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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眸子的主人便是和乔玉妙有一面之缘的林恩誉。
林恩誉那日在城西的安平街别了乔玉妙,第二日揣着束脩银两和推荐信,去了国子监。
到了国子监之后,他同国子监的先生问答了几句,便以不凡的学识得到国子监先生的赏识,顺利进了国子监。
他进入国子监不过几日,国子监就举行了岁考。
在国子监读书的学生有近千人,全都是大景朝最优秀的学生,读书人中的翘楚。而林恩誉竟以新生的身份考到了第二十名,得了这宣平侯府宴请的名额。
林恩誉成绩出色,再加上俊秀清逸的长相,进退有度的举止,得到了先生的青睐,也结识了不少优秀的同窗。
现下坐在他身边的便是岁考排名前十的卢乾智。
“恩誉,你在看什么呢?”卢乾智看到林恩誉目光凝在花园空无一人的入口处,一瞬也不瞬,不禁好奇问了起来。
林恩誉这才回神,转过头,想了一想,放低了声音问道:“乾智,刚才出现在花园门口的两位女子是什么人?”
“恩?两位女子?”卢乾智一愣,随即拍了下面前的竹桌,“你说刚才站在花园进口月洞门那儿的?”
“恩。”林恩誉,长长的睫毛在空中极快的闪了两下,“是什么人?”
“嘿嘿,这个呀,你若是问别人,别人一定不知道,若是问我,我就知道了。”
卢乾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了眼,目光在林恩誉俊脸上绕了一圈:“恩誉,怎的突然问起女子来了?莫不是也要年少慕艾了?”
林恩誉稳住心神,装作随意的笑了笑:“乾智兄莫要取笑我了。我初到京城时,曾经受人帮助解困。我却不知道那帮我之人是谁?刚才看到站在月洞门门口的人,跟那日助我之人十分相像。”
卢乾智顿了一顿,他知道林恩誉家境不是很好,他见林恩誉说的模糊,只当林恩誉是受过人的资助。
家境不好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出生不好也让人伤怀,卢乾智便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认真回答起来:“你是第一次来参加这宣平侯府的午宴,我却已经来了两年了。我第一次来宣平侯府的时候,懵懵懂懂,走岔了路,撞到了侯府女眷在举行的诗会。你刚才见到的两个女子中,那个年轻的,便是这府里的嫡二小姐。我冲撞诗会时,听人喊过。那个年长的,我却是没有见过的。”
“你确定?”林恩誉问道。
“自然确定,你是知道的,我自小记忆特别好,几乎过目不忘,记人也是这样。虽然已经过了一年,还是能确认方才那个年轻女子就是侯府的二小姐。听说一年前就出嫁了,嫁的门当户对,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齐国公府,”卢乾智说的絮絮叨叨,“哦,当然了,她嫁的不是齐国公,而是齐国公的弟弟。”
【39】年少慕艾
耳边卢乾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林恩誉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极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清亮的眸子也渐渐变得黯然。
自从那日在大街上同乔玉妙分别之后,他的脑海偶尔便会浮现出那一双顾盼流转的桃花眼和一个妍姿秀美的身影,以及自己每每想起她来,就会微烫的脸颊。
他长到十八岁,从来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心无旁骛。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心口会微微发热,这微热会波浮到脸颊和耳根。
他大约就如同卢乾智说的那样,年少慕艾,他大约是动心了
只是当时他一时羞怯,不敢唐突佳人,只问出她姓缪,却不知她家住何处,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安平街一别,他便同那姑娘再也不曾相见,心中只余万般遗憾。
有时,他会自我安慰,有缘的话,总是会再相见的。不过这自我安慰的话,他自己也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世上有多少让人怦然心动的偶遇,在以后的岁月中,再无重逢。
方才,当他看到缪姑娘出现在月洞旁时,他的心忽然漏跳了半拍。
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出她来了,那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然而,却不想她竟是这样一个身份。
他相信卢乾智的话。他和卢乾志认识了一段时间了,对他也是有些了解的。卢乾智此人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喜欢说话,喜欢阐述自己的观点;还有一个,就是记忆力极好,几乎过目不忘。
既然卢乾智说她是宣平侯府的嫡二小姐,那就不会有错的。
既如此,缪姓是假的,她其实是宣平侯府的嫡出小姐,齐国公府的正房太太。
原来她已经嫁做人妇。
林恩誉眼里露出几分自嘲的神色。就算她还没有出嫁,就算她还待字闺中,他林恩誉也跟她是绝无可能的。他不过一介寒门出生的书生,如何能高攀宣平侯府?
这辈子都没有缘分了。
林恩誉年少钟情的心思刚刚萌芽就受到了打击。他闷闷的,不想说话。
“恩誉,我说啊,人家是宣平侯和齐国公府的女眷,就算给过你恩惠,可能也就是出于善心罢了,并不一定要你的报答。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卢乾智还在叽叽歪歪的说话:“恩誉啊,那两个女子,大概看到这侯府花园被我们占了,所以就走了。”
“恩誉!恩誉?你怎么了?”卢乾智说了许久,见林恩誉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回,便凑到林恩誉跟前,“恩誉,你这是怎么了?”
林恩誉终于回过神,摇摇头说道:“没事,乾智,我就是有些饿了。”
林恩誉心里不是没有狐疑。她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女眷,那日在城西安平街,她又为什么要刻意打扮成丫环或者平民女子的模样?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一边儿的卢乾智接上了刚才林恩誉说的话:“饿了?倒也是,现在日头也快到正午了,马上就要开宴。亭子有糕点,可以拿着吃的。那桂花红枣糕,刚才我已经尝过了,味道确实很美味的。”
——
林恩誉吃了一小块桂花红枣糕,日头也到了正午。
宣平侯府的午宴终于开始了,学子们纷纷从花园走向前院去了。
乔玉妙也在锦秀院里用了午饭。
午饭过后,乔玉妙又和舒清、乔玉珩聊了一会儿天,这才从宣平侯府离开,回了齐国公府。
——
第二天早上,乔玉妙起身的时候,外头是下着雨的。
这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只是风雨交加的,院子里老桂树,叶子又掉落了一层。竹云院里原本浓重的秋景,如今已经有些草木凋零的萧条模样。
屋子里,绿罗正在伺候乔玉妙洗漱穿衣。
“小姐,外头又是风又是雨的,今天还要出门吗?”绿罗道。
乔玉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又迅速关上,回过头对绿罗说道:“这雨虽不小,但是也算不得特别大,撑把油纸伞就能把雨挡住了。倒是这风有些大,把屋外的桂树吹的扑簌簌直响。看来得穿件袄子。这样就不怕冷了。”
绿罗抿抿嘴:“今儿有风雨,小姐,您不如明天去?”
乔玉妙摇摇头:“我这手稿原该两天前就给书坊送去的。现在已经晚了两日了。我之前和书坊说过,会晚两日再去,所以今天一定要给他们送去了。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更何况,还有许多读者等着看。我今儿送去了,让书坊赶快刊印,才能让这书册按时发行出售。”乔玉妙说道。
绿罗只好点点头:“那我去给小姐拿件袄子。”
于是,乔玉妙加了一件夹袄,打着油纸伞出了门。
时辰不是很早,天色却是很暗。
雨珠滴滴答答的飘洒下来。
风呼呼的吹过来,把乔玉妙的裙摆吹的朔朔作响,袖笼也被吹鼓起来。
因为风大,雨水不是垂直落下,而是横向打了过来。
乔玉妙便也横着打伞,不过伞面不够大,下摆处还是变得湿哒哒的。
忽然,一阵狂风刮了过来。
乔玉妙一失手,油纸伞就被吹跑了,直接吹到了两步开外。
乔玉妙连忙去追油纸伞。
可是撑开着的伞落到了地上,就像一艘扬了帆的小船一般,被风吹着,跑了很远。
乔玉妙在风雨里追了十几步,才捉住了伞柄,重新把伞撑了起来。
只是这么一来,乔玉妙的身上就都湿了,连头发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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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误闯更衣(一)(一更)
乔玉妙本来只有裙摆是湿的,现下淋了许久的雨,整个袄子都湿了。
深秋天气凉,本来有袄子裹在身上,倒也不觉得太冷。现在袄子湿了,大风一吹,湿气寒气直往衣服里头渗,乔玉妙冻得牙齿上下打颤。
她怕自己感染风寒,一路快走加小跑。待乔玉妙走到云落书坊时,她已经是满身狼狈了。
大概因为今天风雨交加,平日挤挤挨挨的云落书坊,也没有平时那么热闹。
洛掌柜正在招呼几个客人,一抬眸,看见浑身湿漉漉的乔玉妙。她碎发粘在了耳鬓,脖颈处也有潮湿的头发粘在一起。
他连忙抽了个空当,把乔玉妙迎进了书坊:“缪姑娘,快进来。怎么浑身都湿了?”
“风把雨伞打跑了,我去追伞,就淋到了雨。”乔玉妙道。
“这都快入冬了,天气凉得很,你这么浑身湿着,可不得了。一会儿感染了风寒,那可就遭了。你还要这么一路湿着,走回去……”
洛掌柜忽然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我这儿正好有一些我浑家的衣裙,短襦、裙子、袄子,都有。这些衣服都是她多年前制的。因为现在已经不合身,她就让我带给相熟的裁缝改改。这不?我还没来得及给裁缝送去。若是缪姑娘不嫌弃这衣裙老旧,就换上,好歹是干爽的。”
乔玉妙顿时一喜,欣然说道:“怎么会嫌弃?谢谢洛掌柜。”
洛掌柜把乔玉妙送到二楼书房,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随后,洛掌柜离开了一小会儿,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捧了一堆干净的女子衣物,一块帕子和一个炭盆。
洛掌柜把这些女子衣物和帕子递给了乔玉妙,把炭盆放到地上,燃好,随后,他走出书房,帮乔玉妙关上了门,下了楼继续处理店中事务。
书房之中只有一张书案和一把椅子。乔玉妙就坐在圈椅上,迅速把湿了的衣物脱了下来。
夹袄已经湿透了,水汽渗到里面,夹袄里面的襦裙也有些湿了。
幸好她贴身穿的肚兜和亵裤还没有湿,要不然她可就更遭罪了。
乔玉妙凑到燃好的炭盆旁边,迅速的把湿了衣服脱了下来,只剩下最里头的肚兜和亵裤。
她暗自感叹这白白胖胖的洛掌柜,看着憨憨,竟然也那么细心。现在虽然是深秋,但毕竟还没有入冬,还没有到用炭盆的时节,连齐国公府都没有用炭盆,更何况是寻常人家。需得再过一阵才会用炭盆。
这炭盆大约是书坊里为了过冬提前备下的。洛掌柜怕她着凉,就拿了过来。
乔玉妙以极快的速度用干爽的帕子把身上湿了的地方擦干净。随后,翻了翻桌子上的女子衣物,果然短襦,裙子,夹袄都有。
她穿上了裙子,套上了上身的短襦。
她正想合上短襦的斜禁领口,却只听“啪”的声响,书房门被猛然推开了。
短襦还没有合上,腰带还握在手里,乔玉妙心里一惊,抬眼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齐国公齐言彻。
齐言彻凤眼里也都是惊讶的神色。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推门之后会见到这样一副香艳的场面。
面前的美人斜坐在他平日常坐的圈椅上,头发湿漉漉的,几缕发丝粘在鬓角处,又顺着脸颊柔美的曲线粘到细白的脖子处。有一丝发丝还延伸至颈下清晰的锁骨处。
再往下是一片细白光洁的肌肤,一直到肚兜鲜红的窄边压住前胸的丰满高隆的风情。肌肤和肚兜边缘的那条分界中心之处,还有一点阴影,似乎是一条深沟的开头。
胸脯被肚兜裹着,隐隐显出那圆润高耸的形状,虽然看不到,但是隐在牡丹绣花肚兜之后,却是可以看得出圆润翘挺的形状。
湿发美人半倚而坐,大红肚兜雪白肌肤。
呆呆的望了一息,齐言彻突然回神,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随即反手,重新把门关上。
“啪嗒”一声门重新关上了。齐言彻站在门口,没有动。喉结上下翻滚了一次,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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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误闯更衣(下)(二更)
心头一串小小的火苗燃了起来,在身体里东串西串。
齐言彻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将那一束小火苗灭了下去。
他终于恢复了平静。
两天以前,他来过云落书坊。可是乔玉妙却没有来,他没有看到乔玉妙,也没有看到手稿。
乔玉妙因为五毒日的缘故,要晚两天到云落书坊送手稿。这个消息陆明生曾经想过法子,想要递到齐国公府。
可是齐国公府不是一般人家的门第,陆明生不过一介平民,手上也没有名帖之列的信物,守门的人根本就不搭理他。再加上陆明生的性子也不善跟人周旋交际,门房不理他,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法子。
是以,乔玉妙会晚来两天的消息,齐言彻终究没有收到。
所以,当两天前,齐言彻到云落书坊时,就扑了空。齐言彻到了云落书坊时,陆明生才告诉这个尊贵的读者,乔玉妙得过两日才会过来。
齐言彻本来预料到能看到稿子的,却落了空,还要多等上两日,所以今日齐言彻来的时候,便有些急了。
今天,他一进云落书坊,就看到洛掌柜正忙着招呼客人,没有看到他。他便也不等洛掌柜招呼,直接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书房。没有跟店家打招呼,直接上了楼,是他失了礼数了。
至于上楼之后……
楼上的这间书房里,只有一套书案和椅子,门也是一向敞开着的,然而,今天这门却是关着的。他一时疏忽,未做多想,直接推开,也确实莽撞了。
——
乔玉妙见齐言彻退出去了,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戴。她见自己虽然衣冠不整,却是穿着肚兜裙子,披着上半身的短襦,不该露的地方都遮着严实的呢。
她便迅速把身上的短襦合拢,把对襟领口压好,系上了腰带,重新穿戴整齐。
收拾妥当之后,乔玉妙起身打开了门。开门之后,她见齐言彻正站在门口附近。
刚才有了那么一出尴尬的场面,乔玉妙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不至于羞愤欲死,她便直接说道:“国公爷,《岳英传》的手稿,我拿来了。”
齐言彻突然看到乔玉妙,似乎怔衳了一瞬,目光从乔玉妙粘在颈间的碎发掠过:“手稿拿来了?那便给我吧。”
“已经摆在书案上了。”乔玉妙道。
“好。”齐言彻喉结一滚,微微颔首。
他走到书案前,见到书案上果然摆了几张手稿。
手稿微微有些湿,有些字迹墨晕开了一些。
他一抬眸,看到乔玉妙手里搭着的几件衣物全都是湿的。他知道这些手稿应该是她揣在怀里,一路带过来的。
心头不由又是一热。
节骨分明的大手,捏着宣纸的边缘,掌心是微凉的触感,心口刚刚平复的那团小火焰,又隐隐要燃起来。
屋子里的炭盆越燃越热,整个屋子暖烘烘的。齐言彻却觉得有些燥热,对襟领口压住整个脖子,感觉有点闷。
他垂了凤眸,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手中的手稿中。
乔玉妙站在他旁边。现在她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人在室内,没有风雨交加,还有炭盆烤着,浑身缓和舒坦。
片刻之后,齐言彻已经翻到了最后一张宣纸,目光也已经落在了宣纸的最后。
然而,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看好的稿子还给乔玉妙,而是盯着宣纸的末尾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玉妙眉眼微微一抬,心里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缪姑娘。”几息之后,低沉醇厚的嗓音终于传了过来。
“国公爷?”乔玉妙应道。
“缪姑娘,”齐言彻微微颔首,顿了一下,“方才我一时情急,唐突了姑娘。我虽不敢自称是正人君子,却也不会……不会没有担当……”
乔玉妙讶异的抬眸,却见一双深邃的凤眼正认真的凝视着自己。
“还不知缪姑娘家住哪里?请姑娘告诉我,方才的事情……我会纳你入府。”齐言彻道,如墨的凤眼不似平日的犀利冷然,平和之余,还有一星半点的柔和。
乔玉妙讶异的抬了眉心,齐言彻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纳她入府?这个……
她这具身子的身份可是齐国公府的二太太,纳她入院万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就算撇开这重身份,那也是没有可能。就因为他闯了她更衣。莫说她什么都没有露,就是真让他看到了身上*之处,她也不会因此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更何况这说的还是纳进府,纳进府里,就是做妾的。她怎么可能答应?
乔玉妙稍稍思考了一番,便淡然说道:“国公爷,方才我衣裙差不多也已经穿好了,算不得什么唐突。女子声誉重要,也请国公爷不要再提此事了。”
齐言彻怔了一下,目光在乔玉妙脸上凝了一凝。
他生母早亡,父亲又一直征战沙场,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甚至不知道有父母疼爱的童年倒底是什么滋味。
尚未成年,他就去了战场杀敌,虽说有忠诚的手下,但是手下之人对他更多的是敬畏和钦佩。每每定计定策之时,什么都要他最后拍板定下。往往他的一个决定,就是决定千百人的生死。往往他一念之间,便是他人生或者死。他杀伐果敢,因为全军几万人的身家性命,由他一人决定。这便是一个最高统帅的孤独。
功震于天下,名扬于四海,他不过是一介孤独之人罢了。
这么多年,这份孤独的习惯早已沁入血脉,深入骨髓。
对于男女之事,他如今已经年满二十四,该明白的都明白了。更何况,军营里都是粗壮汉子,说话多粗鄙,荤话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