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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皇帝-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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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万历解嘲般呵呵笑了几声,表情冰冷有如秋后寒霜,“……母后想多了,此刻再重提旧事,还有何意义?只是母后自栩一片爱子之心,奈何儿子却是不知好歹,不但不能领情,反而只能辜负。儿子不孝,日后泉下见到父皇之时,到时再一并请罪吧。”

万历阴阳怪气的自嘲如同一记重重铁锤击中心间,锐痛使李太后的手瞬间紧紧覆在胸口,痛苦的闭上眼睛,喘息几口后方才睁开,保养得当的脸在这一瞬间老了几年一样:“皇帝要记恨,哀家也由得你去。今日到慈宁宫,可是有事要说?”

李太后没有看错,万历今天来慈宁宫真的是有一件事要说,只是没想到几句话就已经有了谈崩的意思,这让万历一时之间倒不知怎么开口。

春禧阁再一次隐入长久的沉默中,与此同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剪香战战战兢兢进来点上了灯。

当盏盏宫灯点起时,殿内变得温暖明亮。眼睛黑沉沉的倒映跳动不休的灯光,每个人的眼底好象添了两团燃烧跳动的火苗。

在太后手中长长的佛珠转到第三个圈的时候,万历终于开了口:“今天儿子来,是有一件事请教母后,也有一件事禀告母后。”

移动念珠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李太后心中咯登响了一声,好象心里某处坍塌了一块,刻上岁月痕迹的眼角轻轻抽了几下,眼睛一瞬间亮得耍啃醒瓜滦耐芬凰坎话玻骸鞍Ъ沂悄愕那啄铮惺裁床荒芩挡荒芪实模庑┠昀窗Ъ也还茏鍪裁词拢际俏四愫谩!�

这几句话说的貌似风马牛不相及,可万历好象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带着几丝嘲讽:“请问太后还记得这个块玉么?”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放到案上。

那是一块绝顶美质的羊脂白玉,通体凝脂温润,做潜龙回环之形。在明亮的灯光下,放出淡淡柔和光晕,不用看就是件百年难得的珍惜宝物,就算已有思想准备,在看到这块玉时,李太后的心不由自主的猛跳了几跳,握着念珠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处变得有些发白。

太后神情的微妙变化没能逃得过万历的眼,眼底的火苗瞬间熊熊,声音冷酷:“……太后好手段,瞒天过海的瞒了儿子这么多年。她死了也就罢了,可是就连她的儿子,太后居然也能来个偷梁换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惜儿臣被瞒了这么多年,明明是她孩子,硬生生被朕冷眼了半辈子,甚至……有几次差点就死在朕的眼皮底下,”说到这里,万历脸色变得铁青,双眉倒竖而起:“母后处理了她也就罢了,何必连她的孩子也如此虐待,有错也是朕的错,何必罪及孩子,母后明知我厌恶恭妃,还故意这样做,真是让儿臣情何以堪啊。”

眼神终于从那块玉佩上挪开……太后眼角浅浅的鱼尾纹似乎在这一刻更深了几分,“皇帝这话,有些放肆了。”

万历呵呵一笑,“母后刚刚还说咱们是亲母子,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母后就容儿臣放肆这一回,说清了说透了,以后也就没的说了。”

太后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全然不正常的潮红:“她是草原的俺答汗的女人,是新降大明的蒙古顺义王的王妃!她不要脸勾引你做出那种事来,这种祸水本来就是该死!”

“原本就是孽缘,当断不断,必生大祸!为国为家,哀家都认为所做不差!”

双眉完全竖起的万历暴怒已极,胸膛似乎都要炸开,呵呵一阵冷笑,伸手指着那块玉:“朕当然理解母后和张相筹谋这件事时所费的苦心,可是母后结果了她,却不该将朕的儿子送到恭妃的膝下,让朕亏待了他那么多年。”

“恭妃的事是哀家设计的不错,这点是哀家对不住你。为了大明边境宁靖,后宫长治平安,虽然亏了你,却也是不得不行,不得不然!”太后寒着一张脸,垂下眼皮:“至于恭妃,你厌弃她,连带着她的孩子一并厌弃,那也只能怪你自已。”

万历的怔忡望着太后,怒极反笑:“朕真是后悔,当日听了那一群迂腐蠢臣的话,怎么就没有将张居正那个奸贼戮墓鞭尸。”

刻骨怨毒的语气使李太后猛得闭了上眼,声音变得虚弱无力:“够了,哀家这么多年从没有一事染指朝政,就连你在后宫肆意胡行,也是忍之又忍,从不插手过问。本来以为随着时间过去,你会想开想明白这些事,可是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心底的戾气不减反增……”

“母后大贤大良,儿子自然是佩服的很。嗯,慈宁宫的佛堂也是她走后的那一年建的。”万历呵呵笑了几声,眼神在太后手上紧握的佛珠上转了一圈:“只是不知烧香念佛,母后的心就能得到良心安宁么?午夜梦回的时候,母亲没有觉得有人在地下日日夜夜望着您,佛祖就真的能佑着您睡得安稳么?”

“母后口口声声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为了这大明江山好,可是儿子今天要说一句压在心头十几年的话……”说到这里一字一句异常清析入耳,“若是将她和江山比起来,儿子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太后不敢置信的凝视着万历,一口气顺不上来,忽然捂着胸口大咳特咳,一直隐在暗处的竹息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伸手在太后胸前背后熟练的连捶带打,一脸涨红的太后搜肝炽肺的大咳不止。竹息又急又痛:“陛下,太后身子一直不怎么好……”话没说完,却被太后一把扯住,会意的竹息的下半截话就没能说的下去。

看着太后剧烈反应,万历的脸上有心痛有犹豫有后悔,诸般情绪轮番上脸,最终化成一贯的阴戾深沉。

头胀欲裂的李太后只觉得心口处一阵突突乱跳,狠狠的闭了一下眼旋即睁开,“皇帝到哀家宫里来,若是请安,孝心到了也就是了。若是还有别的事说,就快点直说罢。”说这句话的太后声音低沉,气若游丝,明显得伤心痛情已极。

这明显是太后下了逐客令,见太后气成这个样子,万历心里不后悔是假的,一咬牙,硬着心肠道:“儿子这次来是想和母后商量,儿子已经决定将皇位传给洛儿,不知母后对此可有什么异议?”

对于这个消息,李太后没有丝毫所动:“皇帝圣心独断,还找哀家这个老太錃商量什么?既便是哀家说了什么,对皇上还有什么用处么?”

“母后太谦,若是没有您的允可,日后若有个差池,儿子只怕二月二太和殿上那一幕又要上演了。”万历笑得古怪,忽躬身对着太后行了一礼,灯光下万历的影子拉得老长,“儿子真的要多谢太后宽宏大量,这辈子终于由着朕的性子做了一回主。”

“母后好生将养吧,儿子告退了。”说完行礼,直起身子迈开大步往外直走,在门口处正好一个丫头端着一个香炉小心翼翼的往里走来。

目光在那个香炉上转了几圈,眼角微微抽搐,忽然抬起脚来,一脚将那个小宫女蹬倒在地!

香炉在地上哐啷一声跌了个粉身碎骨,那个小宫女不知道怎么就犯了龙颜大怒,吓得跪到一旁,唬得抖衣而颤。

在外头听到动静不妙,黄锦吓得连忙跑进来一看,不由得惊得呆了:“哎哟……这是怎么的说?”

面对皇帝的发做,李太后身子坐得笔直:“皇帝身子不好,还不快些服侍皇帝回朝清宫养着,以后……”说到这里时,眼皮已经垂下:“传哀家懿旨,为皇上龙体安康计,从明日起就不用每日前来定省了。”

这话一出,春禧阁内几个人全都变了脸色,在外头候着的黄锦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光不由自主就转到竹息的身上。

没等他看出什么,就听万历冷冷笑道:“太后的好意,儿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儿子奇怪,都说佛门慈航普度救苦救难,只是不知救不救得罪孽深重?若是救不得,这香烧或不烧,也没有什么用罢。”

太后手脚冰冷身子乱颤,忍耐终于到了尽头,只觉得喉头有些腥甜,伸出手指颤巍巍指着万历:“你……”

大笑声中万历扬长而去,宫门外传来呼喝黄锦的声音:“回去开内库,找个最名贵的香炉送来慈宁宫。”

一片死寂的沉默过后,李太后紧紧捂住胸口,一张嘴,一口血喷了一地。

第247章危境

凭着一点仅存意识,朱常洛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已现在很痛苦,感觉自已好象被劈成了两半,一边如同火烧另一边凛凛寒意……火在蔓延冰在侵袭,偶尔一个交汇带给他的感受就是恍同万针攒刺后的极度痛苦。这种感觉让朱常洛清楚明白的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已这次真的要死了。

到处一片漆黑,四周一片死寂,身子没有丝毫重力飘飘而起,朦朦胧胧中好象来到了一处极其陌生的地方,前方空旷旷的虚无尽处,若隐若现出一扇巨大的门,朱常洛停下脚步,踌躇着打量着这道门,考虑着是不是要推开这扇门?

人在末知时,总是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打量着那扇门,强烈的不祥感觉使朱常洛心生怯意,待要想逃,转过身惊讶的发现,身后浓重的黑暗全然化成了深渊……到了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黑暗的深渊依旧在逼进,眼前除了打开那扇门,然后走进去这条路……这条路简单直接,没有任何选择。

慈庆宫内一片慌乱,守着寝殿大门口的魏朝失了往日镇定,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不时的伸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又一眼。

寝殿内涂朱和流碧两个贴身大宫女站在床前,手足无措的望着床上静静昏睡着的当今太子朱常洛。见他的一张脸红得似火烧,而嘴唇眼窝处却是诡异的透出一片青黑,尽管身上盖着几重被子,却依旧不停的打着摆子,可额头处又冒出腾腾热气。

流碧怔怔看了一会,忽然哇得一声哭了起来:“殿下这又冷又热的……到底这是怎么了?”

见朱常洛这奄奄一息的模样,涂朱心里同样说不出的难受,总算她还能把持得住,低声喝道:“不许胡说,吉人自有天佑,太子肯定会没有事。”

“姐姐,咱们真的不用请太医来么?”听了涂朱的劝慰,流碧的眼泪不小反大,抽泣声渐重:“我真的好怕,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的这么重?”

就在发慌时候,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两位姐姐是关心则乱,怎么忘了殿下昏迷前曾有严谕吩咐不准惊动人,咱们只要听他的吩咐就是,不要坏了他的事!”

说话的是一直没有离去的苏映雪,此时皎如清月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口气平静恬淡,却别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尊的莫名威严:“二位姐姐是慈庆宫的心腹人,这种时候切不可自乱阵脚。王公公已经去请宋神医了,若他老人家不来,太医院就是来一百个也是无用的。”

涂朱和流碧如同兜头浇了一桶雪水,从心底透出敬服,对着苏映雪一齐躬身行礼:“姑娘说的是,奴婢们受教了。”

虽然劝住了二婢,苏映雪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色。望着昏睡着的单薄少年,蹙着眉头的苏映雪似乎添了无穷的心事,秋水长天般的眼底深深浅浅的尽是忧虑。

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切,魏朝若有所思的眼神已经悄悄的落在苏映雪身上。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魏朝几乎是跳过去开了门。

门外来了二个人,没见着王安,只有宋神医还有莫江城。

魏朝也不顾不上那么多,拖着宋一指就拉进了殿门。可怜宋一指自学医有成以来,所经之处不敢说前呼后拥,至少也能混个毕恭毕敬,象今天这种狼狈之极,恍如被人劫持一样的经历可是第一次。不过在看到躺在床上的朱常洛后,愤愤的脸色瞬间平缓,呼呼喘了几口老气,喝道:“别慌,除死没大事!”

张口就是一个死字,听得这殿中人有一个是一个,恨不得抓起几把土将他的乌鸦嘴堵上。魏朝急道:“宋老爷子,快来看看太子殿下吧,奴才们对您无礼,只要殿下康复,一会随便您怎么出气都成。”

这几句话越发无礼放肆,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确实情发于心,甚是真诚。借着淡淡灯光扫了他一眼,宋一指忍不住低声咕噜了一句:“……看不出来这个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人心拢得还挺齐。”声音低,没人听到他咕噜的是什么,估计也没心思听得进去。

看到宋一指的一根手指切到太子的手腕上,魏朝长长出了一口粗气,全然没有发觉自已一头一脸居然全是汗,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

忽然想起什么事,转过身把殿门关好,回过身来对莫江城施了一礼:“莫爷,可知道王安去那里了?”连问了两声,没有听到任何应答,魏朝不解的抬起头来,却发现莫江城如同化成了慈庆宫门口那一对镇门石狮,目光呆滞,神情紧张,呼吸粗重,一脸胀红的正朝着某个方向死死看着。

……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魏朝惊讶的发现:莫江城望着发呆的方向,赫然正是苏映雪。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见到自已日思夜念、想兹盼兹的玉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此刻莫江城的心里眼中已经完全容不下任何东西。

在看到那个清冷的身影第一眼的时候,他的一颗心瞬间已是风雷交加,眼前一片无尽的黑暗,唯一的光明就是来自前方不远处那长空吊下的一轮月。

同样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上莫江城的苏映雪,一时错愕之余瞬间变得不知所措。手里的帕子不自觉的绞成一团,明明知道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最好是趁乱离开。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尽管有明智的决定,可是一双脚却死死的定在那里,一步也不能不能挪动。

看看他,再看看她,不再说话的魏朝好象察觉出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在这个时候宋一指已经试脉完毕,没好气的一声冷哼打破了沉默:“来个人,照个这方子去煎了来,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可。”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涂朱急忙忙的接过出去抓药,流碧熟练的去库房取煎药的家伙事,却没有察觉宋一指的方子早就写好,似乎早有准备。

看着躺在床上的朱常洛,宋一指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压不下的忧虑。

不敢再看莫江城那快要喷火的眼睛,苏映雪赶忙侧了身子,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问道:“宋先生,太子殿下可有什么事?”

此刻在大明皇宫内有两个人是可以横着走百无禁忌,第一个当仁不让的是太后掌中宝阿蛮;另外一个就是这位老气横秋的宋先生,从皇上到太后再到皇后,对于这位先生都是礼遇有加,高看三分。苏映雪久在皇后跟前服侍,对大名远扬的宋一指自然不会陌生。

惊讶的宋一指扫了她一眼,虽然诧异于她怎么在这里,不过他一向不好管闲事,咳了一声:“他这是自作自受,老夫早就告诫过他,明明已经是个漏勺一样的到处是洞,偏偏还敢思虑极尽,损耗心智,就是死了也活该!”

听他口气不好,这让一直担着心事的苏映雪瞬间花容失色,她这一沉脸,殿中的灯火似首都黯了几分……宋一指顿生不忍之心,呃了一声:“且不必担心,等服了老夫的药,症状当可……缓解。”

苏映雪心思玲珑惕透,听得出宋一指说的是缓解而不是痊愈,眼睛眨动几下,忍不住想要再问几句,却见宋一指一脸不耐烦的别过头,急燥之意溢于言表,嘴里不停的念叨:“叶赫这个家伙,怎么还不快点回来!”

此时莫江城终于忍不住,迷迷糊糊的向前走了几句,嘴里喃喃自语:“苏……”

一个字没说完,魏朝在一旁看得真切,一步上前,扯住莫江城的袖子狠狠一拉,这一下使力甚重,登时使莫江城从迷茫中醒了过来,回头惊讶的看着魏朝。

魏朝冷着脸露出一笑,用极低的声音道:“奴才劝莫爷一句,这里是皇宫,是太子的寝殿。莫爷是殿下的好朋友,宫里头规矩多忌讳大,奴才好心多说一句,莫爷有些话有些事要说要办,也要看场合分形势。”

看着说完带着抹冷笑离开的魏朝,被点醒的莫江城一想也是,自已刚才真是做的太孟浪,如梦初醒四下一望,不禁有些羞愧。莫江城不是普通人,神智一旦恢复,便又是那个心细如发,商海的不败奇材。猛然发现苏映雪低着头,自始至终连看都不看自已一眼,不知为什么,心里顿生一阵冰凉。

涂朱动作极快,方子开的几味药慈庆宫库房内都有;流碧麻利生水煎药,二人通力合作,也没用一刻,三碗煎成一碗,急忙忙的端了进来。

宋一指随手一指魏朝:“去门外守着,看看王安回来没有?”

魏朝不敢有违,丢给莫江城一个警告眼神,转身出殿门外等王安去了。

待药稍凉,流朱脱鞋上榻,将朱常洛轻轻半扶起来,流碧端着药碗,用药匙盛着往下喂;但失去意识的朱常洛牙关咬得死紧,严丝合缝的完全喝不下去,喂了几次没有成功,流碧心里发慌,又是泫然欲泣:“这可怎么好?”

见朱常洛的脸上青红二色越发明显,宋一指脸色变得阴沉,知道这是他体内寒火二毒交攻所致,此时若不服下这剂中和之药,只怕坚持不到叶赫来。

想起叶赫,宋一指莫名就有一股气……自从那夜见过顾宪成,叶赫在失魂落魄几天后,就入了城北大营,再没有进宫来,这下可好,真要用着他了,还就指望不上了。

知道再耽误不得,宋一指出手如风,咯得一声伸手就将朱常洛下巴摘了下来。这一举动让殿中连同苏映雪在内的三女吓了一大跳,涂朱当时就红了眼:“宋先生,你要干什么?”

宋一指冷喝一声:“干什么?还不给我灌!”

见宋一指脸色不好,涂朱和流碧心里发慌,也顾不上多想,就按着他说的往里灌……问题来了,灌进去的药不是咽不进就是呛出来,喂了十几勺,倒流出了一大半。

这下宋一指真急眼了,寒着嗓子问:“这样不行,你们宫里可有鹤嘴壶?”

鹤嘴壶嘴细身长,是专门给服药不进的人准备的特殊药具。奈何慈庆宫不是太医院,金壶银壶宝石壶都能拿出几把来,唯猪这鹤嘴壶没有……流碧掌管宫中大小器皿,想了几想到底摇了摇头。

宋一指气得瞪眼,转头睃巡一圈,指着一旁发呆的莫江城道:“快去宝华殿,取鹤嘴壶来,要快!”被他口气吓了一跳的莫江城哎了一声,看宋一指的脸色知道事情严重,转身就要跑。

“不必了!”

所有人的头全都转向了一个地方,说话的人是苏映雪。

已经到了门口莫江城,在听到那个声音后蓦然呆立,不知为什么,心头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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