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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本色-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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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止蓦地停下脚步,微微眯了眯眼,轻笑地看着她,说道:“成青云,你可知你这话说出来,是会被我……”他抬手,温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她脖子上一抹,柔声说道:“杀了灭口……”

成青云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南行止轻轻扣住了脖子。

他指尖略微粗粝,触及她敏感的颈部,引得她忍不住颤栗。她心神微微一荡,不安地看着他,“世子,你……真要杀了我灭口?”

南行止微微慌神,指尖之下的触感滑腻柔软,他定了定之后,收回手,说道:“与其杀了你,不如要挟你,这样比较好玩。”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成青云有些不悦地跟上,也不再纠结他是否会杀自己灭口的事。

到了太医院,宫人正在收拾焦太医的尸体。焦太医自缢死去不久,尸体还没有形成尸僵。

宫人见到南行止,纷纷退让行礼,南行止将盖在焦太医身上的白布掀开,示意成青云验尸。

成青云首先查看焦太医颈部的勒痕,说道:“缢沟深而细,只有一圈,缢沟八字不交叉。”

其次查看尸体面部,说道:“面色苍白肿胀,是自缢时,颈部血气不同所致,口鼻之内,有涎溢出。”她继续往下看,“周身衣服齐整,无损伤不凌乱,四肢也无伤痕,无与人搏斗或挣扎的迹象。”

尸体还有淡淡的臭味,她不看便知道,由于上吊自缢时,死者往往会大小便失禁,所以这具焦太医的尸体也是。她抬头看南行止远远地站在一旁,便只记录下尸体的情况,没再描述。

之后,她又问焦太医的徒弟,说道:“焦太医死前,可曾见过谁?”

徒弟伤心的摇头,“当时我在医药局抓药,并没有和师父在一起。我一回到太医院,一进师父的房间,便看见师父挂在房梁上……已经……”

成青云点头,又问其他的太医,“请问,你们可曾听到过呼救声,或者其他可疑的声音?”

“没有,”几位太医摇头,“当时也就我们几个留在太医院,其他几位太医都去各个宫中请脉了。”

“是啊,”另一位说道:“我们忙着整理药单,也没有和焦太医交流,也并不知道他竟然自杀了……”

成青云用白布将焦太医的尸体盖好,与南行止一同出了太医院。

“他是自缢的,”成青云说道。

南行止轻声一叹,“如此一来,还真是死无对证了啊。”

“是啊,”成青云也不由得蹙眉,“焦太医一死,萧妃假孕的事情,到底是萧妃自己谋划的,还是有人陷害她的,或者……是萧家人为稳固她在宫里的地位,为了保全萧衍性命而设计的,都不可知了。”

南行止慢慢走在前面,带着她出宫。

两旁道路上的垂柳轻轻摇曳,时而拂上人的脸。成青云抬手将一片柳叶揪在手里,忽而听南行止问道:“你觉得,是哪一种可能?”

成青云将揉碎的柳叶扔到水池中,沉思着说道:“我认为,第一种和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她微微抿唇,轻声说道:“钟子誉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比如他偷走卷宗,比如他试图将我溺死……钟子誉怕你从卷宗之中查出破绽,偷走了卷宗,或许也将这个可能告诉了萧妃。萧妃担心,你若是调查,一定会查出萧衍当初杀害黄连翘等罪行,她不能对你下手,便让钟子誉杀了调查此案的我……至于萧妃怀孕……”

南行止继续往前走,说道:“萧妃后来得知萧衍的罪行根本就无法隐瞒了,所以向萧家求救,或许萧家为她出了这么一个怀孕的主意。一般嫔妃有孕,顾虑到龙胎,也不会将怀孕嫔妃的至亲治死罪。”

“可萧妃养胎药之中的肉桂和乌草呢?”成青云问。

南行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故弄玄虚地反问道:“你说呢?”

成青云愣了愣,只轻轻笑了笑,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与他一同穿越这深深的宫闱。

第69章 君子问情

京城的晨钟涤荡过晨曦,薄雾笼罩着京城,淡淡阳光将皇城渲染得巍峨竦峙。

成青云起身,梳洗穿戴完毕,吃过早膳,收拾了两身衣裳,便要出门。

清婉帮她收拾碗筷,轻声问道:“先生,今日不是休沐吗?你出门要去哪儿?”

“去王府,”成青云将鱼食扔进水缸里,缸里的鱼争先恐后地浮上来抢吃的,迤逦飘逸的鱼尾在水中舒展游弋,惬意又自在。

“先生怎么总是去王府?”清婉讷讷地,“好不容易轮到休沐,留在家里休息不好吗?”

成青云放下鱼食,对她笑了笑,说道:“反正无事,就当出去散散心。”说完,她将包裹着衣裳的包袱挂在肩上,便出了卫宅。

胡柴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后,保护她的安全。

“胡柴,你当初为什么决定来京城?”成青云漫不经心地问道。

胡柴愣了愣,说道:“我曾经在京城住过,以为京城里还有朋友可以投靠,所以就来了。”

成青云听他话中的意思,不由得疑惑,“这么说,你没有找到你京城中的朋友。”

“是啊,”胡柴轻声一叹,“隔了太久了,那些朋友都不在京城了。”

“可真是遗憾啊,”成青云随意一叹,“不过,以你的人品和能力,就算不投靠朋友,也能过得不错的。”

胡柴笑了笑,脸上凹凸不平狰狞的皮肉随之错位颤抖。

成青云细细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丑陋皮肤,应该是伤痕,伤痕很狰狞,以至于掩盖了他脸部原本的轮廓。她能识骨,仔细琢磨胡柴的轮廓,便能依稀想象出胡柴原本的模样。应该是个五官端正俊朗的男人。

只是不知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才导致他的脸变成如今这样丑陋吓人的模样。

不过他虽然长相看着可怖,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为人很直,有时候不懂得变通,做人也比较固执。

有一次他与清婉发生口角,这么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硬是被柔弱可人的清婉说得哑口无言窘迫不已。清婉一开始很怕他,可发现他其实好欺负,便时不时小小地捉弄他,胡柴也不会与她计较。

到了王府,成青云本想把包袱交给门房,让他转交,可一想又觉得这样太不诚恳,便自己进了府。

一路到了南行止所居的院子,成青云让人通报了之后,绿黛才出来迎接她。

“先生来了,世子请进您去。”绿黛说道。

成青云这才进入院子,进入星驰楼,见南行止坐在软榻之上,正拿着一本文书信手翻阅着。

他今日一身宽松轻柔常服,勾勒得颀长身躯线条流畅俊逸,举手投足之间,露出慵懒闲适。

见她进来,他没有放下手中的文书,只转头轻轻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来了,坐吧。”

熟稔的语气让成青云稍稍失神,她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可以坐的凳子之类,便呆怔地看着南行止。

南行止这才放下文书,清湛的眸子勾着她,抬手指了指软榻,“坐啊。”

成青云僵了僵,看着他颀长高大的身躯几乎占了整个软榻,这还让她怎么坐?难道坐在他身上?她不敢越矩,正欲把包袱给他,他忽然起身,为她挪出位置。

成青云把包袱放在了他空出来的软榻上。

“世子……”

“今日休沐,不谈刑狱的事情,”南行止突然截断她的话。

成青云呆了呆,她并没想说刑狱的事情,愣了一瞬之后,她刚要张口说话,南行止再一次截断了她的话。

“你特意过来找我?”

成青云再一次愣住,迟疑地点头,“是吧……世子,这是你当初借你的两套衣物,我已经洗干净了,现在还给你。”

南行止顿时僵住,慢慢地起身诧异地看着她,“你还东西给我?”

“是啊,”成青云正欲解释,突然听南行止一笑,“本世子送人东西,还没想过会要回来。”他轻轻摇头,无奈又讥诮,”何况,这衣服本就是你的尺寸,你还给我,让我怎么处理?”

成青云的手放在包袱上,一时无言以对。

“你还是把衣服拿回去吧,本就是我送给你的。”南行止说道。

成青云顿时有些窘迫,难怪当初穿这衣服时觉得尺寸大小十分合身。

她犹豫一瞬,从广袖之中拿出一条长寿缕,放到他手边,说道:“这是世子的长寿缕,这本是世子之物。”

南行止垂眸看着长寿缕,慢慢地拿在手中,轻轻地摸了摸,“这是本世子的长寿缕吗?”

成青云蹙眉,“当然是,世子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记得了吗?”

南行止轻笑,声音阴冷下去,“可本世子记得,我的长寿缕,明明用丝线串了八颗珍珠,这怎么变成六颗了?”

成青云惊愕,连忙说道:“不可能!分明就是八颗,一颗都没少!”

南行止将长寿缕放在软榻上,指了指上面的莹润如星的珍珠,“六颗,你自己不会数吗?”

成青云一慌,“我……是不是你把那两颗藏起来了?”

南行止眯着眼,警告地看着她。她抿着唇倔强又气愤,不知是愤怒还是窘迫,脸上也泛起红晕。

成青云紧紧地握着拳头,羞愤难堪,轻声说道:“世子,你若是怀疑我拿了你的珍珠……”

“我没有怀疑你拿了我的珍珠,”南行止立刻打断她的话,“我只是怀疑你,没有好好保管我的长寿缕,把这上面的珍珠给我弄丢了,你说怎办吧?”

成青云眉头紧蹙,以她现在的能力,她肯定是买不起珍珠的。她唯一的珍珠,只有她娘亲留下来的一支朱钗,上面有几颗珍珠,她不懂珍珠的品质,但也知道那朱钗上的珍珠质地很好,是难得之物。

南行止把长寿缕放到成青云手中,说道:“这长寿缕已经坏了,就暂时先放在你那儿,等何时有了八颗珍珠,你再还给我吧。”

成青云低头看着长寿缕,心情沉郁不悦。她眯了眯眼,探究审视地看着南行止,轻轻挑眉,说道:“世子,你怎么能坑我呢?”

南行止似笑非笑,“你说什么?”

成青云抬手指着他的衣袖,“一定是你趁着我不注意,快速地把长寿缕上的珍珠摘了两颗,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珍珠就在你的袖子里。”

南行止黑眸沉静而深邃,他轻柔地笑着,可成青云却觉得那样的笑容危险又蛊惑,让她心跳都稍稍漏了几拍。

“想要珍珠?”南行止静静地盯着她,将文书放到一旁,疏懒地半躺在软榻上。

“想要的话,自己来拿。”他的嗓音清凉如水,分明轻柔,却隐藏着强势。

成青云愣了,脸不由得慢慢发热起来。

脑海中顿时回忆起即将上任员外郎那日,他谎称她的印章在他的衣袖中。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摸他的衣袖,只好趁着他熟睡之时……

可现在他清醒着,那双明湛沉渊般的眼眸笑意平和,淡淡地看着她,眼神直白而大胆。

成青云强忍悸动,心头一时又百转千回。脑海中断定这瑞亲王世子或许是个断袖,否则怎么老是这样对自己?

她慢慢地平复呼吸,轻声而快速地说道:“世子,我觉得,珍珠一定是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我一定找到合适的珍珠之后,再把长寿缕还给你。”

她转身,朝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却听见南行止的声音传来,“青云。”

她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强自淡笑着,“世子,还有事?”

南行止深深地看着她,说道:“长寿缕还有衣服,都是你的。”

成青云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拿起软榻上的长寿缕和那两件衣服,向南行止行礼之后,正欲转身离开,南行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青云,我送给你的东西,从来都没想过让你还,何况,送你的还是长寿缕。”

成青云紧紧地抓着包袱,指尖泛白,脸色却微红,她垂着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长寿缕,你要好好珍藏,”南行止轻轻勾住长寿缕的一端,十指缠绕,慢慢地把五彩丝线的长寿缕绕到成青云的手腕上。“这还是我第二次为人戴长寿缕。”

成青云僵硬呆怔,一动不动。

“第一次,是在长乐街上,用长寿缕给你束上腰带。”南行止轻柔地将长寿缕绕好,将白玉兰花玉坠轻轻地扣在一颗珍珠上。

原来这长寿缕的设计如此精巧,竟可以环扣。

成青云手指微微发抖,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情。她应该在他第一次为自己戴上长寿缕时,就拒绝他的。

她如今女扮男装,又在朝堂之中为官,恐怕再难有时机恢复女儿身。

或者……其实南行止喜欢的是男人,若是知道她是个女人,他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她灵机一动,正想立刻道出这个实情,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吞了回去。

到底是害怕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嫌弃自己,还是将她逐出朝堂,不得再为官破案?

一时百感交集,千丝万缕绕在心头,让她失落又不安。

“成青云,你可知道,送人长寿缕,意味着什么?”南行止满意地端详着那只白玉般的手腕,慢慢地为她放下袖子,盖住长寿缕。

成青云的心跳怦然一声,同时也立刻震惊地清醒过来。

她连连后退几步,欠身行礼,忙道:“世子,我先回府了。”

第70章 沧海明珠

成青云急匆匆地来开瑞亲王府,胡柴闷声跟在她身后,也未曾注意到她面红耳赤的模样。

心事重重地回到卫宅,恰好遇到打扮一新,一身轻柔儒雅常服的卫则风。

“青云,这么一大早你就去哪儿了?”卫则风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问道。

成青云停下脚步,淡淡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今日言行颇为异常,但也没怎么放心上。只寡淡一笑,说道:“去了瑞亲王府。”

“王府?”卫则风轻摇的折扇一顿,很是惊疑地看着她,轻声问道:“难道……难道又出人命,又有新案子了?”

成青云微微错愕,摇头说道:“不是。”

卫则风轻叹一声,舒了一口气,继续摇着折扇,扇出的微风将他胸前的衣襟吹得轻轻飘飞,到底是增添了些许儒雅清逸的气质。

“那就好,”他说道:“青云,你可不知道,这几天,京城之中的人都在讨论你在紫兰行宫破案的英姿。大家都说,你现在是世子的一把手,刑部的冷面判官。你要你和世子一见面,没准儿就死了人,有了新案子。”他眉头轻轻一蹙,“如今这刑部的钟侍郎也没了,侍郎的位置还空着,也不知道朝廷是派其他人来填补,还是从下级官员中升迁。不过……我和我的那些朋友们,都看好你。”

成青云唇角抽了抽,竟无奈又哑然。这京城之中,大事小事只要不是机密,很快就会人尽皆知。她淡淡地说道:“侍郎是官阶三品,我何德何能,能够一步高升,从一个从低阶的官飞升至三品?”

“青云,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嘛,”卫则风说道。

成青云只当他说的是客套话,便转移话题,“你这是要去哪儿?”

“你没听说吗?”卫则风顿时眉飞色舞,“钟灵郡主带回来的那个舞姬,盘下了京城的锦云教坊,这两天锦云教坊重整开张,那些听闻那舞姬在紫兰行宫的舞姿的人,都要涌去锦云教坊一看那舞姬的风采。”

那个舞姬?在画舫之上的那个女人?楼三娘?

她一个杭州的舞姬,这么快就能在京城落脚,甚至盘下京城有名的锦云教坊,着实让人好奇。

“还有啊,众人听闻那舞姬还与钟灵郡主交好,想目睹她风姿是其一,想借此与钟灵郡主攀上点而关系是其二。”卫则风眉开眼笑,“我那日,既没看见你破案的英姿,也没看见钟灵郡主的美貌,更没看见那舞姬的风采,很是遗憾,所以只好现在去凑凑热闹了。”

他一顿,拉住成青云的手,“今日休沐,你也没案子可破,不如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不用了。”成青云避开他的手,“我……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

卫则风愣了愣,仔细看她的脸色,“咦?还真是,你怎么了?要不要清婉为你叫大夫?”

“不,”成青云蹙眉,不想再与他纠缠,连忙回自己的院子中。

卫则风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难掩疑惑,见她进了院子之后,才优哉游哉地摇着折扇骑马风流地出了门。

成青云回了庭院,让胡柴自顾回去休息之后,才进了房,半躺在软榻上,放下那两件衣服,拿出长寿缕。

长寿缕之上,六颗浑圆如月的珍珠,如海上玉盘,润泽熠熠。

她起身,走到抽屉前,拉开从成都一路带来的匣子。

在匣子最里层,静静地躺着一支朱钗。

朱钗银丝锦绣,珠玉缀连,一朵白玉雪梅皎然如月,清贵芳华,映月而开,翩然之中,自带几分卓绝。白梅初初绽放,含苞未开,花蕊之上,点缀饱满珍珠,晶莹如露,垂垂欲滴,衬得花瓣更加娇嫩傲然。

成青云轻轻拂了拂玉梅簪之上镶嵌点缀的珍珠,再比对长寿缕之上的珍珠,虽然玉簪上的珍珠已经算是极品,但大小与长寿缕之上的珍珠不相配。

片刻之后,她将玉簪小心翼翼地放回匣子中。

她自到成都之后,便没再穿过女装,没再戴过女饰,一身男儿行装,配一柄短剑,飒爽利落,也未曾觉得不好。

但幼年时,依稀模糊的记忆,也总会时不时浮现在睡梦之中。

那是绝美的梦境,温暖缱绻,让她舍不得醒来。

梦里,有看不清模样的母亲为她梳妆,她年幼,头发又细又软,又疏松,故而母亲只用红绳将她细软的头发竖起,梳个简单的双丫,再点缀小儿都戴的宫纱花。

她总会窝在母亲的怀中扭来扭去,母亲耐心地为她梳头,头发扭歪了,又拆掉重梳。

躺在母亲怀中时,也曾伸出不安分的小手,想要摘下母亲头上的玉簪玩耍……

她对母亲的记忆越发模糊,也只能靠着这玉簪之上残留的些许慰藉了。

刚将匣子关好,清婉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还提了一壶热茶。

“先生,用热水洗个脸吧,你刚从外面回来,先喝点茶。”清婉疏落伶俐地把水和茶端上桌。

成青云把长寿缕放在桌上,便走了过来用热水洗手。

清婉一眼就看见那条精致奢华的长寿缕,双眼微微一亮,充满赞叹,“先生,好漂亮的长寿缕!”她把长寿缕拿在手上,谨慎珍重又惊叹地摸了摸。

清婉伺候过不少富贵人,是有几分眼力的,一看这长寿缕,便知道不是成青云的。

她熟知各种长寿缕的编织方法,仔细一看,就看出少了两颗珍珠。不由得惋惜道:“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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