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咱们这辆车的保险还没有正式起效呢。”
这时的交通灯已近在眼前,由于一路上的高速前进,洪泽的穷跑似乎是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也就在他说出“顾不了那么多”的同时,穷跑已经穷凶极恶地冲向静如处子的奔驰跑车的车尾。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呼延鹏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在他的身体猛然间向前冲的同时,还是按下了镜头如枪口般的照相机的快门。
这件事终于酿成轩然大波,尽管洪泽坚称是他的穷跑刹车失灵,但没有人相信他的鬼话。第二天下午,本地支持杰克的歌手也包括杰克本人和众多影视明星,以及艺人所在的公司从业人员,集体站在南报报业集团的大门口当口罩党——他们不化妆,不穿奇装异服,不苟言笑同时一言不发,每个人戴一只大口罩,表示对暴力媒体的抗议。
标语牌更是五花八门,最醒目的是“《星报》可耻”,“洪主编是黑老大”,“抵制无良报人”,“我们的人身安全谁负责?”等等,引来大批的市民围观。
围观的群众当然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对于他们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媒体明星都是他们的贴心人,因为在这么郁闷的年代,人民群众才是真正需要八卦新闻的人。于是他们看到处于一对微妙关系中的冤家打起来,这本身就是一件挺解闷的事。而且还能够不掏钱不买票地看到这么多明星的“写真”,那就更是一件令人心花怒放的事了。人们对照明星开始议论纷纷,明星不化妆怎么会跟我们完全一样呢?不戴口罩和墨镜或许还不如我们呢。他们哪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
这回方煌没那么好彩,他被请到省委宣传部部长办公室喝功夫茶,“部长请你饮茶”的意思圈中人个个知道是“死定了”的正话反说。然而这时的洪泽却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呼呼大睡,因为他通宵撤稿换稿,直到把最新的独家专访登上报端最醒目的位置。他几乎忙到凌晨,报纸终于可以按时出街,他才松了一口气。
可以想象这一期的报纸如何抢手,包括洪泽冒险加印的五万份,上午十点钟以前全部销售一空,一时洛阳纸贵。
洪泽在长沙发上四仰八叉睡得昏天黑地,睡梦中只觉得有一群黑口黑面的人没有缘由地追杀他,他没有办法只好拚命跑拚命跑,结果慌不择路竟然误闯到一条死胡同里,那帮人便像狼狗一样扑上来又是搡又是推……总算,洪泽睁开了眼睛,只见方煌正在一个劲儿地摇他,神情气急败坏。
方煌道:“你还睡,你可真行。”
洪泽坐起来,神志还没有归位,整个人无比困顿地看着方煌。
方煌指指窗外,意思是让洪泽自己看。
洪泽踉跄了几步来到窗口,伏下身去往下看。没事人一样,“他们在那儿干吗?”
“他们在那儿抗议。”
“抗议我啊?好事啊。”
其实洪泽在睡觉前已经风闻楼下可能发生大动作,但这丝毫也挡不住他的眼皮上下打架。不光如此,他心里还在想,这么多明星来给他做广告真人秀,那他的报纸还愁发行量吗?那他还有什么大觉不能睡吗?这样想过之后,他便拔了电话线关了手机,迅速地进入梦乡。
方煌勃然大怒道:“洪泽!拜托你清醒一点行不行!再怎么抓发行量,我叫你办的《星报》也是一张正常的报纸,不是流氓小报。”
洪泽算是彻底醒了,一脸无辜道:“流氓小报也不是这个办法啊,那我就不用采访了,我就直接捏造。”
“放肆!你搞这种‘打、砸、抢’新闻,你觉得你很得意是不是?!”
洪泽也火了,嗓音拔得老高,“新闻本来就没有贵贱之分,只有真假之别。你可以认真地看一下我写的报道,我敢说是如实报道,既没有歪曲事实,也没有一点我的个人立场。至于拿到新闻的手段,我看不那么重要吧。”
方煌压低嗓门,五官却急切地挤在一起,他敲着洪泽的办公桌道:“你这种做法完全是下三滥的做法你知道不知道?!”
洪泽白着一张脸道:“做娱乐性的报纸还能顾脸面吗?!方总,我是从内心佩服你的,可是你们这一代人最喜欢强调的就是‘正确性’,在任何事件里都能找出微言大义。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要脸面就有可能没饭吃。”
方煌哑然,一时无言以对。
洪泽又道:“方总,现在本地的报业集团之间竞争得那么厉害,我们总不能老是看着戴晓明唱主角吧。你仔细想想他有什么绝招,不就是玩出位吗?永远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螃蟹现在都快被他吃光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抢点风头?现如今风头可就是人气。老百姓可不管谁是谁,捧的就是个热场子,人气越旺就越有人买你的报。我估计这次发行量能上去十万份。”
直到这时,方煌心头的火气才渐渐有所回落。刚才在宣传部,部长狠狠地把他给批评了一顿,部长主要是从安定团结的高度来看待这件事情的。部长说今天的大好形势得来不易,我们作为党的媒体就更要维护好这个大环境,抢新闻没有错,万一出了事出了人命案谁负责?!老百姓看到那么多艺人坐在省委机关报门口成何体统?!但是现在方煌听了洪泽一席话,虽然有些刺耳,但也觉得不无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方煌心想,他作为一个老报人也算是阅人无数,像洪泽这么另类的人也着实少见,他就像一个热山芋,吃着烫嘴捧着烧手,但是扔掉他你又绝对舍不得。
这一事件的最终收场,是方煌和洪泽下楼来面对艺人鞠躬谢罪,并在最新一期的《星报》头版刊登致歉声明。不过洪泽在接受其他媒体的记者采访时说,其实对于明星来说,被狗仔队围堵是一种待遇,没有哪一个明星是脱离媒体自己红起来的,希望他们不要过河抽板忘了自己是怎么起家的。
有人说,洪泽是一个中了枪应声倒下时还在骂人的人。但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事件的洗礼,《星报》的发行量上涨了三十万份。
第十章
厄运如山倒。而且厄运降临前通常是风调雨顺没有任何先兆的。
杰克事件虽然闹出一场风波,但除了穷跑和富跑一块进修理厂之外,人员方面基本没有大碍。尽管最让人担心的是杰克的女朋友是否会受到惊吓,但显然她是经受住了考验。也许由于她一直生活在国外,又被父母呵护备至,所以她始终就当发生了一场车辆事故而已,没有任何异样反应。倒是呼延鹏当晚在事发现场就感到胸部刺痛,为了防止意外,洪泽便陪他去医院照了胸透,结果是他断了两根肋骨。也许是穷跑冲上去的一瞬间对呼延鹏的震动力偏大,不知道,反正结果就是这样。
洪泽说道:“真是中看不中用,纸糊的呀。”
“少废话,你赔我误工费。”
“那是自然,还有帮忙费,一块给你。”
呼延鹏苦笑道:“我这回可真是害人害己。”
“说你脚小你就扭上了,你怎么不说拍电影都没有这么刺激啊?”
“我不需要这么刺激行不行?”
“可是读者需要啊,我也没办法。”
“洪泽,我看你都快堕落成黑社会老大了。”
“娱乐圈不就是黑社会吗?暴力、血腥、悬疑、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外加一个大结局。你以为你搞政法新闻不是黑社会?仔细想想吧,还是这些元素啊。”
“那你说我们当年追求的东西……”
“别跟我提当年,我虽然不至于为今天的我而感到骄傲,但也绝不会留恋天真烂漫的过去。那时候我们懂什么?!以为有爱心就能治白血病。”
医生说断了肋骨并没有什么可治疗的,只有在家静养。
当洪泽扶着呼延鹏走下医院门诊部大门的楼梯时,天已经全黑了,两个人没吃成川莱,正在讨论到粥城去喝点粥。这时一个女人微低着头匆匆地上台阶,眼都没抬地直奔住院部而去,等她旋风一般刮了过去之后,洪泽才说:“好像是槐凝。”
呼延鹏一看可不是嘛,便连叫了好几声:“槐凝!槐凝!”
但是很奇怪,槐凝好像没听见有人喊她似的,毫不减速地消失在住院部大门口。
呼延鹏在家卧床休息时,透透买了好多东西来看他,并且一边削苹果皮一边骂洪泽不是人。呼延鹏说,你还没老吧,怎么这么唠叨?!透透说,交朋友也要带眼识人,宗柏青那才是高质量的朋友,洪泽这样的人能交朋友吗?他是能把自己都当脏水泼出去的人。呼延鹏看着自己的红颜知己,Jb想她怎么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随后又想,其实女人有脑才是最可爱的。
呼延鹏跟透透提起在医院碰到槐凝的事,透透说,她不理你这太正常了,最近好像是她先生得了什么病,住在医院里,你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恩爱的,所以她一点心情都没有,连他们组的人见到她她都跟没看见似的。呼延鹏心想,槐凝是一个挺经事的人,怎么这回一下子失去主心骨了,便问透透槐凝的先生到底得了什么病。透透想了想也说不大清楚,呼延鹏说那我们真应该一块去看看她。透透说行。
躺了一个星期左右,呼延鹏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于是一天傍晚,他跟透透约好一块去看槐凝,结果那天透透分身乏术,呼延鹏便自己去了。他拎了一些营养品,敲开了槐凝家的门。还好,槐凝不仅在家,而且看上去心情不错。槐凝说,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她先生的病有了很大的好转,她那天其实也听见了呼延鹏叫她,但她实在没有心情一遍一遍重复先生的病,所以她没有理他,请他原谅。
这段时间,槐凝的孩子一直在奶奶家,槐凝说等到先生的病情稳定一些了,就把孩子接回来。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呼延鹏就起身告辞了。临走时,呼延鹏说,那我就不问你先生的病情了,省得你烦,但是你也不要想太多,生命有时会很脆弱,但有时也会很坚强。没想到这两句话却让槐凝的眼圈红了,她看着地板说,谢谢。
呼延鹏回到住处时,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在门口等他。进屋以后,他们说他们是公安局的,随后告诉了呼延鹏一个惊人的消息。
其中一个微胖的警官对呼延鹏说,昨天下午,法学院院长屠兰亭在家中自杀身亡。他留下一封绝命书,其中最重要的内容是他认为呼延鹏发表在报纸上的报道《司法界还有没有“净土”?》一文是对他的人身攻击,他将以死讨回清白与公道。另一个警官插话说,屠兰亭的家属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自诉,要求其追究呼延鹏的刑事责任。如果呼延鹏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写的报道属实,便有间接杀人罪的嫌疑。
毕竟是人命关天,呼延鹏当即就被吓傻了。
案情进入凋查阶段,呼延鹏首先想到的还是徐彤,但是这一回徐彤又找不到了,他的手机虽未报停,但始终没有人接听。而法学院里在耶丽亚台风登陆那一天见过呼延鹏的人,说话全部变换了口气。学院组织部贾部长说他接待呼延鹏只是正常接待,除了介绍学院概况之外,并没有提供有关院长屠兰亭的任何私人资料。监狱法系系主任胡教授说,他是跟呼延鹏说过自己曾经送书给屠院长,但他强调他当时已经做过解释,那就是他送书时已表示连同书里的内容——并送给了屠院长,也就是说如果屠院长自己的著作中引用过他的若干观点的话,他是完全认可的。
海归派高矛则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他说呼延鹏他以为他是谁?为什么都不采防我就把我的事登了出去?我跟屠院长联名发表学术论文关他屁事?他有什么权利说三道四?我回国来的时间不长,在法学界毫无根基,身体不好患有慢性肝病,老婆又没有工作。屠院长虽说对我没有提携之恩但也算是处处照顾。他的死让我深感内疚。
办案人员还走访了其他相关人士,他们对屠兰亭的评价总的来说还是褒多于贬。也有人说得很实在,他们说即便是有人为屠兰亭做枪手,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每个人都面临着职称、职位、分房等一系列的问题,而屠兰亭处理这类问题算是尽了力,现在人都死了,谁还会去追究这些是非恩怨,也绝不会有人出面为呼延鹏做什么证人。然而,法律是讲证据的,没有人为呼延鹏说话,那他就真的是很麻烦。
这样一来,呼延鹏便把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在徐彤身上,他这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即便徐彤本能地想推卸责任,至少他可以证明是他为呼延鹏提供了采访线索。
但是徐彤始终都找不到,似乎再一次人间蒸发。
最后,办案人员通过徐彤的手机号码找到了他,徐彤表示他在相当长的——段时间压根就没见过呼延鹏,根本就不可能跟他谈到任何人的情况。至于呼延鹏打着他的旗号去法学院采访一事,也许是出于记者的职业习惯,他不想评价。说到屠兰亭的新书《当代中外行刑制度比较研究》中有他论文的影子,徐彤的解释是这样的:该著作属于公共教材,既然是教材,那就有一个资源共享的问题,而且以屠兰亭法学院院长的位置出版这本书,会显得更有权威性。
呼延鹏在得知这一说法之后,惊愕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徐彤的形象终于在他的面前轰然坍塌,而且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掉进了一个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他反复跟办案人员说,他的确跟徐彤见过面,是在帽峰山补天阁。办案人员说你们文人就是大话多.又不是谈恋爱,哪有两个大男人跑到那里谈事的?你说出个茶馆酒楼来我倒相信。所以呼延鹏说的细节越多,人家越认为他在那里瞎编,呼延鹏说徐彤当时开一辆红色的切诺基,办案人员说我们分明看到他开一辆黑色的蓝鸟,徐彤说他一直开这辆车,从来没换过。总之办案人员的印象就是呼延鹏在讲故事,神乎其神。但徐彤给他们的印象很好,很稳重,又是资深的律师,每句话都显得很有分量。
而且办案人员说谁看见你们在一块了?呼延鹏说你们可以去电信局查我们的通话记录,至少这可以说明徐彤在撒谎。办案人员说我们为什么要去查通话记录,难道你还教我们办案子不成?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通过电话也不能说明你们见过面,见过面也不能保证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令呼延鹏一时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徐彤要兜那么大的圈子把他装进去?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此时此刻,没有人想知道呼延鹏的内心感受是什么,也没有人想跟他一起破译他心中的种种疑团。现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屠兰停在他寓所的洗手间内割腕自杀身亡。还有比人命关天更大的事吗?!
沈孤鸿是在他办公室的大班台前看到呼延鹏被刑事拘留的消息的,消息登在报纸的神州隙望版上,标题是醒目的黑体字,并配有呼延鹏的一张三寸的正面免冠照片,照片下是关于他的简介。
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在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发展得一路顺风,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工作岗位都是一个精彩并且得宠的人物。在他的新闻生涯中也一直是以正面、积极、正义的形象出现的。
可以说,呼延鹏被拘留的消息让许多人无比震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口无遮拦必然会导致祸从口出,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教训,或者对于他的成长也会很有帮助。
对于沈孤鸿来说,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他只是对着这一张年轻的面孑L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道:“你终于可以闭嘴了。”沈孤鸿把报纸扔在桌子上,他想,这件事发生得天衣无缝,自然天成,而且跟翁远行一案毫无瓜葛,就算是呼延鹏明白这是有意坑他,他又能说出什么来呢?!谁叫他这么容易就跳进陷阱的。
其实,徐彤跟他沈孤鸿之间是没有任何交易的。只不过徐彤是个明白人,他在法学院所过的憋憋屈屈的日子才是他真正的人生导师。为什么低调几乎是所有成功人士的座右铭?那就是因为任何好处包括名利在内的一切好处都喜欢闷声不响的人,这是常识。当年在翁远行的案子上,徐彤的风头也太强劲了一点,所以他付出了外人所不知道的代价。就算他无怨无悔,那种受人接济的日子他也过够了。所以当沈孤鸿派人去把徐彤的律师证还给他时,他就知道他应该怎么做了。
据说呼延鹏目前被关押在本市条件最差的一个看守所,沈孤鸿心想,这绝对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他还远不是一个一手遮天的人。要怪也只能怪现在的治安案件有回升的趋势,尤其是抢劫和黄赌黑案,抓了一大批人总得有地方安置他们。所以这回呼延鹏可能会受点罪,不过年轻人受点罪真的是没有什么坏处。
就在沈孤鸿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松了一口气的当口,徐彤也在他的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呼延鹏被捕的消息,尽管是在意料之中,但他仍然感觉到他的心被什么东西用力地刺了一下。
他的新的律师事务所设在大都会大厦的八楼,这是本市价格最贵的写字楼之一。冲南的一面落地玻璃窗外是难得的一片绿地和一道气势磅礴的水墙,绿草茵茵,水流不息,虽然都是人造景观,但还是相当的有气势,同样令人心旷神怡。新公司的业务业绩不错,经他细致挑选的七八个专业律师在业务上都挺拔尖,可以说这种久违的生活是他向往已久的。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他的一个老同学到学院来看他,指点迷津地对他说,关于你律师执照的事,不如求一下中院的沈院长,他在这类事情上说话总是方便一些,关系也直接一点。徐彤自然听得出老同学的话外之音,但普天下也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他被晾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突然有人发善心,像老员外搭救落难公子一样地来搭救他。
老同学当然看得出来他心中的疑虑,便主动跟他交了底牌。老同学说,当年翁远行的案子是你经手的,现在此案翻了过来,又被媒体炒得甚嚣尘上,但就看这些现炒现卖的东西,便知道徐彤你出言谨慎,懂得不该说的就不乱说的道理。而且你也完全有能力让某些人安静下来。
徐彤考虑了一个晚上,他想,这也许是他改变现状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终于,他尝到了苦尽甘来的滋味。他在高尚小区买的房子,当然还是分期付款,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