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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丰:“……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因为时间进程已经改变了,说不定在我们穿来的时候,温尔的未来同时发生了改变,否则怎么解释他居然无法出场?”
“也可能一开始其中两样宝物就在他手里了,”张丰猜测,“这样就算安格列无法杀死龙,他也能拿宝物胁迫龙。”
“可能,”霍年点头,“宝物只能用一次,如果他提前拿到了眼泪,雪公主的眼泪就不再有效果了。”
“啊……”张丰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有婚约的原因?”
不管怎么猜测,实践才是真理。
翌日张丰就提出了回城的要求,雇主发话,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而林科接连被张丰打击,现在看见他就有点发怵,生怕他一开口又把自己打击个半死,此时听张丰说要回城,自然也没有异议了。
他巴不得赶紧回家才好。
没想到用早饭的时候张丰居然端着盘子坐到了林科身边,林科吓得汤匙都掉了,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圆了,整个人都像受惊的小动物,就差没缩腿炸毛了。
“你你你你干嘛!”林科抖抖抖地问,“我放弃了,我不跟你抢黑龙大人!”
张丰满意地点点头:“乖。”
林科:“……”
张丰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大哥最近还好吗?”
林科:“……你毁了他的婚事!你还有脸问?!”
张丰挑眉:“怎么是我毁的呢?那雪公主一脸不想嫁的样子,我代替你们被当面取消婚约,丢了一次人,还没跟你要谢礼。”
林科:“……”怎么什么东西到了你嘴里都是你有理!
张丰把自己不想吃的煮黑豆若无其事地挑进林科盘子里,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科僵硬地看着自己的盘子,片刻后毫无胃口地放下了勺子,深深地抹了把脸:“他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怎么知道?你最近见过他?”
“没见过,但家里的事照常是他在处理,没有什么变动,”林科看他一眼,“我大哥身体不太好,这个谁都知道,你这么问是想说明什么?”
张丰难得对这个天真过头的小少爷起了同情心,提醒他:“你有没有想过,你大哥要是……你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林科显然根本没想这个问题,他从兰琅那儿接过面包,啃了一口:“那又怎么样?我不适合当继承人,这个谁都知道,而且我也不想当。”
继承人多累啊?看看父亲和大哥书房里成堆的文件资料就知道了。他可不想被工作束缚在屋里,他喜欢出去玩。
张丰再接再厉:“可这跟你想不想没关系,懂我意思吗?你是法律承认的继承人,跟你的意愿没关系,在别人眼中,你就是不想,也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
林科像只硕大的金花鼠,抱着面包啃啃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说:“那又怎么了?我怎么想就怎么做,关别人什么事了?别人怎么想,又关我什么事了?”
张丰叹气,端着盘子走了。
林科:“???”神经病啊。
兰琅喝了口酒,坐在对面桌子上,看了一眼张丰的背影,又看了莫名其妙的林科一眼。
回去的路上,张丰照旧坐马车,霍年趴在他胸口上甩尾巴:“你怎么不干脆跟他说清楚利弊?”
“……算了。”张丰双手枕头,靠在车壁上,脑袋跟着车轮的节奏晃来晃去,“虽然老是欺负那小家伙,但其实我还挺羡慕他的。”
“哦?”
“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才能这么天真,”张丰看着车顶,“我不忍心,也没有那个资格去说道他的家里人。”
霍年舔了舔媳妇儿的脖子:“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该他知道的,他总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张丰道,“能为他多瞒一天也是好事,这样的天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能一直拥有。”
“如果不能呢?你就不怕温尔等他一回去就下杀手?”
“兰琅会护着他,”张丰道,“别看兰琅好像什么都不关心,其实这群人里他最在乎林科那小子。”
霍年吃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表现得太明显啦,也就林科没看出来,大概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霍年倒是真没注意兰琅这个人,他的注意力都在媳妇儿身上。
这话能不能说呢?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又被媳妇儿骂肉麻。
真纠结。
“其实……”张丰犹豫了一下,道,“我欺负他,可能也不止是跟你有关系,还有我的一点……私人关系。”
“嗯?”霍年愣了一下。
张丰迟疑道:“他过得太好了,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嚣张怎么嚣张,所以我就忍不住……想欺负他一下。”
霍年:“???”这什么神展开?
张丰喃喃道:“我家里人对我很苛刻,要求也很严格,我……中学毕业就去念了中专,我学习不行,家里人很失望。”
霍年:“!!!”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张丰愿意对自己说他的事情了!
可是张丰却点到为止,似乎突然回过神来,立刻道:“咳咳,我的意思是他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加上他又想打你的主意,所以我才想欺负一下,就这样。”
霍年:“……”
张丰睨他一眼:“怎么?很失望?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我一早就说了,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一点都不完美,我就是个普通人。”
霍年无奈,可是媳妇儿不说了,他也不想逼迫他去说,于是爬到他耳朵边,舔了舔脸颊和耳朵,哄道:“你不用总是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是我要的人,这就足够了。”
张丰知道自己的所有缺点,就因为知道,所以才总是拿出来挂在嘴边,否定自我的同时其实潜意识是想得到对方的夸奖。
是想听到对方说一句:不是的,你不是这样子。
这样无意识的试探和自我保护,让霍年更加心疼。
☆、第五十五章
一回城,林科就急着跟众人告辞,张丰掀开车帘看着他:“干什么这么着急?好歹也是一路同行过的伙伴,吃个散伙饭再走吧。”
林科:“……”
亚克想攀上爱顿家族的关系,立刻附和道:“对啊,好歹也一路走了这么些天,反正都进城了,回去也不急于一时,我请客,小少爷赏个光怎么样?”
林科:“……”
林科有些心动,因为他被宠坏的性格,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朋友,有那么几个随时跟在身边的,也是因为他身后的爱顿家族,这些他都清楚。
面对骗子亚克等人,对方无论身份地位都没资格与自己同桌吃饭,可这一路行来,自由地说话方式,无所顾忌的打闹,反而令他心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亚克、亚利和艾薇三人还好,一路上也多少知道一些分寸,尤其张丰和兰琅两个人,一个是使劲地欺负自己,一个是从头到尾好像就不在状态,反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自从安格列的事件后,连带安格列的话他也不太相信了,对“骗子”张丰的印象也产生了巨大改变,实际上抛开黑龙的问题,张丰这个人他还真挺想交这个朋友的。
他的行事方式,他的潇洒不羁,他那仿佛完全不怕得罪自己的性格,都让他耳目一新,又新鲜又好奇,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对方小看自己而生气,可更多的却是藏在心底的一点点欣喜。
对方看到的是自己这个人,而不是爱顿家的小少爷,这个认知让他哪怕一路被打击,也始终没有真的对张丰动怒过。
可要他放下小少爷的自尊,主动去跟对方交朋友,他又实在做不到。
犹豫半天,就听张丰懒洋洋道:“我就提个意见,不强求。”
林科气个半死,扯住马缰道:“说去是你,说不去也是你,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亚克:“……那?”
“我去,而且我请客!”林科哼道,“好歹是在我的地盘上!”
亚克欣喜:“那真是沾了小少爷的光了!小少爷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林科的台阶被亚克搭了回来,立刻又得意起来了,仰着头道:“既然是我请客,礼貌上应该是让客人做选择。”
他睨了张丰一眼,清了清嗓子:“那个……张丰你想吃什么?”
兰琅喝了口酒,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亚克也有点想笑,咳嗽两声,去看张丰。
张丰撑着腮帮子,左思右想,片刻后他起了三次头,又都说“算了,我再想想”。
林科:“……”这人真是欠揍!!
张丰见林科头顶都要冒烟了,这才坏心眼地笑起来:“好了好了,就随便去一家吧,亚克你对这片熟,你推荐一个就行了,我不挑嘴。”
亚克赶忙推荐了三家性价比都不错的餐馆,不愧是消息灵通的骗子亚克,这三家店环境都很不错,也都有各自的特色,感觉要选定哪一家都值得考虑半天。
最终林科拍案定下了其中一家以烤肉为特色的餐馆,几人收拾了行囊就朝目的地进发了。
半路上林科收到了温尔派人送来的信,似乎是要他立即回家,林科皱了皱眉,无论怎么问送信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
林科便让送信的人回去报个平安,说自己已安全回城,先跟朋友去吃个饭再回家。
亚利在旁边嘿嘿笑:“大哥,我们是朋友呢。”
亚克也笑:“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福气,居然可以跟爱顿家的少爷搭上线,以后不愁没工作了!”
艾薇倒没这么乐观:“小少爷性格虽然不大好,但心地很善良,嫉恶如仇,这点对爱顿家族来说可不算什么好事。”
亚克闻言,想起了之前安格列的事情,顿时也有点担忧:“是啊……也不知道温尔少爷到底是什么打算。”
“这还用想吗?”艾薇挑眉,使了个眼色。
亚克和亚利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心有不祥预感。
一直跟在旁边的兰琅依旧是寡言少语,只喝酒,脸上红彤彤两坨,眼神却很是清明。
林科很快忘了这个插曲,进了餐厅之后要了个安静的房间,几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
兰琅问林科喜欢吃什么,林科随便说了几样,都挺贵的,平常的小店可吃不到;兰琅也不多话,问完就一边慢条斯理吃,一边继续喝酒,将一桌昂贵的美味都当做了下酒菜。
林科边吃边跟张丰斗嘴,其实基本是张丰在单方面碾压,林科也不生气,还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继续找吗?我帮你再多找几个人帮忙吧?”
张丰看他一眼:“你不跟我一起了?”
“我还跟黑龙大人捣什么乱啊,”林科扁嘴,“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其实清楚得很,没有守卫在身边,我就只能拖你们后腿。”
这还是林科第一次这么坦诚相告,倒是让张丰有点惊讶。
林科别扭道:“你要是找到东西了,黑龙大人能化形了,记得来……咳,找我吃饭。我不是请你,我是要请黑龙大人。”
张丰:“……”
张丰觉得这孩子可真是逗得很,终于不舍得再欺负人,点头道:“好。”
林科眼底带起笑意,像施舍一样给张丰夹了一筷子菜:“这菜味道还行,你要是觉得不好吃,说明你离我这个准贵族还差得远……”
话没说完,墙壁突然被烧出个洞来,一道红光将林科手中的筷子直接打飞了出去,要不是张丰拉得快,林科整个人就该被跟着烧出个洞了。
木头桌子烧化了大半截,剩下的半截碰一下就簌簌往下落黑灰。
林科吓得僵住了,兰琅按下他还举着的手,道:“有的人坐不住了啊。”
林科:“???”
亚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皱眉看了一眼烧出个洞的墙壁:“这个……谁来赔?”
林科:“……”
张丰已经跃出了窗口,就见楼下几个魔法师戴着面罩举着魔杖,一见有人出来,立刻不分青红皂白一顿猛攻。
艾薇跳了出去帮忙,亚克和亚利从楼梯下去进行协助。
亚克的能力比较特殊,他本来应该是个魔法师,但因为被开除了,所以是个半吊子魔法师,他和亚利的师父是个出色的猎户,于是亚利完全继承了猎户的职业,而亚克则融会贯通,成了一名驭兽师。
他用魔法与走兽沟通,可以随时进行召唤,他的那些小道消息,大部分也是托了那些机灵的小动物的福。
张丰见亚克从后面跟了上来,问:“我拜托你的事做得怎么样?”
“放心吧,进行得很顺利!”亚克比了个ok的手势。
张丰嗯了一声,朝天空看去,霍年此时应该已经潜入爱顿家了。
进城之前,张丰就拜托了亚克召唤老鼠、蚂蚁、蜘蛛、鸟类等不起眼,又随处可见的小动物先一步去爱顿家收集资料。
之前他和霍年没发现温尔的问题,现在既然知道了,当然要立刻着手调查,而亚克就是最好的调查人员。
只是亚克的召唤有一定的距离限制,距离爱顿家太远了,无论是控制还是传回消息都非常不方便,所以还是得进了城才好使。
而霍年也变成壁虎大小潜入爱顿家中,一旦动物们发现什么,就可以最快速度传达到霍年那里,而张丰则带着林科,吸引走了温尔的注意力。
霍年此时正贴在书房的墙缝中,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有点无聊。
他小心地顺着墙缝爬出,亚克召唤的动物一直没有动静,霍年爬进书柜里,挨个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温尔真的拿到东西了吗?还是他们猜错了?
“吱吱……”
一只老鼠从书柜下方钻了出来,它迅速找到霍年,吱吱吱地说了一堆。
霍年:“……”
忘记了,只有亚克可以跟它们沟通,哪怕自己属于龙族,也不能跟其他物种交流啊。
老鼠:“……”
霍年:“……”
老鼠转身,霍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它叹了口气……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有老鼠带路节省了不少的时间,霍年在墙缝里钻来钻去,很快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借着天窗上透下来的微弱光芒,霍年看到了被放在玻璃柜里的两只紫瓶子。
趴在瓶子上看了半天,霍年确定里面是自己要找的东西——眼泪和发梳。
雪公主的眼泪并没有错,而春之神的发梳,则是春天到来时,第一把用春木制作出来的梳子;自己虽然很清楚答案,可放到温尔身上,真是难为他找来了这些东西。
既然确定了东西确实在这里,霍年也不用再小心翼翼了,他用尾巴将两个瓶子一卷,身体陡然涨大,直接撞破了天窗,正要振翅飞起,天罗地网就罩了下来。
真正的天罗地网,居然是用另一头龙的软骨编织而成,短时间内霍年也挣扎不出去。
温尔穿着睡衣,坐在轮椅上,戴着口罩被下人推了过来;他的脸色灰败,明显将不久于人世,身体也变得格外瘦弱,头发几乎也快没有了。
但他的眼底却盛满了兴奋的光。
他兴奋地看着龙网里的霍年,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收集这些东西果然是正确的!”
冲破了屋子,光线透了进去,霍年这才发现那屋子里可不止这么两样东西,整个屋子里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甚至还有未成形的胎…儿泡在绿色的水里。
看来为了找齐宝物,温尔下了不少功夫。
霍年无语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只要你留下东西,我放你走。”温尔道,“龙有再生能力,那玩意儿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壁虎断尾,明天就能长出来。”
霍年:“……”你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剁你自己的?这跟再生能力有毛线关系?!
霍年之前一直不出手,一是不想暴露身份,二是不想大面积毁坏人类地盘,毕竟他的原身太大,在黑森林还好说,出来之后稍微一动手那都是天翻地覆,他并不想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可现在身份也暴露了,东西也拿到了,加上对方的步步紧逼,再不出手未免说不过去。
霍年最后一次提醒:“这种东西困住我也是一时的,而且不过是困住我的行动,你要是不想损失更多,现在就放我走。”
温尔摇头:“我今天放你走,就是断了我的后路。”
霍年叹气:“那玩意儿啥用都没有,滋补身体什么的都是谣言。”
温尔一脸不相信。
霍年翅膀在网中扑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风将四周的花草树木都连根拔起,但因为网的限制,威力依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可霍年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他张开巨大的龙嘴,炙热的火焰喷涌而出,龙骨网虽毫发无伤,却无法阻挡所有的火焰。
火焰朝温尔冲去,还没靠近高温就仿佛烧干了人体内每一滴水分,温尔闻到了自己毛发烧焦的味道。
他身后的下人已经吓得落荒而逃,他推不动轮椅,从怀里掏出魔杖,竟是给自己撑起了一个临时结界。
“大哥?!”清脆的声音响起,林科不敢置信地冲了过来,“你怎么成这样了?!黑龙大人你在干什么?!”
他仿佛受骗一样,脸色惨白,备受打击,转眼去看跟进来的张丰:“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回城的?”
亚克想帮忙解释,却见张丰摇了摇头。
“我只是拿回我要的东西,”张丰看向温尔,“没想到温尔少爷还是一位魔法师,这可真让人意外。”
世人都知道温尔是个商人,也是个普通人,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像他的弟弟林科那样前往魔法师学院进行系统的学习。
也没人认为他需要那样的学习。
温尔沙哑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要坏我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我早就……”
林科也好,黑龙也好,他的未来本应该是一片光明。
“世事难料,不是吗?”张丰耸肩,“现在你该知道,只凭你一个人是对付不了霍耀的,奉劝你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张丰看了眼林科,林科显然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表情略有呆滞。
温尔却是疯狂大笑,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死神就将带他离开,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林科,你给我滚开!”他脸色变得狠厉,结界上布满雷电,将弟弟挡了开去。
林科莫名其妙,却被兰琅拦住。
温尔从怀中抖出一件披风,那披风上布满华丽的金线,看起来很是名贵;在场只有霍年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刀枪不入的魔法披风,同时它也是一样魔法道具,可以让穿的人隐身,也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对方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