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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本色-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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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什么?”成青云警惕地看着她,想要在袖中找自己的短剑,却发现袖中空空如也,应该是早就被楼三娘收走了。

“其次,我要带你离开京城,并且永远都不再回来。”楼三娘静静地看着眼前明灭闪烁的灯火,橘黄色的烛火温柔旖旎,将她苍白的脸色氤氲渲染得娇媚妍丽。依稀里,她仿佛还是曾经二九年华的少女。

“你要带我走?”成青云惊愕,“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楼三娘摇头,并不打算多说。

身旁的蒋子逸痛苦的低吟一声,成青云看过去,发现他腿上的伤很是严重,先前清醒时,分明没看见他的腿流血,如今却发现的腿,鲜血正汩汩的往外冒。她仔细辨别他腿上的伤口,伤口的位置很是刁钻,恰恰落在腿部的经脉之上,正好可以让血缓缓地流出身体,却不至于一下子就失血过多。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酷刑。

蒋子逸哀求地看着她,眼底充满痛苦和绝望。

成青云没有力气去为他包扎伤口止血,只好看向楼三娘,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青鸾被害的?”

“很早了,”楼三娘并没有打算隐瞒,她将手中的簪子重新插入发鬓之中,说道:“虽然我离开京城去了杭州,可我经常与她保持着书信。原本她会在约定的时间里给我回信的,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她双眼微微泛红,眼底闪烁着微微的光点,“她在信里对我说过,她和蒋家父子之间的纠葛。她原本是想摆脱蒋家人的,但是……”她苦涩一笑,“成员外郎或许不会明白,作为一个艺女,虽然没有青楼风尘女子那般苦楚,但是也没有能耐去和权贵作对。”

“青鸾在信中对你说过她与蒋家父子的恩怨吗?尤其是受到伤害的倾诉。”成青云问。

“说过,”楼三娘目光陡然间变得凌厉,“蒋洵和蒋子逸这对父子都不是东西。青鸾原本以为,随了蒋子逸,今后的生活至少不用再奔波,也不会再做艺女这样低贱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她被带入蒋府之后,蒋洵竟然对她……”她摇头,“我不知道青鸾与蒋家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她到底真心对谁,或者谁才是真心的对她,但是我知道,她出事了,她在信中向我透露了与蒋家父子之间的争执纠葛后,很快就不再与我联系了。”

成青云看了看蒋子逸,青鸾与蒋家父子之间的关系,只有他这个亲身经历了的人才会知道。

楼三娘显然也是明白,她冷笑:“我问过蒋公子了,可蒋公子嘴硬得很,死活都不肯说实话。”

“他对你说了什么?”成青云问。

“他只承认是蒋洵杀了青鸾,这一切,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楼三娘凉凉地说道,“可是,我不信。若是杀害青鸾的真的是蒋洵,成员外郎又如何会突然重审蒋洵的案子?”

成青云谨慎诧异地蹙眉,“蒋洵的案子重审,并没有对外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楼三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忽而闪过充满魅色的笑意,那应该是她浸淫教坊多年,才会有的娇媚又魅惑的笑容。

“我自有本事知道,难道成员外郎想要自己亲自体会?”她声音柔媚,令人骨酥。

第156章 水火之中

成青云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她猜测,楼三娘得知蒋洵一案重审的办法一定很是诡异。

她抿唇,冷冷地看了楼三娘一眼。

楼三娘轻笑,用手理了理发鬓,“那日,我借着要为蒋老夫人献舞祝寿为由,去了蒋府练舞。可是很巧,世子和成员外郎也在。你们竟然在蒋公子的院子里发现了碎尸。我本是远远地观望的,可是,在你们崛尸时,发现土里有半截青玉簪……”

“原来,那截青玉簪,是你在土里发现的。”成青云恍然大悟,“你……你把那簪子带走了?”

“那是青鸾的东西,我当然要带走。”楼三娘突然变得悲沉又愤怒,“可是我也知道了,青鸾的确是被蒋家人害死了!”

“所以你打算为青鸾报仇?”

“青鸾被人杀害,还被人分尸,如今连尸体都不齐全,死后更是无法瞑目,我若不为她报仇,她的亡灵又怎么会安息?”

楼三娘咬牙切齿,浑身颤栗,“我不管是蒋家的人害死了她,蒋家的人,都得死!我非要尽我一切所能,为青鸾讨一个公道!”

“所以你就和白司琪勾结?”成青云反问。

“我和白司琪,目的相同,都是要杀蒋府中的人,互相帮衬一下,有什么不妥?何必说勾结这样难听的字眼?”楼三娘说道。

“白思雨的药也是你开的?”成青云冷眼看着她,“你可知那药的副作用?”

“我在将药给白司琪时,就对他说明白了。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楼三娘眉心轻轻蹙动着,微微闭了闭眼,“何况,那药虽然对身体不好,但时见效很快。是白司琪他亲口告诉我,并且恳求我,只要能让他小妹重新站起来,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成青云抿唇,微微看了眼蒋子逸,他竟然还未昏迷过去,只是那副模样,与濒死的人无异。

“蒋夫人呢?”成青云动了动,诧异地发现自己恢复了些力气,但她依旧不动,轻声说道:“蒋夫人也是你指使的?”

“哪儿需要我指使?”楼三娘摇头,“她本就想杀了那老夫人了,正好,我也怀疑杀害青鸾那老夫人也有份儿,所以我就顺水推舟,为蒋夫人提供了些杀人的便利而已。”

蒋子逸突然全身轻轻颤抖,双眼赤红,愤然不已。

楼三娘视若无睹,轻声说道:“成员外郎,三娘我为你解决了疑惑,如今可否请你为我分析分析,杀害青鸾的人到底是谁?”楼三娘妍丽的脸色忽然暗沉,“蒋洵主动认罪,而且还弄了一支假簪子,让两个小丫头说几句假线索,其实不过就是想替人顶罪而已。”

成青云沉默不语,楼三娘端起烛台,小小的室内,烛影灯火随之移动。她慢慢走到成青云身前,成青云眼前的明亮越发清晰,她看见楼三娘缓缓地俯身,轻声对她说:“成员外郎,杀害青鸾的人,其实是蒋公子对不对?蒋洵蒋尚书,虽然是个真正的伪君子,为人虚伪矫揉造作,但是对他这个嫡子,还算是上心的吧?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儿子,甘愿毁了自己一身的高风亮节,甘愿失去一切,沦为阶下囚。甚至连蒋夫人,为了她儿子,也隐瞒了我真相。还心照不宣的,和蒋洵一起,为蒋子逸脱罪。这便是为人父母之心吗?可真是令人……感动。”

她冷笑几声,直起身来,将烛台放到蒋子逸身旁。

幽幽的烛火将蒋子逸苍白的脸色照得嶙峋,蒋子逸挣扎着后退,可却犹如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楼三娘伸手,想要摘下蒋子逸堵住嘴的布,蒋子逸骇得哆嗦着躲开,楼三娘干脆作罢,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蒋公子,你可真是好命,蒋洵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儿子,他却还要替你顶罪,甚至连砍头都不怕。”

蒋子逸垂着眼,浑身颤抖。

楼三娘转身,走到方才的桌前,竟然从桌上拿起一柄短剑。那短剑之上,还沾着血,殷红的血色才黑寂之中蜿蜒。

成青云一直没有发现桌面上的匕首,此时见到,立刻警觉。那短剑……是她的兰花短剑。

兰花短剑,是成怀谷送给成青云的,那如玉般雕镂细纹的兰花,镌刻在剑柄和剑鞘之上,如月下疏影,清贵雅致。其锋芒剑刃,虽利却润,虽仞却雅。犹如月下之兰,犹如月下之竹。那短剑,更像隐士高人松下独酌时的杯盏,并不适合做武器,却十分适合成青云用来防身。

此时,这柄短剑被楼三娘握在手中,剑刃之上,沾了蒋子逸的血。

成青云蹙眉,她实在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沾上蒋子逸的血污。

楼三娘走到蒋子逸身前,缓缓俯身,将短剑置于他的咽喉之处,蒋子逸满脸死灰,面色惊骇绝望得扭曲,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青鸾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你折磨致死的?”楼三娘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刃划破蒋子逸的皮肤,一道极细却极深的伤口渗出血来。

成青云屏住呼吸,脱口而出,说道:“慢着!不要杀他!”

楼三娘顿住,那张风韵娇妍的脸转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明知道他就是凶手,为什么还不能杀了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替天行道,有什么不对?难道……你想包庇他?”

成青云不想和她辩解,就算是凶手,也必须经过审判定罪之后,再由刑部或者律法判定罪名。她快速镇静下来,说道:“他的确该死,可是我还有许多疑虑没有想明白,如今正好可以向他证实。”她恳切地问楼三娘:“你难道不想知道青鸾死亡的谜团吗?”

楼三娘脸色稍稍一暗,迟疑而缓慢地收了手。

蒋子逸如同劫后余生,浑身瘫软下去。方才那一刻,他知道,楼三娘是真的想要杀他,而不是继续折磨他了。

成青云见楼三娘收了短剑,心有余悸地看着她。片刻之后,她看向蒋子逸,问道:“蒋公子,你的贴身侍从,是不是叫蒋福?”

蒋子逸忐忑呆滞地看着她,并未说话,楼三娘不耐地将堵住他嘴巴的布拿掉,他这才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口中发出模糊悲痛的低吟。

成青云再问了一次,蒋子逸终于缓过来,虚弱地点头,说道:“是……”

“你是否会让他帮你保管东西?”成青云斟酌了片刻,整理好了思绪,冷静地问道。楼三娘在审慎地看着她,她不敢怠慢。

“他……他从小就跟着我了,我很信任他,经常让他保管东西。”蒋子逸断断续续地说道。

成青云动了动手臂,想要从袖中拿出那枚玉佩,发现依旧没有多大力气,便对楼三娘说道:“楼三娘,可否帮我拿一下袖中的玉佩。”

楼三娘依言将玉佩拿了出来,成青云问蒋子逸:“这枚玉佩,可是蒋家的传家之玉?”

蒋子逸惨白干裂的唇微微地颤抖,迟钝地点头。

“蒋福将它弄丢了,你可知道?”成青云审视着蒋子逸,观察着他的脸色,生怕他突然断气了。

蒋子逸艰困地张了张嘴,发出模糊的声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这玉佩,在白思雨手中吗?”成青云问。

蒋子逸苦笑,涩涩地摇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但是后来知道了。”

成青云不解,“可否请你说得明白些?”

“都怪蒋福这个卑鄙小人!”蒋子逸陡然变得愤恨,懊悔地咬牙切齿,“我让他帮我保管着玉佩,他却在和白思雨争执打斗时给弄丢了。他生怕我会让他偿还,又怕我父亲因此将他打死,他便隐瞒着,不对任何人说。直到……”

“直到什么?”成青云眯了眯眼。

“直到,蒋府附近流传,有蒋府中的人暴力殴打白思雨,甚至……甚至有更不堪的,说什么蒋府内的人趁着夜黑,想要霸占白思雨……那蒋福,”蒋子逸声音沙哑,似随时都会呕血般,愤怒又懊悔地说道:“他怕自己的事情败露,所以就就瞒着我,跑到我父亲那里鼓弄,暗示是我去强、强。奸了白思雨,还把玉佩给弄丢了……”

成青云愣了愣,“难道你父亲没有来向你求证过?”

蒋子逸苦笑,他难堪又丧气地摇头,“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都懒得向我求证了。他肯定就怀疑是我干的,连求证都不会……”

成青云无奈地看着他,蒋子逸的秉性,要说蒋洵不相信,恐怕也困难。

“后来,那蒋府中的人打伤了白思雨的流言越传越开,流言也越来越不堪入目,我父亲担心……担心这终究会让我受到牵连……这才故意让人露出口风,说,说那打伤白思雨的人,是朱吉……”蒋子逸低声地说。

“所以,白司琪就被流言所误导,以为害了白思雨的人是朱吉,所以,为了故意让这看起来更像是真相,蒋洵在得知朱吉被害死之后,说了朱吉称病在家的谎话。”成青云蹙眉,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吧。”蒋子逸并不完全明白成青云的推论,只迟疑地点头。

成青云一时百感交集,这是她遇到过的比较巧合的案子,一桩一环,有多少误解和巧合在其中?或许这巧合不过就在人的一念之间。

但蒋洵此人,无论如何虚伪、如何虚假,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在乎到极致的。

若非蒋洵愚孝,事事顺着蒋老夫人,让蒋老夫人将蒋子逸溺爱成了一个窝囊废,或许蒋子逸也不至于如同现在这般,或许有些悲剧,也不会酿成。

楼三娘冷笑,“好一个慈父。”

第157章 离开京城

蒋子逸又怒又惭,泪水立刻糊住了双眼,“那白思雨的事情,确实与我无关……朱吉的死,也与我无关,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你快放了我,放我走。”

楼三娘闻言,一脚踏在他的肩膀上,“我不管其他事情是否与你有关,我只要知道,青鸾是被你害死的就够了!”

“不!”蒋子逸歇斯底里,他无力地抬手想要将楼三娘推开,却无济于事。“青鸾……青鸾,我不是有意要害死青鸾的……”

楼三娘双眼赤红又有些癫狂,“青鸾是怎么死的?”

蒋子逸仓皇不安地、求助地看着成青云,成青云说道:“楼三娘,你把他踩死了,可就不能知道真相了。”

楼三娘却丝毫没有息怒,她再次将短剑放在蒋子逸地脖颈上,怒然威胁道:“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蒋子逸低声哭嚎,“我说……我说……”他用手推着楼三娘的腿,低声艰难地说道:“是我……是我不小心将青鸾……将青鸾勒死的……”

楼三娘浑身陡然脱力,手中短剑落下,狠狠地扎在蒋子逸的肩膀上。

蒋子逸惨叫,那叫声让成青云的心陡然一蹙。

楼三娘仍旧不觉得泄愤,利落地将短剑插入,将利刃抵住蒋子逸的脸,问道:“为什么……”

“她……”蒋子逸一口恶气生出来,又恨又怕,尖酸刻薄又愤怒地说道:“因为她就是个贱女人,跟了我还勾引我爹!我气不过,在和她欢好时,拿她的腰带勒住她的脖子……她还以为,我是在跟她玩什么新花样,一点防备都没有……”他讥讽地笑道:“你别说,你们这些女人,到了床上,放浪得让人失控,我就是一时兴头上来了,没控制住,把她勒死了……”

他嘲讽地笑着,几乎疯癫,可却浑身战栗恐惧,脸色诡异。

“她死后,我本来打算将她随便扔弃的,可是这事被我祖母知道了。祖母担心我杀人的事情败露,她那时只对我说,让我别怕,她会帮我处理一切问题。”蒋子逸蓦地仓皇起来,似不愿意回忆这些事情,“至于后来的,你们都知道了,我祖母和我爹,就是把青鸾给分尸了……”

楼三娘瞬间泪如雨下,慢慢地起身,僵硬地手紧紧地握着短剑,短剑之上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袖和手指,地上的鲜血逶迤而开,淹浸了她垂在地上的衣袂。

蒋子逸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绝望地看着楼三娘手中的短剑。

成青云心急如焚,此时的楼三娘就如搭在弦上的利箭,随时可能会爆发。她慢慢地挪动身体,想要挡在蒋子逸身前,就在楼三娘举起短剑的一瞬,她立刻跃身而起,想要推开楼三娘。

楼三娘在悲愤哀恸时爆发出的力量惊人,手中的短剑擦过成青云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将成青云推到在地。

成青云委顿地跌落,头重重地撞在墙上,意识瞬间一片模糊。

体内地蒙汗药依旧未散尽,成青云瘫倒在地,背对着楼三娘,只听见一声痛苦而短促的惨叫,地上的血瞬间蔓延涌开。她陡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颓然闭上眼,昏沉地睁不开眼睛。

楼三娘将她扶起来,摸了摸她的脉搏,似在她耳旁叫了几声。

房间的门无声地被人推开,楼三娘警惕地拿起短剑,看清了黑暗中走进来的人,松了一口气。

那人快速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地上的成青云,立即俯下身来,查看她的情况。

成青云迷迷糊糊地看见眼前多了一道身影,又听见低沉又似水痕般荡漾的声音问道:“她怎么了?”

“受了些伤,并无大碍。”楼三娘说道,“她身上的洋金花毒还未散去,再过两三个时辰就好了。”

那人拿出手绢,覆住成青云渗血的肩膀,怨怼地看着楼三娘。

楼三娘轻轻地眯眼,“你答应过我,会安排我安全的离开的。”她低声说道:“我也会实现对你的承诺,带着成青云离开京城,不会让她再回来了。”

“已经安排好了,”那人将成青云轻轻地放倒,“走水路,已经安排好了船。船上是商旅,许多人在杭州就会下船,你立即带着她离开吧。”

“好。”楼三娘不疑有他,扶起成青云,快速离开。

昏暗之中,成青云挣扎着,艰难地睁开双眼,努力地想要看清那站在黑暗之中的男人。

依稀模糊之中,她看见一袭淡色深衣,清淡如水上飘渺的月色。

出了地窖,上了马车,一路颠簸,成青云还能听到街道之上地繁华与热闹,此时夜色初上,京城的夜市才刚刚开市,正是最热闹鼎沸之时。

此处离运河并不远,马车并行驶太久。成青云被楼三娘扶着,下了马车,江风凛冽而来,吹得昏昏沉沉的成青云意识稍稍清醒。

这船不小,可船上的人却不多,大部分都是商旅,楼三娘将她带进船舱中,便关上了门。

成青云被放在床上,动了动手脚。她这才稍稍缓过神来,看向楼三娘。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妆容也变过了,不得不说,她的伪装与她有异曲同工之处,稍微在五官和脸上描画几笔,就能改变容貌。

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妆前妆后判若两人吗?

不同的化妆技巧,描绘出来的,不是同一张脸。

“走水路,是怕我趁机逃走吗?”成青云讥诮地说道。

楼三娘从包袱中拿出药来,褪去成青云肩膀上的衣物。她上船时,披着一件斗篷,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伤。

冰凉的清水将肩膀上的血洗净,再上药粉。

楼三娘将药涂匀,轻缓地说道:“成员外郎,哦,不,成公子,上了船,船开了,除非你插上翅膀,否则你真的别想回京城了。我会时时刻刻看着你的。”

“胡柴呢?”成青云突然想到胡柴,“他没事吧?”

“大约没事吧?”楼三娘说得漫不经心,“我只是把他药昏了而已。”

成青云转头,看向窗外,船已经起航,两岸的房屋楼阁,快速地后退。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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