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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台阶给得如此之好,南齐皇上怎可不下,当即哈哈一笑,“云初丫头到是好性子。”
云初抿唇一笑,不语,这口改得可真快。
果真,最是无情难猜帝王心。
以后,景元桀做了皇帝之后,一定不能让他这样,哦,不对,他本来就这样。
许是不知不觉中云初看过来的眼神太明亮,也太过赤裸,所以,景元桀原本微敛在浓秘羽睫下的眸光当即回视云初。
“我不会,对你不会。”景元桀一个眼神在表达他的心意。
云初心头纵然百般甜,面色却擎得极好,“你若会,我也会让你不会。”话落,云初这才敛尽心中微起那一丝情动的心思,看向上首的南齐皇上,“南皇其实不必如此动怒。”话落,云初在南齐皇上微微诧异的面色中,这才走向那个已经自己支撑着站起来的百寿面前,“古来忠心者多之,然能如你这般忠心者,倒实是少之,看似不敬上者,不重尊位,不过,倒可见真正一片丹心。”
“我不要你的假好心。”百寿抹一口嘴唇上的血迹,面色发青。
云初倒不生气,反而看着百寿,“不过,如你这般直诚之人,能活到现在,可真不一般,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儿顶撞南齐皇上,也真是……”云初意味别然的深深一笑,“倒真是,与众不同。”
“再与众不同,还是改变不了我家老爷子被你刺死的事实。”百寿此时看着云初的双目都充红了,极度的憎恶与怨恨在一双鹰利的眼眸里交织着,倒显原本还算一名清俊的男子,五官好像都开始扭曲了。
而一旁,有人看着这一幕,看着此时百寿的表情,眼底一抹精光夹着一丝慌色,快速一闪。
而百寿此时扭曲的五官却越来越明显,就好像,整个人就被什么东西趋使着,却跟不上它的速度,而突然一下就导致关节脱位,面色开始抽筋,然后,咚一声,突然摔倒在地,双目紧闭。
“这是怎么回事?”这状况太突然,云初面色陡然一冷。
“我来看看。”原本坐着的季舒轩当即奔身上前,看似无意,可是宽袖一拂,却很好的将云初给保护到了身后,而这般同时,云初又正好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熟悉清香扑鼻而来。
云初偏头看着景元桀,却无心玩笑,神色严肃。
同样的,一旁的南容凌也快速掠了来,面色同样严肃的看向百寿。
大殿中人不能近前,也坐在原入,翘首以盼的看着那一处盘龙柱前。
季舒轩只把了一脉,一贯温和含笑的面色便是轻微一沉,随即,偏头看向身后,“五石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大殿中所有人听到。
而季舒轩三个字,秒懂之人当即色变,而上首的南齐皇自然也听到,本来就有着细纹的眉宇顿时一沉,一双眸子里,光泽一暗。
五石散,催人神志的药物,各国尽相禁止的东西,只在暗道上流通。
云初眉心紧锁,呢语轻轻,“难怪方才这个叫百寿的对我言辞机锋,神色间隐觉激动太过,竟是……受五石散所趋,而精神至亢奋的状态。”
一旁官老爷也极其吃惊,走上前来,看着晕迷的百寿,一脸的不可置信下当即否认,“不可能,百寿除了死板刻守一些外,自来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断然不会食用五石散。”可是话声落,承受着周围的目光,官老爷肯定的语气又微微站不住脚,也觉得自己语气太过,毕竟,面前的说出此话的人是世间传言医白骨,活死人的神医,并非浪得虚名之人物,他亲自诊断之言,自然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
“官老爷你不必着急,我是说食用了五石散,但是,观其面色光洁,肤色健康,血液流畅,并不是长其服用,应当只是眼下一次,而且……”季舒轩抚着下巴沉吟一瞬,扫了一眼四周,也没打算卖关子,又道,“五石散性烈,对于长期服用者有幻觉,舒适之轻松飘渺感,尤其是体重伤痛者,有减缓作用,但是,对于一个无病无伤又日常规律的且从未服用过的人,有时,却会产生负作用,尤其有些人如果对于某些事过于激动过于执着,被这药物一激发,当真是拼死而心,而自己却还尤未自知,就如现在这般……”季舒轩不慌不忙的指向一旁已经晕迷过去的百寿。
而季舒轩这话一落,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有些人却从季舒轩话中听出一个道道。
“季舒轩,如你所说,是否,这百寿身体所中五石散是他人所下,”南容凌快速开口。
季舒轩微微颔首,“是的,而且,我怀疑,是有人洒在他身上。”
“洒在他身上?”南容凌面色疑惑。
“对,而且洒的时间和分量还把握得极其好,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内扫一定数量在他身上,而不能完全被吸收,所以才会出现这般晕迷而面色狰狞的情况,再有,有少数人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对此类药物不能适应,发作便可能比预想中的还要快一些。”季舒轩语态温和,据实以言,“百寿可能便是不适应,提前发作了。”
季舒轩的话没有人不信,而且,照眼下这个情况来看,也不得不信。
话都没说远,便突然就……
但是。
是谁这般做呢。
在场但凡是聪明点的,都能明白这个绕绕,很显然,是有人通过百寿而来云初为难,但是,很意外的是,百寿却对这个五石散天生过敏,事情还没完成,便晕迷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云初却突然笑道,说话间还轻挑着眉宇看向季舒轩,玩笑般的道,“那我方才离他那般近,会不会是我扫的。”
“呵……”季无法看着云初,一笑暖如温玉,“距……”
“距离太近,时间太短,不好作业。”言简意骇,却是事实,当然,这样言简意骇的语气与话……
云初偏头,看着身后如山石一般矗立的景元桀,顿时有些无语,你丫的,能看场合吃醋吗。
不能。
这是景元桀的心声。
季舒轩到底是帮了忙的大哥。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夫人。
好吧,云初妥协,还是办正事要紧。
当下,也不斗嘴了,任景元桀拉着走回了自己座位,而其余的,除了南容凌,方才紧跟着起身的,此时,所有人也都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一旁谢余生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看着落座的云初,清和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丝松快的笑意。
勿庸置疑,如果说,方才,云初多少是落了众矢之的,那眼下,是天旋地转,这落入众矢之地的,是南齐。
区区一个护卫,如果被人下药的来陷害云初,这背后……就引人深思了。
当然了,云初也没闲着,落座时,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想上去扶起百寿,却碍于大殿里此时这森严的气息而站在官老爷身后比百寿略为年长一些的百福,“其实,你们是官老爷子的贴身护卫,该是最清楚他的行踪,以及他见了哪些人的,我当时去见他时,你们是知道的,而官老爷子虽不是绝好姿态,但也算是身强体魄,一般人想要刺杀他,不说,能不能成功,且还有你们在暗处守着,是何等高手,会有这般的机会。”云初声音不急不徐,百福面色却是一怔,随即,陡然看向云初,“云初小姐你什么意思?”
“聪明人从不说糊涂话。”云初却道,那百福闻言,目光一闪,当即神情有些激愤的道,“不会的,百寿才不会做出杀害老爷子之事。”
“我可没说这话。”云初摊手,眸光却灼亮得耀眼,“是非公直,南皇自会给我一个交待的。”
“自然。”南皇开口,有些疲惫的样子。
百福身体一震,似也觉得自己失态,当即收了神色,对着云初极其恭敬的一礼,“多谢云初小姐提点,卑职这就跟着老爷一起回去,细查官家内部。”说话间,百福当即上前一步,很是担忧的扶起地上的百寿。
官老爷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眼下,皇上不追究,已是万幸,至于,是不是百寿所为,自可慢慢查,当即一礼之后,看了眼百福和晕迷的百寿,便朝殿外走去。
百福扶着百寿,紧着步子随跟而上。
一切,好像就这般平静下来,不过……
南容凌透亮于魅的目光却看着大殿门口,没有离开过一分。
“对了,官老爷。”而眼看着官老爷几人的身影就要出殿,云初却突然叫住他,然后再度缓缓起身,极其有礼有开口,“云初不才,偶然间学得一门技,可以让人于晕睡间,说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实情。”云初说到这时,轻微一笑,“如果官老爷信任于我的话,不如让我对百寿施予其法,正作谓,贼喊捉贼,也不是没一定的道理。”
官老爷看着云初,隔着空气,看着那清丽如空谷幽花的女子,面色沉紧,似在思索。
大殿中的人却顿时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有这种技艺?”
“天下这大,无奇不有。”
“也对,听说,襄派更会奇门异法……”
“倒也是,如果没一点本事,如何就能这般俘获太子这心,让南……”
“端看这分难能的雅量与气势,也可知非一般女子能为……”
“对,方才那一曲轻流婉唱的歌调,这般一想,便觉余音绕粱……”
南齐皇上犹豫一瞬,看着云初,“云初,你所说,当真?”
“南皇面前,无虚言。”
南皇点点头,对着官老爷使了一个眼色,官老当即点头……
“不会的,百寿不会,老爷,云初小姐……”一旁百福此时却很是焦急的开口,一幅为百寿抱不平的模样。
“你既然身为百寿的同伴,我此番算是还他清白,你应该高兴才对。”云初说话间,已然出列,语气好像是初晨的太阳温柔的缓缓初升。
百福心头却是一凛,扶着百寿的手指,掐得极深。
而大殿某一处,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摊开的手指,也顿时紧紧一握。
这个云初,倒是小看了。
竟然还能让晕迷的人说话。
“劳烦这位百福,把百寿扶过来,让他盘腿坐于大殿正中央。”
百福低头间,眼底冷意一转,却只得将百寿往大殿中央扶云,同时,在云初的吩咐下,将百寿的的坐姿弄好,这才退至一边。
“对了,官老爷,你们三人方才一路进得和悦殿,可有遇到什么人?”云初突然想直心不烦什么般道。
官老爷虽不明白云初什么意思,可是思索一瞬,于自己并无有害,且,到底是礼亏云初,当下很认真的摇头,“没有。”
“哦。”云初点头,须臾又看向一旁季舒轩,“对了,我方才忘了问,季神医,你说,能让百寿中招五石散,是由人扫下,且时间,分量都把握得刚刚好,这时间,最多,需要多久?”云初一边晃弄着手中一根玉箸,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约莫一盏茶左右。”季舒轩答。
云初却拧起了眉,“可是,从宫门口到和悦殿若是走得慢一点也只是需要一盏半茶的时间而已,那说明,这五石散是在进宫后才洒在百寿身上的,且,方才如官老爷所说,中途他们也未遇到人,再者,南齐皇宫,守卫森严,总不会让人混了手脚才对。”云初话落,百福身子轻微一颤,而云初却没看向他,而是看向南容凌,“南太子以为呢?”
☆、第九十六章 翻云覆雨(四)一更
南容凌原本从云初一开口,便一直看着她,格外灼亮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大殿中央,明明素衣不着粉黛,却如朝华初露,光烁闪耀的女子,看她从容不迫,言辞缓缓,却字字珠玑就像是一抹光突然照进心底,划起一阵阵荡漾的水波,让他对外界万分戒备的心也骤然像被什么所吸引般,让他不想移开眼睛,而此时突然听到云初对着自己发问,不过一瞬,南容凌面色收理整齐,不叫任何人看出一丝波澜,扫了大殿一圈,声音含笑,“云初分析得很对。”
“所以……”云初清亮的目光看着南容凌,“所以,就是这同行的三人只自己作鬼了。”
云初话声落,一旁的官老爷眸光一颤,“这话,是何意?”
“官老爷莫慌。”云初却道,随即目光突然便落在眼底微着慌色的百福身上,声音也陡然一沉,“所以,我想请问这位百福护卫,你伤害同伴,又利用他污蔑于我,陷我于如此不义是什么目的?”一句话,落地有声。
云初原本看着长相清雅绝美,亮如朝霞的女子,陡然这般高而沉冷的语气,莫名就如一道寒芒射人心房,让人浑身血液都是一僵。
更与其是,此时与云初不过几步之远的百福,面上血色倾刻于无,不只是因为云初的话,更是因为,只在他的角度方才看到,这个女子方才出言那一瞬,两道目光顿如锋利的刀子般,好像在凌迟着他的心脏。
大殿里,所以呼吸也是一滞,狐疑的眼神当即在云初和百福身上扫了又扫。
诚然,云初说得极对,可是为什么,他就这般肯定是这个叫百福的护卫,而不是官老爷呢。
背水一战。
百福同样也这样想,拼命的稳住欲以颤抖的身体,睁大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云初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与百寿自小一起长大,如何会利用他,且我又与云初小姐无冤无仇,如何,会来陷你于不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吗?”云初笑,目光却如沉封万万年的雪。
百福只觉得这一瞬的云初如一团寒气,迫压着他五脏六脏都有抽筋的趋势,舌头都被这种好像只针对于他的气势给惊得打结了,“是,我……”百福头当即一低,“属下生是官家的人,死是官家的鬼,万不会做出此云初小姐口中之事。”
“云初小姐,百福自来忠于官家,与百寿情谊非同一般,断然不会如此做,如你所说,此中,或可能还有别的契机。”百福紧长的一番话一落,一旁官老爷咬了咬牙,也上前道,说实话,他不太信,真的不太信,即使云初方才口中粉丝实切,可是……
而且,如果真如云初所说,那很可能,他父亲之死也是……
不可能。
他千想万想,也不会认为,杀死自己父亲的人就是官家之人。
“别的契机?”云初看着官老爷变换的面色,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又起身看着官老爷,语气平实,“官老爷不是笨人,按照我方才所说,你是真没怀疑过,还是说想着自欺欺人。”云初话落,又微微扬了扬脖子,面以凝重,“再者,我方才并没有说是百寿杀了人,可是百福却当先为他反驳,说不是百寿所为,试问一真心关心同伴的人,当自己的同伴受到冤枉,而别人都还没给出定案之时,他会是如此……”云初又冷声笑着看向百福,“如此的此处无银三百两吗。”
“我方才只是担心百寿,担心云初小姐说是他杀的老爷子而已。”百福也不过二十几岁的男子,一时间好像激动得有些慌,一脸被人错怪的情绪,话一落,又看向官老爷,“老爷,我二人方才一直跟着你进宫,有没有暗中使手脚,你最是该清楚的。”
“清楚不清楚,端看你身上还有没有五石散不就行了,时间如此紧迫,又一路有官老爷跟着,想来,你身上自必还有剩下而来不及处理掉的五石散。”官老爷没有开口,云初却当先道。
话一落,她明显感觉到百福周身气息一沉,而同时的,所有人心神也豁然一亮。
是啊,按照方才云初小姐的分析,时间如此紧迫,身上断然还会有残余的五石散。
“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立马更衣。”一旁的南容凌也表示百分百赞同,随即,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请示一番,当即抬手,命人上前去拉百福。
百福眼底一丝慌色一闪而过,眼看着两名公公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手指紧握,牙齿微紧,心知再也隐藏不了,当下,脑袋里飞快的运转着。
一旁官老爷想了想,也看向官福,想让他配合,“官福为了清白,你不要推阻。”
“不过,这更衣也不太好,莫由得,说不尊重,真是太不好,而且,到底是官居老爷身边的护卫,官老爷子以前对官瑶又极是疼宠,而我也与其极其投缘,岂不是对他的不敬重。”然而就在两位公公正要走向百福时,云初却又道。
官老爷倒是有些不明白的看向云初,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子,一脸的迷惑,经世半百,他眼下,还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大殿中人也都好奇的看过来,一时间,觉得这个云初小姐也太神秘了,好坏都让她说完了,这到底……
那叫百福的当下,也是一怔,很不明所已的看向云初,然而,云初却已经不容百福说话,直接抬手一指。
“噗通。”一声,猝不及防的百福当即被逼着重重一跪。
“让一个昏迷的人说实话,不如让一个活人说实话。”云初无视于百福怔愕的眼神,微笑着开口,“我对活人口中的话也能套出来。”
百福怔愕。
云初却微笑更盛,“如我之前所说,那般情况下,官老爷的死,很可能是殒于亲近之人,百寿显然不是,他对官老爷子的忠诚,天地可鉴,不然也不会被你利用,但是,凭你的本事,人力,物力,财力,若说,能够无声无杀了官老爷子,还能不惊动同时一起的百寿,没有人相帮,是万万不能,也不足以让人相信。”
闻言,百福身子一抖,目光下意识的就想要看向大殿某一方向,却生生被云初接下来的话惊得全身一个激灵而打住。
“以你为引,找出你背后的人,想来很容易。”
云初这话一落,百福顿时全身一僵,眼底慌色明显,原来方才弄了半天,云初小姐是早就看出他的不一般,同时,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当个重要的来对付,而是直接顺理成章的拖着自己,找出他背后的人。
而且,虽然她只是这般说着,没有任何动作,可是那种浑身凌人的气势,让人绝对相信云初的话,并不是危险耸听。
她绝对有本事,让他说出真话。
自古以来,许多败者,输的并不只是谋略,武功,人力,再有,也是精神压力。
显然,百福弱了一大截,当即后退一步,“云初小姐说能让人于晕睡中还是清醒着都可以让人说出实话,莫不是妖法。”
“如若是妖法,这满大殿的人还看着呢,我跑不了。”云初满是讥讽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百福,说话间,走上前。
官居老爷叹了口气,面色复杂的退后,百福眼下的情绪这般让人生疑,且,如果真如云初小姐说,是他杀了爷亲,别说别人,他也自是不能放过他的。
再者,皇上和太子都没有阻止,显然,在这一刻,也是相信云初的。
没有几分本事,当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