝一怔,道:“是么?”
清妍点点头,道:“我同她虽未见上几次,但一见她,便十分心爱……是了,我如今配的这个香包儿,便是她给的呢。你瞧瞧看可好不好?”
凌绝本不留心这些东西,只听说是怀真给的,便看了一眼,果然见像是怀真的手笔,因此一笑,道:“自然是极好的。”
他方才因闻到清妍身上的香气,也觉得似曾相识,此刻才得明白。
两人略说几句,才又往前行去,不多时,果然到了畅音阁,随公主而来的众人便在门外等候。
凌绝同清妍公主进内,因见殿外无人,凌绝便有些疑惑,问道:“皇上果然在此?”
清妍公主道:“自然是在……除非是又去了别处,莫急,且等我看一看。”说着,便提起裙摆,入了殿内。
凌绝站在外面等候,片刻,忽地听到清妍公主惊呼了声,仿佛出了什么事似的。
凌绝一惊,见清妍公主的随从们都在门边儿,不曾带进来,更不曾听闻此处动静。
凌绝忙先唤了两声,里头清妍却不应声,凌绝生怕有事,情急之下,便奔入殿内,却见里头并不见有人。
凌绝急着唤道:“公主!”却听左手边有呻吟之声,凌绝忙跑了过去,却见清妍歪在地上,满面痛色。
凌绝上前,本欲将她扶起来,又有些忌惮,便道:“公主怎么了?”
清妍抬眸看他,眼中隐隐带泪,抽泣道:“我方才一不留神,扭了脚。”
凌绝见状,又看侍从们仍不曾来到,便道:“请殿下恕罪,我扶您起身。”说着,便伸出手来,握住清妍公主双臂,微微用力将她扶住。
清妍缓缓起身,却似站不住脚一样,身子一歪,竟倒向了凌绝怀中。
凌绝本能地将她一抱,顿时暖玉温香满怀,扑鼻又是一阵似有若无的清幽香气,刹那间竟略觉惘然。
这功夫,清妍缩在他的怀中,颤声唤道:“凌……凌大人……”
凌绝一怔,垂眸看她,望见怀中容颜,才惊醒过来,忙欲把清妍推开,不料清妍却伸手环住他的腰,道:“凌大人……我、我慕君已久……”
凌绝越发震惊,清妍似也极为紧张,整个人微微发抖,却仰头望着他,慢慢地踮起脚来,往凌绝唇上亲去。
凌绝因甚惊,竟忘了动作,只嗅到那一股幽香萦绕,怀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