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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枫冷冷道:“有话就说,有……有话就放——有什么不可以当面说的,难道这信里还有夹带不成?”
张傲天叹道:“这封信,是……是家父……写给李如桢将军的信……”
李如枫冷笑道:“当面撒谎!”
张傲天面色一红,强辩道:“我没有……”
李如枫哼了一声,“谁撒谎谁是小狗——”
张傲天无奈苦笑,道:“我……”
李如枫淡然道:“你爹好像连话都说不出口了,难道还能写信?”
此言一出,张傲天面上立时,“你怎么知道?”
李如枫冷笑道:“你说呢?”
张傲天的脑中猛的一晕,“自己怎么会这么笨?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会想不通?这李如枫既然是个女人,那么……那么……李小姐……”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李如枫,只见她的眼耳口鼻,还有身材神情,都和那个曾经在自己险些对燕姬说出秘密的时候,那个踢门而入的美女有着相似之处。
难道,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如枫?
那么,那个在密室中救自己性命的人,也就是李如枫?
他突然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了,他想了想,拿出了那枚翡翠的扳指,递给了李如枫。
李如枫哼了一声,顺手接了过来,说道:“小贼——”
张傲天笑道:“小贼,这是从何说起?”
李如枫冷笑道:“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张傲天苦笑,既然李如枫就是李小姐,那么……她自然也是从辽阳回铁岭的路上。
他还记得灵儿告诉过他,“少夫人”也就是李小姐,在他晕倒的时候,来了,还办了很多事情。
只是,他一直认为李如枫是个男人,是一个缺乏男人味的男人。
现在,突然知道了李如枫是个女人,他一感觉呢,倒还真像,只是,李如枫此刻又成了一个缺乏女人味的女人!
他还是将信递了过去,“这信我家母所写,是按照家父的口吻写的,而且,家母的意思,也就是家父的意思。”
李如枫白了他一眼,然后将书信接了过去。
张傲天随即道:“就此别过,有劳了——”
张傲天才刚刚转身,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给我站住——”
他无奈的一转身,只见这位李如枫李大小姐,已经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怒气冲冲、杀意浓浓……
至于嘛——
值得吗?
于是张傲天拱了拱手,“李小姐究竟有何见教?”
李如枫嘟着小嘴,面如桃花微微泛红,口里说道:“你……难道就这样……这样走了?”
张傲天奇道:“我不走,难道留在这儿吹风?”
李如枫想了半天,终于吭出一句话来,“你走了……我……我怎么办?”
张傲天心底暗道一句,“晕——”同时又感觉李如枫变化似乎挺大的,本来还一下子的“男儿豪气”,露出“真身”后又开始忸怩起来。
怎么,难道她……
她不会也爱上我吧!
于是道:“你这么了得的人物,难道还不能走夜路?你回你的铁岭,我回我的辽阳,咱们各走各的,还都有要事呢!”
李如枫奇道:“闹了半天,你去铁岭,难道就仅仅是为了送这一封信?”从她的声音里面,似乎可以感受到一丝苍凉。
张傲天点了点头。
事实,也的确便是如此。
李如枫道:“你的意思是,我帮你送了这封信,你就可以回家了?”
家?
对于此刻的张傲天来说,还有家这个词语吗?
他缓缓道:“家?我的家,此刻恐怕已经不在了。不过……你如果帮我送了这封信,那我还去铁岭做什么?”
李如枫狠狠地跺了跺脚,道:“你……简直……不可理喻!”她突然一抬手,已将信皮撕开。
张傲天忙道:“李小姐,这信是写给你哥哥的。”
李如枫冷笑,“信在我手中,我自然就是想看便看。即便他的人就在这里,我要看他也得让我先看——你先等等,我倒要看看信上究竟写着什么?”
张傲天倒是也想知道信的内容,虽然他娘告诉他了,信上的内容是退婚,可是,也应该有些别的内容吧?
他正在胡思乱想,李如枫已将信纸摔在了他的脸上!
张傲天苦笑,“你又想说什么?”
李如枫柔声道:“你送这封信,就是为了退婚?”
张傲天不语,不过,说真的,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小姐”这么温柔的讲话。
李如枫冷笑,“你的心里,莫非当真放不下燕姬?”
张傲天一怔,缓缓点了点头,连忙又迅速的摇头。
李如枫冷笑道:“退婚?我告诉你吧——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开始讨厌你!讨厌你——”
张傲天苦笑,“讨厌我的人,似乎很多,也不差一人了……”
李如枫怒道:“告诉你!我这次来辽阳,要的就是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的,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张傲天耸了耸肩,道:“好,那正好,我们都轻松了——”
李如枫喊道:“滚——立刻在我面前消失!带着你的这封信滚!你退婚?告诉你,你没有这个资格!要退婚的人是我——是我——”
张傲天道:“好好好——是你是你——是你不想嫁给我——我知道——”
他将那封信拾了起来,然后道:“珍重——李小姐。”
李如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大声喊道:“滚——”
张傲天苦笑,行过去牵马,只听李如枫在他的身后继续声嘶力竭的喊着,“你记住——是我先退婚的——”
他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接着,他突然听到身后“咕咚”的一声,他连忙回头,只见李如枫已经倒了下去。
张傲天一惊,连忙回身,行了过去,他自己粗通医术,给李如枫探视了一下脉象,发现她居然是闭了气,立时长叹了一口气,“至于嘛——气大伤身哦——”
他四周看了看,没有见到李如枫的坐骑,于是将她拎了起来,横担在“黑云”上,然后自己也跃上了马。
小女人,心量就是小啊。
不过,至于吗?这么容易就倒了?
张傲天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爹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冯天麟有伤在身,他的伤势复原的绝对没有自己快,自己的“八荒六合功”和火龙珠都对伤势的复原都有着很好的疗效。
既然冯天麟有伤,就不能立刻赶到辽阳,等他赶到辽阳的时候,自己的爹娘就早到了绝愁谷了。
而什么麻老大之类的角色,还能为难得了自己那神通广大的爹娘,只怕连灵儿和小蛮这关他们都过不去。
倒是这个李如枫,不论如何,对自己都有过救命之恩,自己怎么对她弃之不顾?
唉——这位李小姐,不会也是爱上自己了吧,晕倒,那自己岂不是就更加麻烦了?
乌云遮月,繁星满天。
张傲天骑在马上,心里也逐渐理清了思路。
自己与李如枫的相识之前,父亲和李成梁便已经定下儿女亲家了。
而燕姬呢,则应该是李如枫用来试探自己的。
何苦呢?
在自己走火入魔的情况下,李如枫敢于犯险来救他,自然也有着这方面的原因。
而她真的爱上了自己?张傲天只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他用手探视了一下李如枫的额头,发觉她的额头烫得厉害。
即便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气倒在地吧!
这发烧,应该是之前就有的了。
换句话说,在他见到李如枫的时候,李如枫已在病中,只是在强力压制而已。
不管怎么说,她在这个时候去辽阳,的确应该和自己有关。
这个极为要强的女子,在精神上被张傲天极度摧残的情况下,终于崩溃了……
她,倒了。
张傲天只觉得有些苦笑不得,为什么这么多让人为难的事情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带着这位病重的李小姐,去铁岭。
李家。
“黑云”越走越快,这一马二人,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
这个时候,山顶传来了幽然一叹。
萧云烟取出一根银箫,却没有吹奏,她那纤长的玉指,在银那箫上划过……
第四卷完
有意之读者,请继续收看第五卷《东征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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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 东征首战 天伤地劣人和无
更新时间2007…8…5 16:27:00 字数:8386
乌云如墨,大雨滂沱。
尽管此时已经是午时,但阴沉的天色给人的感觉倒反似黄昏一般,而那本来就坑洼不平的道路更给行军带来极大的不便。
游击将军史儒甩了甩头盔,然后抬起头来,透过那茫茫的雨帘,他见到,那正午的阳光也只有一片淡白,没有丝毫的暖意。
把总苗尚武将坐骑赶前几步,来到了史儒身侧,道:“史将军,不能再行军了!这个样子下去,就是赶到了平壤,我军又如何与敌应战呢?”
史儒又看了看天色,叹道:“只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能如何?赶到前面,看看有什么村落可以驻军,大家埋锅造饭!”
苗尚武猛然道:“前哨怎么至今未回?”
的确,队伍在行进的时候,前方都有探子,称之为“前哨”。
而前哨已经去了半个时辰,却依然未曾折返,难道是在前方出了意外?
史儒面色一变,猛然勒住马缰,喝道:“停止行军!”
苗尚武立刻也喊道:“前军——停止前进——后军——停止行军——”
这两千明军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辽东精兵,立时,“停止行军——停止行军——停止行军——”的口号就已经有如接力一样的传到了前锋与队尾。
三军皆停,四周寂静一片,只闻雨声。
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马蹄之音。
此时的马蹄之音,足可以震动这两千人的内心。
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苗尚武是军中有名的千里目,他手搭凉棚,双目凝神向前望去,透过那茫茫的雨雾,他隐隐可以看到,来的似乎是派去打探的前哨,至少从马匹上可以确定。
他面上露出喜色,道:“是前哨……”
可是,他的神色立刻就变了,“不对,这个人比胡三的个子小……”
这个时候,马匹已经越跑越近,史儒也已经看清了,马上之人,的确穿着胡三的衣甲,可是——
苗尚武面色惨白,颤声道:“胡三……出事了……”
马是胡三的马,人是胡三的人,但是,胡三的头颅已经不在,而他的身子,则被缚在了马背之上放回。
看着胡三那具无头尸身,史儒大吼一声,已将腰刀抽出,对天吼道:“全军前进——”
苗尚武忙道:“史将军!且慢——”
史儒右手一抬,喝道:“且住——”回头道:“苗把总,你想说什么?”
苗尚武叹道:“史将军,胡三是个机警的人,他既然出事,前方定有敌伏,况且我军此时天时地利均无,士卒已成疲劳之师,而敌方以逸待劳,这种形势下交战,对我军是极为不利……”
史儒冷笑,“笑话——天时?老天爷是在下雨,可是又不是给我们自己下的,我们是雨天,难道敌人就是晴天!”
苗尚武忙道:“史大人——不可意气用事啊——此刻战斗,对我军大为不利啊——”
史儒怒道:“那你何意?难道要我堂堂大明之师,居然临敌退缩,畏首畏尾?区区倭国也不过是弹丸之地,何足道哉!倭寇在我天朝大军到来之际,便会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苗尚武道:“大人——”
史儒抬手示意他停止讲话,冷冷道:“苗把总——胡三之惨死,难道你于心能忍?我势必杀死两百个倭寇,方能解我心头大恨!”大吼一声,“全军前进!”
苗尚武见他意已决,忙道:“史大人!既然如此,末将愿为前锋!”
史儒见他转变得如此之快,由阻止自己前进变为请令为前锋,心头大悦,叫道:“好——苗把总,这才是我天朝铁军的男儿本色啊——”
苗尚武毅然道:“末将请令,先带五百骑兵为前锋,而史大人带一千人为中军,行于三百丈之后,然后请戴将军带后军五百射手殿后,这样以策万全。”
史儒略一沉思,叹道:“一共两千人,还分什么前中后?就五百人,还打个屁仗?难道你想自己立功吗?”
苗尚武气得是脸色铁青,叹道:“史将军!那末将请求带五百人殿后!”
史儒哼了一声,“好——那就给你五百人!就是后军五百人,让戴朝弃到前军来,和我一同杀敌!”
苗尚武摇头叹息,道:“既然如此……史将军,还请多加小心……”言毕,自己掉转马头,向后军行去。
史儒见他远去,也是摇了摇头,嘟囔道:“什么玩意儿……”
转过前面的山脚,只见前面的空地上,列着一大队倭国士兵,大约能有五百人左右。
史儒哪里把他们放在眼里,大声喝道:“弟兄们——展现我大明军威的时候到了!都给我冲啊——”
两千士卒喊声震天,史儒大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肚,人已当先冲了出去,而先锋的五百骑兵也同时虎吼扬刀,冲了过去!
虽然道路泥泞,可是这五百精骑都是辽东都司的久战精兵,个个骑术一流,而且战马也都是精品良驹。
瞬间之内,已经冲入了倭兵阵中,史儒大刀一挥,已将一个倭兵砍成两截。
但是,他的面色也为之一变!
因为,对方居然没有还击?
不对,这个时候,他和他的骑兵们,都已经发现了,这几百敌军,居然都是扎好的草人。
史儒面色大变,他是勇将出身,骑射一流,骁勇善战,可是,这见不到敌人,要他如何杀法?
他立刻也就明白了,这,不过是敌军的饵。
史儒大喊道:“退——全军后撤——”
接着,他调转马头,便欲回军。
可是——
一切都已经迟了……
在这瞬间,“咿咿呀呀”的叫声突然四起!
接着,山壁之上也已扬起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旗帜,而前面的道路上,也出现了敌方密集的骑兵。
史儒看了看对方的马,比起自己这边的高头大马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头头小毛驴!
再看对方士兵的身材,比起大明辽东的军队,也要矮小得多,就这种兵,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就这样的兵,就能把朝鲜号称二十万的大军打得一败涂地?
看来朝鲜兵也是太文弱了,就是啊,我大明铁军之战斗力,谁人能及?
这个时候,后面的步兵也已跟了上来,史儒大吼一声,“冲啊——”一马当先,对着前方的大路冲了过去。
前面既然已经出现了敌军的骑兵,那还退个什么?
要是退,不是把背心都卖给敌人了吗?
山壁上都是敌军,可是他要是硬往上冲,那就是找打,而面对正前面那人和马都比自己这面矮小得多的倭国骑兵,他不冲还等什么?
五百铁骑跟着他,冲向了前方!
眼看着,离敌军不过百步之遥!
这个时候,雨似乎也小得多了。
突然,史儒只觉身子猛地前倾,他在那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
马失前蹄。
怎么可能?
史儒既然是员猛将,他的武艺自非泛泛,他一个翻身,已落到了路边。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觉,冲在前面的骑兵,也已纷纷摔下马来!
前方的地面上,全都埋上了那种锋利的竹签子!
而马足负伤,纷纷摔倒,骑兵摔下马来,也被竹签子扎伤,接着后面的铁骑继续冲上,收势不及,竟成了自相践踏之局。
史儒双目喷火,大吼一声,他才待再冲,只听一声音调发哑的破锣之声响起,接着,四面已是箭如飞蝗,他身旁的士兵相继倒下。
他大吼道:“他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他从死马的身子上摘下铁盾,一手绰刀,一手提盾,叫道:“跟我冲——”
另一把总李万春喊道:“将军——撤吧——”
史儒怒道:“撤?老子打仗就没后退过——和龟儿子打仗撤了,老子哪还有脸见人?”他大吼一声,“是爷们儿的跟老子杀上去!”
这个时候,倭兵的步兵队也已从山上杀了下来,粗略估算一下,第一拨便有五千人以上。
史儒大叫一声,已冲了上去,立时连斩三人!
他连毙三敌,勇气倍增,吼声连连,刀盾相辅,奋勇直前,在他的带领下,立时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五百铁骑被乱箭一射,已经伤亡过半,但人人均为勇猛之士,奋力死战。
史儒大吼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大家跟我冲——”
李万春喊道:“将军——还是向回路冲吧!”
史儒口里不应,可是他想了想,还是带着众士卒向来路杀了回去。
他带人冲了百步之余,可是敌军却是越聚越多,他自己也早已血染征袍。
冲回山脚,只见其中最狭窄的一段路上,已经堆了很多木料和大石,将戴朝弃的退路完全截断!
毫无疑问,这些石头什么的,都是从两侧的山上滚下来的。
明军本来带有少许轻型火炮,名曰虎蹲炮,长不过两尺,重三十六斤,但天逢大雨,无法使用。
史儒所部精骑,中伏后更是损折大半,而戴朝弃带的这一千步兵,也被隔成了两半,前面八百人,后面一百人,中间一百人早已阵亡在巨石之下。
况且四面都有敌军出现,士兵早已乱做一团,残存者也已伤亡过半。
史儒大吼连连,带着士卒向后杀去,他之霸气,依旧是势不可挡,连杀数敌,终于和戴朝弃所部会合了。
前面障碍阻路,众军士也只得翻身再战。
戴朝弃吼道:“弟兄们,没有退路了——拼了——”
的确,自古兵家皆言,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是只要无路可退,士卒都会奋力死战。可是,此刻的士卒,早已成了疲惫之师了。
即便再下死志,也要有力可拼。
倭兵也在怪叫着,史儒怒道:“什么鬼话?”
他和对方对砍了一刀,一刀将那个倭兵砍倒在地,可是,对方的刀也砍中了他的肩头。
他身披铁甲,有很好的防御作用,可是,对方虽然身披竹甲,在防御上不堪一击,可是,这把倭刀却似乎要锋利得多。
史儒也感觉到肩头剧痛,而力量,似乎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