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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也会武功,且不弱,可是此刻面色骇然,扪心自问,他处事向来多疑,方才虽然下定决定,但伸手间也是有所防备的,就算被云初拉了进来,以匕首抵着,都觉得自己还有有生路,可是面前女子不知如何动作,竟将她所有筋脉控制,除了脖子,全身,竟丝毫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夫。
一旁秋兰也适时的扑过来,触到云初的眼神,忙在太监身上搜巡。
“是你使了什么手段?”那中年太监倒不怕秋兰搜身,而是惊然失色的看着云初。
“做贼的喊抓贼,是个什么道理?”云初冷然。
“小姐,什么也没有。”秋兰对着云初摇头。
云初也不失望,早猜到了。
马车,依然在晃动急行,一起一落的帘幕外,看着两旁景物屋舍倒退,云初手中力道更紧了些,“不想扔出去人首分尸的话,就说。”
那太监显然没料到云初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般岁数了,自然也不是个笨的,眸光稍一巡转,却是冷笑道,“你不敢杀我,所有人都看见,我从皇宫里护送你回府。”
倒是挺聪明的,知道眼下人多,她不能大动作,云初眼底冷光飞快的掠过,可惜……
“可惜,你低估了我……”
“扑。”匕首插入肉体中的声音,然而,却不是太监的脖劲,而是……
太监眸光近乎不可置信的往下,怎么会,他掩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机关设置得如此巧妙,至今为止杀人于无形,还不曾被人发觉,可是,眼下,不仅没有攻击到面前女子,竟还猝不及防的被她反过来刺伤了自己。
“就你这破暗器,姐以前要多少,有多少。”云初手再往前一压,那太监生生的被匕首给压得透不过气来,不过瞬间,一张脸便被崩得青紫,可是咬着牙,狰着面目,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打算。
云初眼底狠意掠过,“既然不想说,那就……”
清楚看到云初眼底的冷杀之意,太监面色终于有一丝慌,“外面的人马上会追来,此下又是闹市,如果知道你伤了我,你难脱关系……”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还不能把你弄死了。”云初突然冷笑,然后看向一旁的秋兰,“秋兰,把马驾驭住。”
秋兰闻言,愣了愣,随即袖中飞快的掩去什么,当下便扶着车壁朝外走去。
“不过……”急纵的马车里,云初站得稳当,唇角突然勾出一抹清雅厉艳的笑容,“让我来猜猜你背后……”云初话未落,瞳孔一缩,突然将押着太监飞快的一个转身。
“扑。”长剑自马车外壁穿进来,直插进太监的胸膛,太监连叫唤一声都来不及,当场便没了呼吸。
“吁。”与此同时,方才还晃动急行的马车已经被秋兰驯停。
血腥气蔓延。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而马车外,分明没有一丝话语声,可是云初却还是察觉到那些极力压抑着的呼吸声。
风,卷起马车一丝帷幕,外面,人影重重,目光一线,尽皆看向此处,更已经有浅声议论散开。
“这好你是皇宫里出来的马车啊……”
“方才真是好一通惊险啊。”
“怎么有血腥气啊……”
“……”
而马车外,秋兰看着车内一切,又看着云初,面色豁变。
“嗒嗒嗒……”马车下面轻响,云初低头,是太监的血顺着马车浸透出去。
而方才刺穿马车壁的剑只凌光一闪,一碎,便是一滩水渍,消影无踪。
竟是,以冰所凿之剑,瞬间化为虚有,化成的水与太监的血混在一起,哪里还分得清。
当秋兰一目看到那剑时,也只是看到最后一点碎光,化去。
空气中,主仆两四目对视。
云初面目霜寒。
很明显。
这是有人想要陷害她,显然,这太监之前一直没对她动手,对她是抱着带走的目的,而方才那长剑的主人……她方才本想以催眠法从太监嘴里套出什么,却没想突觉背后杀气凌来,下意识便转身拿太监一挡,可是……
突然狂奔的马车却在这时被秋兰驯停,还停在了闹市。
是谁想陷她于众矢之地。
一个太监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大不了的,是这个太监和未来的太子妃死在一起,和她云初死在一起,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与唇舌诡诡,都可以立马将她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闹市长街,公公横死,她满身染血,又同处一车,而且,她手里还有匕首,最外面,还有秋兰停马。
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百口莫辩。
“小姐。”一切思虑不过在一瞬间,秋兰冲了进来,当即升手入怀……却被云初抬手一抬,“来不及了。”
秋兰惶然,却在这时听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急速而来。
“快,方才有人报官,说这里有人厮杀。”
马车内,云初唇角突然一丝讥讽,得,连信儿都提前让人备好了,不是早设置好的陷阱?
然后,又一阵杂踏的脚步声而来。
“云初小姐,杨公公,方才马儿受了惊,你们没事吧,咦……”
是方才自宫里出来,原本随行在后的护送队伍。
显然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马车内是何人,快下车?”一阵刀剑脚步声,马车已经被包围。
老天,你玩我呢,云初突然轻呼了一口气,向外走去,袖子却被人拉住。
云初偏头看着正满脸愧疚冲她摇头的秋兰。
“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停马。”秋兰声音低了低,下一瞬,猛的一抬手……
手却停在半空,被云初紧紧握住,然后这种时候,唇角竟然一丝笑意浮起,“背后之人既然精心设计这一幕,万不可能让你一个丫鬟顶住这杀人的罪名。”云初摇了摇头,“所以,就算你打晕我,也没用,反而更落人口实。”
“小姐……”秋兰缓缓放下手,眉目紧严,“那你想如何做?”
“先出去和差爷们聊聊天。”云初敛了眉宇,转身,下了马车。
秋兰却是有些愣。
“愣着干什么,扶小姐我下马车呀。”云初走了一步,回身唤秋兰,秋兰这才回过神,脚步快速的移了过来。
“你轻功不错。”云初轻轻说了这般一句,便已经撩开了马车的帘幕。
帘幕已开,秋兰已经来不及震惊,只能紧扶着云初下了马车。
“啊,云初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先前跟随的护送队伍中一人当先走了出来,看神情,显然也不轻松。
也对,空气中的血腥气如此明显,马车底下流下的血迹是个人都能看到。
“是云王府大小姐?”一旁,紧着差服的官兵走了过来。
云初点头,“正是。”
那官兵行一礼,随即目光在云初身上扫一眼,最后落在其沾着血的裙角上,目光异样,“不知马车内发生何事?”
“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云初不慌不忙道。
几乎在她话声落之时,那官兵便手一挥,立马有人上前去查看。
“啊,一个太监死在里面。”随着一名官兵的禀报,人群中立马炸开了窝。
“死人了呀……”
“还死了太监……”
“太监如何死在马车里,云王府大小姐还从里面出来……”
“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难道是云王府大小姐杀了人……”这道声音听上去有些凉更含着一丝嘲讽。
闻得此言,云初立马抬头,飞快的朝人群外看去,可是,里三层外三层,她面前又站着官兵和宫里出来的护卫和太监,什么也没看到,再一细听,便不再闻那道声音。
“大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这时突然的一道女子声音自人群外响起,众人皆分开一条路。
云初却是叹了口气,云花衣啊,你可真是会赶场子。
“大姐姐,你不是进宫了吗,出宫了怎么也不回府。”云花衣正带着丫鬟娉娉婷婷的走来,言辞间满是关心,说话间,似乎这才看到官兵与血迹,上下看了眼云初,当即捂嘴大叫,“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杀人了?”
这一惊一乍的,当即又将众人的目光更深的引了来。
就连之前问云初话那位官兵也目光深疑的看向云初。
勿庸置疑,如此情形,他自然是早就怀疑云初的,但是,对方毕竟身份不一般,眼下,也看着她,似乎等着云初的回答。
云初面对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却是轻微一笑,“杀人?妹妹怎么随便一出口就是这般血腥的字眼,不过……”云初眸光突然也上下一眺云花衣,“看来,静侧妃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妹妹这才有好心思在这里逛街。”
静侧妃的事?什么事,今日个一早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只是碍于云王府,所以才没有公然议论,此刻,围观的群众闻言,又都看向云花衣,心思浅点的,就琢磨着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了,心思深点的就在想,母亲都那般了,女儿还这般有朝气的在街市上逛着,真是……
云花衣触到那些异样的眼神,姣好的面容上升过一丝怒意,下一瞬,却立马一松,“大姐姐,眼下这等情形,还是别紧着我的事了,倒是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看那太监……”云花衣似看着一旁被官兵抬出来的尸体,似乎很害怕,忙退后几步,“他倒是如何得罪你了,你要杀了他。”
“云初小姐,我这边方才已经验过了,此人死于剑伤,一剑穿胸,而照方才那般情形,就你主仆三人在马车内,一路过来,我们也未发现别人,所以……”那领先的官兵也在这时适时的走了过来,对着云初恭敬一礼,“还请云初小姐和我们去一趟衙门。”
“看来,真的是云初小姐杀了人啊。”
“怎么会……”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看着渐渐围过来的官兵,云花衣却是退后一步,在无人得见处,冷冷的看着云初,“这一次,我看你又如何将自己择得干净。”
那领先的官兵其实心里很是发虚,原以为云王府二小姐来了,定然是要帮助云初,可眼下看来,并不这么回事,但是,这个云王府大小姐,不说身份,更不说其才被赐婚,未来的太子正妃,如此这般境地了,却还是这般坦然自若的云淡风清的,竟叫他不好再说出什么话来。
“人是我杀的。”这时候,云初却突然道。
☆、第八十七章 毒酒和白绫
云初话一落,四周鸦雀无声,从古至今,就算真的杀了人,能这般坦然承认的又有几个,可是云初就那样站在那里,不慌不忙,姿态从容,说她杀了人,此时却让人觉着,她好像并没有杀人,而是做了什么天地皆赏的事般。
云初身旁,秋兰直接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张了下口,愣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官兵心底也是咕咚一声,云初这般突然的承认,他一时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云花衣看着,唇角却是微微露出一丝难以掩饰住的喜悦,云初这是黔驴技穷了吗,所以,干脆爽快承认,还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好体面。
呵……
云花衣突然觉得,心头畅快,之前,云初进宫后,有人碰了她的腰间,她后来触到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让她来此,必能有让她高兴之事,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没曾想……
看来,云初得罪的,不止她一个啊,想让她死的,也不只她一个。
“那,云初小姐还请你……”空气中沉静半响,那领先的官兵走了过来,言下之意自然是云初要跟着他们走。
云初却是偏头看一眼那地上躺着的尸体,面色突然微带神伤,“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也难辞其疚。”
“云初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那官兵听出这话里的玄机,当先问道,扪心自问,他自然是希望此事与云初无关的,毕竟,细想想,云王府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真就这样让他带走了,那……他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姐姐,既然这位公公已死,你也承认了,又何必节外生枝,坏自己名声。”云花衣这时走近云初一步,一字一句,面色担忧,却都是不怀好意思。
云初看着云花衣,眼底微光流转,面上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四目对视,倒让云花衣神色滞。
什么时候,云初的目光竟也变得这般通透凌厉,让人无法直视了。
云初却看着云花衣,今日这一出,步步算计,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至于云花衣,她如果早有这般缜密一步看三步的心思,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逸才死,静侧妃被送走,自己因为受到累及而无能为力了。
所以,她没这么聪明的脑袋,弄不出今日这一出死局。
“还请云初小姐详说。”这时,那官兵见云初半响没说话,又道。
云初这才道,“难道你们没看出来,他身上两个伤口的角度不对吗。”
“啊?”那官兵有些疑惑的看着云初,当即又看向之前随来验伤的人,目光垂询。
那人触到官兵的目光,立马道,“回副将,是有两处伤,而两处伤的角度……”那人摇摇头,“确实有些问题,属下至今没想透。”
那官兵这才又看向云初,好像就等着她解惑似的,却听云初道,“那公公,是想自杀。”
“自杀?”云花衣先官兵一步问出口,随即有些嘲冷的看着云初,“大姐姐你是在说笑吧,你说这公公自杀?”
“妹妹这般着急做什么,莫得失了仪度。”云初嫌弃的看一眼云花衣,道。
云花衣当即紧了紧手,却硬是无言反驳,既而,突然冷笑的看着云初,反正今日个,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信云初还能掰扯出一朵花。
自杀,好啊。
遂,云花衣道,“姐姐莫不是想说,这位公公患有癫狂症,方才在马车内突然发病,想杀于你,结果千钧一发之际,他醒转过来,无言对你,所以便自杀,你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云花衣话落,冷笑。
云初却突然很惊喜的看着云花衣,“没想到妹妹没见着全盘事情,竟说得这般精准,仿若身临其境般,果然是个聪明的人。”
“什么?”云花衣表示,这一刻,她有些懵。
一旁官兵的眼底也转了好几圈。
反应过来的云花衣当即暗恼,“姐姐难道真想说,是这位公公要杀你,你不觉得太过牵强……”
“妹妹,你怎么如此聒躁,我何时说过,这位公公要杀我?”云初突然打断云花衣的话。
云花衣眼底异光流转,“姐姐方才不是说,我说的对?”
“这位公公是唤了癫狂,不过,却并不是想杀人,而是……”云初突然摇摇头,一叹,“自我摧残。”
自我摧残?
人群中突然有人炸开了锅。
而就在这般当会儿,京兆尹又带了一队人马而来,那领先的官兵当即对其一礼,一幅如蒙大赦之态的退了下去。
“此中事情已经听说,还请云大小姐详说。”京兆尹倒是有魄力之人,看了一眼那太监尸体,这才看着云初道。
云初也不急,缓缓道,“方才在马车内,这位公公前一刻还好好的,可是马儿突然失了控之后,他便面色大变,一下子冲进了马车,原本是想救我和丫鬟的,谁知下一瞬,面色大变,痛苦至极,我和丫鬟都还来不及做什么,便见他自己开始刺伤自己,你看他无名指上的暗器……”云初望向那太监的尸体,随即又很快移开,看着京兆尹继续道,“马儿本在急纵,我和丫鬟又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也只能看着这一切,无法阻止,幸而,这位公公及时醒转过来,可能是心知此中内疚,便欲拿剑自杀。”云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摇了摇头,似乎想到方才一幕,也是不胜唏嘘。
而云初身旁,秋兰怔怔的看着云初,什么叫颠倒黑白,歪典事实,她今日个是真真的见识了。
小姐,你真真是个不一样的存在。
不过,既然如此说来,那明明就有很多种法子,为什么云初小姐还要给这太监这么好一个名声呢。
秋兰有些疑惑。
“所以,姐姐你就以剑,成全了他?”云花衣闻听云初之言,有些讽刺的看着她,当然不信。
再任你如何舌灿莲花,那背部剑穿的伤口可不是自杀能得来的,你云初到底是杀人了,且先不管这公公是哪个宫的人,就光杀人这一条,就够你举步难行。
云初看一眼云花衣,却是摇摇头,“不,他是自杀的,那剑伤也是他自己所弄,而这匕首……”云初这才拿起手中的匕首递给京兆尹,“自卫,倒是没派上用场。”
“呵呵……”云花衣突然像看笑话似的看着云初,“姐姐你还真是……一个人可以拿剑有背后刺伤自己?”
那京兆尹此时也看了眼云初手中锋利的匕首,眉头皱得死紧。
是啊,一个人,怎么能从背后刺杀自己呢。
云初眸光却是在人群中搜索一圈,随即一定,“季神医,原来你也在此。”
闻云初之言,众人这才看向云初说话之处。
季舒轩原本只是露过来看看热闹,眼下被云初这般公然一唤,无奈的一笑,自然不能退却,她是早就发现他在这里了吧。
“我倒是也奇怪得紧,方才那太监自伤之时,体态实在太过震惊,不知你行医这般多年,可有见解?”云初问道。
京兆尹一见季舒轩,态度也都软了六七分,季家后人,又是神医,自然仰慕之极,忙道,“季神医见多识广,还请解释一番。”
云花衣的面色却不好看了。
之前这个季神医还救了知香,如今会不会也帮着她。
人群中,所有人也都看向季舒轩,似乎这一瞬间,季舒轩便成了云初到底有没有杀人,这太监到底有没有自杀的定音人,一切,只要他开口,便是定局。
“云大小姐每次叫季某,都没什么好事。”脑中突然传来季舒轩有些无奈的话语。
云初抿唇,“你也不想你卖假神药的事人尽皆知吧,所以,就麻烦你了。”同样传音入秘。
“我看这云二小姐倒是想你死得紧,如果我成全了她……”
“那你等着我将你名声败尽,五马分尸。”云初笑。
季舒轩突然脚步一顿,转头轻轻看了眼云初,随即微微一笑,又向那太监尸体走去。
云花衣原本在一旁站着,琢磨半天,干脆也走了前去,几步便站在季舒轩身后,声音微高,“季大夫,你可要认真查看啊,虽然云初是我姐姐,但是若真是她在此颠倒黑白,我也不会……”
“麻烦让开。”云花衣话未落,却听季舒轩道。
“?”云花衣有些不明就理的看着季舒轩,好像没听清他方才说什么。
当然了,季舒轩本就是如风如暖的人,对任何人都是那般温柔,所以下一瞬,他微微一笑,对着云花衣道,“云二小姐,你挡着在下的光了。”
云花衣看着季舒轩的笑容,神色突然一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