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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就算是翻页过去了?
端着饭碗的陈云坐在家里的有些老旧的饭桌子上,有些呆若木鸡一般的看着一桌子的美食,脑海里来回的考虑着这个问题。
在他的左边,坐着的是妈妈,而在他右边,和妈妈相对而坐的是夏欣。两个女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至少表面上看来,她们就是亲如母女,其乐融融。他有些难以相信,自从那些奇怪的桥段和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他对于很多情况总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一般情况下最开始他会认为是幻觉,比如自己处于梦境之中或者是因为某种疾病的原因而思绪出现问题。当自己用了很多方法确信自己是处于一个现实世界之后,他又固执的认为这些发生在眼前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因为有某些误会。
所以直到,三个人在桌子上吃饭显得那么真实,妈妈和夏欣的对话如此详细以至于就算有什么误会都已消除了的情况下,陈云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个故事是怎么开始的?他端着半碗稀饭,开始回忆起来。
他们在床上胡乱的打闹了一小会,陈云便和夏欣相对而跪,那样子似乎可以参见故事背景在汉代的成亲之后的洞房之前的电视剧画面。陈云双手握着夏欣的手,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对面那假小子笑场了好几次,最后他终于勉强的不是这么正式的说了一些大致上的有些像废话,又有些像承诺,或者有些像情话之类的话:
“夏欣,让我追求你吧!”
他想笑,不过夏欣先笑了出来。开始追求某人需要这么正经的打个招呼或者说出来?没必要,有些做作。
“夏欣,你真的很优秀,我很喜欢你。”
一想到自己三个月前还要死要活的被人给蹬了天天找人喝酒哭诉的样子,当然这样子也被眼前这个暂时还是□□着上半身的女性好友看到过,他就觉得自己这句我很喜欢你的确有些虚假……
夏欣的眼神也表达了她对于这个表白的鄙夷。
“夏欣,其实你人真不错,其它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会好好珍惜你,不伤害你。可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希望你能够多多包涵……”
在这之前他说了很多,然后夏欣一直在笑,所以搞得很不认真,这一次夏欣依旧在笑,不过她笑得很真诚,很温暖,就算自己真赤裸着上半身,就算他们现在算是一次像要追求的怪好笑的非正式表白,但是她此刻的样子,已经永远的,深深的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或者不管过去多少日子,光影在手指间的缝隙中怎么的流走,陈云都会,并且应该记住这个像北欧美人鱼一样端坐着微笑的夏欣。
“小夏,欢迎到家里来做客啊!阿姨的确有些老了,不知道你要来,和陈云也没好好的沟通,所以有些照顾不周,还请你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让阿姨这么麻烦的做这么多菜才真是过意不去呢!天气这么热,临近中午了阿姨还要在厨房里忙这么久,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夏欣就对着妈妈鞠了一躬,让妈妈觉得还挺不好了……
所有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陈云都像是空气一样,被完全的忽略了。他因此常常端着饭碗走神,思量着两个女人间对话的几乎是每一个内容。
“小夏,你和陈云是同学吗?怎么认识的啊?”
“哦,阿姨,我们不是同学,是大一的时候同学聚会认识的。”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两人的事情阿姨不多管,毕竟都是大人了。陈云性子有些急,又不爱说话,很多时候闷在心里着急,也不好相处,所以和女同学相处一直不是很顺利,阿姨很感谢你愿意和他一起学习,他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多包涵,他要是敢欺负你的话就直接告诉阿姨,到时候我批评他。”
“阿姨,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夏欣一边吃着东西,随意的说了一句。
陈云和妈妈两人都有些惊讶,对视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
仿佛知道了妈妈的疑惑,夏欣连忙在后面加上一句:
“哦,不过阿姨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是陈云的女朋友的,这点你别担心。”
这不像是和长辈说的话……
☆、慌乱式告白 下
两人依旧躺在床上,陈云的卧室里。在暑假里的下午,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会发生。对于学生来说,或多或少有些无聊。或许对于有着繁重压力和负担的中学生来说,这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机会,不过对于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来说,暑假的意义就没那么明显了。
陈云由于失恋的原因,心情一直非常的低落。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他为自己找了另一份兼职,只需要干上午半天,在一间公司做一些文案,内务等等的工作。这个公司平时是没有人专职这份工作的,一直都是那种依靠剥削实习生和打工仔大学生的那种小行当。中午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他有的时候会回家,而有的时候会呆在学校的寝室,虽然热的不得了,但是他依旧有时间和方法睡一睡午觉,再看看英语资料,准备考试。
要是不把周末的时间留下来给自己,他或许就没机会在家里吹着冷气,和夏欣聊情话了。对于两人来说,这样的情感发展,都有些让自己意想不到。毕竟和好朋友恋爱的这种经验,是相当少的。对于两人来说,这都是第一次。关于两个友人是如何一步步的建立起情感关系,并逐渐升温,转化成恋人关系的,毕竟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这也更加贴合相爱的人即将要一起面对的世界与生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认认真真的过好每一天,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经历,可遇,想要追求,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
陈云躺在床上,听着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微弱音乐,好半响不说话之后,小声的问了一句,那声音估计也就比萦绕在房间里的钢琴曲稍微大得了一点。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敢情之前的那些流氓动作都只是生理需要吧?”
夏欣说话是很毒舌的,这一点陈云当年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不过不能说是他主观认为,还是夏欣话语中的确是这样,虽然话语不好听,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温暖与善意。
“怎么会呢!现在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啊!我只是担心,你昨天出来到现在,也没落个屋,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虽然是成年的大学生了,但是毕竟是女孩子,家里人一定会很担心。”
“还好。我爸妈平常不怎么管我的,恰好现在他们又都在外地旅游,所以,就没关系。”
“这样就好。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就算是晚上,我也不怎么想去上班,人烦躁起来,记单词都觉得难。”
“要不这样吧?反正我爸妈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我们在一起学习怎么样?”
夏欣立马翻身过来,侧着对陈云说道,她穿着一件没换过的粉红色女士背心,进屋之后就脱掉的胸罩被扔在一边,两个巨大的小麦色□□一副呼之欲出的样子。这种未曾得手的美景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即便是对于依旧陷入在情殇中的陈云也是这样。
“好是好,你的英语的确比我好很多。可是这每日里来去,舟车劳顿,且又闷又热的,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而且我每晚还要在便利店工作,总不能就这样把工作给拒了吧?而且这样也太麻烦你了。”
“现在还说这样的话,要是换做其他女人,你是万万追求不到的了。”
夏欣一巴掌轻轻的拍在陈云额头上,又躺下去不说话了。
“哎,那要怎么办?你家和我家本来就离得太远了嘛!每天这么跑,我也受不了。我可是上午和晚上都要上班的,只有下午有时间。”
“傻瓜,就知道上班,你要是现在花点心思想想别的,以后毕业了也不用就干大家都干的平常事,起码得自己有个什么想法吧!况且谁说的要你我每天跑?我这边住几天不就行了?”
陈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内心也在拼命思量。夏欣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样住在我家,会不会太直接了?这,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嘛!未必对于这些最简单的人情世故都不了解?自己的妈妈应该不会说什么,可是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父母知道后会怎么想?一个女孩子住到男孩子家里,在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夏欣根本没有在意陈云的内心变化,继续着她的描绘:
“我们从晚上下载高清的中英文双字幕电影,一边看电影,一边学习语法和记单词,效果很不错的。”
陈云完全混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想要表达的东西,他甚至难以组织起有意义的语句,夏欣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沉默,转身过来,一瞬间就变成了水人儿一样,温柔到让人肉麻的问道:
“怎么了嘛?”
陈云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挣扎了千百万遍,最终还是想要真诚的面对她,毕竟这一系列的天注定已经让他们两人走到这个地步了。
“夏欣,我想问问你,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你知道搬到我家来住是代表什么意义吗?”
“能有什么意义?帮助你学习英语呗!再说了,搬到你这里来过暑假,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多了啊!难道你不想?”
“这些当然好,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女孩子家,在男人这里住,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哦,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了。这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说要让你追求我一段,但终究我会是你的女朋友嘛!和你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总会有人闲言闲语的,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些而不高兴……”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难道你在乎?”
夏欣使了一个生气的眼色,咧这嘴巴问到。
“我一个男子汉,有什么好在乎的?”
“诶,我想起来了,你妈妈会不会有意见?”
“没关系,我对她说就可以。只是我俩的关系似乎发展得实在是太快,我怕我们俩都暂时会接受不了。”
“我在家烧菜做饭,孝敬孝敬她老人家,过两天她就接受我了。顺便也能照顾你。”
“哎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些本事,不要到时候做了两天就哇哇叫苦了啊!到那时候可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骑虎难下。”
夏欣一个按钮下去就立马进入了恋爱模式,这样陈云内心忐忑不已。他看着身边这样难得的美人——自己和美人是极其有缘分的,从小到大,但凡是有情感关系或者纠葛的女人,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美人。一副幸福洋溢的样子,他就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是升空的火箭一样飞快的往宇宙串,不知道那爆裂般喷射的火焰,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哑然而止,然后又在像重力吸引一样的情感冷却般的影响下飞速往下掉。比和小惠之间的那种结局还让人难以接受。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最起码要把卫星送到宇宙中去吧。
夏欣看来已是热情如火了,而自己依旧还颤颤巍巍。
☆、…曲径通幽
毕业之后的第一个春节结束之后,陈云半年的实习期就满半年了。平常他的工作平稳简单,多半都是机械性的重复,加上郑师傅的保荐,陈云的实习总结算是顺利的通过了。转正之后,陈云的工作内容没有变,在郑伟和另一个负责公司安全的大姐同一个办公室,每日里就是帮郑师傅处理各种问题,还要帮安全专员大姐写各种安全和工作报告。
这是整个社会最常见,最普遍的一种工作性质。完成百分之七十的重复性,机械性的工作,包括大部分的脑力重复和一部分的体力重复。然后是百分之三十,有的时候是四十的非重复类,计件类型的工作。而这所有的工作加载在一起,都没有多少创造性和想象力可言。需要的仅仅只是把工作和事情好好的按照要求完成。要求和标准可以很严格,也可以很宽松。这就是所谓的工作的工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相同的工作,甚至连解决的问题都被罗列在了应对计划书里的时候,总是难免让人产生厌倦感,而这个时候,人们通常都是依靠机械惯性和习惯在工作。
恰恰是无法忍受寂寞,总是心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新计划,才让我们这个国家就是无法完成需要能够忍受枯燥和乏味,甚至空虚寂寞才能完成的工作吧!所以中国的发动机和精加工永远都落后于世界水平。
根本不是技术问题,这完全就是人的问题。
“小陈,你到楼下去解决一下客户投诉的问题,全部按照流程走,千万不要和客户发生争执,本来就是投诉客户,情绪一定很激动。”
“师傅,我没有单独解决过客户投诉的问题啊?我怕出问题。”
“人总有第一次嘛!你实习期也过了,不要怕。就像原来我们一起做的那样,记住流程,说话千万要小心,我在上面开会,现在会上争论得很凶,一时半会下不来。你不去,难道让柜台或者销售部的那些人去?”
“哦,那好吧!我就按照流程走,其他的话我不多说,但是解决得下来不我就不知道了。”
“你真傻啊!具体细节上的东西就让和客户接触的销售或者前台去解决,你去就是安抚客户的情绪的,说说好话,为客户想一想,把相关人等叫过来,有什么问题大家谈一个解决办法,只要客户消气了离开,后面的问题还是接触客户的同事去解决。”
“师傅,我懂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好的,有什么问题就再给我电话。”
陈云正在办公室为段大姐(负责公司安全的那位大姐。)写安全工作报告,接到了郑师傅的电话之后,就急着下楼去解决客户问题,那段姐在一旁看报纸,一瞧见陈云串了下去,连忙喊住:
“小陈,报告什么时候写?”
“段姐你放心,今天之内就给你搞定了!”
陈云一边慌慌张张的下楼,一边抬头对着办公室回了一声……
“你慢点!”
这毛孩子,每日里就是一惊一乍的。段姐回过头来继续翻看报纸。
陈云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办公大楼下面的客户大厅,值班长看见陈云就一脸堆笑:
“小陈,你可来了,今天真是运气不好,大清早的,就来了一个客户要闹,好不容易安抚在贵宾室,才过两三分钟,就开始破口大骂了,你要是再不来,整个业务大厅都被她给闹腾翻了。”
“大概什么问题啊?”
陈云和值班长一起走到贵宾室门口,掩门细声问道。
“应该是对冲基金的问题。这几年股票基金都不稳定,大家都是压在手里,前两年闹的人也不少,现在大情况就是这样,所以客服也没办法。”
“那这位客户情况如何?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闹基金的事?”
“四十多岁的土豪婆娘。两年前买入的基金,其间一直就到处玩,估计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忽然想起来,过来一问,查了下来,500万,亏了将近200万,问题是之前和她联系都联系不上人,发信息也不回答,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那现在是要怎样?把亏的钱给拿回来?这也不可能啊?大哥,你这方面见得多,给我支个招吧!”
陈云对着值班长一脸无助的样子,这个四十岁不到的男人长得精瘦,颧骨有些高,一头短得不得了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那怎么可能?反正就是闹腾吧!小陈这些事老郑还没教你?反正就是拖下来,等机会回本之类的话。之前和这个客户接洽的职员已经调离了,现在手头资料也不齐。暂且这样。赶紧进去,不然闹得更麻烦。”
陈云轻轻的推开门进去,贵宾室被隔开成为几个小听,最里边坐着一个人。陈云慢慢走过去,看到这个女人穿着深紫色的外套,仿佛还有花丝巾,头发被盘起来堆成一堆乱鸡窝,放在脑顶门上。还没有走进,便是一股香味很淡雅,浓度却很高的香水味道。这个女人极为肥壮,陈云可以看到她身下的沙发深陷下去,如同一个黑色的油桶放在卡其色的布艺沙发上,将后现代重工业的油烟味和这贵宾室艺术化,清雅的装修风格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陈云转过去,面对客户坐下,当他看到这位刘女士的脸庞的时候,他顿时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刺激从□□正中间一瞬间冲击到了自己的嘴巴,那种被辣椒油给呛到喉咙的感觉,实在是比真实的发生还要让人痛苦。
陈云无法用言语去描绘她的样子。至少无法描绘她的脸庞。不管陈云看过多少小说,读过多少文章,喜欢过多少作家,他都没有办法在段时间内找到什么语言来做一个形容。姑且就跨过这一段吧!
“嗯,你好!是刘女士吧!”
“对!你就是他们领导?”
这位刘女士的头本来偏向一边,歇着眼睛扫过陈云一下,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硬得不得了的冒出一句,还顿了好几秒钟。
“来,刘女士,请喝水。陈云将两人之间桌子上的昆仑山纯净水给往对面轻轻一推,堆上了一副标准的客户服务的笑容,这还是他在很多日剧里多次学习和练习才学会的。”
“什么东西昆仑山?国内的水能喝吗?我只喝依云水!!!”
这张黄黑色的横脸上被涂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色腻子膏,依旧无法掩盖鼻子和眉宇间的粉刺和黑头。腻子膏的下面是一层油光可鉴的膜,将灯光的光线反射到贵宾室的四面八方,如果多层的生日蛋糕,上面一层的奶油,而中间一层又是透明或半透明的色拉酱或者果酱,通过镁光灯透过奶油,可以看见镶嵌在半透明的果酱上的芒果,黄桃以及樱桃。她嫌弃和鄙夷的气势,让有着瘦削脸颊的陈云在做出招牌式职业微笑之后仍然无法将整个气氛缓和,于是陈云全身上下都挂满了写着“热恋贴上冷屁股”这句话的纸牌子。
不管怎样,他还是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你稍等。”
陈云起身,通过话筒,高声对外喊道:
“那个谁,去给刘女士取两瓶依云水过来。”
刘女士面无表情。
“刘女士,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有什么不妥,还请多多包涵。”
“你少说这么多,你是不是他们领导?这么年轻一小孩,就想打发我?找你们领导来,不然这事就没完!”
刘女士很勉强的撑起了二郎腿,为了不让腿给滑落下去,她用双手抱住膝盖,依旧不给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