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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知道,她的一句话,就能将他打至地狱。
“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五年后的重逢,她对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抗拒,她已经把态度摆在面前,她不愿意见到他,如果可以,甚至不想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最好,是像那些擦肩而过的路人般,陌生得连回过头去看都不愿。
是他,追逐在她的身后,仿佛五年前,一步步地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可是,那又如何?”
对于她的话,他是丝毫都没放在眼里,对他来说,他于她唯一没变的,就是耐性。
他有足够的耐性,让她回过头来,也有足够的自信,会让她最终还是留在他的身边。
五年前,他能得到她,五年后,他也能。
男人将燃到尽头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而后,抬步走至了她的面前。
在仅有一步的距离,他拿过手下的匕首,放在她的掌中。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左边胸口的地方。
“插在这里,这是人最脆弱的位置。褚暖,若你想我放过你,除非我死了,不然的话,只要我残存一口气,你就别想如愿嫁给方淮!”
就算再来几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他不可能让她嫁给方淮,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那个拥有她的男人,就只能是他。
褚暖拿着匕首的手在轻微发抖。
他就在她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以为,她就不敢吗?
经历了五年前的那些事,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叶暖了,现在的她,没有什么不敢的。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双眼。
“傅臻,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刚落,她就举高了拿着匕首的手,而后挥下,往他的左边胸口的位置。
男人闷哼一声,她几乎没有半点的犹豫,就拿着匕首刺进了他的身上,他垂下眼帘,看着那逐渐被渲染开来的红,在左边胸口的地方,如火如荼。
她当真是恨透了他,所以,才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身子慢慢地滑倒,后头的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
“傅少!”
意识开始模糊,他在黑暗袭来之前,只来得及看见,那白纱被他的血迹所沾湿,如同一朵朵的花。
血染白纱。
这样,挺好的。
最起码,他的血能在她的白纱上留下痕迹,不像他的人,早就被她从心底赶了出去。
他阖上眼睛,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褚暖站在那里,她是亲眼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倒下的。
手上沾着血迹的刀,应声坠落在地面上,她没有任何的动作,望着他身上的白色衬衣快速地被鲜红所蔓延,而她的眼瞳之中,似乎,也只剩下这抹刺目的红。
那些人连忙把他送去医院,而另外的一些人,则是将她擒住,一同带去了医院。
抢救室门口的那盏红灯亮起,傅臻被送到医院的路上,一度休克,而被送进抢救室时,情况危急。
她就站在那里,身上仍然还穿着那一套婚纱,只是裙摆上的血迹,怎么都教人无法忽视。
她用手擦了擦,想要将血迹擦去,却发现,不管怎么用力,这血迹是怎么都擦不去。
傅臻的人在门前来回蹭步,其中有一人直接跑到了她的面前,表情严峻。
“要是傅少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陪葬吧!”
她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般,只顾着擦拭婚纱上的血迹,半晌以后,她抬起了头。
“方淮呢?他在哪里?”
那人就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
“傅少现在还在抢救室内抢救,你竟然……”
他的话说到半途就被截住了,另一个人走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在之前已经被送到了这医院的住院部那边,十楼。”
得到了答案,她再也不愿在这多逗留半分钟,撩起裙摆就往电梯的方向跑去。
这人难免气愤,转眸看着身旁阻止了他的人。
“亮哥,她伤了傅少!现在傅少还在抢救室里,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刘亮收回了视线。
“傅少不会有事的,你让人跟着这个女人,要是傅少醒了这女人不见了,傅少肯定会找我们算账的。”
“好。”他连声答应。
褚暖快步地跑至住院部,十楼的病房都找了一轮,最后,在其中的一间病房中找到了方淮。
他半坐在病床上,看见她闯进来时神色激动。
“暖暖!”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冲到床前看了看他的手臂。
幸好,不是很严重,甚至是已经包扎好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软瘫在地上。
他连忙将她扶起,拉过椅子让她坐下。
“花花现在在我爸妈那边照顾着,你不用担心。”
她点头,他越过她望向了门口,声音有些低沉。
“暖暖,你身上的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褚暖的动作微顿,她也没想要隐瞒他,便如实地告诉他了。
“我伤了傅臻。”
“什么?!”
方淮吃了一惊,在被带出教堂以后,他就浑然不知之后所发生的事,如今听她说来,眉头难免一蹙。
她起身,“我们回去吧!”
然而,他却拉住了她。
“我们走不了。”
他向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从他听闻她伤了傅臻开始,就隐约明白了两人现在的处境。
“你进来的时候,恐怕也看见了外头守着的人吧?我想,除非是傅臻点头,不然的话,我们根本就离不开。”
她抿着唇,不愿意相信。
“这里可是医院!”
他摇头。
“傅臻的能力,你我都清楚得很。”
褚暖不再说话。
她明白,方淮说得并不假,五年前,他能对叶家赶尽杀绝,现在若想将他们封锁在医院里不能自由进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外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不管是她还是方淮,但凡是能通讯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他们甚至就连求救都没有法子。
刘亮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坐在床边,用手边的刀子削苹果的样子。
也亏她在伤了人以后,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褚小姐,傅少已经醒了,要你过去见他。”
褚暖的手一顿,傅臻没有死吗?她还以为,这人走进来,是为了将噩耗告诉他们。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愿意去见,但这节骨眼上,她和方淮都走不了,有些事情,唯有解决了才有离开的可能。
所以然,她将东西放下,随后站起身来。
“我跟你去。”
刘亮就一套衣服递给她。
“先换衣服吧,这是傅少让我去买的。”
她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到洗手间去换。
不得不说,即便是过去了五年,那个男人对她的尺寸仍是那般了解。
正要走出去,方淮突然喊住了她。
“暖暖,你记得小心一点。”
她回过头,轻微颌首。
傅臻这种人,就算住院,自然也是要住最好的,那是一间VIP病房,里面还附设了休息的隔间。
她推开门走进去,男人就在床上靠着枕头,若不是她亲手捅伤了他,她当真以为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在装模作样。
从她走进病房开始,他的目光就投驻在她的身上,他抬高手向她招了招,而后,嘴角一挽,带出一道嘲讽的笑。
“你那一刀位置偏了些,不然的话,我可不是躺在这里。”
☆、第二百一十二章 离开,回去邑洲(精彩,不容错过)
褚暖抿起了唇,如今见了他,便直截了当地开口。
“既然你没事,那能放我和方淮离开了吧?”
因为她这一番话,男人的眉梢染上了一丝愠怒。
他才刚刚死里逃生,她倒好,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说放你们走了?撄”
她瞪大眼,胸口因为怒气而不断地起伏。
“你答应过我的!偿”
“我答应你?”
闻言,他冷哼,手指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
“我是让你捅我这里,我死了,就能放过你们,不然的话,只要我残存一口气,你就别想如愿。”
“你卑鄙!”
她几乎咆哮出声,身子气得发抖。
“傅臻,你到底想怎样!五年前,你毁了我叶家,还对我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难道还不够吗?我们之间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你为什么要对我纠缠不放?!”
他看着她的脸,相比她的激动,他是显得特别的平静。
“很简单,我要你离开方淮,回到我的身边。”
只是,她却冷笑。
“你觉得,我还会可笑地让你再伤我一次吗?”
说着,她就转过身,心里想着,就算他不放他们走,她和方淮也会想尽办法离开。
她不是他的玩具,不是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可她的手还没握到门把,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伤你分毫。”
她的身子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是毫无温度。
“你认为你现在说这种话,还有意义么?”
男人因为她这一句话身子僵住,薄唇几乎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只要你能给我机会,自然还有意义。”
她缩回手,转过身子看着他。
如果在教堂时,她说的话还不够清楚的话,那么,她不介意再说一次。
“傅臻,我承认,在五年前我还是叶暖的时候,我深爱着你,那个时候的我,曾经幻想过要跟你永远在一起。但是现在,我是褚暖,当年的那个叶暖已经死了,她就死在你的手上,是你一步步,将当年的叶暖逼上了绝路,亲手埋葬掉她对你的真心。如今,我是褚暖,不再是叶暖,而我过去对你的那些深爱,已经全然消失了。我不爱你了,我只想远远逃离你,甚至连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你。”
她看着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即便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有激怒他的可能,她还是要继续往下说。
“你毁了叶家,逼得我爸自杀,之后就连我姐也死了……这些事,连同你五年前对我的伤害,今日全以我伤你的那一刀,通通都还给你,之后,我希望傅先生不要再纠缠着我,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以那一刀,算是抹清之前的一切怨恨吗?
她竟是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甩掉他,不惜用这样的法子?
男人抿着唇,她想甩掉他,但不见得,他就会松开手。
“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谁的妻子?方淮吗?”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丢在了她的身上。
“你以为你事先跟方淮提交了结婚申请,民政局就会通过?就算这里是俞城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拦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那份文件就掉落在她的腿边,她弯下腰拾起,当打开看见里面的内容时,她拿着文件的手不由得轻微颤抖。
她自是认得,这是她和方淮签下的结婚申请书。
由于是在外地,这边是要通过申请才能批准,她怎么都没料到,竟然会被他给拦了下来。
男人就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她泛白的脸。
“我不管你现在究竟是褚暖还是叶暖,反正你别想摆脱我,我傅臻想要的人,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
随后,他意味犹长地勾动了唇角。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离开方淮,跟我回去邑洲;二是……替方淮收尸!”
几乎是他这一番话普一落地,她便猛地抬起头,双眸瞪大。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再也顾不得,转身就把门拉开,快步地跑了出去。
她飞快地在走廊上奔跑,狂风呼啸地在耳边快速略过,将她的头发彻底吹乱。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方淮的病房,然而,当她打开门走进去,里面却只剩下狼藉一片。
而病床上,早就已经没了方淮的身影。
他不见了!
褚暖的面色煞白,仍然拿着那份文件的手逐渐收紧,纸张在指关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地面上的狼藉,透露出方才在这病房之中曾经经历过什么,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是猛地沉至了谷底。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我只给你三天考虑,三天之后,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她甚至无须回头,便能知道傅臻就在门口。
她重重地阖上眼,她不可能会让方淮出什么事的,所以,所谓的二选一,在她看来,从来都只有一个选择。
明明过去,她千方百计地想要躲藏,到了今日,终究还是躲不过。
她怎么可能躲得过?傅臻若想要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有当年的耐性,而是直接就把她逼到无路可退。
褚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当窗外,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她仰着头,看着那穿过云层透露出来的微光,那就如同方淮,她那般向往,那么渴望与他以后的生活,可如今,她却只能割舍。
早在婚礼前,她的东西就差不多都搬过去方淮那边了,因此在这里,也就剩下一些小物品。
她知道自己该去方淮那边取回来,但是这会儿,她却无法鼓起勇气。
她坐在角落里,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把脸埋在了双膝间。
很多关于她与方淮的回忆,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以倒带的方式在她脑子里回放。
她和方淮,一起走过了很多风风雨雨。
这五年来,若不是有他在身旁,她根本就跨不过五年前的那道坎,这五年间,方淮和女儿,就是她生命中的重心,是她赖以生存下去的氧气。
如今傅臻强行将方淮从她的生命中赶出来,等同于,就是拿掉了供以她存活的氧气。
她甚至连呼吸都不会了。
方淮的笑,方淮的隐忍,方淮的宠爱。
他知道花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却待花花犹如亲生,很多时候,她看着他时,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她总觉得,他就是花花的亲生爸爸,而她,就是花花的亲生妈妈。
他扮演着她生活中,缺失的角色;
他会在她的身边,担心她是否累着,担心她是否强撑着;
他每一次都能首先看穿她的脆弱,保护住她仅有的自尊心……
太多太多与他有关的回忆,如果可以,她当真不愿意舍弃。
三天,三天的时间,对她来说既短暂又漫长。
纵使她再怎么不想面对,时间到底还是残酷地以防不胜防的姿态袭来。
她去了方父方母暂住的酒店,把花花接了回来,临走前,方父问起了方淮的情况,她强迫自己扯起一抹笑,不让他们看出分毫。
“方淮的伤势并不重,明天,就能出院了。”
得知终于可以见到儿子,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离开前,方母拉住了她的手。
“婚礼上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是傅家的人吧?你跟他之间难不成还有关联?”
褚暖张了张嘴,到了这个节骨眼,被留下来的人,是最痛苦的。
她不愿意让方淮痛苦为难,因此,她宁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
“伯母,是我对不起方淮。”
她这才知道,原来说起谎言来,她也可以一眼不眨。
“就算过去了五年,我发现我仍然忘不了傅臻……对不起,我不能跟方淮结婚了,等他回来以后,你跟他说让他别等我了,像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她不等方母回过神来,就率先转身离开。
回到家,她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人也跌坐在地上。
小小的花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突然抬起手,摸向了她的脸。
“妈妈,你怎么了?”
她赶紧擦掉眼泪,勉强一笑。
“没什么。”
花花不明所以,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她根本就不懂,她只知道,她的妈妈要和方叔叔结婚了,方叔叔要成为她的爸爸了,可是这会儿,方叔叔却不见了。
“妈妈,方叔叔在哪里?他不跟我们一起回来吗?”
褚暖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悲戚,伸出手将女儿抱在怀里。
“花花,我们一起回去邑洲好不好?那是妈妈出生的城市……”
可是没等她把话说完,花花就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那方叔叔呢?方叔叔是不是也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她感觉喉咙好像有什么卡在了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直到好半晌以后,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他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就我们两个人……”
听见她的话,花花难免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咧开嘴一笑。
“没关系,我们先回去,然后再叫方叔叔也回去,那样的话,我们就能都在一起了!”
她看着女儿的脸,怎么都无法告诉她,以后她是再也见不到她的方叔叔了。
为了方淮的安全,她从此不再相见,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就如同这一次,她为了方淮,心甘情愿回到傅臻的身边一样。
幼儿园那边,她早就通过电话给花花办理了退学手续。
第三天一早,她将东西通通都收进行李箱内,然后与花花一起下楼。
房子已经退租,房东听闻她连保证金也不拿,实在有些意外,但不管怎么说,也没有强留。
花花走在前头,她在后面拉着行李箱子,才刚走离大楼没几步,一台黑色的轿车从远而近地过来,最后,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司机下车,先是朝她点了点头,随后便拿过她的行李,打开车后盖将箱子放进去。
花花走到她的身旁拉住她的手,满眼的茫然。
她抬眸望去,虽然后座那玻璃窗是关着的,但她却清楚地知道,里头究竟坐着什么人。
司机放好行李箱以后,便走过来给她们开门。
她没有动弹,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可以看见男人修长的腿。
只要一步,只要一步她就能迈上车了,但是这一步,却是异常的困难。
双腿就好像被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迈不开,时间一久,就连花花都不禁有些疑惑。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上车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她垂下眼帘,女儿带着几分童稚的脸就印在瞳孔中。
她的嘴唇微抖,到底,还是弯下腰坐进去。
车厢内,傅臻目视前方,仅仅是在她坐进来时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属于他和她的回忆
或许是车厢内的气氛使然,就连平时顽皮的花花此刻也不敢胡闹,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身旁的这位陌生的叔叔。
褚暖转眸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线,良久都没有吭声。
轿车直然地向着机场而去。
眼看着快要到达机场,男人的身子稍微动了一下,那沉稳的男声在狭仄的空间中回荡。
“暖暖,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撄”
她长长的睫毛微颤,菱唇抿紧,全当听不见。
好不容易到了机场,她带着花花下车,傅臻走到她的身边,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