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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剧情不对-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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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死了。”

“谁?”

“靖远侯陆战,失足坠马,后脑着地,数日后不治身亡。如今继承爵位的,是世子陆庚。”

陆庭沉默,他少年离家,那个家里除了袁氏,他和谁的关系都不远不近。尤其是靖远侯,更是有着父子之名,却从无父子之情。

可如今,听闻靖远侯离世的消息,他仍旧觉得有些震惊。

楚衡看着男人消瘦的脸,知道他心里对靖远侯府仍有几分感情,低声道:“夫人来信,让你别担心府上的事情,等皇上下旨召你们进宫时,再回府给侯爷上炷香。”

陆庭低头,贴着楚衡的额头道:“那人的脾气虽然不好,可自从摔过一次马,就再没出过同样的错……”

“你的身世,皇上知道了。”

“……”

楚衡从床上坐起,低头看着躺在身侧的男人。

“皇上不知是从何处开始怀疑你的身世,先后召见了靖远侯及当年侍奉先帝的一些人,还翻阅了先帝的起居注,甚至去了长秋寺。”

“靖远侯坠马,前任太常寺卿病逝,几位奉御暴毙,长秋寺浮屠塔大火明慧大师塔中圆寂……成檀,你的身世,皇上知道了。”

陆庭坐起。

他想过要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但身边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始终没能空下来仔细去查证一番。他知道,自己多半不是靖远侯的孩子,但赵殷的种种举动,从侧面代替他证实了他的身世——

他是先帝之子。

“皇上手段狠辣,他此番几次设计,为的兴许是不让你的身世有朝一日,被世人所知。你有军功,有庆王做后台,他既然能推倒赵贞,就也会担心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在忌惮你。”

楚衡说的每一句话,陆庭都明白。

他们二人都是不热衷仕途的性情,可耳濡目染之下,那些事情却并非想不通透。

赵殷不是明德帝,可以放任身边有丘壑这样野心勃勃的人而不自知。赵殷惯常先下手为强,所以才有了之前他与庆王的一番交谈。

这个男人如果把陆庭视作威胁,就一定会想办法铲除。

换作陆庭在他那个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谁也说不了谁。

“瞒下来。就当不知道。”陆庭握住楚衡的手,“既然他杀知情者,就是为了瞒下我的身世。他不想有人利用这个秘密,日后哄抬出一个或许能够和他争权夺利的弟弟。”

“对。”

“所以,为了避免更多的人死,我的身世必须隐瞒下来,谁也不能知道。如果他要断了所有的可能,我就辞官。”

三日后,西山营大队人马终于回城。

城门口迎接的百姓点起了鞭炮,热闹得仿佛过年一般。公主想要出府迎接贺默儿,无奈昨夜江离发了高热,担心下人照顾不当,只好留在房中。

“公主想去就去吧,离离有我照顾。”

楚衡阖上药箱,见小姑娘睡得香甜,压低声音道。

赵嫣摇头,良久终于说出了心里头的打算:“等回宫后,楚大夫,我想让离离做我女儿。”

楚衡沉默:“这个孩子是汉胡混血。”

“我知道。我没了一个孩子,身体也不大好,以后能不能怀上还是未知。离离做我的女儿,看到她,我就会觉得,她就是贺默儿跟我的孩子。”

赵嫣对江离的好,楚衡全都看在眼里,他并不反对让孩子跟着她走。只是有些事,总还是得交代清楚的。

他把江羌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于赵嫣听。原以为会让她陷入沉思,仔细考虑是否要收养江离,不想赵嫣听完话,哭得梨花带雨。

“她阿娘是个好人。”

“嗯。”

“她阿娘如果还活着,一定很漂亮。”

“嗯。”

“那个阿苏娜,漂亮吗?”

“她也很漂亮。”

阿苏娜在楚衡逃离乌吞时,已经嫁给了西山营中的一员小将。那小将也是个胡人,只是打小在大延长大,说的一口汉话,见了阿苏娜心中喜欢,便向庆王求娶。

阿苏娜心有不舍,嫁给小将后仍旧照顾着江离,只是后来怀了孩子,小将的爹娘亲自跑来接儿媳回家养胎,不得已才离开了边关。赵嫣因此也并未见过她。

“我给她写个信吧。”赵嫣擦干眼泪,起身要去翻纸笔,“写信告诉她,我要收离离做女儿,一定会代替她阿姐照顾好离离的。”

楚衡不再多言,只又看了会儿江离香甜的睡脸,这才在由远及近的热闹声中出了房门。

赵笃清被人簇拥着走进后院,身侧是陆庭,兄弟二人边走边说着话,见了楚衡还挥手打招呼。

楚衡笑笑颔首,心下却是长长叹了口气。

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这份情谊无人能改。可如果,赵殷真的要斩草除根,只怕庆王府上下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我正要去找你呢。”

梁辛安突然出现,楚衡笑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处,示意道:“遮一遮。”

梁辛安腾地红了脸,拉了把衣领,遮住脖颈上赵笃清留下的痕迹。

“找我什么事?”楚衡忍笑。

“殿下说,要我们收拾好行李,稍作休息,明日就要启程回燕都。”

楚衡收敛笑意,听着梁辛安的话语,渐渐沉下心来。

“皇上召见我们,似乎还打算论功行赏。”

第99章

深秋燕都,枫叶如火,十里炫目。

燕都城门之外的道上,身着整齐甲胄,神态威仪的骑兵越来越近。城门内外,早有人等候着,更有无数得知消息的百姓围绕在旁,期待这支百战不屈的队伍的归来。

“是庆王吗,是庆王他们回来了?”

“听说庆王还把大钺氏现在能做主的人给抓回来了!”

“西山营果然厉害,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西山营!”

“快看!那是陆将军,陆将军也跟着回来了!”

听着两边越来越清晰的议论声,楚衡抬头,看向与赵笃清并肩骑马,走在庆王身后的陆庭。

他和赵笃清穿的是相似的银色铠甲,俩人不是兄弟却更甚兄弟,就连胯下的坐骑也不是头碰头,呼哧呼哧打几个响鼻。

就只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光是一个背影,楚衡没来由地想起几句诗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赵殷虽下了圣旨,命庆王等人大败大钺氏,凯旋而归后,就启程回燕都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但此番回燕都,庆王却并没有带太多随行的官员侍从,只带了十来个近臣,两千余兵马,沿途不开路不张扬。竟还远远绕开官道,顺带剿了几个山贼寨子,然后就这么到了燕都。

为表心意,赵殷派了丞相及兵部一干官员在燕都城门外迎接。庆王等人早早就在昨夜歇脚的驿馆内沐浴更衣,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擦净铠甲,这才有了今日这诸人围观下的英气勃发。

公主的车驾被护在队伍中间,用的是最寻常的马车。待入城后,当即就有丞相请她换乘马车。

当年,四公主赵嫣,册封平乐公主,也是从这里离开了燕都,去向未知的大钺氏。

如今,大钺氏兵败如山倒,昔日的嚣张不再,昔日迎娶四公主的王已死,他们年轻勇敢的公主也跟随大延的勇士们回来了。

两侧的百姓屏息凝神,他们很多人还记得当年公主出嫁时的盛大景象,此时但见风吹幡动,有少年撩开车帘,年轻的公主弯腰走出马车。

“真好看。”

楚衡听到有人在说。

是啊,赵嫣的容貌的确生的极好,她的凄苦从今日起,将彻底不复存在。

他看着赵嫣坐上丞相准备好的一架盖如宝顶,四壁皆是百鸟朝凤图,各处装饰着金箔玉石的马车,方才移开眼。

这一转,却是撞上了回头看来的陆庭的视线。

陆庭的身世之谜,庆王并不知情,他们也不打算将这事再告诉旁人。此番进宫,对庆王及西山营来说,是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对他二人而言,却可能是万劫不复。

谁也不能保证,那道宫门后,留给他们的,是生,还是死。

众人进城后,丞相很快为随行的西山营兵马做了安顿,而后依照礼数,就要带着庆王等人进宫。

“稍后吧。”庆王打断丞相的话,“这一身铠甲,不便进宫面圣。不妨等我们父子几人先回王府,换身衣裳,明日再进宫面见皇上。”

“这……”

“本王途中还杀了几个山贼,不曾好好沐浴更衣,身上难免有些血气,就这么进宫,不妥当。”

丞相看着一行人干净的能照出人影的铠甲,嘴边的话上来了又重新咽了回去:“那臣就先回宫禀告陛下。”

庆王颔首,送走丞相后,果真调转马头,朝着另一条街的庆王府去了。

丞相回宫后,将此事婉转告知赵殷,原以为他会不悦,却不想,这位新登基的皇上对此倒是宽宏大量,表示理解。

永兴坊一代,本就多勋贵。

庆王归来的消息一传出,庆王府的门槛就先被勋贵家的女眷给踏平了。大多都是来试探着联姻的。

毕竟,世子赵笃清虽说是个鳏夫,如今还跟个男人传出过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有儿有女,总还是需要家里有女人看顾。

再者,赵笃清不娶妻不纳妾,还有个庆王义子在呢,自然也是另一个值得笼络的对象。

等到庆王当真归来,不光女眷们试图再度登门,连男主人家也跃跃欲试,想要与长年在边关,一年回不了燕都几回的庆王攀点交情。

只是庆王妃这时候,却命管事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为何要明日再进宫?”

待大郎二娘两个孩子见过庆王父子后,庆王妃挥手命下人将刚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来。

庆王喝了口酒,将孩子抱到腿上,一边喂,一边回道:“今日就进宫面圣,夜里多半要在宫中设宴,人一聚到一块,就什么话都有人说。王妃容我耳朵清净一晚,明日再进宫受这折磨。”

赵殷这个皇位本来就来路不正。即便当年先帝的确有扶他的意思,但明德帝登基,赵殷被封元王送入封地就已经分出了结果。之后赵殷逼宫从赵贞手中夺取皇位,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谁都知道,赵殷有胆量逼宫,背后还有他的支持在。那些朝中文臣,多的是一句,便可能提起削藩,或是收回兵权的事。

毕竟,大钺氏都灭了,在这帮只知之乎者也的文官眼里,大概随便换个人,都能很好的守住边关了。

庆王这么说着,抬眼瞧见梁辛安洗手在为赵笃清处理螃蟹,当即道:“静轩把那螃蟹丢回去,让闻生自己动手。”

梁辛安“啊”了一声,忍笑,听话地将开了壳的螃蟹放回到赵笃清的盘子里。

后者看了看螃蟹,再看看递到手边的“蟹八件”,忙抬头想去找同盟:“父王,你看成檀也……”

“成檀怎样?”庆王哼了一声,给孙女喂了口蟹膏,“成檀在给燕堂捣鼓。”

被叫到名字的陆庭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往楚衡面前的碟子里放刮下的蟹膏。倒是楚衡,侧头轻轻咳嗽两声,伸手在底下拽了拽陆庭的衣裳。

楚衡:“我自己来……”

陆庭:“你剥不好。”

不会用“蟹八件”的现代人看了眼被自己乱嚼几口,就丢在一边的蟹腿,默默地收回了手。

再对上赵笃清的视线,楚衡也只好笑了笑,低头把碗里的蟹黄蟹膏,还有那些肉,默默送进嘴里。

这一顿饭,吃得庆王多喝了几杯酒,最后叫王妃搀扶着送回房里。赵笃清则与梁辛安一道,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剩下的陆庭,拉着楚衡的手,慢吞吞回了卧房。

半开的窗外,金木樨开得旺盛,夜色还未降临,一眼看去,枝头到处都是一簇簇的木樨花。很香,香得叫人一时间,有些出神。

“明日要进宫了。”陆庭换过一身常服,将人搂进怀中,“你要多当心。”

“你也要小心一些。”

赵殷既然能查出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从中知悉他二人如今的关系,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殷如果要对付陆庭,为了以防万一,楚衡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楚衡有时也在想,既然陆庭从一开始就是故事的主角,按照主角定律,主角光环来说,他应该不会有任何和“死”相关的结局。

最不济,大概就是假死脱身,隐姓埋名。

这样一想,他心底的不安随即就又少了几分。

当夜,两人宿在一起。

夜半时,外头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金木樨上,惹得木樨花香顺着窗缝飘散进内室。

内室床榻上,二人一夜好眠。

翌日,楚衡随着庆王等人进宫拜见皇帝时,早朝已散,引路的大太监表示,皇上已经在御书房等候众人。

这是庆王等人第一次以臣子的身份,拜见赵殷。过去那个因被太皇太后忌惮,赶去封地的元王,历经得宠的皇子、无兵权的藩王、明为傀儡实则抢占先机的摄政王等身份后,终究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帝。

楚衡走进御书房时,赵殷正申请专注,握着狼毫在奏折上落下朱批。

一番礼节下来,赵殷忙命人看坐。

“皇兄。”赵殷看着庆王,半晌叹了口气,“皇兄此番出征,辛苦了。”

庆王不动声色,受了这一声“辛苦”。

接着,赵殷又对着随行而来的几人,依次询问过情况,关切了下身上是否有伤。等问到陆庭时,赵殷脸上的神色虽并未多大变化,楚衡却明显察觉他的视线停留在陆庭身上的时间,比看其他人时都要长。

“陆将军,朕听嫣儿说,她能安然回国,多亏了你与一位楚大夫。不知楚大夫,可有入宫?”

赵殷说着,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而稳稳地落在了楚衡的身上。

楚衡心头一凛,低头走出:“草民楚衡,拜见陛下。”

赵殷不曾仔细看过楚衡,见他出列和陆庭并肩而立,下意识眯了眯眼:“楚大夫果然生了一副好容貌。”

楚衡背脊生寒,只得应了一声:“陛下谬赞。”

“你生的这般好,可想过尚公主?”

赵殷的话来得突然。一道进宫的人里头,多半是知道楚衡和陆庭关系的,眼下听见赵殷的话,就连庆王也皱起了眉头,难免揣测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亲王的女儿称为郡主,只有皇帝的女儿才是公主。赵殷虽有儿女,但年纪尚幼,最大的公主也不过才八岁,却是怎么也不可能指给楚衡。

唯一能称得上公主,年纪又相当的,唯有赵嫣。

楚衡忍住心惊,拱手道:“草民不过一介白身,哪里配得上公主。更何况,草民……好龙阳。”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赵殷屈起的手指慢慢放开,神情中也带起了几分满意。

楚衡没注意,陆庭也没注意,唯独庆王,看着赵殷的神情,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这句诗出自李太白的《侠客行》。

第100章

在御书房召见过庆王等人后,赵殷大宴群臣,宴席摆在了春鸣殿。殿内殿外摆了百余桌,赵殷居首位,庆王夫妇就坐在他的右侧下手,左侧则坐了皇后的母家。

陆庭楚衡等人,坐在赵笃清后,也算是靠前的位置。

赴宴的文武百官纷纷将视线投向他们一行人。

此地本是当年众位皇子尚未出宫前住的地方,待先帝去世后,这里就被空了下来。

明德帝早早就将赵贞立为太子,住进了东宫,公主则另有宫殿。春鸣楼直到赵殷登基后,才因风景秀丽,被重新修整一番,改作每回宫宴使用。

这里地方宽敞,风景也极其秀丽,倒的确适合人坐下赏花饮酒。

在赵殷饮下头一杯酒后,宫宴正式开始。

从殿外进来献舞的俱是教坊的舞姬,年轻貌美,莺莺燕燕。每个动作既有汉人的清丽,也有胡人的妩媚。领舞的女人身形婀娜,身材高挑,显然出身番邦。

殿中丝竹声不断,热闹非凡,那些往日喜好此类歌舞的朝臣们,难得欣赏一回宫中教坊舞姬的身姿,俱是聚精会神。偶尔有人注意到庆王一行人,却是见这帮从边关应召归来的武将,低头大快朵颐,丝毫没去在意舞姿是否曼妙,曲乐又是否动听。

“粗鄙……真是粗鄙不堪。”

“听闻这些人在西北的时候,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只要能入嘴,什么都吃!”

“吃耗子吗?我看他们这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一定是连猪牛羊肉都没吃过!”

武官们大多耳聪目明,宴席间窸窸窣窣的言语,大多都能听进耳里。只是文官靠的不就是笔杆子和嘴,他们动刀子的人,要么不较真,要较真,就得亮家伙见见血,随即往说话人处瞪了一眼,回头继续吃吃喝喝。

陆庭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话,手中的酒盏空了,他仍有点走神,邹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身后的宫女上前想要为他斟满酒,一侧的楚衡伸手接过酒壶,笑道:“我来吧。”

宫女被笑恍了眼,羞红脸颊去一旁为贺默儿斟酒。

“在想什么?”楚衡低声问。

陆庭往楚衡的桌案上看了一眼,小案上,他最爱吃的几道菜,例如暖寒花酿驴蒸、雪婴都已经见了底。陆庭随手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两筷子菜放进他的小碗中。

“在想这场鸿门宴什么时候开始。”陆庭说。

楚衡抿了一口果酒,不敢多喝:“总会来的。”

他现在已经彻彻底底不知道往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了。

毕竟,他看的时候还是个坑不是。

没有了可以预知的剧情,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约这场宴席就真的只是宴席,一直到酒足饭饱,楚衡和陆庭担心的事情仍未发生。只是越到后面,越有人过来向楚衡敬酒。

来的人,多数是朝中的文官,不少还是翰林。年轻的,他倒是能婉拒一二,但是年长者,哪怕只是虚长了三四岁,也都端出一副前辈的模样,叫楚衡实在不好推诿,只得一杯接着一杯酒水下肚。

宫宴用的酒,香气醇厚,后劲足。

楚衡最开始用的是果酒,中间偷偷掺过水,大概是被谁瞧出了名堂,就换作了别的酒。

喝到后面,他脸色发红,有些站立不稳,陆庭和梁辛安又分别帮着挡了几杯。等到看见已经来劝过一回酒的靖远侯陆庚,楚衡眼睛一闭,嘴里喊着“醉了醉了”,就要往桌案上靠。

手里的酒盏还有半杯酒水,不知被谁撞了胳膊,他没留神,全扑到了过来挡酒的陆庭的身上。

“去换身衣服吧。”陆庚看了眼陆庭身上湿了一片的痕迹,招来宫女,低声嘱咐了半日,“阿兄正好多带了一身衣裳,你且跟着去换来,可别在宫宴上失礼了。”

宫宴上换衣裳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多进宫赴宴的朝臣,多会命小厮带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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