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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管是太子,还是成王爷,甚至是文王爷,都在每日祈求皇上回不来吧?而平日里。看似为非作歹的靖王爷,还有对任何事情都很漠然的陈道陵,即便是为了皇上的猜忌而装傻五年,可他又何曾有过,让皇上去死的心思?
有句话,虽然用在此处不是很贴切,但却也么可以用一用。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看上去最为荒诞的,其实是最为重情的,而那些端正君子,却都是自私自利。
“若你如此说,我也无话可说了。”
陈道陵缓缓起身,没有流露出一丝愤怒来,只是淡淡的说着:“但也请你记住了,盛京城破之日,就是大庆亡国之时。到时你再看看,那两万禁卫军,是否能够守住你的太子尊位,即便你坐上了那把龙椅,你又能当几日的皇帝。最后,还是与这座城市,与这满城的冤魂殉葬而已。而我,自然有能力。带走所有在乎的人,继续去享受生活。”
说完后,陈道陵便不再停留,我咬着牙,忍住了骂人的心思,跟着陈道陵一起走了。
出了东宫后,我忍不住说道:“我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聪明。还是太愚蠢了。都到了这种地步,想着的,竟然还是保全他自个儿。你说,咱门又是出生入死,又是操劳费心,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
陈道陵说着,却是说不下去了,苦笑一声之后,才说道:“不为得这天下,只为这苍生太平吧。”
唉。
说到底,我们都不是那种自私的人,否则谁又愿意管这烂摊子,早就接上瑶贵妃,一同走了便是,有东孝陵卫护着,谁还能拦住我们吗?可是,我们却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也许在最后关头,无力回天的时候,我们真的会走,但却不是现在。
倒不是想说我们有多么的伟大,而是当黑暗笼罩这世间的时候,总会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光芒,在散发着光辉。很不巧,我们就是在燃烧自己,在发光。
人性有丑陋,也必然会有光辉。
总之,即便前方已经被黑暗所笼罩,可有陈道陵在身边,我的每一步,都将步步生辉。
回到了陵王府后,陈道陵与我说了东孝陵卫的情况。目前东孝陵卫共有六千人,算是蛰伏在民间与大臣府内的,约有八千人,而这八千人,若是在战场上冲杀,定然是一直精兵,可若是守城,却是有些力不从心,毕竟盛京城太大了。
陈道陵说完这些之后,又是说道:“如今,只咱们府内的存粮,节衣缩食,也只够维持半月,而此次父皇出征,是有顾文昌负责后勤调度的,皇仓是他掌控着的,我方才已经派人去问了,可顾文昌却是没有理会,并且说了,若我敢动强,他毕竟鱼死网破,或者是干脆投到太子那面。”
“怎么这样?”
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随后也是清楚为何,即便不为其他打算,只为了与我的仇恨,他也会这样的,我便说道:“这件事情,再从长计议,我记得丹鼎秘录里,有一些可以快速补充体能的丹药,我这就去找太医商量一下,关键时刻,还是有用处的。”
说完,我便让陈道陵去休息了,随后去找了孙太医,就是被靖王爷绑来的老头。
当我在丹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看着手里的方子,并且一根根的放下拔胡子,我便说道:“孙太医,可是觉得这方子妙不可言?”
“见过王妃。”
孙太医起身行礼,我让他不要在意这些礼节,他也不客气,随后便坐下了,说道:“王妃,不是老朽自夸,在丹药一途,老朽也算是有所成就,可这方子,的确是超出了老朽的想象,实在是妙啊。”
“还有更秒的呢。”
说着话,我便把丹鼎秘录拿了出来,送到他的面前说道:“这里面,每一页,都够让你拔下十根胡子了。现在,我把他给你,但交换条件。是你要想办法,炼制出里面的驼峰丹与熊虎丹。”
孙太医接过去看了,便开始不断的拔胡子,又要抽空拍大腿喊妙,马上就答应了我的要求,而且说,即便是炼不出完全相同药效的,但却也能炼制出药效稍弱一些的。算是给我吃了定心丸了。
然后,我便离开了陵王府,带着赤甲血卫,赶往文昌侯府,粮食,还是要争取的,可我却是知道,此番去,我定然会受尽屈辱,但也只能咬牙忍着了。
到了文昌侯府后,门房不情愿的打开门后,见到是我,便如见到了煞星一般的跑了,没一会,数十名护院便围了过来,还有十来名高手,而站在高手之后的,则是有些畏缩的顾北游,可他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就壮起胆子了,指着我说道:“顾倾,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想见我父亲,你便跪下求我!”
第一百六十六章 辱我
果然。
这还没进门,就已经开始刁难了。
可是,顾文昌早就跟陈道陵放话了,动强,就等于是把他逼向太子那面,到那时候,我们更是一点粮草都得不到了。
所以,面对顾北游的刁难,我却是毫无办法。
可若是让我给他跪下,却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倒不是自持身份,而是我为什么要给他跪,他有什么值得我去跪的?并不是,只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其实女人也是一样,真当膝盖点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那是,要把尊严放在膝盖下面,然后亲自碾碎。可是,不跪,我却是连顾文昌的面都见不到了。
我看着顾北游,尽量让自己的神情平和一下,才说道:“不管如何说,上一次在陵王府,我都放了你们娘俩,你非要做的如此绝吗?”
“贱人,你还敢提我娘?”
顾北游恶狠狠的骂道。随即走到了高手的身前,大骂道:“若不是你,我娘能死吗?若不是,我姐姐会失踪吗?你这个贱人,就差害的我们家破人亡了,你害有脸提我娘!”
我皱眉道:“上一次,明明是顾末想要陷害我,而做出牺牲你娘的决定,有人要害我。是不是我连自保都不可以?”
“不可以!”
顾北游耿着脖子,面部因狰狞而显得扭曲,说道:“因为,你是一个贱人,你天生,就该被我们害,即便害死你,也不允许你反抗分毫,因为。你是个贱人,身体上流淌着北宫家粗鄙血液的贱人,你就该被我们害,你就该死!”
真没想到,这个顾北游,当真是一点吃相都不顾了,干脆也不狡辩,而是直接说,我被害是应该的。反击却是不行的,因为我是个贱人……
可是,到底谁才是贱人呢?
为什么,他每次叫我,都要说我是贱人呢?
还不是因为,在旁人眼里,庶出就是低贱的,他很在意这些,所以便一直着重的说这个。
此时,我倒是生不起愤怒来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只是说道:“是不是我跪了,就让我进去?”
顾北游冷笑一声,说道:“对,只要你跪了,我就让你进去!”
那,就跪吧。
想着,我缓缓的跪了下去,可这一跪,我是为盛京城的百姓跪的,而顾北游,等着好了,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哈哈哈哈哈……”
顾北游看到我真的跪下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仰天长啸,一边又指着我骂道:“你们都看到没有,她给我跪下了,这个贱人给我跪下了,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一个贱人,我都那般骂她如她,可她还是给我跪下了,这就是贱人啊……”
然而,并没有人能笑的出来,即使连附和的都没有。想必,这些人中,特别是那些高手中,早就有人知道,我次来的目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又看不出,我此时正在受屈辱,而且还是代全城百姓,受屈辱呢。
所以,旁人都没有在笑。甚至连趋炎附势之人,都笑不出来,只觉得脸红。
顾北游看着周边的人,有些不解的说道:“你们,怎么不笑?难道这不好笑吗?都给我笑,给我笑的越大声越好,给我笑!哈哈哈哈哈……”
然而,还是没有人笑。
我缓缓起身,提着黑月走向了顾北游。而他是立刻停止了笑声,往后退着,一边让人拦住我,而我却只是淡淡的说道:“好了,跪也跪了,你也该履行承若,让我进去了。”
“不行!”
顾北游恶狠狠的说道:“我还没让你起来,你就必须跪着,你这个贱人!”
我摇头道:“如果你是聪明的,就不要逼我鱼死网破,否则这盛京城是不是会破,我便不管了,但在临走前,我也会做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今个儿不是已经没了一个侯府了么,好事成双,用不用我那文昌侯府凑个对?”
“你敢!”
顾北游瞪着眼珠子,说道:“你是来求我父亲的,你又敢如何?”
而这时,一名高手把他拉到了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他犹豫不决片刻,才扭头走了,而那名高手,想了一下,对我一拱手,说道:“王妃娘娘深明大义,我等佩服,如若不弃,待王妃娘娘走时,便带上我等,也不求给王妃娘娘看家护院,只希望有机会,能够上墙头与敌人一战!”
“自然。”
我淡淡的点头,语气非常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湖儿女。就要有这种豪情,若你不幸死了,只需要记得,会有人为你杀敌报仇。”
那人咧嘴一笑,说道:“我等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龟缩此处!”
随后,我去了内院,在顾家老太太屋内,看到了顾文昌。这娘俩,正在低声说话,像是没看到我一样。
“都是明白人,就不要装样了。”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坐在椅子上,说道:“侯爷既然在王爷那留了口子,恐怕目的就是让我来,现在我来了,在外面。也给你那个儿子跪下了,现在该说说你的目的了吧?”
顾文昌只是瞥了我一眼,说道:“天色已晚,你祖母大人要洗脚睡觉了,你又不常伺候,便去打了洗脚水,给你祖母大人洗了脚后,我们再说正事。”
“好。”
我毫不犹豫,起身便去打洗脚水了,今日我来,便做好了受屈辱的准备,甭说打洗脚水了,喝了又如何,但只求他们别忘了,这却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随后,我打了洗脚水回来,放在了形容枯槁的老太太脚下,轻声问道:“老太太。可用倾儿给您洗脚?”
“哼!”
顾家老太太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一伸脚,说道:“那便有劳王妃娘娘了,只是没想到,我老太太,还有让皇家妇伺候的一天呢。”
然后,我便帮顾家老太太脱了鞋,在小心的放入水盆中。
可是,才刚刚放进去。顾家老太太便“哎呦”一声,随后一脚踢翻了水盆,弄的我全身都是洗脚水,她随后便咬牙指着我骂道:“你这贱人,是想要害死我吗?水这般烫,你是要诚心害死我吗?”我随意擦了把溅在脸上的水,说道:“您别生气,我再打便是。”
说着,我起身。用最温柔的笑脸对着她,可却是透着刺骨的寒意,顾家老太太猛然间打了一个冷战,只觉得浑身冰凉,下意识的说道:“你们爷俩且先说正事,我去休息了。”
然后,便让丫鬟,扶着进去了。
而我则想没事人一样,坐在了椅子上,看向了皱眉的顾文昌,说道:“如果侯爷还要在羞辱,那便继续,然后我们说正事。”
“羞辱?”
顾文昌冷哼一声,说道:“你害的我末儿至今下落不明,我恨不得杀了你!”
“侯爷,别装了。”
我淡淡的笑着,手指在黑月上摩挲着,一边说道:“那日在朱颜阁,你与神秘人碰面,被我恰巧撞见了,所以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明明知道,顾末并没有失踪,就不要再拿这事情出来了。”
顾文昌一惊,说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我摇头道:“没听到什么,只知道,顾末没有失踪,还有,我极可能,不是你的女儿,后来便被发现了,就跑掉了,你应该知道的。”
顾文昌皱眉,说道:“当真?”
我说道:“没必要说谎。”
“好,你要谈正事,那便说吧。”
顾文昌做好。看着我说道:“如今,成王爷逃离盛京城,陵王府让东孝陵卫补上城防,这一点,值得敬佩,而粮草,我这里也有,而且很多,但你若想要,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点头道:“侯爷想要什么,请说便是了。”
顾文昌道:“嫁妆,怎么从侯府拿出去的,你怎么给我送回来。”
嫁妆?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顾文昌竟然还想要嫁妆?这让我很疑惑,可心中却也觉得轻松,这世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我说道:“好,一样不少的送回来。”
顾文昌点头道:“那我便在府里等着,什么时候嫁妆送过来,什么时候粮草送过去。”
我说道:“我这就回去,马上就能送回来,也请侯爷知会皇仓那面吧。”
顾文昌道:“好。”
出了文昌侯府,外面已经等候着三十余名高手,但我并没有立刻带他们走,而是叫过来之前与我说话的高手,问了他的名字,他只说自个儿叫铜钱豹,因为他的眼眶子上是有一块想铜钱的胎记,我点点头,说道:“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而盛京城中,应该有许多江湖高手,就劳烦你跑一趟,能聚集多少人,便是多少人,顾倾这里谢过了。”
说着,我拱手,执江湖礼。
铜钱豹连忙躲开,说道:“王妃娘娘,您这样,我可受不住。”
我说道:“这里没有王妃,只有江湖新人顾倾而已。”
铜钱豹咧嘴一笑,说道:“早些年,总有些倚老卖老的老东西,说年轻的时候,见过北宫雪瑶,还受过恩惠,往后我也有吹的了,哈哈。”
随后,铜钱豹他们便去联络友人,而我去回了陵王府,让人把嫁妆装好送去,再派人去皇仓那面拉粮,虽然受了很多屈辱,跪过,又溅了一身的洗脚水,现在身上都是湿的,可这又能如何,办成事情就好。
然而,顾文昌此时还想要嫁妆,一定是顾末的要求。所以我也派了东孝陵卫中善于隐匿的去查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粮草了,可一个时辰过去,却仍然未见人回来,我便亲自带人去看,等到皇仓后,却是看到,在皇仓的大门上,吊着数十具尸体。是陵王府的护卫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 残忍
看着数十具陵王府护卫的尸体,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便是怒意滔天!
不说好了,只要把嫁妆送过去,就会把粮草给我吗?
好,你顾文昌言而无信就算了,竟然还要杀人,这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我了,那也别怪我下手黑了,了不起,叫上东孝陵卫,把这皇仓的人都宰了,再抢了粮食回去,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多言一句!
“来人!”
我咬着牙,叫来一名暗卫,吩咐道:“调一千东孝陵卫来,铲平这里,凡是有抵抗之人,杀无赦!”
那名暗卫刚刚要离开,但一道娇小的身影,却是突然现身,拦着了那面暗卫,等仔细看,才发现是孟烦了身边的筱羽姑娘,我便皱眉说道:“筱羽,你不是跟孟先生走了么。怎么这时会在这里?”
“王妃莫要生气。”
筱羽姑娘将我拉到一边,才说道:“先生走时,特意叫我留下,一来是怕玲珑馆的姑娘们不服王妃,二来是盯着点盛京城内‘尘埃’的残余力量。所以,这些日子,筱羽才没有露面,就是盯着那些人来着。而且,刚刚杀了您府上护卫的。就是他们的人,我派人去查了一下,他们是从东宫那面过来的。所以,这件事情,是太子在背后捣鬼,并不是顾文昌言而无信。”
“太子与‘尘埃’有勾结?”
我疑惑片刻,又说道:“那么,他们的人在此杀人,皇仓的人为何不帮忙?”
筱羽姑娘说道:“他们。向来是不踏出皇仓一步的,怕的就是有人投毒,又或者是放火,所以即便外面打翻天了,只要不进入皇仓范围,他们是不会动的。”
我点点头,说道:“如此说,我现在,是能去领粮草了?”
筱羽姑娘点头说:“当然可以了。”
然后。我先命人,将护卫的尸体收好,再去派人叫了皇仓内的人,简单的交涉之后,又严格的检查了进去拉粮的人,最后才是一车车粮草被拉出来。而为了避免太子他们再动手脚,我是等东孝陵卫来了之后,又再亲自押送粮草去了东城门的粮仓,等粮仓锁好之后,我才算放下心,但还是叫人好生看管,可别让人下了毒才行。
安排妥当后,又与一直守在这里的靖王爷说了些话,我才带着筱羽姑娘回陵王府,但也没心思给她弄吃的了,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我必须要去睡一会了,所以只是让小椿准备了一些吃食,便不再管了。
然而,回到屋里后,我走时已经睡下的陈道陵,却是坐在桌前,面容沉静的捻着手指,一边看着手中的信函,见我回来后,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又咽了回去,我很清楚,在文昌侯府的遭遇,暗卫已经告诉他了,而他却没有多说,只是怕我再难过而已,我不由得心里一暖,相视一笑,便坐了下去。
陈道陵将信函放在桌上,说道:“我命人统计过,盛京城大大小小的名旺贵族,家中的护院,或者说是私军,加起来,共有三万余人,若这些人,都能去守城,我便可以亲摔东孝陵卫出城迎战了,倒是要看看。迎头痛击之后,他们还有什么底气来围城。只是,这些人,又怎么能将府里的武装交出来呢。特别是这种时候,国不将国,又有哪个不是自私自利的?”
对啊。
我只想到了在盛京城的江湖人,却是忘了,甭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富商豪绅。家里可都养着不少人呢。这些人,虽然没有兵士悍勇,但却比普通人厉害的多,如果能拉来守城,可就真的不怕敌军了。
其实,从最初时,若城防大权便在陈道陵手里,估摸着,陈道陵早就带着东孝陵卫杀出去了,可那时候,是成王爷掌控着大权,陈道陵是真的很害怕,这面带人出城,背后就捅来的刀子,更何况成王爷又不是没捅过。
只是,要如何,才能将这些人都收在麾下呢?
我点点头,说道:“天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明日再好好打算才是,这样晕乎乎的,也想不出什么的。”
陈道陵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好,那便先休息。”
到了床上后,我便把陈道陵当成抱枕骑着,很快便有了睡意,而陈道陵却还是忍不住,说道:“倾儿,让你受委屈了。”
我在他胸前蹭了蹭,说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