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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朱载圳。”在听到朱载垕这个名字时,一直面沉如水的李太后脸色再次起了波动,而冲虚则向朱常洛笑道:“咱们大明朱家一向人丁不旺,父皇一年之内连得三子,心情之好可想而知。”
朱常洛唇角微勾,讥诮之意显露无遗:“大明嘉靖二十八年,时任皇太子朱载壑典礼过后,暴疾而毙。其时诸多大臣上疏劝慰皇帝,圣上一概不理,惟独在陶仲文的奏疏上回复说:早从卿劝,岂便有此!”
冲虚真人拊掌大笑:“看来历代先皇实录你都看得很熟。”
朱常洛垂头不语,想起自已当年背实录时,叶赫在一旁曾笑过自已还没当上皇上,看这些实录有什么用……昨日时光历历犹在眼前,昔日情谊换来的那日颈间一片冰寒……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裂开,除了酸涩就是生痛。
“如此,父皇身边就是只剩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就是因为两个哥哥死掉成为名符其实的皇长子的裕王,另一个就是我……景王朱载圳,而我和这个侥幸当上皇长子的兄长,只差了一个月!”说到这里,冲虚对朱常洛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你知道么?做为皇子我一直很羡慕你这个皇长子的身份。”
朱常洛冷静的看着他,心内却波澜起伏。以他知道的历史记载,嘉靖皇帝对于木讷无材的裕王,不是不喜欢,而是非常的不喜欢。但因为明朝特殊的理政制度,裕王的皇长子的身份使他得到了一众大臣们的极致拥护,一直不甘受群臣摆布的嘉靖极为恼怒,便以二龙不相见为由不再设立储君。
朱常洛回应的淡然又简单,道:“不管皇爷选了谁,这都是天命,强求不得。”
这句话一语双关,如同一把火点燃了一捆浇了油的柴,登时连眼睛都被烧红,冲虚大声道:“什么狗屁皇长子,我与他只差一个月,一个月!”
“当时父皇在立太子的事情上的固执,已经导致了朝野上下出现了非常大的猜测。而当时裕王的母亲是杜康妃,可父皇并不喜欢她,而是喜欢我的母亲卢靖妃。”忽然转头指着李太后:“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太后沉默半晌,捏着佛珠的手背青筋突起,半晌才道:“不错,当时朝野上下都在猜测世宗皇帝确实有立你为嗣的心意,我们裕王府也因此很是过了一段朝不保夕风雨飘摇的日子,说起来,那段日子也真是难熬。”
冲虚眼底飞过一丝得意:“你们过得提心吊胆,可是父皇对我是极好,不但赏赐物品至多,就连严嵩那个奸贼都来奉承我。”
朱常洛打断了他的得意:“所以你就生了邪心,想越位而待之?”
冲虚似乎很激动,任何人任何一句话随时都可以将他激怒:“裕王贪花好笑,庸碌不堪,论才论具,他连我一个脚趾头都不如,有好多次我进宫时,父皇看着我都是叹气,我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叹气!我恨这个该死的皇长子身份,恨那些食古不化的狗臣子,他们都该死!”
一直没做声的李太后忽然咬牙切齿的嘶声道:“闭嘴!裕王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是贪花****,可是和刚愎自用、薄情冷心的你比起来,他不知比你强出多少倍来。”
冲虚霍然转头,看向李太后的目光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李太后居然不敢与之对视,咬着唇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这是在怪我当初将你送给他?”冲虚真人嘴角勾起一个浓浓嘲笑:“可当初我并不曾勉强你,是你自愿前去的不是么?”
“你太无情,没有人味。在你的心里,只有皇位没有其他,一切人都是你手中可利用的工具。其实在那些年的时候,你已经是疯子。”垂着头的李太后脸上浮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苍老的手狠狠的攥紧了手中的佛珠,似乎只有藉此才能平复心中的情绪:“……在景王府的那段时光,一直是哀家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冲虚真人狠狠的瞪着他,隐在皓眉下的一双眼,黝黯闪烁着疯狂炽烈的光:“我就算是疯子,也是被你们逼疯的!是你们一个个都背叛我,所以说你们都该死,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李太后本来平静下来的身子再度剧烈颤栗,空气似乎不再够用,使她无力的伏在榻上张开嘴呼呼急喘。
在听到背叛二字时,朱常洛油然有感,见他气滔嚣张喝斥太后,不由得出声打击:“成王败寇,还有什么骄傲可得意?人心换人心,若是问心无愧何必怨天尤人?”
不等冲虚反驳,朱常洛冷冷道:“继续说故事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冲虚真人森然瞪了他一眼,浮在眼底尽是血气:“我与皇兄就这么僵持下来,父皇一直对我很好但从不提储位之事。我一直坚信,总有一天,父皇会做出最睿智的判断……可是一直到嘉靖四十二年,因为皇兄的一个孩子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一向对于皇兄不理不睬的父皇,终于承认了这个皇孙,并时时叫进宫中亲近。”
朱常洛嘲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就算世宗皇帝再相信二龙不相见,可是这三龙出世代表着裕王府后继有人,而你却一直无所出,大明朝因为正德皇帝无嗣已经够乱了,世宗皇帝这样选择也是理所应当。”
一针见血的话对某人来说,却是扒皮见骨一样的剧痛难当。冲虚真人怒吼道:“谁说我没有后嗣,我也有后嗣!”
朱常洛似乎有意刺激他:“你有后嗣?在那里?”
冲虚真人目眦欲裂,李太后却悄悄垂下了头,眼底神色变幻不定,若有所思。
朱常洛忍了好久,这一旦开口,便不想再停下去,起身扬眉,清澈如水的目光死盯着冲虚:“下边的事我替你说下去,是你自觉大势已去,又见世宗皇帝长年服丹,已经病重朝不保夕,所以你准备拚死一击……于是勾结内监,准备谋害世宗皇帝是不是?”忽然想起一事,眼神闪亮:“你今天能够夜闯禁宫,想必那个张成也是你当年在宫中余党。”
冲虚真人呆呆凝视着他,眼底却是百般滋味纷杂纠缠,怔了一瞬后忽然放声狂笑起来,片刻后居然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朱常洛皱着眉看着他,感觉自已那里猜错了,可是又不知道错在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久不说话的李太后幽幽叹了口气:“景王爷虽然不成器,但他不是个会谋害自已父皇的人。”
朱常洛和冲虚二人一齐怔住,二人都没有想到李太后居然会替他说话。
“其实当年,他想害的人是裕王。”李太后的指甲深深插入自已的手心,仿佛不如此不能压制自已正在颤栗的身体,声音却异常温和平静:“当日裕王突然接到内监传旨,说世宗陛下情况危急,要裕王携皇孙速去乾清宫见驾。”既便是早就时过境迁,想到当时情势之险极,李太后还是由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冲虚咬牙冷笑道:“不料贱人水性扬花,却恁得有些机敏!没想到我那个不成器的皇兄胆小怯懦的要死,耳朵根又软,居然听了你的话连自已父皇生死都不管,后来躲不过,又召来徐阶高拱两个老贼保着进宫,致使我功败垂成,一败涂地!”几句话说的简单,却是着实的锥心泣血。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嘉靖皇帝病危。时任裕王府侍讲学士的高拱亲自率人奉裕王进宫,其后宫门紧闭,再出来时,嘉靖崩,裕王继位,也就是明穆宗隆庆帝。
过程就是如此简单,可是其中发生过些什么只有当事人最清楚。至此终于明白事情的前后始末的朱常洛已经恍然大悟,不再理会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冲虚,转向李太后道:“皇阿奶,此人试图弑兄夺位,罪恶已极,当初为何不将他赐死,一了百了?”
李太后默默无言以对,冲虚哈哈笑声不绝:“贱人,你为何不说话了?”
冲虚指着李太后向朱常洛道:“我来告诉你原因罢,她本是我从府中送给皇兄的宫女,自古以来,温柔刀杀人最是无影无形,可是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喜欢上了皇兄,全心全意为他谋划不说,对我却虚以委蛇,几次使我的计划付之流水,实在可恼可恨!”
一直沉默中的李太后忽然尖声嘶吼道:“我从来没有对你不起过!虽然几次坏了你的事,可是你的意图你的机谋,我从没有走漏过一字一句……我保裕王爷是为自已的孩子谋画打算,我有什么错?”
“就连你能活到今天,也都是因为我的当年一念之仁,否则你怎么会平安到现在!这一生一直都是你在负我!时到如今,你还有何面目说我的不是?天目昭昭,必有报应!”说着说着,李太后声音越来越凄厉,就连久蓄眶中的眼泪终于滚滚滑落,但任何人却能听得出这一番话中的痴恋****和那已经深入骨髓的纠结。
冲虚真人一脸扭曲,恨不能立时捂上耳朵,勃然变色道:“住嘴,住嘴,别说啦!”
这一夜惊心动魄正应了入局者迷,旁观者清那句话。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朱常洛似乎已经什么都明白。
当年景王发动政变,联系勾结内监以及上直卫中人,以嘉靖病危为名,试图加害裕王。可是没有想到裕王虽然懦弱无能,可是内有李太后,外有徐阶、高拱等一众能臣干吏,终于使他功败垂成。一直想不通的本来已经死去的景王怎么会原地复活,如今也是雪化云开真相大白,不消说,这必定是李太后手笔。
抬起眼望着面容狰狞的冲虚真人,再看一眼脸色苍白的李太后,朱常洛的眼神清澈而幽深,如同浸过雪的水。
第306章心愿
“闭嘴,我才不稀罕你的施舍!”已经完全控制不住的冲虚真人对着李太后咆哮如雷,眼中疯狂恣意的怒火几同实质:“当年你们把我当成一条垂死一样的狗放走,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对你们感恩戴德,从此甘于平凡了么?”
李太后面如死灰,低头叹气:“其实哀家从早就知道,你早晚都会回来的。这都几十年了,你这点执念到底还是没有放下……”缓缓摇头,眼底的光变得如将灭之烛般黯淡绝望,口气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轻快:“好在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冲虚真人转过头瞪着她,纵声大笑,眉目间尽是狂放嚣张:“你一心一意保着我那个皇兄坐上了皇位,可是他不过就坐了六年……”爆发出一阵不可抑制的欢笑后,冲虚喘着气道:“他死得这么早,不知是不是我天天在道祖面前祈灵做法灵验的缘故。”
李太后身子一震,手中的佛珠再也承受不住她手上传来的力量,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朱常洛静静望着他:“我承认你很有能力,这些年你也做了很多事,可是现在看看你得到了什么?和你心中要完成的宏图大愿比起来,眼前这些结果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冲虚真人笑声戛然而止,转头怔怔的盯着他,灯光下那少年抬着一张俊秀已极的脸静静的看着他,气质温润如玉,双眼璀璨如星,忽然无限感概道:“原来一直都很顺利的,但自从你出现在龙虎山之后,一切都改变了。”突然恨恨的道:“有时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人是妖?”
在对方堪比噬人野兽般的眼光里,朱常洛傲然立身,不闪不避的与他对视,一言不发。
他的冷静加速了冲虚真人的崩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你算计中,我的计划被你一一破解,建州女真是因为你,宁夏啺菀彩且蛭悖土易詈蟮囊姓毯N髋嬉彩且蛭愣О埽 背逍檠劾锉懦銮苛业墓饷#盼薇瓤坦呛抟猓骸白罱页3O耄蹦暝诹⑸匠跫闶焙颍绻笔蔽仪鬃猿鍪纸峁四悖裉煺庖磺械木投疾换岱⑸!焙鋈欢蕴斐ぬ荆糁胁痪』谝夥⑷松钍。骸耙徊叫胁钭龃恚缃裾媸鞘善昴凇!�
“人生最有意思的事,就是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冲虚的话没有让朱常洛有多少得意,反而嘴角笑容变得苦涩:“你也不是一败涂地,你做的一些事不是也成功了么?”
他的话仿佛给冲虚真人提了醒,目光在他的苍白如雪的脸上打了转,冲虚瞬间恍然大悟,哈哈笑道:“说的不错,我那个倒霉皇兄死得早,你代祖父受过也说不上什么委屈。”忽然止了笑声,咬牙切齿的嘶声道:“老天爷做弄了我一生,我这辈子就败在了一个皇长子的身份上。”
“当年事败之后,我就对天发誓:在我身上发生事,一定要在他的后世子孙身上重新演一遍!不得不说,我那个皇侄万历帮了我不少忙,他的性子行事和我的父皇如出一辙。不止如此,在挑女人的眼光他和我的皇兄居然也都是一样!”说完又是一阵狂笑,“老天爷好象终于对我开了回眼,他听到我的说的话啦。”
他的疯狂肆意的笑声在室内不断的盘旋放大,李太后已经完全的撑不住,瘫在软榻上喘成一团。
冲虚却没有打算放过她,转头向她冷笑道:“贱人,几十年前是我挑选你进了王府,我能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二十年前我再施妙手,又挑了郑氏送给你的宝贝儿子,你可喜欢我送来的这份礼么?”
如同被人刺了一刀,伏在软榻上的李太后猛得直起身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嘶声道:“原来郑氏是你安排进来的?”
“不错。”冲虚真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她没有你聪明,比你要蠢得多。”
朱常洛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苦心扶植势力,先是安排郑氏入宫受宠,其后又将顾宪成安排进朝廷入仕,等郑氏很争气的生下了皇子,你便要顾宪成暗中扶保他来争皇位。你真的是又能狠又能忍,下了一盘好大的棋……就冲这么多年的甘于寂寞,这么多年的等待煎熬,这么多年的隐忍策划,我是真的很佩服你。”
冲虚真人脸上全是欢快恣意的笑容,眼底全是赞赏的意味:“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只有你才算得是我的知已。”
没有理会他的夸赞,朱常洛的声调渐渐变高:“刚刚你说后悔没有在龙虎山结果了我,其实不是你不想杀我,而是想要享受虐杀的快乐,我是皇长子,在你的眼里是皇长子的人若是一刀杀死,如何能解得你那遮天连地的恨?”
“看着仇人的子孙在你的手段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才会觉得痛快,对不对?”
随着朱常洛的一步步逼近,一股莫名气势在他的身上悄然散发,冲虚情不自禁的一步步的后退,朱常洛恍如不知的往前逼近,口中喃喃自语道:“你所图太大,计算精深,一行一动都有深意。可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做了这么多,说白了不过是为了坐上乾清宫中那个念兹盼兹的皇位,但是我相信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一切如你所愿,乾清宫里的那个位子也与你今生无缘。”
“就算除了我,让你如愿如偿的扶起朱常洵……别指望我会相信,你会真的扶保做梦都会恨醒的皇兄的子孙坐龙廷。”说到这里,已经将冲虚逼到墙角的朱常洛蓦然停下脚步,吸口气,抬起头,与他静静对视:“所以,你能告诉我原因么?”
“没有原因!”冲虚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脸色一片沉凝铁青,眼底甚至还有一些惊恐:“……善谋者胜,远谋者兴,我的意图你已尽数猜尽,你果然很厉害。”
朱常洛眯起了眼,静静的盯着他,而冲虚真人似乎在躲避着什么,挪了开头避开了他的眼光拒绝与他对视,但在转头那一刻,朱常洛在他的眼底分明看到一丝恐慌。
“放我进去,我要进去找师尊……”门外一声清脆如同惊雷乍现,震醒了室内三个人。
心头好象被一道灵光贯穿,朱常洛隐隐约约中似有所觉,盯着冲虚的眼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野,以至于冲虚这一刻几有无处遁形之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转身想逃的强烈感觉。
书房外阿蛮一脸惶急,对拦着他的几个内监又踢又咬。他一路尾随太后往这里而来,却在书房门口被拦了下来,他是慈宁宫和慈庆宫捧在心尖上子的人,外头围着的一众锦衣卫和内监们都不敢怎么拦他,只求他不进殿门就好。
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好玩,一时好奇心起,在门口侧耳细听,却不料冲虚真人和朱常洛一番剧烈争执,终于让阿蛮清楚的明白自已久没见面的师尊居然在里边,守在门外的王安吓得要死,正要命人将这位小祖宗远远的抱开的时候,书房的门忽然开了,朱常洛脸色颇不平静的出现在门口。
众人见新皇出现,都是又惊又喜一齐躬身问安。隔了老远的申时行等提着一颗心的众臣都松了口气,扫了一眼还在挣扎的阿蛮,眼底阴阴沉沉的不见深浅,朱常洛终于开口道:“放开他。”
得了自由的阿蛮几步跑到朱常洛面前,抓起他的一只手,对刚刚抓着他不放那几个内监示威一样的瞪眼发狠,却被对方手心冰冷的温度吓了一跳,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阿蛮息了要告状的心,有些忐忑道:“……朱大哥,里边是不是师尊?”
朱常洛叹了口气,低下头望着玉雪可爱的阿蛮,柔声道:“阿蛮,你真的要去见他?”
得到意料之中的坚定之极的点头,朱常洛沉默一刻,终于做了决定:“好,希望咱们都不后悔就好。”
阿蛮瞪大了眼,里边承着的却是全然不解。
带着阿蛮进了书房之后,看着他欢呼雀跃着奔向冲虚真人,后者脸色大变,神情又是心痛又是痛心,最后化成一声叹息:“傻孩子,你不该来。”然后再也没有了下文。
此时无声似有声,朱常洛忽然觉得手脚全无力气,转过头看着李太后,见后者也是一脸复杂的盯着与冲虚抱在一起的阿蛮,朱常洛垂下眼眸,遮住了其中莫名情绪,苦苦一笑:“皇祖母,您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明人不说暗话,在对方了然眼光下,李太后知道已经没必要再隐瞒什么,颓然低下了头,声音低沉苦涩,甚至还有点羞愧:“是……阿蛮进宫第一眼,哀家就异常的眼熟,后来几次试探,也就猜出来了七八分。”
朱常洛面露玩味之色,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人生如戏,有意思极了。”他的笑声着实古怪,不论是与阿蛮相拥在一起的冲虚,还是低头不语的李太后,几个人全部眼光全聚集在朱常洛的身上。面对众人注视的异样目光,朱常洛恍若不觉。此时此刻,刚才那道闪现在脑海的灵光乍现,因为阿蛮的出现,困在自已心底的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警觉得望着移步来到他面前的朱常洛,冲虚觉得心跳得发慌,口干舌燥,连声音变得外强中干:“你要干什么?”
朱常洛俯下头盯着他:“我记得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