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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为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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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翰笑道:“少爷去年捐了十万斤粮食,又让李治烽回去开仓赈灾,扬州早就没人敢小看少爷了。”

游淼摇头笑笑,说:“我那老爹和便宜哥哥,这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闲话片刻,外头又有马蹄声响,一沉厚男子声问道:“借问声,游子谦住这里么?”

游淼只觉那声音依稀有点熟悉,坐直了朝外头道:“我在!哪位?”

来人与院外翻身下马,戴着顶斗笠进来,站在院中看游淼,一身武将装扮,身穿铠甲,腰佩长剑,左手按在腰间,右手将斗笠稍稍抬起些。

“聂将军?!”游淼惊了,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请快请。”

来人正是聂丹,朝游淼缓缓点头,说:“聂丹今日被召回京,正要去兵部一趟,听闻游贤弟入京会考,顺便过来讨杯茶喝。”

聂丹如今官居从三品朔南招讨使,武德大将军,以一己之力拒胡人于塞外,大名如雷贯耳,院里的书生们纷纷出来,见这不得了的人。

张文翰让出位置,连声道:“大将军请。”

聂丹过来坐下,斗笠还滴着水,游淼知道聂丹早已知晓自己与赵超交好,已将他视作自己人,要掏茶叶,聂丹却说:“不用重泡了。”

游淼便用泡过的茶倒给他,说:“聂大哥怎么突然回来了?北方战事如何?”

聂丹低声道:“北方无事,正想问你,你能从兵部侍郎的儿子处打听到消息么?”

游淼说:“过几日我去打听,大哥请。”

游淼把茶递给他,聂丹一口喝了,说:“再来点,渴。”

游淼见他风尘仆仆,这才明白,聂丹应当是一路从北边过来,马不停蹄的,进京城一口水还未喝,什么事这么严重,要把主将单独大老远地召回来?

游淼心事重重,问:“聂大哥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聂丹道:“五月三殿下给我写过信,说了你的事。”

游淼点头,换了个茶碗,满满地给他倒了一碗茶,聂丹都喝了,又说:“七月初七,若有空,愿意到我府上来喝杯酒不?”

游淼一怔,继而无数个念头转过脑海,遂知道聂丹有话想对自己说,爽快道:“行。”

聂丹点点头,起身走进雨里,出外翻身上马离开,廊下举子们几乎全跑出来张望,又跟着出去,目送聂丹离开。

“游子谦!”有人来问道:“那就是聂将军?”

“对啊。”游淼笑道。

“你怎么认得他的?”又有人问:“他可是大英雄啊!”

“我……”游淼想起前事,哭笑不得道:“我三年前在城门口和他吵了一架,就这么认识了。”

游淼初时还不怎么待见聂丹这人,起初只是无感,后来才得知聂丹原来在京师时官职就已是六品城卫军点校,负责城防的武官。亲自查商队时,狗眼不识泰山的应该是游淼才对。

而后听闻聂丹被调去延边抗击胡族马贼队,屡建奇功,便生出几分敬佩,在这三年中,聂丹又浴血奋战,官职节节攀升,如今塞外胡族未形成大规模入侵,全赖他在镇着。就连孙舆对他的评价也甚高,说他用兵不循常规,自成章法。

卷三 满江红

七月初七,上聂丹府去做客,游淼心里几个主意在互相打转,李延派系既然提防着赵超,生怕他咸鱼翻身,便也说不得要捎上与赵超站一派的聂丹。说不定聂丹被临时调回京城,就是李丞相的主意。

那么聂丹今天回来,先到太学里来了一趟,就瞒不过*的耳目,游淼心里约略有了主意,想了一下午,翌日早起雨停了,便让程光武备车,朝丞相府里去。

车过长隆西箱,京城雨过天晴,空气清新,路边的蝉又呱噪起来,游淼到了丞相府,直接就进了后门,守门小厮竟然还认得他,躬身道:“游少爷早。”

游淼点头,径自穿过后花园进去,丫鬟见了游淼微微一福,不知道什么来历,游淼到李延房外要推门,丫鬟却变了脸色,忙道:“少爷,这不可乱来……”

游淼:“哎——走开走开——”

说着把门一推,绕过屏风就去闹李延,从前游淼过来找李延时大家都是少年,游淼有时在厅里等,有时等得不耐烦了就进他房里闹,钻他被子揉他,揉得李延不得不起来。

时隔数年,游淼来了,也朝李延身上一骑就去掀他被子,边掀边闹道:“起来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李延伸手来挡,游淼却朝他被子里钻,倏然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

“老爷——”

游淼竟是忘了李延已经成亲的这事,被窝里还睡着李延的老婆!

李延彻底醒了,吼道:“你这小混账!”

三个人滚成一团,游淼脸色煞白,忙不迭将被子推开,跑下床,踉踉跄跄撞倒了屏风,稀里哗啦一通响,逃了。

李延起来追,捞到个铜碗,哗啦啦破窗甩了出去,当的一声砸游淼脑袋上。

半个时辰后,游淼嘿嘿笑揉脑袋,李延黑着脸,两人坐在厅堂上。

李延之妻唐氏换好衣服出来,倒是长得甚美貌,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见游淼时并不尴尬,只略略低头便算见过礼。

“来见过你嫂子。”李延没好气道。

游淼忙道:“嫂子好。”

唐氏笑了笑,李延又朝妻子说:“淼子小时候闹我闹惯了。”

唐氏道:“不碍事,知道你们哥几个感情好。”

李延道:“你吃早去罢,不用伺候了。”

唐氏嗯了声,带着丫鬟退了出去,游淼又说:“你媳妇漂亮,哪儿娶回来的?我怎么就没见这么好看的呢?”

李延瞪着游淼,说:“有话快说,别尽拍马屁。”

游淼想了想,说:“聂丹昨天来找我了。”

“哦?”李延漫不经心道:“说了什么?”

游淼答道:“让我七夕上他家去。”

李延颇有点不能相信,说:“怎么连聂丹都看上你了?!”

游淼道:“我也想不能罢,他看上我做甚么。”

李延:“那家伙媳妇不是早死了么。”

游淼:“兴许他想娶我填房?”

李延:“……”

游淼不禁好笑,李延想了想,说:“聂丹那厮不好惹,有军功,你去就是,他让你做甚么你就先听着。我猜他知道赵超和你翻脸了,想设个席,让你俩把话说开。”

“啊!”游淼缓缓点头,心道李延你聪明的,连这都能猜到。李延给游淼挟了块卤鹅让他吃,又说:“那家伙也不全护着赵超,你听就是,假意跟赵超说说,不计前嫌就完了,本想派你个侍郎……这么说来,倒是有别的事让你去做。”

“什么事?”游淼问。

李延道:“我想想再说罢,你少来几趟,不可来得太勤了。”

游淼哭笑不得道:“我这才来一趟呢,上来蹭点吃的……”

李延:“你一散银票就是说千的,还缺这几顿吃的?”

游淼说:“别人手艺没你府上的好。”

李延道:“成了,我遣人给你送吃的去,你安分点别老往我这儿跑。”

游淼说:“你非要我说个清楚?上门不就想见见你么?要么以后你亲自给我送吃的过来罢。”

李延瞪着游淼,半晌不吭声,游淼知道李延那脾气就吃这套,嘴上虽老没事找事骂他,心里却是疼他的,不禁得意笑笑。

“耍滑卖乖这套给我藏好了……”李延的声音压得极低:“明年开春,我要让你进御史台……”

游淼心中一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延。

“五年后你就是御史中丞。”李延一字一句道:“懂么?这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那几个家伙全是烂泥扶不上墙,家里也都在做官,须得避嫌不能坐,你的滑头给我收收,清高点儿,装也得给我装个刚正不阿的样子出来。”

“懂。”游淼马上点头。

御史中丞是什么官职?游淼震惊了,李延竟是想扶他当专管弹劾百官,肃清朝纲的监察大夫!天启朝自上至下,有一套严格的百官监管体制,最低的监察御史纠弹地方官,知州见了御史都得客客气气。

游淼师从孙舆,孙舆是个刚正不阿的大儒,曾任参知政事,这么说来,游淼只要装出一副清高模样,殿试中得了皇帝喜欢,极有可能遂了李延的意。将御史台换上了自己人,李氏便能真正地在朝中呼风唤雨,无人敢搦其锋芒了。

“游、子、谦!你不是小孩了。”李延揪着游淼的耳朵,小声在他耳畔吩咐道:“吃完就快给我滚!”

游淼笑了起来,李延道:“还笑!出了这门,不许再去外头笑!”

“好。好。”游淼板着脸道。

李延想安插人进御史台,确实用游淼是最好的选择——其余党羽家里全在朝中当官,只有游淼并无裙带关系。而他师从孙舆,这也是极有利的一步。

李延的野心太大了,依附太子不够,估计还想接他老子的位当丞相。而李延若是当了丞相,想必未来就是让游淼弹劾与他作对的臣子,将人挨个贬回家去种田……

“对了。”游淼假装想起一事,又小声问:“聂丹不是在守边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延说:“那厮军功太大,不好收拾,太子说动陛下,想让他享几年福,兵部就把他先召回来,再打发他去守陕北,换了人驻延边。”

卷三 满江红

游淼问:“换了太子的人么?”

李延看着他不说话,游淼便心神领会,不再多问。

李延却哭笑不得道:“小爷,你让我怎么扶你,照你这么个问法,上朝还不让群臣吃了啊。”

游淼忙道:“好好,我不开口,吃饭行了罢。”

当天吃过后游淼便回了太学,心底反复盘算,也不想读书了,困时便在廊下倚着瞌睡。

李治烽一走,游淼想找个人靠着也没办法,当即浑身不舒服,拿眼瞥程光武,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只好算了。

这是游淼三年半里,第一次和李治烽分开,这才两天时间,就已经不习惯得很,虽然平素李治烽在身边也很少说话,但有个人,就觉得说话做事有点底气了。

才放晴半天,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下得人心里毛毛的。

“李治烽。”游淼发了会呆,抬头道。

程光武道:“少爷。”

游淼哭笑不得道:“对不住,光武,我叫惯了没法改口。”

程光武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游淼想了想,想不起来刚想使唤李治烽做什么,只得道:“算了,没事。”

游淼静了会,又问:“光武,你去江城府了么?那里淹成什么样了?”

程光武说:“码头全毁了,船都没地方靠岸。”

游淼心道也真够糟心的,当初就该和李治烽一起回去,颇有点后悔,但李治烽肯定觉得一路劳顿太累,回江南十来天,再回京十来天,马车要走一个多与的路程,快马十天跑完,游淼身体再好也吃不消,况且中途还得放榜,还得等殿试……

“少爷,喝茶。”张文翰摆开茶具笑道。

游淼把脚从廊椅上挪下来,懒懒道:“你倒是整日里云淡风轻的。”

张文翰笑道:“少爷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几天愁的都看不下书了,还得去点状元呢。”

游淼笑了起来,说:“不是发愁,是李治烽没在身边,不太惯,看不下书。”

张文翰洗杯,搅茶叶,笑着说:“人么,一个陪着一个,成双成对的,哪天要走了个,真是心里缺了块似的。”

游淼:“嗯,有理。你向来是一个人过,怎么也想到这个?”

张文翰说:“我爹早些年里去了,我娘一个人天天坐着,儿呐儿呐地叫,没过几年,也去了,那会我就在想,俩人在一起久了呀,这命就是连着的……”

游淼想了想,说:“可我娘去了,我爹怎么还大鱼*,醉生梦死的呐。”

这话一出,连张文翰也尴尬了,游淼笑着说:“不跟你插科打诨的了,那是你爹和你娘相爱,那才是夫妻,我爹不爱我娘,自然就无所谓了,巴不得悍妻早点去了的好呢。”

“快别这么说。”张文翰笑着给游淼沏茶,恭敬捧给他。

游淼又说:“老伴老伴儿嘛,全看谁对谁上心,不上心的,陪着再久也不成,还是两看相厌。”

张文翰不敢接话,只是笑,游淼说着说着,似乎有点触动,他看着雨水,便想到家里的情形,想到李治烽,又想到他的水车,颇有点想把摊子一撂,回家去了。

但透过那蒙蒙的雨水,又仿佛窥见了江南的连场大雨与汪洋,百姓遭了灾,房屋都被淹了,小船在水上穿梭来去,若没有游淼的粮仓赈灾,不少人就得饿死淹死了。游淼叹了口气,张文翰说:“听说朝中还在争论,今岁要拨粮下去赈灾,却迟迟不批。”

读书人最爱议政,张文翰天天去书阁,自然也听到同窗议论,大多是针砭时弊之言,游淼没好气道:“要点粮跟要了命似的,当年高丽催军饷催得哭爹叫娘的,如今江南受灾,不知道要过多久。”

“是啊。”张文翰又叹息道:“等到粮食拨下去,赈灾的银两到了,只怕都要入冬了。又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游淼点点头,想起临行前孙舆寄予他的重托,心怀又敞了些。

数天后,七月初七,雨停了。乞巧节京师出游者众,红男绿女,都在河边成双成对,游淼前去聂丹府上赴约,马车停在正门外,掏了点银钱,打发程光武自去闲逛,便朝府里去。

聂丹府外站着两个兵,院子里杂草丛生,显是多年没修过了,大门敞着,游淼打过招呼迈进去,在二门外揣着袖子道:“聂大哥!”

“聂大哥!”

聂丹一身粗布长袍出来,见游淼道:“菜未好,先喝杯茶。”

游淼笑道:“你随意,别管我。”

游淼从袖中取出一盒茶,放在花园里石桌上,聂丹转身又去厨房忙活,游淼见桌上摆着一副粗陶茶具,便自己沏茶喝。

“李……”游淼意识到身边没人了,又只好出去找马车,把车里的一坛酒拎进来。

“聂大哥。”游淼道:“有酒碗么?”

聂丹在灶间揭锅盖,说:“那边坛子旁。”

游淼拿了几个酒碗,对着灯光看,全是灰,聂丹说:“好几年没回过京了,家里没收拾,贤弟勿怪。”

游淼忙道:“没有没有。”

聂丹把菜放进去蒸,出来终于歇得一会,和游淼喝酒,看着他不说话,眼中带着笑意。

游淼眉毛动了动,注视聂丹,看到他手腕上带着愈合后的刀伤,比起几年前容貌也有所变化,大漠的风沙磨人,这几年里,聂丹被晒得皮肤黝黑,容貌已有点显老了。

“当年我知道,你是不待见我的。”聂丹喝了口酒,淡淡道:“怎么忽然又大哥大哥地叫,这么亲近了?”

游淼:“那是我当年小孩子气,聂将军大人有大量,还请恕过。”

聂丹这么一说,游淼便不好朝他套近乎,聂丹却以碗轻轻一碰,与游淼碰了酒碗,说:“从前的事,都别往心里去,你若不嫌弃,依旧唤我一声大哥。”

游淼又笑了起来,说:“聂大哥。”

这话倒是无半点作伪,聂丹家徒四壁,为人刚直,游淼从前也从孙舆处有过耳闻,确实是真心敬佩他。

卷三 满江红

他也知道聂丹今天叫他来,是有话想对他说,如果没有料错,应当是有关赵超。李延以为聂丹会摆酒让他和赵超和好,但赵超和自己根本就没翻脸,和好自然也就无从说起,说不定这些事,赵超都写信告诉了聂丹。

现在就等看聂丹怎么说了。

果然聂丹沉吟片刻,而后道:“三殿下找过你了。”

“是。”游淼略一点头,他不知赵超与聂丹关系如何,说话会说到何种程度,自然也不能贸贸然开口。

聂丹说:“高丽一战,本非他所错,归其咎,有一半是因为朝中派系钳制……听闻你自己山庄不大,却在江南捐了十万斤粮食,这碗酒,是聂大哥敬你的。”

游淼领会其意,忙谦笑道:“应该的,读书不就是为了报效国家么?”

聂丹缓缓点头,又说:“贤弟宦途无量,莫怪大哥有话说得自来熟了。来日须得铭记本心,读了书,得为国出力才好。”

游淼明白了,聂丹叫他来,也不是说想教训他,站在报国的立场上,确实有点担忧游淼被李党拉去,想必赵超也曾在信里朝聂丹说了些话。这些当兵的最是直性子,不会与朝中文官勾心斗角,却一心为了天启朝强盛,而在前线奋勇杀敌。

游淼道:“愚弟一定谨记,大哥,来,喝。”

两人空腹喝酒,喝了几口,聂丹英武脸庞上醉意上涌,说:“三殿下在京中也是气闷,你们见过面了,他从小便没什么伴儿,你得空可多与他走动,当然,读书还是要务。”

游淼嗯了声,发现聂丹为人甚正,也不怎么风趣,与他聊天喝酒若都是你来我往的说正话,倒是十分无趣,难怪在朝中不讨好。

聂丹又示意他稍等,回入厨房里看菜,端得菜出来摆好,摆了两双筷子,游淼便知赵超不会来了。

但聂丹却说:“贤弟慢用,大哥失陪一会。”

游淼莫名其妙,聂丹却离开后院走了,游淼对着一桌子菜正要动筷子时,侧廊里又来了个人,正是赵超。

“久等久等……”赵超拿着个油纸包过来,说:“黄昏时去了兵部一趟,被拖住了。”

游淼见是赵超,便笑道:“聂大哥呢?做这么一桌子菜又不来吃。”

赵超道:“他有事,别管他,咱俩吃。”说着又去把院门关上,七夕节,围墙外传来笑语,美酒入杯,树下挂着盏灯,散发出温黄色的光,映着两人,一桌菜。

“我托人去打听了。”赵超说:“恰好李延也去打听,你的卷子批了贡士,只等放榜。八月初五可就要殿试了,你预备好了么?”

游淼神色一亮,虽说他也觉得会试能考上,听到这消息时却还是开心得很。

“怎么个预备法?”游淼问。

赵超苦恼道:“我不读书,就读了几本兵法,怎知道?你趁着这月去书阁里看看书罢。”

游淼乐了,赵超端杯道:“来来,哥哥敬你一杯,点个状元回来。”

两人碰了杯,游淼却在想别的事,片刻后开口道:“李延前几日召我去,我把聂大哥请我来的事告诉他了。”

赵超眉毛一扬,想到了什么,继而眼里带着笑意:“聪明,你这步棋下得妙!”

游淼叹了口气,说:“李延想让我殿试后留京,安排我入御史台。”

赵超神色一凛,喃喃道:“这厮胃口倒是大啊。他没这能耐,贤弟,要进御史台,得靠你。”

游淼道:“怎么说?”

赵超沉吟片刻,一脚踩在石凳上,晃悠晃悠坐着,筷子朝游淼点了点,小声道:“不是他把你安插进去,是他想拿你去讨我父皇的好。你父母不在朝中当官,又是前参知政事孙舆的学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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