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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成长实录-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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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榆哥……总要把善桐调。教出来了,将来自己百年,才能放心撒手。

人老了心事就多,弯弯绕绕的利害关系,好像一张蛛网,张在老太太心头,她又出了一回神,在心中回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惊醒过来,有些自失地冲善桐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顶心,淡淡地道,“老七房那一窝无赖,打十三房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虽说这是他们两房的事,我们隔房的不好多管,还是要宗房发话,更加名正言顺。但不平则鸣,遇到这样颠倒黑白欺凌弱小的事,咱们小五房见到了就不能不管。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当年亲戚朋友们为咱们说话的好意?鹏婶子把什么话都和我说了,你做得很好,不愧是小五房的孙女。”

善桐小时候野得厉害,不大懂事,成天只知道傻玩。到了京城之后,虽然心智发展,渐渐的自然明白是非,但头顶有善榴这个老成持重的大家闺秀压着,王氏又是个严母,平时竟很少听到这样贴心的夸奖,一时间倒是有了几分羞赧,但她没有出声,而是眨巴着眼望着祖母,又等了一会,才听老太太续道。

“但你要记住,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小人。别看咱们家出了两个官,男丁也不少,在族里说话声音响亮。老七房是一个官没有,还穷得掉渣……但正因为他们穷,他们无赖,就更不能把他们往死里得罪了。凡事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出面呵斥善温,挑明身份把他吓走。已经为你鹏婶子分忧解难,又何必还要追出去扔药?这一下他面子是跌到老家了,心底对你的怨恨,也自然就更浓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要认真和你找起事来,虽然我们也不怕事,但终究是个麻烦。”

老太太的声音就渐渐地凝重起来,又慢慢地道,“祖母从来都把你当成个孩子,也没有教你为人处事的意思。倒真是有些老糊涂了,你人聪明又机灵,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懂事。祖母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句很软的话——做事不要做绝了,什么时候都放人一马,才是大家大族的做派。”

见善桐若有所思,却没有马上答话,老太太又是满意地一笑。

这么大把年纪了,眼力之毒无需多言,善桐一个小孩子,心里的弯弯绕绕,大略也瞒不过她。要是善桐顺口应了,老太太只怕还有些不高兴,现在她懂得寻思这话里的意思了,反而显见得是将这话给听进了心里。

“可……”善桐又嗫嚅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靠到祖母怀里伏了一会,才低声道,“可要是忍、忍不住呢……”

“忍不住也要忍。”老太太顿时板起脸来,“百忍成钢,人世间不平的事很多。今天老七房家里没有官,不得不受我们的辖制。如若今日老七房家出了一个大官,如若是小四房家中出了这么一个无赖,你不忍怎么办?到那时,你能忍得住吗?”

善桐寻思了一会,便点了点头,扳着老太太的脖子笑道,“忍得住,我都能向二姨娘赔不是了,还有什么忍不住的。”

“这就是了,你不得不低头的时候能忍得住,为什么能够放人一马的时候忍不住呢?”老太太就柔声教导善桐,“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是因为看一个人厚道不厚道,就得看他在能饶人的时候,到底饶不饶人。”

善桐一下就想到了王氏的话。

这样看来,得理不饶人,的确是失于厚道……

她又寻思了片刻,才认真地道,“祖母的教诲,三妞记下了。往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儿,绝不会赶尽杀绝。”

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老太太心中一片暖意,不由得就将善桐揽进怀中,喃喃地道,“若三妞是个男孩……”

唉,若善桐是个男孩儿,二房的路,就要顺得多了。

她断了话头,又搂了善桐一会,和她说了几句闲话,才问,“梧哥这一向在家,都做什么?”

善桐心中还回味着祖母的教诲,听到老太太这一问,不疑有他,便笑道,“三——七哥一向在家就是专心读书的,顶多是在小考前,会抓榆哥过来补一补功课。平时都很少出来玩,这一次腊月过后要进宗学,唯恐被先生小瞧,这几天都在家温习功课呢。”

老太太面色一动,“抓榆哥温习功课?”

善桐笑着点了点头,“要不然呀,我们家善榆大少爷上课也不听,回家也不读书的,又怎么能逃过夫子的戒尺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太太面色不禁又是一沉,静默了半晌,才淡淡地道,“你娘也真是心大,庶子们管教得那样严厉,唯独一个嫡长子反倒不管不顾的,由得他到处去野。”

虽说这语调是淡淡的,但个中不满,听在善桐耳中却无异于一个惊雷。她连忙为母亲分辨,“也不是不管,就是……就是哥哥又结巴,手又抖,小楷写得像草书,爹说这个样子,就算中了进士也不能当官。更别说……”

更别说榆哥看书久了,就头晕想吐,若要强迫他再读下去,是真的会呕吐出来。王氏在京城试过几回,又延请名医瞧过,也都束手无策,无计可施之下,也只有放任榆哥玩乐了。

当年那样聪明的孩子……

老太太干枯的手指,不由得又捏住了腕间的佛珠。她闭上眼不再说话,老半天才慢慢地道,“快到中午了,你叫善檀进来吃饭吧。吃完饭让你张姑姑送你回去,以后进进出出也别一个人走,毕竟年纪大了,身边带个丫鬟……”

吃过中饭,老太太要歇午觉,善桐无事可做,虽然按例也都是回家去睡午觉和母亲姐姐闲话的,但今日闹出事情,她很怕母亲再行管教,因此磨磨蹭蹭的只是不愿意走。张姑姑却是也要休息的,等了善桐一会儿,失去耐心,便半是请半是拖,将善桐送回了二房院子里,紧赶着就回转小五房去打盹儿了。

善桐虽然想要直接回屋,躲开母亲可能的教诲与惩戒,但心中也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虽然一步一磨蹭,但毕竟还是进了堂屋东次间,站在门口探进头去,窥视着母亲的动静。

冬日天短,王氏又忙,她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正和善榴两个人在炕上对坐着说话,见到善桐进来,两母女面上都似笑非笑的,倒让三姑娘心底有了些慌张。这探进了屋内的半边身子,又慢慢地往回缩了缩。王氏倒是一阵好笑,她不冷不热地道,“回来了就进来吧,这样扭捏作态,小家子气。”

善桐却熟知王氏的语气,深知母亲这样说话,多半是没有恼她。她一下高兴起来,奔进屋内就扑到善榴怀里,藏起半边脸看着母亲,笑道,“娘,你都知道啦?”

王氏没好气地看了善桐一眼,却没有搭理她。善榴便笑道,“傻丫头,村子就这么大地方,一传十十传百,闲话传得快得很。娘一大早都在走亲戚,还没走到一半,消息就长着腿撵上来了。你还当我们是活在什么地方,闲话都传不开的?”

善桐这才回过味来,知道自己犯了傻,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又向母亲和姐姐夸耀,“祖母夸我来着呢!”

王氏神色一动,却并未露出多少讶异,只是哦了一声,“你仔细说说?”

善榴却立刻犯起了沉吟,揽着妹妹的手都紧了紧,直到善桐开了口,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听善桐口说手比,将在十三房里发生的那几件事都说完了,又把老太太对她说的那些话儿都背了一遍。心中实在感慨万千,又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道,“娘……妞妞儿,可真是咱们二房的一员福将。”

王氏和善榴这一次却没有想到一块儿,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早就告诉你,老太太看到十三房,就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家产又多,主事的男人又病弱不顶用。当年她有四个儿子还好,如今十三房只有一个女儿,还不得被逼到什么地步?十三房的事,她是早就想出来说话了,妞妞儿这一闹,反倒给了她插手的借口……”

她一边想一边说,倒是没有顾虑到善桐就在一边,直到善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叮嘱善桐,“这话可不要往外说。”

善桐只觉得母亲实在是厉害得不得了,将老太太的心思简直琢磨得丝丝入扣,她甚至都有些叹为观止起来,听到母亲的叮嘱,自然是死命地点着头,心中却又有了些不肯定——这样看来,祖母夸她,倒未必是因为她做得好了……

善榴却道,“我想的不是这一回事呢,娘。如此看来,祖母在西北活了一辈子,喜欢的姑娘也是西北一路。最好就像她自己当年一样,爽快利落——”

她看了善桐一眼,又抿唇笑了,捏了捏善桐的脸蛋,这才续道,“刚硬好强——”

王氏眼睛也是一亮,她难得地轻笑了起来,甚至还摸了摸善桐的头,这才笑道,“女儿说得是,娘老了,思维比不上你敏捷。”

这一下,善桐是真有些不懂了,她低下头琢磨了一会,也没有明白姐姐说这话的用意。

善榴和王氏却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王氏低头喝了一盏茶,又寻思了片刻,便换了一张严肃的脸,叫善桐,“你坐好。”

善桐早也已经料到必有这样一番教诲,忙端正了脸色盘膝做好,低头听母亲训诫道。

“你祖母说得不错,我们这样的百年世家,子弟持身必正。遇有这样欺男霸女的不平之事,出面帮人一把,也是积阴德的好事。你的用心是好的,所以祖母才会这样夸奖你。”

她顿了顿,不禁疼爱地用眼神爱抚着女儿柔和清秀的轮廓,口气却丝毫不软。

“可你想过没有,你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和人家二十多岁的混混儿顶嘴。温老三今天是还有三分的清明,知道咱们家是啃不得的硬骨头,所以他走了。他要是混一点,直接大嘴巴扇你,或者踹你一脚,你不是白白吃了眼前亏?”

想到女儿今日运气要是差一点,可能就会吃了大亏,她眼神一眯,倒是有了些戾气。“温老三一条贱命到了那时候,固然是死不足惜。可你金尊玉贵的身份,他就是拿命来抵,也抵不得你的一块皮!你为人出头是好的,可为人出头,未必要你这样和人家对冲。”

她一指善榴,“大妞你说说看,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善榴转了转眼珠子,就笑道,“我就走出去告诉海鹏婶,我说这儿闹得厉害,我要回去告诉祖母。请海鹏婶多来我们小五房走动,我们家刚回来,没有什么要好的亲戚,正缺海鹏婶这样知书达礼的亲戚说话呢。”

王氏又问善桐,“知道你大姐这话后头的意思吗?”

善桐沉默了半晌,才慢慢点了点头,“大姐这是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告诉温老三,今儿他的所作所为,都会传到祖母耳朵里去……”

王氏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是好的,手段却还差了几重火候。帮一个人,也未必就要得罪另一个人。尤其你人小力薄,更不能因为有心助人,反而自己吃亏。让家中长上挂心,反而成了你的不孝。”

她又看了善榴一眼,倒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大女儿密斟,便冲善桐摆了摆手,“你回去好好想想,下回遇到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处置。”

善桐不禁颦眉思索,只觉得心中又多了一团迷雾,她站起身来,悄悄地退出了屋子。

18、发威

老太太让王氏别在年前晨昏定省,倒真是出于体贴她的意思。杨家村从宗房算起,自忖有资格和小五房往来的,有头有脸的分支各房,少说也有上十家,而那些个中平之家,想要巴结二老爷的,自然也都有送礼。王氏和老太太都不愿意落人口实,叫人以为小五房发达了就看不起当年的穷亲戚,因此凡是有送礼送帖子来的,均一一回访,有好些老亲戚更是要主动上门拜访。虽说只是坐坐就走,但也要忙得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家中诸事就托给善榴和望江照管,倒是便宜了善榆,进了腊月族学放假,他便抓住机会,每日里只是回来吃饭,其余时间都和一群小伙伴们在外头乱跑。

善桐今日里经过了一场小小的冒险,心中自然有事,午觉就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望着天棚想事儿。她两个丫鬟都有些纳罕,到了半下午,六丑就催善桐起来,“三姑娘,您老在炕上躺着,咱们该在哪里做活呀?”

一边说,一边就毫不客气地将善桐闹了起来,拉六洲在炕上坐下了,各自拿出针线做了起来:却都是善桐贴身穿着的小衣服。

善桐和这两个丫头几乎是一起长大,从当年回到杨家村起就是她们服侍,虽说主仆,但日常相处反而像是姐妹。她也不生气,盘膝看着两个丫鬟做活,数次张开口,又数次都闭上嘴。

老太太教训她的那几句话,告诉这两个丫鬟,倒是不妨事的,可王氏说的那些话,善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要她说给这两个小丫鬟听呢,又觉得并不合适,可真要说到哪里不合适。善桐又想不出来。

她越坐越是烦闷,想要找善榴说话,又觉得姐姐和娘委实是一个口气,很多心事说给她听,和说给母亲听没有什么两样。如此翻来覆去东游西荡地葳蕤了一番,想到自从回来还没有去嬷嬷奶奶家探望,不由得眼神一亮,站起身就央求六丑,“好姐姐,你带我到嬷嬷大爷家去走走吧?嬷嬷奶奶自从上回进来,都过了十多天了,我想着去看她老人家,又老没空。”

六丑说起来和嬷嬷奶奶也是沾亲带故的,要能回亲戚家走走,如何不愿?她就放下针线利索地站起身来,取出棉袄换穿上了,又给善桐披了斗篷,笑道,“你嬷嬷大爷要是已经回家歇年,没准咱们还能混上些新鲜的洞子货吃。”

嬷嬷奶奶唯一一个儿子很有出息,现在已经是凤翔府几间商号的主人,虽然是靠了小五房的势,但自己手腕也很灵巧。他素来是最疼爱善桐和善榆的,到了腊月送年礼的时候,总是会偷偷塞给兄妹俩一些金贵的小零嘴。善桐兄妹往往在大冬天里能吃到小蟠桃、哈密瓜——要不是嬷嬷奶奶在杨家村住了一辈子,人老恋家不肯搬到凤翔府去,其实早都可以进城做老封君了。

主仆俩兴高采烈正要出门时,六洲不紧不慢地发话了。“三姑娘要出门,怎么也得和你大姐说一声?”

六丑顿时翻了个白眼,有些不高兴了。“就你小蹄子话多,咱们平时不也是爱出门就出门的,怎么今儿个又要这么多礼了。”

她们两个是提扫帚棒长大的好友,熟不拘礼平时经常拌嘴,善桐已经习以为常。眼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又要争辩起来,她想了想也觉得六洲说得有理,便道,“走,和姐姐说一声去。”

六洲见善桐纳谏,微微一笑,也不接六丑的话,又低下头去慢条斯理地做起了针线。六丑更不理她,拉着善桐出了屋子,口中还气哼哼地道,“是一天比一天话少,一天比一天无趣了,哼!”

善桐不禁微笑。

她到得善榴屋子里,邀大姐‘一道去嬷嬷奶奶家坐坐’时,善榴却一下拧起了眉毛,迟疑地问,“我记得嬷嬷奶奶和老七房住的那个大杂院就是隔了一条巷子,是不是?”

听得这句话,善桐就知道这一趟门是出不得了,她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是,就脱了外衣,盘膝坐到善榴身边,低声道,“姐,犯得着这样小心吗?”

善榴微微一笑,揉了揉善桐的头顶心,低声道,“你还小,没有见识过无赖。这和京城又不一样,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一族的亲戚,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开……这几天还是小心些,宁可躲着麻烦,也别自找麻烦。”

虽说善桐聪慧肯学,但一天连着听了祖母和母亲的说教,其实多少也有些烦躁,眼看着姐姐又要给自己上课,不禁将不耐外露,捂着耳朵道,“那……那我去找樱娘玩!”

不想樱娘却又有些不舒服,大姨娘正哄她睡觉呢,善桐在门外晃了晃,就又出了后院。左思右想,知道楠哥一向勤力非常,把读书看得很重。便只好进了东厢去,掀帘子进了南里间,小声问道,“梧公子,您在读书呀?”

善梧果然正在书桌前坐着,凝神望着手头的一本书出神,见到善桐来了,他有些讶异,弯起眼合上书,冲妹妹招了招手,笑道,“怎么,今儿不出去玩,就来闹你梧七爷?”

要说二房三个男丁,自然是数善梧口舌最为便给,平时和善桐玩笑起来,机锋打的是又快又好——偏偏人又和气很少生气,善桐一和他说话就觉得开心,见到哥哥搭理自己,便小步小步挪到了哥哥跟前,又撒娇地要和哥哥坐一张椅子,好在善梧今年不过十一岁,和善桐并肩而坐,太师椅还有些空地。

“最近都不能随意出门了。”她就扁着嘴,颇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愤地将十三房里发生的事,说给了善梧知道。

善梧听得大皱其眉,半日才道,“你也实在是太鲁莽了,万一那个什么温老三打了你一下,你这细皮嫩肉的多不值得?下回就算要出头,也别这么冲,免得吃亏。”

这话却是和王氏一样的口气,善桐一扁嘴,更有些委屈,“和母亲是一样样的说法……祖母就不这样说!”

她就随意将老太太的教诲和王氏的说话,告诉给了善梧知道。又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一样地抱怨。“祖母是一种说话,娘又是一种说话,七哥你说,我听谁的好哇?”

老太太和王氏不论为人如何,对于教养善桐,是都用了心思的。这两番话其实都是知味之言,善梧听得目光连闪,望着善桐心中又有些酸酸的——到底是嫡出,就是有底气闯祸。自己平时谨言慎行,在大人跟前都只有得到赞誉,倒是错过了这言传身教的无数机会……

“照我看嘛。”他随意理了理思绪,便笑着说。“祖母和娘说的都对,你能不吃眼前亏,就别吃眼前亏,非得要和人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那肯定要占得上风后,再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又冲善桐挤了挤眼,轻声道,“要是落了下风呢,你就喊人,喊不到人呢,你就跑!”

善桐被哥哥逗得哈哈大笑,只觉得自己钻了半日的牛角尖,梧哥一句话就把难题解开,实在厉害,不由得就满是倾慕地道,“三哥,你真聪明!”

一边说,一边不禁就把头靠到哥哥肩膀上,又挽住了他的手臂——心中却是想起了榆哥。

今儿这件事,就是全盘掰开揉碎了说给他听,把里头的每一个利害关系都剖析出来,只怕榆哥也根本都不明白,为什么海鹏叔没有儿子,老七房就要做出这样的事吧……

她不由得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善梧倒不禁有些纳罕,笑着就问她,“怎么,小丫头也有心事,也学会叹气了?”

善桐扮了个鬼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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