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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青鸢-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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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招,所有恩怨解。

莫话前缘,再入轮回。

青鸢的脸色几变,脑海里混乱不堪,最后却定格在方陵朔的面容上。

“如此,送君归……我终究要去见方陵朔的。”青鸢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举起了莫邪剑。

然而她的脸色忽地变了变。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一阵头晕,原来是连续使用莫邪剑法,而严重的体力不支。

莫邪剑法,无上之道。

她终究只是凡俗躯体,并不能无限制的发动,承受太多的后果,便是她的肉体也会被反噬而亡。

若是如此……也好,也算和方家夫子在一起了。

然后一起在不咸山的地底下,继续拌拌嘴,继续吵吵架,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又何妨。

正是如此想的青鸢,莫邪剑突然传递过来一股神念。

乃是莫邪第七式,也是最后一式——相思。

用尽自己最后一分力气,攻击敌方。只要不触碰到敌方,不被敌方的死气影响。则在自己身死力竭的最后一刻,反而会绝境逢生,敌亡我生。

而敌人会在死亡时,神识缺失,最后宛如在睡梦中断了生机。

相思,无法触碰到你,日日思念入骨。与君相隔万里,无法倾诉衷肠。

一生一亡。生于别离,亡于相思。

这种死亡,温柔如梦。

“昆仑公子,此乃莫邪最后一式,相思。此招过后,你自去奈何桥饮孟婆汤,我自去论道台寻方陵朔。三生三世,你我各不相欠。”青鸢一字一顿,莫邪剑也泛起了最盛大的异彩。

“好一个相思。”昆仑公子依旧浅笑着,“古籍有载,莫邪第七式,可以让敌人梦中亡故,真是,死也死得好是温柔。”

青鸢点点头:“正是。我青鸢也不是弑杀之人,前番莫邪六式已经折磨公子许多,最后第七式就让公子死得安心点,也算,看在你曾经救过我命的份上,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昆仑公子没有应声,只是眸色忽地夜色翻涌。

“莫邪第七式——相思!”

混沌界中,女子一声朗喝,莫邪剑放佛耗尽此生般金光大盛,金光甚至浓烈得化为了火焰,在整个混沌界中熊熊燃烧。

天地间传来地狱的钟鸣,送君入轮回,来世莫相逢。

而那个浑身伤痕的血衫男子,缓缓闭上了眼,唇角还残留着一分笑意,宛如沉沉睡去。

曾经强大到让天下动容,曾经秘密无数让青鸢总也看不透的男子,此刻却安然静好得宛如一个孩子。

他就在那里睡去,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青鸢叹了口气,她计算着自己和昆仑公子的距离。现在她和他隔得太远,她的剑斩不到他。

第348章 同归尽

必须要进前几尺,然后以护体结界隔在二人中间,莫邪剑当头斩下,是最好的方式。

青鸢拿定了主意,她使驭着莫邪的神光形成护体结界,抵御男子身上愈发浓的死气,一边脚踏莫邪之火,进前到男子身前。

最后看了面前男子安宁而绝美的睡颜一眼,青鸢沉声呢喃——

“公子,走好。”

莫邪剑顿时毫无迟疑的斩下,斩断生机,斩断此生缘。

当莫邪剑临到男子头顶三寸,那沉睡的男子忽地睁开了眼——

“鸢鸢,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哦。”

旋即,男子唇角一勾,足尖轻点,飞身跃上来紧紧抱住了青鸢。

因为死气的影响,护体结界顷刻破碎。

青鸢顿时感受到男子的怀抱,温柔的疯狂的禁锢。

男子的手轻柔又霸道,他搂得很紧,几乎要将青鸢捏进骨骼里。那已经冰凉的怀抱传来鲜血的腥味和草药的淡香,宛如绝望和深情的交织。

青鸢一时懵了脑子,就这么僵硬着任他搂着。

“鸢鸢,我的鸢鸢——”男子呢喃着,眷念无比的拿下颌蹭着青鸢的头顶,宛如中了魔怔般一声声唤着青鸢的小字。

“说了,这个名字,你没有资格唤。”青鸢狠狠吐出两个字。

她不知道莫邪第七式被这样一弄,到底该如何继续。她更不知道如何拒绝男子的怀抱,因为,他似乎真的“疯了”。

整个混沌界中莫邪神光的火焰疯狂地燃烧起来,那是被中途打断的愤怒。

火焰大作,带着吞噬一切的冰冷放佛要将一切吞噬。

青鸢瞳孔一缩。

原来第七式相思被打断的后果,就是两败俱亡。

思之不得,与君同归。

“你早猜到了是不是!你陷害我,你要害得我一起死!”青鸢变了脸色,挣扎着大喝起来,“你这个疯子!我要去见方陵朔,我不能死在这里!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忽略了女子激烈的抗拒,昆仑公子只是愈发温柔而霸道地将她搂住,让后者无一丝逃脱的可能。

男子满足地轻嗅佳人青丝间的芬芳:“不过是想抱抱你。只是想抱着你,哪怕尽头是死。”

他微微闭着眼,泛起解脱般干净绝美的浅笑,他低下头凑近了青鸢的耳坠,用那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低诉——

“鸢鸢,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

然后,青鸢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是最后记得那声魔怔般的低诉——鸢鸢,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深情绝望,毒入骨髓。

……

不咸山万里废墟,阴气滚滚。

没有谁知道方才两个人之间的纠缠,只是忽地一息之间,以论道台为中心的方圆百里突然空间崩溃。

西界诸人也只是惊诧不咸山的可怖,并没有谁脑袋热了还进去查看一番原委。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的算计都投向了大魏天下之争。

皇帝李辰焰、钦王赵宛曜和大将军黄徵的兵马相持于渭水。

草木皆兵,一触即发。

渭水之役,天下三分。

而在九重云霄之上。某处莲花池。

池子以上等的白玉砌成,镂刻精美花纹繁复。池水清澈无垠,水中莲花绽放,一朵朵娇羞袅娜。

池水边立着一位男子,他半跪在白玉池边,莹白的指尖伸向水面,却是迟迟地停在了水面上方一寸,也不知是发什么愣。

第349章 水镜湖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男子蓦地身形一抖,连带着些些失了重心。那凝滞的指尖兀地触碰到水面,池水顿时泛起一阵涟漪。

涟漪连波,莲荷轻摇。

男子兀地有些失神,静静的看着那涟漪,眸底夜色翻涌。

“水下面只瞧得莲荷的茎秆,您还发愣了半晌……天枢子道长,原来是个无趣的人。”一位红衣男子在虚空中幻化,掩唇笑道。

原来那莲池边的男子乃是道士天枢子。

听了红衣男子的打趣,他微微挑了挑眉梢:“风引,你想瞧什么?”

风引笑意愈浓,只是那笑显得有些古怪:“若是和那水镜湖的水一般,能如同镜子,瞧见此刻大魏的战事,可不是有趣得多?哎呀呀,若是再能瞧出个人,和那人说说话,可就妙哉!”

听着前半句话的天枢子脸色从容,可是临到后半句,他忽地眸色一凛,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风引。”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枢子身上陡然散发出来,放佛凝成实质,风引似乎不堪重负,噗通一声不自觉跪倒。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您老可别多想。水镜湖都给昆仑公子了,你再去瞧也还得问问主人家……”风引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豆大的汗珠却接连往下滚。

他现在浑身的灵力都被压制,这是被上位者直接的道威压制。且不说其他,只要天枢子有想杀他的念头,连手都不用动,就可以瞬息捏碎他的心脏。

又是听到后半句,天枢子的眸色再次冷了几分。

他只是回头看向了风引,脸色平静。

然而风引却是脸色惨白。放佛有千万泰山压顶,他浑身的骨骼都传来可怖的颤抖声,甚至一根根碎裂,鲜血不断渗出他的肌肤,将他那一袭红衣染得更是嫣然。

他不得不把头埋得更低,恭敬又惶恐地俯首至地:“主上恕罪。风引口出不逊,自减三百年修为,求主上宽恕!”

难以想象,被西界诸人称为“道法高绝,独来独往”的高人风引,却在天枢子一个眼神之下,就吓得自愿舍弃三百年修为。

让人都不敢去猜测,天枢子到底是何等身份。

“罢了。你一贯就是这性子。虽然嘴巴臭,也能让我听些真心话。”半晌,天枢子淡淡的回过头去,重新出神地看着满池涟漪。

风引顿时松了口气。

他只觉得放佛在鬼门关前走了趟,一身红衣都被冷汗和鲜血浸透了。

他一边连忙用道法清洁衣衫,一边小心翼翼的轻道:“……她……死了?”

天枢子毫无异色的点了点头:“恩,只剩本源之火。”

风引若有所思:“莫邪第七式真是可怖。被死气打断了施术,竟然就如此疯狂,连自己认主的主子,都被它一把打回了本源之火。”

天枢子眸色一闪,声音有些异样的嘶哑:“这就叫——相思不得,与君同归。不得朝朝念念,不如同归冥府。”

风引倒是没有察觉天枢子的异样,只顾蹙眉想着:“莫邪,挚情之剑,不得虚名……等等,莫邪如何厉害,于您眼中也依然不够看。只怕这第七式被打断的后果,第七式被打断的可能……都被您猜到了吧。”

“是。”天枢子淡淡的应了个字。

第350章 水镜湖

风引泛起一抹苦笑:“也是。这三界哪有您不知道的事,哪有您算不准的事……那这次呢,你预料到了一切,又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成了本源之火,必然有其他的打算罢……不然,你怎么忍心,让您的鸢娘受一点点伤。”

最后半句话尤其古怪。

尤其是鸢娘的称呼,赫然指向青鸢。

天枢子的身形不禁一颤,他半晌没有应答,只是出神的看着满池莲荷。

风引却是眼眸一亮:“虽然号称天赐青云彩鸢,但她终究是凡俗躯体。如今死一次,还为本源之火……难道,您是想为她重塑身躯?”

天枢子还是没有应答。

他背对风引,风引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得自己揣摩下去:“修为道法是物,那身躯就是容器。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躯对修道限制太大,所以修真之人在渡过紫气天劫时,都会以雷劫重塑身躯,宛如新生一般,才能飞升仙界。此时,就变为了仙躯。”

天枢子依然沉默着,放佛根本没在听。

风引却是越揣摩,脸色就愈发古怪:“您亲自为她重塑身躯,已经不是仙躯了……而是无上尊贵的神明之身……这自然对修道大有助益,可,可你为的就是让她好好修道,多学点法术?”

天枢子的眸色闪了闪,他沉默着。

放佛他一如既往的沉默在青鸢的世界之外,沉默在这场轮回之外。

游离,清醒,无可奈何。

他伸出修长而冰莹的指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点向了那莲花池的水面。

水面泛起轻柔的涟漪,清澈的池水一圈圈散开来。

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然而却让天枢子的眸底顿时夜色翻涌。

放佛无数的回忆涌上来,他甚至都无法控制住身体的微颤,眉心一闪而过蚀骨的痛苦。

“您为青鸢重塑身躯,还是神明之身,是为了让她好好修道么?”这当口,风引自言自语的疑惑传来。

天枢子眸色一闪,顿时恢复了平静。

他只是轻飘飘的应了两个字:“解封。”

风引顿时脸色几变,他不可置信的愣言半晌,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才再次确认般重复了声:“解封?”

“解封。解除她身上的封印。”天枢子应道。

风引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他的声音都变得诡异的黯哑:“怪不得,您要亲自为她重塑神明之体……也只有这样的身躯,才能承受解封后尊贵强大的她……可是,这封印,可不是您当年亲自布下的?怎么如今……”

风引愈发疑惑。

人人都以为青鸢是天赐青云彩鸢。

实则这青云彩鸢不过是一个封印,是一个瞒天过海,接机掩盖她本身尊贵的封印。

虽然天赐青鸢也是仙封世子,但比之她本身的尊贵也太不够看。

所以,天赐青云彩鸢固然还有仙气,也只能堪堪压抑住她本身的东西。

当年天枢子就是耗尽无数禁术秘法,才布下青云彩鸢把她本身的东西掩盖了下来。风引至今不能忘却,施展禁术后,堂堂天枢子虚弱苍白的一句话:“从今此生,愿以凡俗之身,保汝一世安好。”

天枢子的眸色愈深。

第351章 水镜湖

他的指尖轻触莲池池水,瞳仁里一闪而过的眷念:“风引,当年这池水清澈如许,当年这世间女子千万,怎么偏偏就映出了她了呢。”

风引一时妄言。

他无法回答。这是段与他无关的过往,也是段他就算知道也给不出答案的问题。

莲池边陷入了沉寂。

只有涟漪微拂的轻响,夹杂着天枢子若有若无的呢喃——

“你知道么,我方才发现这世间最痛的事,是如今她和我君子之交,却忘记了我们的当初。遗忘呵,真是比恨都还蚀骨的痛……我受不了,我不允许她忘了我……就算轮回几世,就算她如今被其他的人乱了心,我却毫不担心,她能回到我身边……因为,我们本就是,彼此的初心。”

红衣妖娆的风引公子顿时脸色惨白。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怖的事,说话都变了音调:“天枢子啊天枢子,号称只知维护天道公正得你,如今也动了俗心……疯了,你们都疯了。若是被玉清、太清、上清三位尊神知晓,你们会死得很惨。三位创世尊神,可是即谓天道。”

天枢子摇摇晃晃的起身,一步步踉跄着往前走去,身影踯躅哀然:“那又如何。当年这天道逼得我离开她,我就已经死了……多少年了啊,什么昆仑什么方陵朔什么姬渊,他们每一世都活得爱恨了然,可是我呢?我始终是当年的我,却要带着当年所有的记忆,一个人在一旁观望。清醒的像是个局外人……”

风引身子一晃,嘴唇长了半晌也发不出声音来。

只见的天枢子踉跄着往前走去,没有用道法,没有御剑,只是用凡夫俗子般的一双脚,一步步走着。

放佛,走过这千百年的岁月和忘却。

依稀听得他呢喃的声音传来——

“我呐,恨透了这种清醒……”

茫茫九重云霄,一声声呢喃低诉。

含着无助的啜泣声,掀开了一帧帧泛黄的过往。

谁是局中人,爱恨难猜。

谁是局外人,冷眼旁观。

太过漫长的岁月里,最怕的,不过是你一步步忘记我。

而我却固执得抓着当年的记忆,以为你我如初。

可惜,痴心妄想。

九重云霄上的这一幕,没有谁看到。

只有大魏及西界的诸人,依旧在称颂崇拜着仙家公正超然,喜乐悲悯。

且说这边,不咸山论道台。

以主峰为中心的百里范围内,空间崩溃,天道法则混乱。

这放佛回到了创世之初,世间和空间法则全部错位。连曾经呼啸于此的冤魂都消失不见。

只有虚空。无尽的虚空。

当青鸢睁开眼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漂浮在无垠虚空里,四下黑漆漆的一片,死寂到吓人。

“难道……没有死?”青鸢疑惑的想伸出手来确认腰际的莫邪剑,却是半晌都没有抬起手来——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找到自己的手。

她猛地发现,自己没有四肢身躯。

自己只是一团火焰,燃烧着漂浮在空间里。

青鸢心中一动:“本源之火?难道我回归到本源之火的状态了?不对不对,若是我死了黑白无常应该来勾我的,怎么任我以本源之火的状态在这儿漂着。”

本源之火,是修道中人神识和修为的凝练体。相当于修真人的魂魄。若是修真中人正常死亡,黑白无常就会勾勒这本源之火回冥府,投胎转世去。

青鸢愈发疑惑。她瞧了瞧四下,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声音,连当初抱在一起的昆仑公子都没了影。

第352章 前尘梦

“难道是因为论道台空间崩溃,所有法则混乱,连带着生死法则也变了……罢了,也不知过去多久了,还是去找方陵朔要紧。”青鸢甩开无谓的猜测,本能的往上看查找着出路。

却是刹那间,她整个人都怔在那里。

上方处水波凛凛,映出天光云影,晴空万里。

时不时有蜻蜓点水而过,触碰到那水面,清澈的湖水泛起一阵涟漪。

一瓣莲荷落在水面,在青鸢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水底?

原来这黑漆漆的空间不是虚空,而只是湖水水底?

青鸢只觉得心底一阵阵恍惚。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在不咸山主峰,而主峰没有湖泊。如果说此地空间崩溃法则混乱,凭空生出个湖泊也是可能。自己是本源之火的状态,不存在呼吸问题。

可是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湖水,却让青鸢觉得熟悉无比。

水波粼粼,两界相隔。

青鸢颤抖着想移上去触碰水面,却是猛地滞在了半路。

因为水面那端,出现了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一袭素衫翩翩,可是面容却有些模糊,依稀有些熟悉,却瞧不分明。他足尖轻点水面,在水面上坐了下来,男子衣角不湿,可见道法非凡。

他微微俯头,看清了水面那端的青鸢,不由温柔浅笑:“大清早的就在了,可是昨晚熬夜学女红了?”

青鸢兀地眸色失神。

就算看不清男子的容颜,就算搞不清楚现在的虚实。

但这样的温软语调,这样的日日问候,这样的朝夕相处,这样的咫尺天涯。

她竟然都觉得熟悉无比,熟悉到让她心痛又眷念。

“嗯。我族女子人人都要学刺绣,可我手笨,连绣小鸟都修成了蚂蚁。府中绣娘总责罚我,说我不学刺绣缝补就嫁不出去,可惜了爹娘为我订下的赵家公子的好亲事……”

青鸢不自禁的开口,放佛嘴巴不受她控制,笑着回答男子的话。

男子若有所思的抚了抚额角:“刺绣缝补就是女红啊……你未告诉我前,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女红……不过,我也是过得辛苦,前阵子被逼着学什么无上道法,连着好几夜都没休息了……你瞧,我的黑眼圈?”

说着,男子俏皮的俯下身凑近水面,还故意睁大了眼睛,好让女子看清他的黑眼圈。

青鸢只觉得言笑不收控制,放佛她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在与男子说笑,一个人在一旁疑惑的观望。

“嘻嘻,我可不看,有了黑眼圈好丑好丑,我可不愿被你吓着。”青鸢巧笑嫣然,故作嫌弃的别过头去。

男子故作生气般一挑眉:“竟敢说我丑,那我明儿不来了,省得你瞧着!彼底牛凶泳鸵鹕砝肴ァ�

“诶——别——”青鸢下意识的连忙凑近水面,想去拉他,“不过是玩笑话……你如此绝美的面容,连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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