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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小白伸出手道:“宝贝,让阿嬷吃饭来跟妈妈出去玩。”
小白穿了身迷彩的长款羽绒服,没有戴帽子大眼睛白皮肤看着机灵极了。
黑亮的眼睛转了转,他看了季菡一眼,然后呵呵笑着转了个方向顿顿朝着季念跑过去。
“嘿,你倒是不认生。”季菡笑着抱怨了一句。
看着面前的小肉团子,季念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隐约还出现少许难得的笑容,他一把将小白抱起来举高了往别墅院子里走出去。
小白明显对院子角落里,修剪成圆形大大的万年青很感兴趣,季念便依从地抱着他往那边去。
季菡楞了一下,然后跟在他们身后走过去。
年龄最小人的在那里依依呀呀也没人听得懂,于是季菡稍稍清清嗓子,主动开口问:“你忙完了吗?”
“嗯。”季念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虽然很想知道他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季菡还是很艰难地忍住了没有问。
以后的时间还多,不能一开始就让季念对她太排斥…
正努力地想着下一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季念突然开口道:“爸爸就快出来了。”
季菡又是一愣。
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地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和姐姐当得有多失职多自私。
因为自己和苏沛白之间那点破事情,她不负责任地一走两年,对狱中的爸爸不闻不问,对季念更是。
无边无际的悔恨袭上心头,季菡内疚羞愧百感交集,咬着下唇想哭又不好意思哭出来,恨不得在这里咬舌自尽了算了。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难堪,季念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微微侧身岔开话题说:“我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你跟我回去吗?”
“回去。”
季菡听完他的话便毫不犹豫地点头。
前两年的她就像缩在井底的青蛙,自欺欺人消极避世,可从遇见季念的那一瞬间,她才刹那间意识到,她是一个成年人,有她无法逃避的社会责任。
季念的事情放在一边不说,爸爸马上出来了,自己和苏沛白的事情终究也需要解决。
她不可能藏一辈子啊…
似乎对季菡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季念伸手逗了逗小白胖嘟嘟的脸,貌似随意地说起:“昨天我跟那人谈了,我让他自己走他没同意,你有空了就再去见见他吧。”
这句话里的那人是指西蒙吧…
季菡一想到他心里又是止不住的内疚,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努力想要独立想要强大,到头来她只是在苏沛白面前硬争了一口气,这边终究是拖累了西蒙。
“好,我去跟他说。”季菡点头应了。
季念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将小白抱到肩上去,让小家伙骑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在别墅的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跑。
小白开心地大笑,季念也笑。
他跑到梅树的里面,阳光恰好照进院子里来,光影交错间季念语气轻快地问:“之前苏沛白是帮爸还了多少钱来着?我加倍还给他。”
季菡摇头,很多事情想明白之后整个人倒轻松不少,说到底一直是她心里抱了侥幸心理,想彻底跟苏沛白决断又狠不下心。
可是现在季念已然成长,爸爸即将回来,自己家里人都强大了,她心里似乎底气足多了。
不管苏沛白对她是什么态度什么表现,自己先跟他在金钱上划清界限,其他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哪里还能说得明白是谁亏欠谁。
她双眼弯弯发出灿烂的光,说话的时候脸上光彩熠熠,之前的萎靡畏缩完全不见,朗声道:“不用,之前我的签约金加上一部分片酬通告费,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卡,我算过,刚刚好。”
“好。”
季念也不勉强,从梅树丛中走出来,将小白从脖子上接下来问:“那这个小家伙呢?”
“他当然肯定必须是我的,从小白没出生开始都跟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季菡低头去牵小白的手,语气稍急,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旺姆已经吃完收拾好出来,季菡便牵着小白往她那边走过去。
季念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去把之前我们的家买回来。”
旺姆明显是有些失落的。
当初答应跟季菡西蒙他们走,是因为从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大家在一起依旧像是一家人一样。
但是现在季菡要回到她原本的家人身边,旺姆再跟着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这个没什么文化朴实的女人并不笨,她拒绝了季菡再三邀请她一起走的请求,却总是看着小白偷偷流眼泪。
季菡手上的伤经过几天的调理已经拆了纱布可以沾水了,季念出没的时间不定,张一旗还来看过她两回。
别墅外面看守的人依旧在,但也没怎么限制她们的自由。
她带着旺姆和小白去西蒙住的酒店,敲门喊他,对方却是非常果断冷淡地拒绝了她见面的要求。
这个心思敏感细腻的男人大概已经知晓了她的决定,连一个道歉感谢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第二天再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留下龙飞凤舞几个字:“安好,再见!”
季菡心里终究是有点难过的,人家不求回报地帮了自己这么多,到头来中途改道的却是她。
安排了专车送旺姆回去小城,分开的时候季菡塞给她价值不菲的一笔钱,被她斩钉截铁地推开,张口就开始流泪,她低头不住地抹眼睛说:“那房子还是你们的,我给你们看着,多回来啊…”
像是感受到了旺姆阿嬷要离开,小白也开始放声大哭。
接着季菡也很没用地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让季念把小白抱回屋去,跟旺姆细细核对了电话等联系方式,再三承诺说每年都回去看她。
旺姆的车开出去的时候是阳光灿烂,她从车窗里探回头看过来,没有看见小白她便捂着嘴哭,车开远之后天骤然阴沉下来。
“我会让人照顾她的。”季念抱着小白出来低声道。
季菡点头,然后问:“回去的机票定好了?”
“嗯。”
“快下雨了,回去吧。”季菡低声说了一句,擦擦眼泪将小白抱过来。
陪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渐渐离去,这场长达两年的逃避开始得突然,结束更是让人措手不及。
她抱着小白胖嘟嘟的身子,一想到回去或许要面对的局面,整个人便生出孤身一人背水一战的悲怆来。
第265章 他不能输
机场。
沿海城市的春天忽冷忽热捉摸不透,冷热温度完全是看老天爷的心情。
季菡昨晚出发的时候还特意查过这边的天气预报,说是十度左右,季菡稍稍考虑了一下,给自己和小白一人穿了件羽绒服。
全部飞行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小白第一次坐飞机开心得不得了。
对着来往的空姐一个劲地眨眼睛,弄得季念都笑,也不知道他那个招人的性子遗传了谁的。
季菡稍稍一考虑,虽然她有点不愿意承认,但是应该不是苏沛白,那人看人的眼光都是零下温度,哪里像这个小家伙一样,眼带桃花处处留情啊。
飞机停稳之后,季菡从机舱中走出来便发觉她还是太天真。
正午的时间里,太阳白花花地照在地上,仔细看似乎还有些白烟。
真热啊…
也只有她这么实诚,坐机场大巴出来,一路看见的年轻女孩都露大腿了,季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得像个土里土气的老妈子。
小白也热,吭叽吭叽几声然后额头开始出汗,脸蛋红扑扑的。
张一旗去帮他们取托运的行礼,季念单手抱着小白,眉头微皱有些担心地道:“他太热了,把羽绒服脱了吧。”
像季念他们这种热血青年自然是一件衬衣走天下的,季菡点头,将小白的羽绒服脱下来,然后将自己身上的也脱掉,汗水滚滚地往下流,弄得她莫名地有些心慌意乱的。
也不知道是这天气,还是重新回来这座城市。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想认真化个妆,结果小白莫名哭闹了一阵导致她出门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时间洗。
从来都没有从季念口中得到半点关于苏沛白的消息,季菡也不问。
当初从小城出来的时候西蒙说是苏沛白找来了,可是后来她在那省会城市待了接近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着还是恐惧着,心里像悬挂了一个沉重的铁锤,一点一点地砸在心尖上,到飞机落地那一刻,她整个人反倒生了些不死不休的豪气来。
管他苏沛白怎么样呢,反正自己就在这里,她就是这个样子!
虽然当年的新闻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季菡为防万一还是给自己架了副墨镜。
从到达大厅出来的时候,人潮涌动,有年轻女孩子惊艳好奇的目光从季念脸上扫过,然后再看见他怀中的小白的时候,又略带愤恨不屑地瞪了季菡一眼。
季菡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女孩子真是生猛。
不过心里倒也微微松了口气,没有人认出自己来就好…
张一旗推着行李车,上面放了好几个大箱子跟在后面。
这些日子以来季念跟小白的感情日渐深厚,他抱小白的动作也熟稔地不得了,单手拖着他的小屁股回过头来问季菡:“饿了吗?”
“没有。”季菡摇头。
季念便也不再多话,在前面从出口出去,直直地朝着外面几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车外站了一排穿黑西装壮实的男人,冲季念恭敬地弯腰行礼,接着给他拉开中间轿车的后座门。
季念抱着小白坐进去,对着季菡道:“我们的别墅还没谈回来,你们暂时先住外面吧。”
不做声地应了,其实季菡心里微微有些抵触这种排场过大的局面,季念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自己跟他一起肯定会有限制和不方便。
张一旗放好行李进来坐进前面的副驾驶,对季念面色微微严肃地说:“他们果然来了。”
“嗯。”季念手脚笨拙地给小白喂水,语调平静地嗯了一声。
季菡不知道话里的他们说的是谁,只以为是他工作上有事,于是出声劝道:“你要有事就先去忙,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回家我还能把自己丢了不成。”
“能啊…”
他眼神微冷地看着季菡,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走丢了两年,现在才找回来。”
现在的季念就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药桶,开关和起火点就是季菡一说到跟两年前那次出走相关的事情。
季菡自知在这件事情上心虚理亏,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一路从车窗看出去,这座本就发达现代的城市在这两年似乎又进步了许多。
钢铁高楼越来越多,路边绿化也好了不少,就连她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城市的规划有了不小的进步。
小白在飞机上兴奋了一路,现在喝了水就沉沉睡过去。
季菡轻手轻脚地从季念怀里将他接过来,在他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心中默念道:宝宝,我们回家了。
***
同一时间。
机场贵宾接待室。
看着那一排车缓慢离开,苏沛白菲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深邃黑亮的双眼又沉寂暗沉不少,面容比两年前明显消瘦了一些,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冷峻疏离。
“总裁,不用去将夫人拦下来吗?”
陪着他在这里静静站了几个小时的曾晓年稍稍弯腰,试探地提议道。
经过这两年苏沛白非人的折磨,曾晓年脸上的学生气消逝了一大半,低头垂眼说话的时候严谨了许多,现在他这个曾特助真是行事作风果决,完美得滴水不漏。
苏沛白没有说话。
他的左手插进裤袋里,露在外面的右手有明显的疤痕,因为之前的反复裂开感染;直到很久之后才愈合,于是便留下了非常明显狰狞的印迹。
全能助理曾晓年只有在碰见季菡的事情,才会觉得看不清自家老板的心思。
自从苏沛白大病之后,他再没有刻意地提出对季菡的寻找。
但是曾晓年还是默默地将这个工作当成日常来进行,直到前几天才在城区高速入口发现季菡的踪迹,他欣喜若狂地给总裁呈上去。
没想到对方却是冷静沉着地,让人心惊。
不知道是时间磨灭了希望还是耐心,苏沛白愣愣地看着监控下非常不清晰的人影,将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个晚上。
曾晓年完全猜不出总裁在想些什么。
他也不下令去追寻或者抓回,对曾晓年上报她行踪的做法也不阻止。
就这么一直到她搭飞机回来的这天,苏沛白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便开车来了这里,冷静地等待,冷静地看着她从机舱里出来,坐大巴到大厅,接着上车离开。
就连曾晓年这个高度近视都看见了季念怀里抱着的小孩,可自家老大却像是入定了一样,眼光随着季菡的移动而移动,脸上却是半点表情都没有。
曾晓年真是着急得想要挠墙,可是他又什么都不敢说,在苏沛白身后着急地走了两步,接着便看见苏大总裁那张脸上出现一个异常淡定的笑容,他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戒圈摇头说:“不用,她会回来找我的。”
回来找我的…
苏沛白用的回来这个词,好像季菡是一个贪玩不懂事顽皮的小孩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两年,这两年里他明明伤透了身心,再见她的时候却一点记恨都没有。
他甚至跟之前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他说她会回来,他等她。
“可是,总裁…”曾晓年终究是没有苏沛白的层次高,他稍稍偏头思索一瞬,接着着急担忧地又要说话,刚出口几个字便被他伸手止住。
苏沛白动了动手腕,这样站立远望的动作保持久了有些僵硬,他动作缓慢地退回到沙发上来,嘴角一抹淡淡地若有似无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将把玩的戒圈往无名指上套,双眼微眯,却是难得有了想多说话的兴致。
双眼眯成一个完美的形状,他没有受伤的左手依旧是修长光泽,线条完美精致如玉的手指在唇角下巴处微微摩挲,他语调沉敛悠悠开口:“你猜她会什么时候来?”
“啊?”曾晓年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这边都还在怀疑着季菡回来找总裁的可能性,苏沛白那边却在猜具体的时间了。
曾晓年在想,自家总裁是不是又病了。
其实也没有是要等曾晓年的回答。
只是苏沛白这两年沉默孤僻得太久了,所有冰封死去的情绪都在看见季菡这一瞬间活过来。
他找回了人的本能,想要阳光,想要流汗,想要说话,想要去爱。
可是现在身边只有一个曾晓年啊,虽然他笨得像根木头一样…
所以他不等曾晓年回答便继续说下去:“我猜啊,不会超过明天。”
苏沛白一边说着一边志满意得地站起身来,转过头整张脸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寒冷漠,大步向外走出去,同时快速对曾晓年吩咐道:“房产交易合同,幼儿早教中心,家政育儿中心,午饭的时候我都要看见资料。”
曾晓年低声应着,同时快速在小本子上记录下来。
苏沛白走出机场会客厅的时候,季菡的车刚刚驶出机场大道。
阳光在他的眼下和季菡的车窗上影出同样的弧线,季菡抱着小白的手莫名有被电到的感觉,她不安地皱了皱眉。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沛白却是露出这两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苏沛白从心理到战术上都有万全的准备。
他不能输。
第266章 像个二流子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世界上最熟悉你的人,不是你的敌人就是爱你的人,因为只有这两种人,才会花心思去了解你。
对于季菡来说,苏沛白既是她最大的对手,也是她无法磨灭的爱人。
他在两人之间的主导地位不光是金钱等外在决定,最关键的,是他对季菡的心,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见了她各种的容忍任性,到最后的她的沉默离开。
他愿意放下身段去了解她,用非常卑微的姿态从季菡的角度去思考,所以他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
吴婶早已经在季念的住处等着,是刻意过来帮忙带小白的。对于这样知根知底并且对季家忠心耿耿的老人,季菡当然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看小白跟吴婶稍稍玩熟了,她吃过午饭便拿着银行卡出门去。
其实也知道还钱最方便简洁的方式是转账或者支票,可是季菡不愿意啊,她一想到自己跟苏沛白之间的欠款债务问题,心里便有一股气,这股无名火从两人当初结婚开始潜藏埋伏了好几年,到现在她再也压制不住,以燎原之势快速强大成功反扑。
她终于有机会实现很早之前便设想过很多次的事情了,拿钱狠狠地去砸他!
在家随便洗了个头,因为怕小白看见了要跟着闹,她还是没有化妆,散着头发穿了件藕粉色的针织衫便开车出门来。
怀小白的时候季菡从6个月就开始水肿,因为有一次咬牙硬要穿高跟鞋,把肿成馒头的脚生生磨出血痕来,西蒙生气地把她的高跟鞋都扔了,之后季菡便再也穿不习惯了。
穿了双红色平跟单鞋,小脚开叉九分裤,长发剪到齐肩的位置,季菡停好车从银行大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都快不认识了…
当初从这里走的时候正好是她拍摄流光的那段时间,因为剧中角色定位,那是她有生之来最瘦的时候,而现在恰恰相反,是最圆润的时候。
好吧,反正是打算去跟他摊牌说离婚的,也不用讲究什么形象了。
季菡微微挫败,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先是将自己和之前季念给他的卡里的钱转到一张,然后再取了十万的现金出来。
用一个环保购物袋装着,季菡觉得自己像是菜市场买菜的大妈。
接着她这个大妈就看见了光鲜亮丽的罗晚晚。
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狭路相逢。
季菡微微一愣,两年的时间过去,罗晚晚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更像…当初的自己了。
她依旧是一头未染未烫的长发,妆容清淡长相讨喜,她穿的是一套米色的高级休闲套装,脚上七公分的小高跟。
走路的时候头微微扬起,脖子上的项链,手指上的大钻石,还有手臂里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她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虽然长相跟以前的季菡很像,但是季菡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过这样的姿态。
下意识地,季菡背过了身去。
罗晚晚明显是在模仿或者山寨自己当初的样子,可是她这个原装正版现在却莫名地,因为自己太邋遢而有些心虚…
真是后悔极了今天出门没有好好打扮一阵,季菡扯着手腕上装了现金的环保袋,就听那边大厅经理热络地迎上去:“罗小姐,您来啦?”
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季菡拧着手里的十万现今逃似的出来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