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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免有些人要抗议。
可惜,季宁宁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哪些人是真的为难,哪些人是假意矫情。判断完毕之后,她便是阴测测一笑:“要是大家执意要回去过年,我也不拦着,一家人团圆比工作更重要嘛,我完全理解。你们也不用为无缘参与晚会而遗憾,反正吃饭的时候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Bloom了……”
她说得一点余地都不留,吓得小姑娘们再也不敢多嘴。
现在的Bloom,已经不是那个缺了谁都无关紧要的Bloom,毕竟她们一贯给观众呈现的就是一个完整和谐的团体,而大多数团员也已经有了为数不少的粉丝。要是Bloom上了春晚却因这样扯淡的理由缺了谁,回头网上肯定得闹起来。
正因为团员们知道这些,才敢借题发挥。
可要是季宁宁完全不在意,她们就是自讨没趣了,要知道这个机会太难得,尤其对于实际已经摸爬滚打数年的女团来说,为此放弃一次回家的机会理所应当。
所以抱怨归抱怨,这件事情还是很快敲定下来。接下来一个月,大家将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准备节目上。
春节联欢晚会这种场合,给她们胡闹的空间不大,女团也该老老实实展现自己的职业素养,回归到唱歌跳舞上。
经过简单的商讨,出道曲理所当然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无论从传唱范围来说,还是从意义上来说,出道曲都很合适,而且曲风欢快活泼,十分契合春节喜气洋洋的气氛。
只是在大家一同对具体细节出谋划策时,季宁宁注意到路溪偷偷溜了出去。
这很奇怪。路溪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哪怕现在小姑娘们只是在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路溪对此并不感兴趣,她也宁愿干坐着而不是临阵脱逃。
但季宁宁看出她的确已经心乱如麻,一刻都耽搁不下去。
一出门,路溪就快步走到没人的地方,紧张兮兮地低头拨了通电话出去。那边的人很快接了,她便咬着嘴唇,小范围来回踱步着,先是不明所以地小声嗯嗯嗯了一阵,突然说:“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端突然拔高了声音,连站得不远的季宁宁都隐隐听见了。
路溪的头愈发低了下来,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地解释:“因为这次……临时有工作安排,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们也知道的……”
这样的理由显然没法安抚那端的人,紧接着又是好一通数落。路溪乖巧地听着,但她本来就是个受了一点点委屈就要哭鼻子的家伙,这会儿嘴角是还努力向上翘着,眼眶里却已经有眼泪在积聚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细声细气地说:“我们团要上春晚。不是央视,就是地方台……对,是那个……”说着说着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好像十分不情愿,“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吧……”
季宁宁几乎要怀疑路溪是不是已经走了,正在这时,陡然听见她声音高亢了些:“不是的!跟季宁宁没有关系,你们不要总是听网上胡说八道!”
还跟她有关系?
季宁宁稍稍一想,就提步坦然走出去:“路溪你叫我?”
路溪正被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面红耳赤地想要反驳,突然见到本人出现,惊得手机啪地一下砸在地上。
路溪瞬间头脑一片空白,直到手机里传来几声模模糊糊的喂喂声,她才愣愣地想要捡起手机重新通话,然而季宁宁先她一步捡起。
路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随着季宁宁的动作仰起头,持续盯着她看。
“还要继续吗?”季宁宁把手机递到她的面前,露出看不出破绽的微笑,“还是需要我帮你挂断?”
“不……”
但话音未落,季宁宁已经代她接了电话:“您好,我是季宁宁。请问是……路溪的家长吗?”
季宁宁终于清晰地听见那端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完全听不出是这个年纪的妇女……就是有种奇怪的生硬,不像长辈,更像是和客服在说话。
“我是路溪的妈妈。”对方说。
“我是路溪的队友季宁宁。”
“你就是季宁宁……”路妈妈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这种语气谜一般地让人十分不爽,可惜路溪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她,不仅神情充满了祈求,弹幕更是一排排地刷:【不要】【别继续下去】【季宁宁求你了】【什么都别说,拜托】
……季宁宁叹了口气,随便扯了句客套话后,就将手机递给路溪。
路溪慌手慌脚地接过后,急匆匆说了几句,也挂断了。
即便如此,她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季宁宁的目光虽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这个时候却尤其深邃难懂,路溪莫名感觉季宁宁其实是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手术刀在自己身上游走。
但总要有一个人先开口的。这样想着,路溪还是努力笑道:“我妈这个人,说话不是很好听……季宁宁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我心里放了你一个不够,你还觉得应该把令堂也给放进去?”
结果季宁宁一句话就把路溪堵得张口结舌,哪里还来得及想其他的:“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紧接着,季宁宁又果断道:“我看令堂好像对我有误会,看来我下次得亲自去向她解释。”
理由合情合理,路溪更是无法反驳:“……嗯。”
“那就等……晚会结束之后怎么样?正好你回家,我跟你一起。”季宁宁想了想又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这种话一旦说出口,路溪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会说出来:“怎么会!我很欢迎啊,你想要去我家……我很开心。”
她小声地说着,因为不知道到底应该开心还是难过,纠结得脸都皱成一团。季宁宁不禁拍了拍她的头,安抚她:“好了,现在不想这些,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好好排练,争取让全国人民看到Bloom的风采——我们可是说好要一起带着Bloom走向辉煌的,嗯?”
“嗯!”路溪一下子就恢复了神采,充满斗志地点着头回归了队伍。
才说完一番套话的季宁宁则站在原地,忽然有了一点忧郁。
她也说不清让她突生感悟的是谭铭还是路溪,但她清晰地知道结果。
——人类的复杂性不仅在于广袤的内心世界,也在于生活环境的错综复杂。
她自以为洞悉人心,实则谁都不了解。
连她自己也不。
——季宁宁的父母,想想那可是比谭铭更让她不想相见的存在……
何况季宁宁记忆中父母的形象早已淡薄,除了逢年过节会群发短信问候,似乎和陌生人也没太大区别。
倒也不是季宁宁的父母不太在意这个女儿,而是当年季宁宁瞒着他们一意孤行地向事务所投了简历,通过面试之后更是二话不说抛弃学业远赴外地,这已经把父母气得够呛,连断绝关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但满以为能闯出一番事业打父母脸的季宁宁哪能理会他们,还发了狠话说不混成超级偶像绝不回家。
后来……季宁宁就被残酷的事实打脸了。
其实父母生气归生气,怎么可能真不管她,逮着机会还是会给她打钱寄东西,劝她回家。可十二岁的小姑娘,不懂事,自尊心又重,怎么甘心放弃梦想灰溜溜地重新回去读她厌恶的教科书,和父母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到后面压力越大,又不敢在外和人硬气些,就越是忍不住把气撒在父母身上……如此循环往复,再深的感情自然也要被消磨殆尽。
因而,他们已经数年未见了。
这种事情,现在的季宁宁当然干不出来,可她也并不想给以前的季宁宁背所有的锅……最关键的是,那根本不是她的父母好吗?
她可以戴着假面具面对全世界,唯独不能容许如此面对最亲近的人。
这是一种负罪感,也是一种不安感。
就算她的脱胎换骨可以瞒过并不亲密的团员,可以瞒过对她一点都不了解的观众,可以瞒过连季宁宁的存在都不曾知晓的谭铭,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一眼看出来的话,那一定是季宁宁的父母。
不管多少年不见,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正好原来的季宁宁完全不见父母,她现在除了定期打点钱之外,也秉承了原来的风格,打算老死不相往来。
然而随着季宁宁知名度的一涨再涨,不管季家父母再怎么不愿意提及这个女儿,事情迟早会被知情人抖出来。
她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
至少……不能让人将薄情寡义之类的负面词汇和她联系在一起。这已经不是崩人设的问题,纯粹是作大死。
可季宁宁没想到的是,当她硬着头皮打通这么些年来第一次和家里人的电话时……听到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喂,是我。”
“……”季宁宁真是忍住了洪荒之力才没有呵呵他,而是毕恭毕敬道,“谭总。”
第68章
“谭总”这个称呼,季宁宁刻意咬得很慢很重,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要是搁以前谭铭肯定已经翻脸了。
但现在的谭铭根本不会和季宁宁纠结细节上的问题,他只是在稍稍的停顿之后,沉声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家里?”
“不好奇啊。”季宁宁小声嘟囔。
以谭铭的个性,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对季宁宁的说法百般查证。只不过他居然会亲自前往季家,还正好接到了这通电话,这就巧得有点超乎季宁宁的意料。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取得季家父母的信任……如何甘愿去做这样细碎繁琐的事情。
谭铭毕竟已经是习惯于挥挥手就有成千上百的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的总裁大人了。
季宁宁想得明白,倒也不怕谭铭会调查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东西来。
她的确是乔宁,和原先的季宁宁一点不同,这毋庸置疑。
……但没人捧场的谭铭不开心了,必须一字一顿地强调:“我是来揭穿你真面目的。”
“嗯,嗯嗯,”季宁宁漫不经心地敷衍,“结果呢?”
“结果——”谭铭刻意将声音拉长了,低到几不可闻的尾音却仿佛蕴藏着某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力量,“我确认了一件事情。”
“什么?”
“——你他妈根本不是乔宁。”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毫无起伏。季宁宁想象了一下此刻谭铭绷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端着令人望而远之的精英气场……果断骂脏话,忍不住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可以说季宁宁对于现在的谭铭一直是敬畏多过任何感情的,直到此刻她才觉得亲近了些,不禁放松地问:“为什么?”
“你和乔宁完全不一样。我认识乔宁很多年,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了解她到什么都不用看,光是凭着一举一动就能认出她。”
季宁宁:“……”
虽然谭铭说得底气十足振振有词……她反而更想吐槽了,谭总裁麻烦您不要当着本人的面瞎立flag好吗?
但这样轻松的心态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谭铭详细解释之后,季宁宁的确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我听瞿导说过,拍《招魂》的时候,你经常冻得嘴唇发紫还在坚持——你很敬业,可惜乔宁根本不会这么做,她这个人受不得一点冻,如果遇上这样的情况肯定会翻脸。”
“……没有吧?”季宁宁被说得有点虚。
她以前真的挺怕冷的,甚至能不顾粉丝的殷切盼望,在家里窝一冬天一步都不出门,直到谭铭亲自把她揪出来……
翻脸这种事情,季宁宁还真不确定乔宁在气得理智全无的情况下有没有做过。说来她还挺委屈,她真是很少遇见这么坑爹的剧组,零下几度的天气,湖面都结冰了,还凿了个洞让人往下跳。乔宁又是受了一点风寒都能高烧不起的体质,这都不使性子耍大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季宁宁……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谭总,您要知道有个词叫形势所逼……”季宁宁讪讪道。
谭铭又说:“她也根本不爱打乒乓球。”
这点季宁宁也无法反驳。
拍《乒乓》的时候,季宁宁不能浪费她整日的辛苦训练,顺势就给自己加了一个乒乓少女的设定,没少吹嘘她的乒乓球是从小打到大的。
技多不压身,而且她要是表现出对乒乓的喜爱,很容易吸引乒乓粉。
就是跟乔宁一贯的形象南辕北辙了。
乔宁不需要耍任何小手段吸粉,平日又懒散得要命,别说是打乒乓球,多动一下都不乐意。偏偏天生的好身材比许多整日闷在健身房的明星看起来还要出色,羡慕也羡慕不来。
“……这也是形势所逼。”季宁宁回答得已经有点勉强了,“要是乔宁接了《乒乓》这样的剧,她也会用心练习乒乓球的。”
谭铭怎么会听不出。
于是他冷冷地笑了起来。
最开始季宁宁跟他说的时候,他确实有所动摇,也无比期望。
可他越是拼命地去探寻两人的共同点来证明这一点,就越是失望。
到现在,已经绝望。
那些他想要相信的话,自然就变成了不知所谓的玩笑。
——他曾经怀揣着比此时更殷切的希望,然而十年的光阴早就让他认清,乔宁已经死在了那一场大火中,再也回不来了。
谭铭根本不知道季宁宁怎么会萌生这个荒谬的想法,他简直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臆想症。
他当然还可以举出一堆例子来打季宁宁的脸,但根本没必要罗列这些证据来证明公理般的事实:乔宁和季宁宁完全就是两个人。
“季宁宁,你扪心自问,你找得出你和乔宁的任何一点相似之处吗?长相、性格、喜好、为人处世的态度甚至是三观……”
“……还是有的,我和她都爱甜豆腐脑。”
“……”谭铭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而且,你光说我……”季宁宁挠了挠脸,慢悠悠地叹息道,“你也完全变了个样吧?谭总,我当年认识的小少爷可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季宁宁想了想,又觉得惆怅。
就连现在的谭铭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能把谭总和小少爷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她是彻底换了个人,成了季宁宁。
真的不能怪谭铭认不出来。
——只是时光来去,我们都改变了太多而已。
不过谭铭并没有因此认输。
他还有一个大杀器没有祭出来。
“季宁宁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她的亲人,朋友,乃至是敌人,无一例外都能证明这一点。”片刻的停顿后,谭铭就用读科学报告般严肃到刻板的语气说,“甚至她和乔宁曾经一同出现过。”
“……什么意思?”季宁宁心里忽然一动。
谭铭道:“你说你是乔宁,那你应该记得,火灾的前一天有一个孩子和父母走失了,误闯进你家。保安本来想把她赶出去,但你看她哭得可怜,就让她留下了。”
“我不太记得这件事了……”季宁宁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她心里积压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不知不觉中,上辈子刻骨铭心的记忆都开始消弭,更别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只能隐约想起她那栋小别墅藏得隐秘,媒体想方设法也没能挖出来,直到她死的那一刻……还有她死了之后看到的谭铭。
向来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张扬的风采慢慢在脸上沉淀,慢慢幻化成现在这个不苟言笑的谭铭。
直到谭铭冷冰冰的声音将她拉回来:“不,你记得。连我都为你的记忆力感到佩服,八岁发生的事情,直至现在你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够以此为依据,向我撒一个弥天大谎。我只是不明白当时乔宁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我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分明软化了。
也许是在想象当年乔宁向一个陌生人提起他时温柔的心情……还有说起他时骄傲到眉飞色舞的模样。
只是这一点季宁宁必须吐槽不可:“不,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有和别人非要说你不可,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谭铭不理她:“事已至此,你不需要再伪装了。我知道你只是季宁宁,根本不是乔宁,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敢如此异想天开,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总裁霸道起来,一句命令自然说得杀气满满,可季宁宁还懵着呢,忙不迭地打断他:“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抱歉我反射弧有点长……你的意思其实是,”她脑海中迅速把谭铭刚才说的内容过了一遍,汇总完毕后,不可思议道,“你所谓的那个闯进别墅的小女孩……是小时候的季宁宁?”
“是你。”谭铭说。
算是承认了这个说法。
季宁宁更懵了:“原来我见过小时候的季宁宁?我怎么不知道?等等,见过又说明什么,总不能说我是因为这个才变成季宁宁……”
“说明你策划的骗局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谭铭冷静地指出。
季宁宁一时还真被突然的论据杀得措手不及,讷讷无言。无论是宣称是乔宁的季宁宁其实曾和乔宁一同出现过,还是季宁宁完全可以从乔宁那儿得知某些只有乔宁知道的事情……
毕竟连她都没想到:她居然和小时候的季宁宁接触过。
恍惚之下,季宁宁也不知道她和谭铭解释了什么。她只记得总裁大人对这类怪力乱神的东西嗤之以鼻,最后说的是:“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你也可以尽情向我证明你的实力,我们各取所需。但有一点请你记住——不要再企图冒充乔宁了,否则Bloom将因你幼稚无聊的个人行为走向终结。”
这样的威胁十分好用,季宁宁还真不敢随便再跟谭铭开口。
谁让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如何证明我是我——掏身份证户口本?
可季宁宁连这样最基本的方式都做不到。
在这样的认知下,她也真的有点恍惚了。
她究竟是乔宁,还是季宁宁?
——也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无论如何,除夕夜和春节联欢晚会一同如约而至。经过一个月的加紧训练,当天Bloom早早到了演播厅,配合节目组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
第69章
时间有些仓促,对于自身实力并不是很强的Bloom来说很难做到尽善尽美,但团员们几乎为此牺牲了所有的休闲娱乐时间,已经到达努力的极限了,因而成果也算差强人意。
这点,临时相邀的节目组还算体谅。再加上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们,态度又十分诚恳认真……节目组也就宽慰她们:“你们只要不出乱子,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过年嘛,大家主要还是看个喜庆,人上来就很好了。”
虽然以直播的难度,组织春晚这样大型的晚会,到时候怎么可能不乱……一乱起来,B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