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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话不给你。”
“我是你未来夫君的师傅。”
闻言,云初咯咯一笑,偏头饶有兴趣的看向景元桀,“诶,未来夫君,我面前这个自恋的老头儿是谁啊。”
景元桀看着云初,轻轻一笑,这一竟无尽温柔与缱绻。
靠,这厮笑得这样,是迷谁啊。
“可以把前面三个字去掉。”景元桀道。
“啊?”
云初嗔怒,一个白眼翻了翻,一努嘴,却觉身旁气息无声一动,再一看,原地哪里还有翁老的影子。
“扑哧。”云初忍不住笑,她就知道这师傅一事是翁老的死穴,当下看向景元桀,“呀,你说,翁老是不是就只得在季舒轩那里找存在感……哎哟。”云初说到最后,突然吃痛的一抚额头,然后看着方才明明消失,此时又出现在大殿里自己面前的的翁老,微微轻恼,“神出鬼没的,为老不尊。”
“你个不尊老爱幼。”翁老插着腰,鼓着眼睛反道。
“翁老,云初还要给你生徒孙。”然而,这时,一旁景元桀似乎看不下去了,轻轻出声。
不过,这一语,翁老显然受用,当即眉目和悦,然后,眸子亮了亮,作势就要去把云初的脉,然而,手还没把上,景元桀却已经飞快的飘了过来,不着痕迹的错挡开翁老时,手轻轻的抚上云初的额头,“痛不痛?”
“你你你……”翁老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不过,看着景元桀和云初那恩爱样,眼底,却是流过一线丝欣慰的知意,本来还想说,要医治云楚的腿着实不易,那毕竟是根深入骨的毒,这其中,绝大多数还是景小子帮忙……
不过,下一瞬,翁老突然一拍桌子,“被你这个臭丫头气糊涂了,差点忘了正事儿,老头儿我来南齐时,还顺道去北拓皇宫转了一转。”
顺道?皇宫转一转,你老可真好兴致,当人家皇宫是公园啊。
云初眉头抽了抽,当然,方才翁老只是轻轻一击,哪里真痛,景元桀这样,反而让她心猿意马的。
当然了,云初看着翁老,北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虽说距离南齐不算太远,可是也说不上顺道吧。
不过……
“有收获?”云初猛然想到什么抓住关键点。
果然,翁老瞄一眼云初,满是欣慰的知,“你个鬼灵精。”
“多谢夸奖。”
“萧翼山那小子,好像病了。”翁老道。
云初一愣,眸光轻闪一下,当即看向景元桀,北皇,萧翼山病了?
景元桀眼睫微微一垂,显然,不知。
“应该除了他自己,和一些心腹,整个北拓以至天下都无人知晓,老头儿本来想偷摸着把把他的脉搏,不过,那小子身边的最近的护卫太森严,我想着,这事有蹊跷,便也没和他抬招呼,就走了。”
听完翁老的话,云初的目光在空气中颤动,良王府行刺杀,萧石头失踪,趋赶孟良辰,如今,北皇生病,还消息封得如此严实……须臾,豁然是有什么明白了般看着景元桀,“看来,有人的手比我们想像中伸得还长。”
“待明日南齐选妃一事结束,我们去北拓。”景元桀沉吟一瞬,道。
云初面色却不见缓,“或许,明日不会那般顺利,如今,表面上的平静,只是掩藏在一块安静的幕布之下而已。”
“那便倾云,覆雨。”景元桀说,说话间,手抚上云初的脸,明明声音轻级,却字字珠玑。
几个字,便谈讨了一个天下。
好半响,云初点点头,“我先去找哥哥。”话声一落,人影便是一闪。
而一旁,知香原本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进来,却只来得及看自家小姐一晃而逝的身影。
……
而此时,一处隐蔽于日光的屋檐下,京二好不不容易追上了京家主,于是,有浅浅低语声传来。
“父亲方才为何在那里藏着?”京二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出声询问,眉色中微微有急色,可见方才追赶之快。
京家主听着京二的话着,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上去面貌硬朗,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面上浮起一丝深意,不答反问,“方才,站在大晋太子身边的女子就是大晋未来的太子妃,云王府的云初小姐。”虽是在看着京二问,可是,语气却又明明似乎已经肯定。
京二似乎不惯于京家主这般严肃的表情,怒努嘴,可爱精致的容颜上俱是骄傲,“又想催我成亲?不过,她和我们祠堂里供奉的那幅祖先的画像很像吧,倾城绝色,姿容出众,当然,她的特别无关行外貌……”京二啧啧道,见京家主却没什么反应,又道,“云初其人真是比之任何女子都独特,方才你也看到了,立大势前而面不改色,不过呢,你也别想了,她是做不了你儿媳妇了,就算我愿为她收心,可是,我可没勇气和太子抢女人。”
京家主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儿子的嬉皮笑脸,没说什么,只是,眉目间,光色却更沉了些,看着京二,“你说,她的雾法比你的还精纯?”
京二点头,“毫不夸张。”
听到京二这般说,京家主的面色似乎又沉了沉,眉目间,若有所思,“她很有魄力。”
“当然,你方才不看见了……诶,京老头儿,你催婚归催婚,可不能打她主意,我喜欢她,可没那种感觉……”
京家主看一眼京二,却没说话,转身便走。
京二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转身坚毅的背影,终于收起嬉笑之色,抱着胸口开口,“京老头儿,你问了我这这么多,我也试探你这么多,云初和我们京家,到底什么关系?”
京家主听到京二的话,身形一顿,然后转身看着说二,难得的语气温和几分,“京二,京家的暗卫在你手里,由你支配,你想做什么事,在做什么事,为父不管,也不问,但是,有些事,时候到了,你自会明白。”话落,京家主抬步而走,天边的重青色落下,落在京家主的身上,似乎,显得周边一切更加深沉。
京二也没追,只是面色蓦的沉下来,因为,他看到他这个一向一本正经说一不二,少有情绪起伏的父亲,方才,虽然看似平静一语,可是掩在袖中的手,在轻微颤抖。
难道……
京二眸光突然一眯,难道,云初是他和云王府的私生女?
私生女,也不用这么震惊吧,愧疚?
如果果真如此,他不是要成为太子的国舅?
这事可以。
……
天地浩广,京家主威严硬良的身躯踽踽独行于安静的长街上,明明夕阳光束明亮,他却面色如墨,“原来……在云王府,如此近,如此近,果然,大隐隐于市,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这天下事……真是……何等的……讥讽……”京家主突然闭闭眼,一段轻声呢喃在风中消散。
“京家主别来无恙。”呢喃刚于风中消散,而前方,一道身影出现,阻断了京家主的步伐。
京家主锐利精亮的眼眸看向来人,随即,面上勉强浮起笑意,“大长老也别来无恙。”
“不是很好,这些年,寻找妻儿,心力交瘁。”
“或者,他们并不想和你在一起。”京家却道,话落,很明显的,对面大长老周身气息都是一沉,却只一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错乱年纪的青俊五官还透着温和,“毕竟,曾经还是同一个祖先,十多年前又还是好友,今次难得遇到,不如,喝一壶。”
京家主静而幽黑的目光看着大长老,微微涌动一分,点头,“却之不恭。”
☆、第七十八章 婚约
南齐行宫。
一院一隅。
云初到达云楚所居殿宇时,云楚正负手站在宽敞的庭院里,看着院门口的方向,神色凝思而专注,直到看到那一道明亮淡色的身影自院外轻扬微笑的走进来时,面色方才微微一亮。
“你腿才好,不宜久站。”提着裙摆一走进去,云初的眉宇便是一蹙,声音紧随而起。
云楚摇摇头,“无碍。”
“看来哥哥知道我要来,一直等着呢。”云初的目光在云楚的腿上一扫,见其似乎真无异样,这才微微一笑间大步走过去,同时的,对着一旁的华落点头招呼,“给哥哥搬个椅子来吧。”
“是。”华落闻言,语气中竟然有轻松之意,云初愣一瞬,随即又了然,想来,云楚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华落也劝过,没用,这下听到她这这句话才这般轻快之态。
“云初,我之前坐得够久了。”云楚有些无奈。
云初却很紧执,“那不一样。”说话间,直接将云楚往后一推,让他在华落拿过来的椅子上坐下,“若真是一点没问题了,就翁老那懒老头儿,才不会奔波数日到南齐呢。”
云楚无语,看着云初认真的样子,面上淌过笑意,倒是听话的坐好。
云初对此很满意,这才收回手,站直身子,眸光明亮的看着云初,“哥哥怎么不想着,是坐着悠闲从容了三年呢。”话落,看着云楚微微怔愣随即轻然一笑的模样,云初上前一步,就着云楚的椅子,便大喇喇的向一旁的草地上从坐去。
“地上凉。”云楚眉心轻蹙,显然不赞同,不过云初已经直接坐了下去。
“总是这般任性。”云楚无奈,“也就太子能治得了你。”
“别说他。”云初当即郁闷,“头疼。”那就是个大醋坛子,大粘乎儿猫,恨不得将她给变得小小的,揣裤袋里。
云楚显然难得见到云初这般苦恼的模样,当即一笑,“太子挺好的。”
云初点头,“当然,不好我还不要呢。”话落,又看着云楚,“那,明明很好,哥哥为什么又不要?”
云初话落,空气中原本轻松的气氛微微凝了凝。
云楚不言声。
云初却继续道,“哥哥,你聪明,敏慧,细腻,足智多谋,万事步步惊心,算无遗策,腿受伤后,更加小心翼翼,可是……”云初突然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云楚,声音轻了轻,“什么时候,你也该听从自己的心一次。”
云楚闻言,身体一怔,狭长的眸底瞳孔轻微一缩,却看着云初没说话。
“你腿伤才刚好,便不远路程,奔走至南齐,虽说是担忧我的安全,可是……”云初看着云楚,“你既然已经放心把我交给太子,也当然是信信他的能力,在他在,我万不会有事,所以你这一路而来……”云初说到这里,声音停下,只是,偏头间,目光越过层层宫楼飞檐,然后在一个方向定住,轻微一晃,身为此次前来参加南齐太子妃的人选,所有人身份最差,也是要权贵世家之女,早就安排在了行宫单独一处宫殿,距离这里不算远不算近。
而名玲珑……
云初正思忖着,目光突然一动,然后,眼角余光朝某处看了眼,随即又缓缓收回。
“你真的觉得,她合适?”而这时云楚轻叹一口气之后,垂眸看向云初。
“合不合适是要看有没有那个心。”云初唇瓣微微弯了弯,“太子待我很好,我也想有个人待哥哥好。”
“我……”一向镇定于事寡淡的谦雅君子云楚,这时候双手突然紧紧握了握椅把,一瞬,沉默。
“不管将来风云如何,我已经做了最明确的选择,也明白,有些事,顾忌太多,反而累己。撇开其他外在的因素,她是真的喜欢你,在意你,曾经你们如何认识,我不知道,但是,她是真的将你装进了她的心里,这是事实,就算她戴了一百张面具,也骗不了人。”云初道,说话间,深深的看了眼眼云楚。
云楚的面色却深了深,看着云初,很是欣慰的模样,“云初,你真的长大了。”
云初撇撇嘴,是啊,都从女孩变成女人了。
“可是,身为名华府的嫡女,她背负的,远比你我想像得多。”云楚却又道,说话间,面上终究露出一线苦笑,“太子在意你,可以全心全意为你,所以,我放心将你交托于他……我也可以全心全意在意一个女子,可是,云初……”云楚的眼眸突然一沉,面上,一丝迷茫之色闪过,“我们之间,就已经掺杂了利益,因为我是云王府嫡子,她才会靠近我,走近我,若有一日,当大晋皇室与我之间非要做出一个选择时,你觉得,她会选什么?又或者,如果有一天,我云楚不为大晋效忠,与大晋背道而驰,再或者想为却无能力为大晋效忠,她,又会怎么选。”
云初一怔,似乎没想到云楚会这般说,目光些微怔然。
“我云楚,从未想过将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可是,至少一样,我想过,我介意。”云楚说话间,轻轻拍了拍椅子,起身,声音似从雾里走出来般,迷人而清沉,“纯粹,我想要的是纯粹,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纯粹。”
云初神色一滞。
“不止是因为太子爱你,在意你,娶你,而因为一切都是出自他本心的纯粹,他对你的的爱从一开始就纯粹不含任何杂质,不因为你是云王府嫡女,只因为你是云初,所以,我祝福你,而我……”
云初眸光闪了闪,却没说话。
是啊,她一直以为,看了这般多,经历这般多,而云楚对名玲珑并非冷血无情,只是介意她表面之后的深沉与算计,却是忘了这一成。
她和云楚是兄妹,血融于水,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她心底根深缔固的现代社会的一生一双人,而太子,能给她,她知道。
只是,却没想到,她这个哥哥,内心,也是如此……
所以,他的爱掺杂不了别的东西,他不喜欢未来可以相携而伴的妻子,或在某一日,为了名华府的名誉,地位,权利,而终将放弃他。
名华府世代效忠大晋,在百年前的暗处背叛之后,换来的,只会是绝对的忠诚,虽然,看起来,本身没有什么冲突,可是,护太子,护大晋,在名华府,在名玲珑心中,已经是绝对的信念,而名华府与大晋之前几百年来,相辅相成相制的牵连,也将是名华府一生都想寻的解脱,她是名华府嫡女,经继承,要背叛,有些东西,抛不了的。
她自己也要求太子的绝对,他的心中有百姓,有天下,可是,在这之前,她可以清楚的把握,天下与皇权,景元桀只会要她,所以……
好半响,云初突然轻叹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明日,一切随缘吧。”好久,云楚道。
云初面色变变,没有说话,云楚口中的随缘,就是,已经完全放弃了名玲珑。
云初这般想时,又朝院子繁花绿萝暗影处瞟了一眼,这才收回目光,转了话题,“听说班茵已经进了南齐,可是,却停在城外……”
“我已经见过班茵了。”云初话未落,便听云楚道。
云初有些意外。
“在你回来之前。”云楚又道,“误会始终是误会,她总归该清楚的。”
云初点点头,班茵肚子里的孩子也该是快四个月了吧,想到什么,云初又看着云楚,“哥哥,我一直想问,你当时说,你只是碰巧赶到,而那时,班茵已经……那你可还发现其他的?”
云楚摇摇头,“毫无痕迹。”说到这时,云楚的面色也深了深。
随后又和云楚说了几句,云初这才离开。
而此时,那方绿枝暗影处,一道身影,没有动,只是觉得,一瞬间,身体发凉,气息都沉凝结滞。
好久,好久,名玲珑就那样站着,看着五色奇花的庭院正中央,那清隽秀逸的身影,不动。
“小姐,行宫外,班茵救见。”而这方,云初刚走了没一阵,暗处,律严的声音紧随着响起,云初脚步一顿,随即有些深沉的对着律严吩咐,“查一查班茵三个月前所有接触过的人或事。”
律严闻言,点头,“那小姐,要见吗?”
云初沉吟一瞬,摇摇头,“不见。”
“是。”
“告诉她,我不会害她。”见律严要退下,云初又道。
律严看着云初,显然有些不明白,不过,小姐行事,自有分寸,当下,身形一闪,消失于夜色中。
云初在原地顿了顿,朝着云楚所住的方向看了几眼之后,又对着夜色不和想了些什么,这才抬步欲走,不过,转身间,却觉暗处风息一动,当即足尖一点,身子一飘,无声无息间退走老远,与此同时,暗处暗卫现身,护在云初身前,满身戒备的看着突然站在前方的几名锦衣劲装的男子。
那几名男子显然没有恶意,忙对着云初一礼,“我等是南皇身边的御林卫,还请云初小姐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云初直接挑眉。
那人明显一怔,似乎岔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
云初却相当神情淡定,同时,示意方才挡在她身前的暗卫退下。
能在此时出现,又如此自由的出入南齐行宫,不是武功高强,就是有所特令。
而且,这装束……
“南皇要见云小姐,所以,请云初小姐随我等即刻进宫?”这时,那几人中当先一人终于把气岔了回来,又道。
闻言,云初眉宇微微凝了凝,南皇要见她?几个意思?
“我皇说,云初小姐天姿聪慧,又胆大个性定然会跟着我等进宫的。”那人见云初没有反应又恭敬的道。
云初这下却突然笑了,“激将法?”
“不敢。”
“不过我喜欢,走吧。”
“……是。”
而这方,云初刚随着几人刚开,她方才所站的位置,便站了一个人,双后负后,立如松柏,看着南齐皇宫方向,眸光空远而高深,凝而不散,好似高雪山巅上不化的深雪,疏远高阔,高远,流云。
“太子,南齐皇上现在请太子妃进宫会不会……”一旁路十一紧跟着在其后,似乎忍了半天,这才开口。
景元桀却没答话,眼神都没动了一下,只是道,“总归要见,何必阻止。”
“可是,这明日就是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南齐太子对太子妃……这万一……”路十一一贯一本正经的面上,担忧之色明显。
闻言,景元桀的眸子这才动了动,轻轻转身,看向路十一,声音轻缓从容,“我说过,她是我的太子妃,就一直是,永远是,以后也终将是。”语气淡淡,却字字带着不容人置驳的力量。
路十一心底,由衷的松了口气,不过,眸光微微动了动,“太子,之前,来南齐路上的暗袭……”
“不会再有。”
“是。”
“之前的事情办得如何了?”须臾,太子薄唇轻启,似乎问这句话时,面色方才松了松。
路十一当即反应过来,“太子放心,一切顺利,只是,三皇子……”路十一面色有些微的黑。
“告诉他,事办砸了,父皇会好好待他。”景元桀却道,说话间,眉宇轻微挑了挑。
路十一当即吞了吞口水,皇上会好好待三皇子?皇上……皇上好像一直在说,要给三皇子指婚的……果然,太子太腹黑了。
……
云初跟着那几名御林卫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