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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青鸢-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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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死,还未定数!”

“青鸢,你敌不过。”郑麟竹失声叫道,刚想拔出青虹剑上前接应,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而抬眸便是昆仑公子冰冷的目光,似乎将他从魂魄到躯体,全部的锁定了。

第95章 刺昆仑

长剑转瞬即到昆仑公子面前,可男子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还悠闲的折来一支夜合欢嗅了嗅。

下一秒,诸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青鸢手中的长剑就被打落在地。

没有人看清昆仑公子是如何出手的,甚至那朵夜合欢都还绽放在他修长的指尖。

青鸢心中大惧。一剑不成,她已经失去先机。

转念之下,她足尖一蹬太湖石,飞身往后逃去。、

速度之快,就连郑麟竹都只能听清夜色中传来的一句“郑世子,后会有期”。

片刻之间,太湖石旁,莲荷池边,那抹窈窕倩影就失去了踪迹。

只有郑麟竹怔怔的为青鸢捏了把汗,冒犯了昆仑公子的人,只怕是这辈子都要被锁定在剑刃下。

而昆仑公子依然拈着那枝夜合欢,花香暗袭,眸色如夜色浓重氤氲开来。

鄯州城外的官道上。初夏的日头已经开始毒了起来,照得黄沙漫天,灼灼滚烫。

两匹骆驼,一个胡民,骆驼上两名女子。正是青鸢和落英。二人都作了胡姬打扮。

青鸢头戴一顶绯锦菱格纹缀宝石胡帽,朱纱掩面,身上一袭银色浮光锦朱绣花树对鹿小袖胡服,足蹬镂花镶珠软锦靴,显得格外英气风流,利落明朗。

落英则是鹅黄色文绫彩绣流云万蝠翻领胡服,青丝用一张玄色绫纱头巾包了,头巾上坠连着数十串珍珠。

二人走在一处,端端吸引了无数过往胡商的视线,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哨子。

落英笑道:“小姐,我们连夜逃出来,扮作胡蛮子,找了两匹骆驼。就算这般狼狈,容颜还是美甚。你瞧,胡蛮子们都放不开眼珠子。”

青鸢勾了勾嘴角,一边还警戒的朝四下打量道:“我刺杀了昆仑公子,以那个人的手段和心计,是决计不会放过我。你安静些,小心暴露了行踪。”

落英的眸色些些加深,尤其是听到青鸢刺杀了昆仑公子后,身子有些可疑的不稳:“小姐,既然如此,我们还可以逃到哪里去?”

青鸢整理了下自己的朱纱,二人扮作胡姬模样,也是为了掩盖行踪,并未走大魏官道,捡的路都是大漠。衣服、骆驼、行资自然都是道上“孝敬”的。

纵然如此,青鸢还是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牢了自己,不论去哪里都逃不掉。

见青鸢没说话,落英续道:“那晚,昆仑公子放过你,只怕是玩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青鸢凝重的点点头,她号为屠鸢,九州金价,可是这个男子却让她都觉得心虚畏惧。

“改道缈山阁。”

落英一愣,脱口而出:“小姐不是要直上昆仑么,怎么途中改了道。”

青鸢叹了口气:“昆仑公子说他也要上昆仑,我们就不要和他走一条路。况且昆仑仙宫,一宫一阁一轩楼。紫微宫为尊,下设缈山阁、虚海楼乃是一家人。只要去了缈山阁,想必再到紫微宫也不是难事。”

落英略一思量,眸色了然的赞许道:“小姐好心思。昆仑公子决计想不到,我们途中拐了个弯。真是可惜,我们被昆仑公子追得像朝廷逃犯。”

第96章 战场魂

青鸢一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正色道:“令道上的人如果找到桓夜了,让他暂时不要和我们汇合,免得被牵连进来。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落英脸色一暗,摇头道:“道上的都说,桓公子说了出去办点私事。暗卫也就没跟着去。想来桓公子也有自己的考虑罢。”

“桓夜。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么?”青鸢低着头,眸色有些莫名。

语调中有些飘忽,有些哀然,有些不安,让落英吓了跳:“小姐,你可不要揣测桓公子。公子和你可不是一同长大的么。”

青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的桓夜有些变了。心底就像有棵刺,生生的扎在那里不舒服。“罢了,是我多想。”不过想到二人陪伴十一年,她摇摇头甩掉了这些奇怪想法。

正在思量间,周围经过的胡商又向两名佳人吹来响亮的口哨,还有人挥舞着马鞭打着吆喝,惹得二人轻笑,心下诸多繁杂一扫而净。

可是突然间,青鸢瞳孔一缩,觉得有些古怪。

那些胡商相隔不远,可是只和她们保持了十尺距离,总是走不到她们跟前来。

就好像不在一个空间里,青鸢她们就如同被关在水晶箱子里的玩物。

四周黄沙漫天,朔风滚滚,一望无垠,也瞧不出走了多远。唯独身后十尺来的方向,那对胡商就和开始看到的无丝毫差别。

青鸢忽的喉咙发干,有些颤抖的拉住了落英的衣袖:“落英,我们被他们盯住了。”

落英身子一颤,制住骆驼立在原地,连头也不敢回:“谁?”

“昆仑公子,抑或翡衣娘娘,抑或两个人。”

二人顿时僵立在原地,朔风呼呼,空气顿时凝滞。

似乎是为了迎合二人的猜想,那身后十尺来远的胡商队伍瞬时化为了虚无。

随即,虚空中一声清笑:“敏感的丫头,眼力倒是不错。”

旋即一方黄沙土丘上,一名翡翠色罗裙的女子,袅袅婷婷的倚坐在那里。

目如秋色,脸如桃杏,四周黄沙漫天却没有沾惹上一点儿,青丝四尺纹丝不动。

“见过翡衣娘娘。”看明了来者何人后,青鸢反倒镇定下来,甚至微微一福。

翡衣娘娘淡淡一笑,取出一只三寸长的小玉笛,凄婉的曲调竟然自己就流淌了出来。朱唇轻启,一曲《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

这是战场之歌,是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悲哀,是春风不渡玉门关的凄凉。

随着女子梦幻般的低吟,万里沙漠开始颤抖。

一架架骷髅从黄沙底下钻出来,顷刻间密密麻麻的一片,将青鸢和落英团团围住。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骷髅迎着翡衣的曲调,哀哀戚戚,唱得令人心悸、心殇。

青鸢倒吸了口凉气,现在的她已经能坦然面对鬼神之事,但腰际的长剑却如何都刺不出去。

这是古战场的阵亡兵士,是被黄沙掩埋的,那春闺梦里人。

第97章 战场魂

“什么神神鬼鬼!本姑娘来一个斩一个!”落英秀眉一竖,拔剑出鞘,飞身跃下骆驼,就一个猛劲儿杀进了骷髅圈。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七八个骷髅围住了青鸢的骆驼,一个拉住青鸢的衣角,一把就把她拽了下来。

瞬时,无数的骷髅像潮水般像这边涌过来,或掐住青鸢的脖子、或撕扯青鸢的头发、或踢打她的腰肢、或抓挠她的腿脚。

“别过来,别过来!”青鸢吓得连声叫嚷,长剑胡乱的砍来砍去,愈来愈多的骷髅像蝗虫般的把她湮没。

她已经看不清天空的颜色,耳畔都是“曰归曰归,岁亦莫止”的低吟,撞得她耳膜呼呼乱响。

灵台一片混乱,眼皮子开始沉重。她隐隐听得落英的呼救声,听得见翡衣娘娘清脆的笑声,听得见朔风十里春风不度玉门关。

。

“闹够了么。”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宛如一记大钟,青鸢忽然灵台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骷髅仿佛被什么大力拉扯,一个个的沉入地下。

只是片刻间,数百万骷髅就魂归地府,再没了踪迹。

沙漠恢复了安静。山丘上翡衣娘娘手中的玉笛碎裂,脸色有些难看。

而在场中,立着一位玄衣男子,步行而来,足尖却没有一丝沙砾,仿佛走在花间镜面。

“你?”翡衣娘娘吐出一个字,有些忌惮,有些揣测。

玄衣男子气度凛然,天生尊贵。

他没有应答,只是当先扶起身旁的落英,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青鸢,维护的意思显露无疑。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翡衣娘娘突然大笑起来,美目莫名的瞥向了青鸢:“小丫头,你瞧瞧,连这位大人都下山了。这棋局愈发诡迷,你可不是逃不掉的局中人。”

青鸢从黄沙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衫。思量着这句古怪的话,朗声答道:“何为局中,何为局外,只怕言此者,犹在局中。”言下之意,些些嘲讽翡衣娘娘。

可一袭翡翠色罗裙的女子并没有生气,反而眸底划过抹异彩。

她又看向那玄衣男子,道:“你都下山了,吾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罢了罢了,好生无趣。”

话音刚落,翡衣娘娘的身影就像融化的雪水般,渐渐没了踪影。那面沙丘上丝毫痕迹都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小姐!小姐有没有受伤!”落英向青鸢跑过来,肩膀上滴滴的淌着血珠儿。

“无妨无妨。”青鸢扶住她,瞧了眼伤势,好在并无大碍。

青鸢舒了口气,转而朝向那位玄衣男子,正要谢恩:“多谢高人相救。”

一句话戛然而止。

玄衣男子的容颜五官,竟然和沈岐一模一样。除了那凛冽威严的气度,几乎让青鸢一瞬间恍惚,自己的爹爹并没有死。

是她六岁以前眷念不已的容颜,是她六岁以后怨念仇视的容颜,是在她面前自刎,对她说“对不住了,小鸢”的容颜。她恨、她爱、她伤、她心中五味杂陈的爹爹。

可是这个玄衣男子道法奇高,可以肯定不是凡人,再说她亲眼看着爹爹死去,这人必然不是她青鸢,沈青鸢的爹爹。

尽管如此,那毫无差别的五官,还是让青鸢愣在原地,心中一片片恍惚,瞬时就湿了眼眶。

第98章 亡父疑

玄衣男子凝视着青鸢,眸底闪烁着明亮的神采,他对青鸢点了点头,缓缓递给青鸢一物。

一个包子,鸭油汤包。

“初次相见。以此为礼。庐州地道的鸭油汤包。”

男子的声音淡然又冰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青鸢愣愣的接过,指尖抖得厉害。是她和爹爹,最后约定的,庐州鸭油汤包。

男子最后深深瞧了青鸢一眼,便转身离去。

不知怎的,青鸢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等等,等等。”青鸢踉跄着跑上去,玄衣男子驻足,却没有回过身来。

二人又这般静静相对,青鸢哽咽着,嗫嚅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个字。

男子待了一会儿,又默默向前走去。

“等等。”青鸢再次呼唤着追上去。男子又依言驻足,依然没有转过身。青鸢依然静立在他身后,无言凝噎。

男子又默默向前走去。二人就这么一幕幕上演,直到走出几里地。

空旷的沙漠里,驼铃叮当,女子的呼唤“等等。。”,二人的沉默,都化为了无法注解的默契。

这边,落英怔怔的瞧着,她一个渡过紫气天劫的人都瞧不出男子的修为,毫无疑问,男子是神仙中人。

意外的,是男子绝非沈岐,却对青鸢有种特殊的感情,二人这一来一去,重复循环的沉默就是证据。

沙漠无垠,黄沙漫天,驼铃声声,关山骄阳,化为了连天幕布。

长安。大魏京城。

因为突厥战乱,长安城戒严。街道上都是一队队巡逻而过的府军,店铺萧瑟,行人神色匆匆,隔几步就能听见灵幡丧乐的哀哭。

沈府。自从灭族惨案后,沈家就成为天下笑柄。但好在幸存的子嗣得朝廷重用,先是家主沈屿继承兄长的御史大夫职,后是大公子拜忠武将军,屡建战功。

是故,沈府依旧是人来人往,朱门显赫。

远远地,两抹倩影向这边行来。

一抹青衫,一抹鹅黄,俱用白罗帷帽掩盖了容颜。但那身段窈窕,步步生莲,也吸引去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站住!名帖何在!”小厮拦住二人,乜着个眼上下打量着二人。

青衫女子似乎叹了口气,曾经她爹爹沈岐寿辰,她便是这样被拦下,然后受尽屈辱。但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砧上之鱼。

“落英。”青衫女子低低叫了声。

“是。”

诸人便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瞧,鹅黄罗裙的女子身形飘忽,手中小剑瞬时刺破了几个小厮的喉咙,没有一丝声响。

围观的行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低头装作赶路。低声议论着沈府招惹上了可怕人物。

正是青鸢和落英。

二人整了整帷帽,从容的走进了沈府。熟悉的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却远没有了当年的热闹,四世同堂。

“何人大胆,敢闯我。”闻讯而来的沈修阳带着一队家兵,匆匆赶到。

可是当看到青鸢的身段气质,沈修阳的目光一闪,话头戛然而止。

“先,先退下。”沈修阳迟疑的摆摆手,令大惑不解的家兵暂且退下。毕竟是同胞兄妹,青鸢已经能肯定,沈修阳认出了她。

“你。你如何回长安了?”沈修阳走进青鸢,目光不定,他听道上的说,青鸢西行昆仑,没想到会回到长安。

青鸢也打量着沈修阳,熟悉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风霜和疲惫,比起兰州见过的他,眼前的他,让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唤声哥哥。

朱唇噏合了几下,终于还是没叫出来。

“。我,我来问问爹爹的事。”

第99章 亡父疑

沈修阳眉梢一挑,怪道:“爹爹不是去年就去了么。我亲自抬棺送灵,瞧着他葬入祖坟。你如何现在问起来?”

青鸢叹了口气,语调有些不稳:“我在路上碰到个人,容貌和爹爹酷肖,但确是修道高人。我原先也没多想,但他最后离去说,初次相见,送我一礼。竟然。竟然。竟然是一个鸭油汤包。当年我和爹爹的最后一个约定,就是去庐州吃正宗的鸭油汤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承诺。”

说道最后,青鸢的眸色有些没了焦距,身形微微颤抖,语调深处压抑着回忆的创痛。

沈修阳也有些发怔,长叹一声:“如此,倒是诡异。怪不得你中途折回长安。罢了,隔日,与你一道去祖坟看看。”

青鸢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应答。忽听得一声娇笑传来:“沈郎,这是哪位小姐,身姿这般曼妙。瞧你出去好一阵,魂儿都被勾走了。”

一抹水红色倩影婷婷走来,俏生生的立在三步开外。瓜子脸上桃花目横波,檀口胭脂如花,水红色撒花百蝶对珠湖绉襦裙。

衣襟处懒懒的松开一线,露出凝脂般的雪脯,勾得人浮想联翩。

这样一个自成风情的女子,却瞧得青鸢目光一滞。正是花间楼头牌,李夭颜。

李夭颜走进几人,先是水蛇般的玉臂攀上了沈修阳,得意的瞥了青鸢一眼:“我们家沈郎可是瞧不上小家子的。我乃。”

和沈修阳一样,李夭颜的话头也戛然而止。

因为青鸢见着四下无人,便摘下了白罗帷帽,露出二人都熟悉无比的容颜来。

看来沈修阳也没逃脱官家公子的秉性,和青楼女子搅在一起。

李夭颜似乎想起了什么,凤目顿时冰冷凛凛:“鸢姑娘,还是叫你青鸢?天生不祥的妖女,为何还要来扰沈郎!金价之乱,突厥攻城,惹上你的事没一件好的!”

青鸢蹙眉,冷笑道:“我来找我哥哥商量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青楼女子多嘴!”

李夭颜嘴唇一翘,眸底溢满阴翳的杀意:“金价之乱十万冤魂,突厥攻城生灵涂炭。就算是血脉至亲,族人、父亲,哪一个不是死在你的剑下。你如今又要杀了沈郎,为害世间么!”

话音一落,诸人眼前一花,便见得李夭颜手执小剑,往青鸢刺过去。

青鸢双眸顿时精光熠熠,一股霸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我青鸢如何,轮不到你多嘴!”

女子身如燕动,了无痕迹。袖中三柄竹刀刷刷的刺出去,瞬时贯穿了李夭颜的咽喉。

只是片刻之间,方才还娇俏美艳,咄咄逼人的花间楼偷拍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唯独一袭青衫的青鸢拭了拭指尖,理了理鬓发,眉宇间一派淡漠和厌恶。

落英和沈修阳还未缓过神来,便听得周围一阵喧哗。旋即从墙头、从屋角、从后苑,冲出无数黑衣人,手执长剑,威风凛凛的向几人袭来。

“糟了!赶快逃!”沈修阳勃然变色,带着青鸢二人慌忙往祠堂跑去。

这边,在三人离去后的后苑,倒在地上的李夭颜忽的睁开了眼。

她悠然的从脖子中拔出竹刀,竟没有一滴血流出,反倒是那双桃花目,有一瞬间全是白色的眼睑。

她瞧向几人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100章 入皇陵

沈府里,愈来愈多的黑衣人,像漫天蝗虫般压了过来。不时地有刀剑争斗,沈家零星的家兵如同小猫见了老虎,不堪一击,片刻就被屠杀殆尽。

“不就是个青楼女子,哪里来那么大的势头!”

落英肩膀上被骷髅所伤的地方还未痊愈,急速跑动间,伤口裂开,让她叫苦不迭。

沈修阳望了望身后的追兵,眉宇间很是焦急:“你们不知,李夭颜并非普通的青楼女子。花间楼是江湖上最大的消息组织,李夭颜则是那掌管消息买卖的主子。她去哪里,暗中都有一群影卫跟着。你杀了人家的主子,人家还不找你索命来。”

青鸢跑得气喘吁吁,她自然早就知道花间楼在江湖上的身份,可她脾性一向不好惹,她一个屠鸢杀花间楼的主子,她还嫌脏了她的手。

“不用跑。我可以召屠。找人来帮忙。”

青鸢本想召屠鸢,可这个念头就被沈修阳奇怪的一句话打断“往祠堂去,祠堂有密道”。

沈家祠堂,当年她在那里受过炭火之刑。也从未听过爹爹给她说起过甚密道。

她决意一探究竟,便是没有吱声。

几人随着沈修阳跑到祠堂里,沈修阳转动了先祖的牌位,旋即石砖地上出现了个大洞。

“赶快下去!他们杀进来了!”沈修阳望了眼身后,连忙拽着几人一股脑塞进去。

大洞阖上,外界的喧闹瞬时被隔开。洞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儿声响,连空气都凝滞,寂静到压抑。

呼的一声,沈修阳不知从哪里拿出条火折子,洞里顿时出现了一星光亮。

诸人才看清面前可以通过三四个人的密道,蜿蜿蜒蜒不知通向何处。

沈修阳走在前面,青鸢和落英并排而行,不时用罗帕为落英护理着肩上裂开的伤痕。

密道里有一股黄土的涩气,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家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条密道?爹爹知道么?”青鸢实在耐不住,开口问道。

“早就有了。”沈修阳简单的回答了四个字,脚步声在密道里显得很是空旷。

见沈修阳似乎不太愿意和她说过多的事,青鸢也不再多问。

三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了大概三四里远的样子,旋即前方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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