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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心跳似乎都慢了半拍,这不是俗世的虎豹熊兽。她眸色一闪,袖中小剑唰唰的像当头的兽刺去。同时,转身撒开脚丫,没命的使出轻功,夺路逃去。
当当当,小剑在她身后被全部打落,旋即异兽们似乎更加兴奋,仰天长嚎,纷纷往青鸢追来。凡夫俗子的脚程哪里比得上异兽,还没跑出十步,青鸢就感到了耳畔兽类唇齿间的热气,一滴涎水滴落她的肩膀。旋即身形一滞,衣角被撕裂,她踉跄着一把摔倒在地
那一刻,青鸢心中被哗啦浇了盆凉水。她知道自己完了,就要那么没声没息的,连这异兽是什么都没弄清,就糊里糊涂的葬在荒山了。
突然,空间寂静。身后的异兽全部停了下来。听得见凛然的朗喝:“二十八宿随身降,祖传正法经符咒,十方一切诸圣贤,作法之时变万千有等邪魔不尊令。。”
青鸢心里一动,怔怔的回过头。眼前赫然是郑麟竹玄色貂裘的身影,他手执一张符箓,念着口诀。盯着数十异兽,目光如炬,无尽的威压骇得那些异兽都不敢上前。
“扫除千灾化為尘,弟子一心专拜请,閭山法主速降临。神兵火急如律令!”最后一个字落下,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晕组成的道士,他手执长剑,威风凛凛的像异兽群冲去。顿时,场中形势陡变。方才还凶狠的异兽如老鼠般,四下逃窜。可那道士的长剑更快,如穿花落叶,血光飞溅,不到半刻,一群异兽便死了个干净。
林中恢复了安静。黑乎乎的枝桠拂动如昔。道士的身形随着落地的符纸,忽地消散。
“起来罢。”郑麟竹喘了口气,整了整衣衫,走到青鸢手边,安慰似的对她一笑。
青鸢才发现自己还趴在地上,她愣愣的环顾了四下,一派宁和。异兽们的尸体躺在林间,提醒着她方才的生死危机,尚是真实。
“道法。不错,不错。”青鸢尴尬的咧了咧嘴角,起身整理了下衣衫,问道,“是什么异兽?俗世从未见过。”
郑麟竹看向一堆异兽的尸体,有些异样的眸色暗沉。他没有回答,陡然转了话题道:“没想到你走到了这里。当年,我和她都来过这里。当年,这里有棵刺桐花树。她一个富家小姐,除了牡丹芍药,哪里见过这个。硬是嚷着要家仆把那株树挖回去。当年,我正巧路过,只觉得这女子好不讲理,不讲理得,可爱。”
男子的声音带了时间的厚度,一帧帧泛黄的干净。让青鸢无言相对,只是抬眸瞧向男子的方向,有一株已经枯死的树,当年,应是刺桐花嫣红如火。
“我,不喜欢王淑妃。”犹豫了半天,青鸢企口道。
没想到郑麟竹没有丝毫动容,反而低头一笑:“我也不喜欢她。觉得她老是跟在我身后,吵得耳根子烦。她就赌气进了宫,说是哪一天我不嫌她烦,就来接她回家。”
“王淑妃难道不是在京城本家养大的?”青鸢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只有一袭玄衣孤峭。
“非也。她出生在西北分家。因为容色美艳,被接到了本家抚养。。走罢,姜芥我采到了。回去瞧瞧她的伤。”郑麟竹忽然止了口,也没看青鸢,转身往来路走去。只是那步伐却有些不稳,踩得落叶吱呀响。
第64章 麒麟竹
青鸢将鬓脚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跟上去,轻声道:“那些异兽是什么?”
没想到郑麟竹依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默默的转身离去,料子上乘的织锦衫子无声划开夜色一缕。青鸢只得住了口,疾步跟了上去。
夜色浓厚。初春的寒意升腾。某处山头,离青鸢二人十里地的一处林子,寂静的像一潭深渊秋水。云彩散开,透出一线过于清冷的月光,隐隐映照出两抹人影。一人靠在树边,肩膀剑痕森森,鲜血顺着手臂汩汩流下。一人则仗剑立在空地,身形有些不稳,腹部已有了个血窟窿。
“夫子的剑术到底是何人所授?渊瞧着好生眼熟。”立在空地的姬渊一袭湖蓝色衫子,飘逸如高岭冰雪无暇的容颜,依旧从容,眸底却带了分猜忌。
“无可奉告。”方陵朔悠悠一笑,月色泅湿的容颜无双,被鲜血染成玫瑰色的薄唇,透出致命的妖魅。
“如此,本神医只能逼你开口了。”姬渊哀悯似的一叹,眸底却精光一闪,身形如电如雾,手中七尺桃木剑刺出,招招逼向方陵朔要害。
“好剑法!”方陵朔一声朗喝,浑身上下顿时勃发出慑人的威压。也不顾肩上的伤痕,纯钧剑如鱼龙飞舞,瞬时刺出。
剑光灿如列星,随着那俊美无俦的身影,上下翻飞,穿梭在林间月下,涣涣似芙蓉冰释,让这场打斗都变得美艳无比。
姬渊嘴角上翘,桃木剑往半空一掷,自身踩着初春叶尖,忽地后飞三丈。一张符箓已然飘忽在胸前。
“拜请三十六员诸猛将降魔去秽,大金刚八臂化身驱邪秽,九天教主龙鬚王,北极真武大将军,天皇二佑二圣尊,高天协圣定乾坤。”男子的语调宛如绝美的吟唱,仿佛林间的晚风都在瑟瑟颤抖。
“若有邪魔犯吾法,驱邪杀鬼灭妖精,弟子一心全拜请,三十六将降临来!”瞬息之间,三十六个光晕组成的天兵天将出现在场中。刚巧那柄桃木剑也飞降了下来,忽的化为三十六柄,每一个天兵手握长剑,气势汹汹,招式各出,齐齐往方陵朔刺去。
“以多欺少,不好,不好。”方陵朔扶额叹了口气,眸底的精光却愈发灼灼,连天上的月宫清辉都掩盖了去。
“拜请东岳仁圣帝敕封护国英烈王。”一张符箓闪着朱砂的红光,飘荡在方陵朔胸前,随着男子最后一个字儿落下,一个十丈来高的男子,紫袍金带,满脸威严的出现在场中。
“居然能拜请东狱仁圣大帝,夫子的道法愈发精进了。。不过,一人难敌十力。夫子失算了。”姬渊在片刻的惊诧后恢复了镇定,眉梢一挑,心随剑动,三十六个天兵手执长剑,从四面八方攻向方陵朔。
可下一刻,姬渊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方圆十里的枯树,数以万计,全部被拔起,飘浮在半空中。那个十丈来高的仁圣大帝,双手抡起两个参天古木向天兵掷过去,两个天兵用桃木剑将古木辟为两半,却冷不丁没留意那仁圣大帝双腿踢来的另一株古木,挡一下把天兵撞得往地上载去。
天兵们发了怒,挥剑涌上来。十丈高的仁圣大帝却身形灵活,或是手抡,或是脚揣,无数参天古木像漫天箭镞般射出去,密密麻麻地荫蔽了月光,整个山头发出骇人的巨响。
没一会儿,三十六个天兵就被打得烟消云散,那张符箓也被撕为了两半。
姬渊收回桃木剑,面色难得有些铁青,正欲掏出下一张符箓,却感到眼前一花,电光火石间,名剑纯钧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居然会缩地成寸,上乘道法。夫子肉身凡胎,了不得。”姬渊眼眸微眯,语调间的冰冷让人心悸。
方陵朔却神色如昔,一滴血珠滚到他唇边,嫣红的舌尖灵巧的一卷,留下一抹嫣红。恍若是地狱的曼珠沙华,魅惑到绝望的美艳。
“神医过奖。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蛊雕,乃是昆仑大荒,鹿吴山的妖兽。怎会出现在俗世。难道是神医太寂寞,把它们召来解闷儿?”
姬渊眸色些些加深,淡淡应道:“不是我。”
他的话才到一半,纯钧剑一转,大理石般的肌肤上便刺出了一道血痕,耳畔传来方陵朔的冷笑:“八十几头蛊雕,数万里之遥,现身俗世岐州。可不是一般臭道士的手笔。”
姬渊的脸色有些异样,语调却依然淡然:“夫子以为能困住我?”
话音刚落,姬渊的身形就骤然消失,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悠悠的叹息“再说一遍,不是我”。
方陵朔瞧了瞧手中纯钧剑,眉宇间并无异样。能困住姬渊,他才觉得稀奇。他收剑入鞘,优雅的抚平衣衫上每处褶子,对着某个方向道:“大人瞧了场好戏,也不出来捧个场?”
空气顿时像一面湖水,泛起了涟漪。一抹男子身影倏忽出现,身形矮小,像个男童。他足尖轻点枝桠,对方陵朔撒娇般一跺脚道:“可当不起夫子叫声‘大人’。木木不过是路过岐州,什么戏不戏的,夫子可别冤枉木木。”
方陵朔掏出怀中一个文绫锦缎包着的方盒子,递给男子:“姜羲木,你以为姬大神医没发现你?若他眼力这么差,也不配是我的对手。”
“木木自然是要回去负荆请罪的。不过大神医一向疼木木。”姜羲木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方陵朔递过来的盒子,里面赫然是那枚传国玉玺——和氏璧。
姜羲木干干的咽了口唾沫,赔笑道:“世人只道玉玺是皇位传承,却不知也是无上仙宝。这样一个好东西,夫子不自己藏着掖着,也舍得给木木玩?”
方陵朔瞧了眼姜羲木的涎水都滴到了胸前,有些嫌弃似的退后一步,悠然道:“羲木羲木,五行木者。好东西自然不能白给。”
“条件?”姜羲木止了笑,语调忽地深沉如暗夜,竟然完全不配他孩童般的身形。冰冷的语调深处,含着天生的尊贵。
旁人见了定会惊诧,方陵朔却神色如昔,反而微微眯了眼,帝王般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姜羲木都不由的放低了身段。
“守护她,渡过秦陇山脉。”
第65章 赵家赌
夜色浓重,像溟海般一个浪头打来,顷刻湮没了两抹身影,微寒的春风呜咽作响。
敬天十二年二月十五。天儿愈发暖和,积雪融化。碧柳抽芽,春华明媚。
从去年七月到年关,举国噩梦的金价之乱渐渐平息。
昆仑公子的《对平金安国策》被翰林院书入魏史书。中书省依此三修《魏典》。
大理寺和刑部斩首的各地强买金矿地头,民心所向,举国称快;
帝赐昆仑公子全国官牙人管辖权,令其监督施行全国坊市之《金价交易律》;
华州“华安教”、黄眉军、汾州方家军、龚家军余孽全数剿灭,兖州、青州、濠州、汀州、虞美州等全国数十个州县安定;
广州胡商交易顺利进行,关税减免门下通过,万国来朝,港口繁盛;
。
然而这样一派九州清晏的表皮下,边疆却开始暗流涌动,渐呈分崩离析之势。
二月廿一。
突厥大将率领三十万骑兵突破都护府防卫,从凉州攻入大魏。
因为金价之乱,凉州曾有贫民反叛,州治本就千疮百孔。如今更是两个时辰之间,就被划为了突厥领地。边关重镇,顷刻瓦解。余下的州县甚至有大开城门,不战而降。传闻是早已混入的突厥探子使然。
二月廿五。
仅仅五日,突厥连连攻下庭州、西州,蒲昌,又顺银山南下,直逼边疆重地——焉耆。
数日之间,战火纷纭。史书言:金价闹得举国空虚,突厥方有机可乘。甚至有州县因为金价骤贬,府库里连兵将的薪水都发不出。将军直接反叛,开城投降。刚刚因金价安定下去的诸州县,再次因为突厥战事,动荡起来。
二月廿八。
皇帝大修天下三清宫,礼三清,敬昆仑,以求仙人庇护。
诏令:国库并各州府库,以三清宫修缮为先,拨金银白万两,征民工数百万。战火纷飞,帝王却大肆礼仙,一时间,天下怨声载道,诤谏如云。
河州。大魏河湟重镇。
书言:维雍州之西陲,壮矣哉,得地势之形胜。烽烟时起,兵家必争之地。此岁因为突厥边患,更是重兵把守,草木皆兵,过关的行人都匆匆疾行,生怕被怀疑什么。
大街小巷都有银甲金鍪的府军把守,城墙上贴满了通缉突厥探子的告示。城关处更是围了三四层安西都护府的直吏亲卫,稍有可疑的行人都一律拦下。曾经繁荣的州城内寂静压抑,呼呼刮着的朔风携带着黄沙,让人心底梅⒒拧�
一辆普通的马车驶过,理所当然的被城关府军拦下。见车中两名女子,一名容颜可亲,一名却很是普通。一名玄衣男子面容冷峻,让府军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正欲放过去。
“等等!”一声朗喝,一名下府折冲都尉缓缓踱过来,很是不善的挑眉瞧着几人。
正是青鸢一行。出了秦陇山脉后,桓夜和落英救寻来,青鸢自然向郑麟竹告别。几日相处,青鸢和郑麟竹也生出了几分友谊。至少郑麟竹对王淑妃一诺千金,让她很是佩服。至于那晚的异兽怪事,后来也没发生过。青鸢只当西域风情,也没给桓夜落英多提。
因为边患紧张,西行的道路甚多不通。青鸢一行加快了脚程,日夜赶路,才用了数日就到了这河湟重镇,河州。
“各位官爷请了。奴来自长安,老爷在边关与吐蕃人做些买卖,特令奴等护送小姐去边关探亲。还请各位爷通融。”落英按住了桓夜拔剑的手,下车柔柔俯身一福。
“是么?本爷却瞧着你等有些古怪。过来让本爷验验!”都尉的小眼睛不怀好意的在落英身上打转,冷不丁一把拉过落英的手,狗爪上下抚摸起来,“不错,长安的小妞不错。”
哐一声,空气被撕裂。瞬时,一把小剑赫然打开了都尉的手。
车内,桓夜浑身冰寒的气息愈浓,手指就要拔剑出鞘。青鸢嗔怪的瞧了他一眼,挑帘下车,瞧着都尉由红便白的脸色,悠然道:“你碰了本姑娘的人,那只手,本姑娘要了。”
“哪里来的野丫头!本大爷瞧着尔等可疑,乃是突厥探子!私通敌国,罪不容诛!来人,把她们给我抓起来!”折冲都尉捂着手背的痛处,恶狠狠的朗声喝道。
“突厥探子”四个字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周遭顿时哗然。
平民们吓得连忙躲避,生怕牵连上自己。无数手执刀戟的府军哗啦一声涌上来,如临大敌的把青鸢诸人围在正中。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去点燃烽火台,给临近州县报信。
青鸢抚了抚额头,叹气道:“还等什么。那只手,我要了。”
诸人皆愣。连那个都尉都怔怔的没听懂。场中有片刻寂静。青鸢根本就没理睬她,似乎只是和暗中的人在交流什么。
可下一刻,一声惨叫就划破了边关的朔风。“我的手!你爷爷的手——”诸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鲜血四溅,旋即一截还穿着银甲的手臂就躺在了地上。那个校尉捂住臂膀,痛得噗通倒地,在地上打滚儿,像杀猪般嚎叫着。
第66章 赵家赌
“拜见姑娘!”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批中年汉子,各个熊腰虎背,手执大刀。威风凛凛的将青鸢簇拥在中间,齐齐拜倒。当先的一人那刀刃上还染着鲜活的血,滴滴往下淌着。
形势陡变。本来毫无还手之力的一行人,此刻却占了上风。中年汉子们神色狠戾,浑身遍布刀疤,吓得那些府军们连连后退。围观的平民更是垂头敛目,连目光都不敢对上。
青鸢的嘴角上翘成美好的弧度。她自然召了屠鸢相护,为了避免横生枝节,她已然易容,便没有让诸人报出“鸢姑娘”的名号,只是切了那都尉一臂,小作惩戒。
“贱女人!你们怕什么,她是突厥探子!给本爷爷抓起来!”都尉躺在地上,脸如金纸,气急败坏的大声嚎叫着。
“慢着!”突然,一个中年将军缓缓走过来,七尺身躯,不怒自威。让诸人的目光瞬时被吸引过去。方才还嚎叫着的都尉慌忙住了口,讨好地挤出一丝笑,扑到那将军脚下道:“求赵大人为赵三做主!这个突厥女人,伤我大魏府军。”
都尉的话说到一半儿,那中年将军手中的双铜锤蓦地砸下,毫不迟疑的将那人的脑袋,像西瓜般砸成了红红白白的一片。
诸人顿时大哗,胆小的已经开始呕吐,连青鸢都不禁蹙眉。这将军的手法,怎么瞧着都像杀人灭口。
“你们是赵家人?”青鸢脸色恢复了从容,冷声问道。她以赵宛曜控制着赵家,金价之乱时,赵家帮了她不少,也是渊源深厚。
将军踏过血迹,神色如昔的俯身抱拳道:“让姑娘受惊了。代世子已在城楼等候,为姑娘赔罪。还请姑娘屈尊莅临。”
代世子,即赵宛曜。青鸢转念一想,方才心里的古怪,也欲弄个明白。便嘱了桓夜落英原地等候,自己随着赵家将军上了城楼。
城楼中几处小阁楼,红木柱子描金鎏银,阁中的青玉扭耳仙人乘鹤博山炉熏着西域黑沉香。
青鸢找了个月牙凳坐下,瞧着那赵家将军行礼出去,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葡萄酒。正在不耐烦间,忽听得门外朗朗笑声。
“鸢姑娘就算易容,也瞒不过我赵宛曜。赵家冒犯鸢姑娘了。还请鸢姑娘恕罪!”旋即一名紫衣男子就出现在阁楼门口,对青鸢微微揖手。正是赵宛曜。
赵宛曜星眸剑目,身形颀长,衣衫上绣满赵家世子的徽印“双鹤紫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容光焕发。
唯独眸底含着一分异样的色泽,让青鸢心中一动,觉察出古怪。
赵宛曜根本就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行礼。瞧着是请罪,也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青鸢微微眯了眼,脸色突然变得冰冷。余光瞥到阁楼中角落处,似乎有几方蓝色的道袍袍脚,她突然明白,自己大意间中了赵宛曜的道儿。
“赵宛曜,别忘了,我可以把你捧上去,就能把你摔下来。”青鸢眉梢一挑,端起一杯葡萄酒似乎是向赵宛曜致意。可下一刻,刷的一声,葡萄酒杯兀地被掷向了赵宛曜,掩护着酒杯后的一柄小剑,快如闪电迅如疾风,眼瞧着赵宛曜是决计躲不过。
可那酒杯到了离门口一丈远的地方,就似乎碰上了什么东西,连同那柄小剑。瞬时化为虚无。一丝儿声响都无。
赵宛曜得意的笑道:“鸢姑娘好功夫。可也抵不过道家阵法。宛曜,让姑娘失望了。”
青鸢深深地倒吸了口气,正想着应对之策。忽听得赵宛曜续道:“我赵宛曜托了鸢姑娘的福,才能晋位代世子。可也仅仅是个代世子。如果能再托托姑娘的福,把姑娘献给翡衣娘娘。宛曜就可以被仙封为正式的世子,双鹤紫叶。”
赵宛曜的声音渐渐飘忽,深处燃烧着灼热野心。青鸢却只是冷冷一笑:“真正的世子,需得仙宫观星望气。你以为谄媚着送点东西,就能仙封世子?也不怕亵渎天意,遭了天罚。”
赵宛曜朗声大笑,笑声嘶哑得有些刺耳:“鸢姑娘,记得当年我们打的赌么?违逆天意,看谁活到最后。看来,是宛曜要赢了。”
青鸢眸色加深,一字一顿道:“赵宛曜,你若是敢伤我,敢伤了我的朋友,我发誓,我必灭赵家。”
女子的每个字像是峻岭上的冰雪幻化,迸发出慑人的威压和傲气。明明是困在阵法中的人,却让赵宛曜有片刻的失神畏惧。
不过赵宛曜旋即自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