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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钟灵郡主垂首看着他,“他至少为你养大了女儿,你不感激他就算了,反倒还杀了他!?”
一个亲生父亲,狠心丢了自己的女儿,多年之后,找到自己的女儿之后,非但没有感激女儿的养父,反而恩将仇报,杀害了养育自己女儿的恩人。这听起来让人扼腕又不忿,正殿之上一片寂静,众人皆是鄙夷地看着余麻钱。
余麻钱眯了眯眼,抬头看着钟灵郡主,“咯咯”地笑了笑,声音悚然,钟灵郡主不由得蹙眉,退到了成青云身后。
“到底真相如何,你速速说清楚!”皇帝冷声说道:“朕真是没想到,这桩桩件件,竟是你这么一个市井小民谋划的!”
“我与女儿重逢时,的确是感激黄德全的。至少,我女儿健康成长,出落得跟她母亲一样好看漂亮。但是……接触久了,我便发现,黄德全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畜生。他生性懒惰又暴戾,时常对我女儿又打又骂甚至是虐待……他死了老婆,没人为他挣钱供他吃喝,便指使我的女儿。”余麻钱悲凉又哀愤,“他明明是个泥瓦匠,却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也不挣钱也不做事,还成天哀怨自己穷,怨恨自己低微。心情不好,就迁怒到我女儿身上,经常将她打得遍体鳞伤。我不想女儿再受他折磨,便出钱包了些泥瓦匠,让他也来做事,这样便可以多多少少给他些钱……可你猜,他却怎么说?”
成青云与南行止无声对视一眼,她在南行止眼中看到了深切的厌恶。
下一刻,她低头看着余麻钱,“他说什么?”
余麻钱嗤笑,“他竟然觉得泥瓦匠低贱,不愿意干。”
“所以你就杀了他?”钟灵郡主咬牙,也不如先前那么愤怒,反倒是多了几分同情。
“自然不是,”余麻钱摇头,呆怔又机械,“最终让我杀了他的事情,是我得知,他害死了我的女儿!”
终于说到了案情上,成青云立刻整理思绪,快速地问道:“他是如何害死黄连翘的?”
“还能如何?”余麻钱脸色狰狞又愤恨,“他为了钱,拿我女儿的命去换!”余麻钱突然暴怒而起,成青云猝不及防,险些被他撞了个趔趄,她一转身,见余麻钱竟然如困兽般,绝望又愤怒地扑向正殿之上的皇帝,顿时大喊一声:“拦住他!”
电光火石之间,南行止侧身,跃身踢向余麻钱的腿弯,余麻钱暴走两步,顿时跪倒在地。
众人惊骇不已,萧妃和俪贵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皇帝凝肃,眉头紧蹙,冷然看着跪倒在地的余麻钱。
殿外有宫中守卫,立刻鱼贯而入,将余麻钱控制住,按到在地。
余麻钱挣扎呻吟,枯瘦如柴的身体不断地扭动反抗。
萧妃呼吸急促,惊怒地瞪着余麻钱,颤抖着手指着他,说道:“还不将此人叉出去!大逆不道,竟然想行刺皇上!”
“萧妃……”余麻钱的声音模糊又怨怼,“你们萧家,坏事做尽,丧心病狂,目无王法,终有一天,你会遭天谴的!”
“放肆!”萧妃脸色大变,“事到如今还敢妖言惑众,还不快把他叉出去!”
“慢着!”成青云立刻阻止,走到余麻钱之前,向萧妃行礼说道:“娘娘,案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余麻钱还不能被带走!”
“成青云,真相已经大白,黄德全还有谢景焕公子,都是被这贼人所杀,还有何事不清楚?”萧妃冷笑。
成青云蹙眉,“余麻钱口口声声控诉萧妃娘娘,也控诉萧家,难道您没听见吗?”
萧妃身体一僵,轻蔑地说道:“那不过是余麻钱丧了心智的狂言而已!如此疯言疯语,谁会相信?”
成青云欲言又止,只重重地看向皇帝。
正欲说话,突然听南行止说道:“皇上,案情本是朝堂之事,萧妃娘娘作为后宫宫妃,还请莫要阻扰刑部官员审案。”
此时余麻钱已经被控制在地,犹如一条僵死的鱼。
皇帝见他已经没了威胁,只沉沉地看了萧妃一眼。
萧妃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抬起手,放在宫女的手腕上。她今日云鬓高绾,妆容雍丽,盛装华服,犹如春日之中最娇妍傲立绽放的牡丹。而此时,面对皇帝冰冷警告的眼神,她不得不收敛气势,安静又委屈地坐在位置上。云鬓之上的步摇依旧颤抖不已,齐胸襦裙之上,精绣的蝴蝶在她急促的呼吸中起伏不定,翅膀似乎也在颤栗。
第63章 强拆强搬
成青云慢慢走到余麻钱身前,垂首看着他,说道:“余麻钱,你若是想要为自己女儿讨一个公道,就好好地听我安排,道明真相。”她的声音充满警告,却温和柔软。
余麻钱听着那声音,慢慢地安静下来,努力平复呼吸,片刻之后,抬起干瘦的眼皮看着成青云,干枯的眼睛充满质疑和殷切。
成青云转身,昂首看着萧妃,说道:“余麻钱,你口口声声说,黄德全害死了你的女儿,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毒杀了黄德全,并且用火烧了他。”
余麻钱跪在地上,沉缓地点头,不带任何迟疑,说道:“是。”
“你如何将他毒杀的?”成青云问。
余麻钱浑身蜷缩在一起,枯瘦的躯干诡异又扭曲,可那张脸却依旧精明又狰狞。
“我本来一直以为连翘真是被地痞暴力殴打死的。但得知她死去的真相后,便一直想要杀了黄德全。”他声音沙哑,口吻十分地平静,“我毒杀萧衍狗贼失败之后,便不想用原来的法子下毒了。正好,本来就要到端午节了,那日夜晚,我也不记得到底是多晚了,我拿着白天随意买的粽子,下了钩吻的毒,提着桐油,去见黄德全。黄德全听见是我敲门,没有犹豫就开门了,我让他吃粽子,他还很高兴,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就吃了。我亲眼看着他毒发,看着他痛苦得叫都叫不出来,既痛快又解恨……”
“他死之后,你把桐油浇在他身上,烧了他?”成青云问。
“是!”余麻钱狠狠地点头,“钩吻毒发之后,身上青黑,还有血点……一眼就看出来是钩吻中毒。”他抬头看着成青云,“那日谢公子毒发,你就一眼看出来了。若是让你知道,黄德全也是死于钩吻,你一定会怀疑。我也害怕,刑部的人会顺藤摸瓜将我查出来,所以我就把他烧了。”他蹙眉,愕然又困惑,“可是我没想到,那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成了焦炭了,你竟然还能看出来是钩吻中毒……”
解剖尸体是不道之罪,成青云自然不会透露自己是剖开了黄德全的胃,才知道他是钩吻中毒的。
她蹙眉,“你既然敢杀人,就应该知道,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作何掩饰,都不过是暂时逃过而已。”
余麻钱轻蔑一笑,“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可我女儿的仇人终究没有报,我怎么能这么轻易被抓?”他如鸡爪般的手颤抖着握紧,“杀了黄德全,不过就是杀了一条狗而已,那些高高在上,真正杀害我女儿的人,又怎么能好好地活着?我要让他们下地狱!”
皇帝不由得睥睨下来,“如此说来,你还杀了其他人?”
余麻钱抬头看着皇帝,似嘲讽一笑,“皇上,若是我道出真相,恐怕你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皇帝陡然皱眉,愤然拂袖,“朕不想再听你废话,你速速将事情的真相交代清楚!”
余麻钱阴森森地看着某处,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女儿,是被萧衍害死的!”
萧妃豁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她缓缓地整理衣裙,坐直了身体,淡淡地看着余麻钱,轻声说道:“余麻钱,你一会儿说害死你女儿的人是黄德全,一会儿又说害死她的人是本宫的兄弟……你几易其言,颠三倒四,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正殿之上再次低沉又压抑,众人看向余麻钱,不知为何,这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萧衍的身上?
萧衍虽然是萧家的庶子,但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人。余麻钱如今控诉萧衍杀害他的女儿,稍微不慎,这案子,恐怕就变得负责起来,结果更是不可预知。
成青云略微蹙眉,细思之下,也知道余麻钱接下来的话未必会让人相信,但是好在,一切都是早有准备。
“萧妃娘娘,孰是孰非,也要等余麻钱说了之后才好判断。”她不给萧妃打断的机会,对余麻钱说道:“陛下面前,你还不快速说出实情?”
余麻钱脸上的皮肉微微一抖,也似乎是立刻警醒了过来,说道:“大约两三年前,官府决定要拆了长乐街重建。但是萧衍来拆迁长乐街时,并没有征得长乐街之上所有的居民同意。更甚者,他会派人趁着大雨或是深夜,强行拆掉居民的房屋,让居民失去房子之后,不得不同意拆迁,不得不妥协,拿着朝廷给的几分微薄的钱,远走他乡,离开京城……”
皇帝脸色一僵,顿时阴沉下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余麻钱,愠怒着问道:“你说的可是真?”
余麻钱重重磕头,匍匐在地,几乎声嘶力竭,“皇上,草民所言句句属实,那萧衍强拆居民住房,还不准长乐街的人声张反抗,否则就要杀死全家或者当众打死……我的女儿连翘,便是在深夜之时,遇到前来强拆的衙役,在反抗阻止之时,被萧衍派来的衙役活活打死的……”他起身,痛苦的看着皇帝,呜咽道:“萧衍是杀鸡给猴看,杀了连翘,其他人就再不敢闹事,而那黄德全。那夜在赌坊里过,清晨回来时,看见连翘的尸身,他就报了官,可是没想到,官官相护,他报了官,萧衍立刻就知道了。萧衍得知他爱钱,给了他一笔银子,封了他的口。而刑部的钟侍郎,也与萧衍勾结,故意包庇萧衍,非但没有查案,只是随便断定我女儿是被流氓暴徒打死……那钟侍郎,一定也是拿了萧家的钱的!”
皇帝紧紧地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微微冒起,他慢慢转头,看向萧妃,低沉地问道:“萧妃,可有此事?”
萧妃全身僵硬似乎即将痉挛了一般,她目光直白冷硬,说道:“皇上,绝无此事,这贼人说话根本就无凭无据,胡言乱语,有什么值得相信?”
皇帝蹙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座椅扶手,那份沉默和淡然,沉抑又压迫。
“余麻钱,你说的话,可有证据?”皇帝的声音冷如玄铁,如同刀子一般落在人的身上。毕竟是天子,只是一句话,便让众人感受到压力和紧张。
余麻钱狠狠地咬牙,“皇上,萧衍属于朝廷命官,我一介草民,怎么敢胡言乱语?况且,皇上的官贪赃杀人,难道不该由皇上亲自派人去查,为何得知原委之后,竟还问我?”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
众人大骇,按到这余麻钱简直不要命了,竟然敢当中拂了皇帝的颜面。
萧妃抿唇,唇角微不可见的颤抖,怨毒不已地盯着余麻钱。
成青云心头顿时捏了一把汗,蓦地惶恐地看向皇帝,见他此时已经平静地坐在上方,依旧心有余悸。
沉抑的死寂之后,南行止缓缓地走上前,不冷不淡地开口说道:“皇上,想要证实余麻钱所言是否为真,只需找人上来对质即可。”他从容不迫地说出几个人名,每说一个,萧妃的脸色便苍白一度。
皇帝沉思片刻,说道:“传!”
门外的黄门立刻得令,飞快地让人出宫传令。
众人不由得紧张又不安,此时都沉默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连钟灵郡主也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杀意和冷酷,呆呆地坐回自己的席位上。
南行止却在沉默之后,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余麻钱,既然你供出萧衍残害黄连翘,之后又与刑部的钟侍郎勾结,故而,你有杀害钟侍郎的动机?”
余麻钱并不否认,说道:“是。”
“你是如何知晓萧衍的勾当,如何知道黄德全被萧衍收买了的?”南行止问。
余麻钱气息沉沉地说道:“长乐街被拆迁之后,有少部分人接受了朝廷补偿的房契,可得到一处住房。其余人,都收了朝廷补偿的钱。但是黄德全却很特别,他拿到了朝廷的房契,还得到了钱。他拿到房契和钱之后,有时候会得意洋洋地向人炫耀。但是一问他那钱是从哪儿来的,他支支吾吾的解释不清楚……”他神色灰暗又疲惫,可说话清晰有条理,“我得知连翘死之后,本就感觉蹊跷,一开始,我以为是黄德全在虐待她时把她打死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后来,我故意请他喝酒,趁着他喝醉的时候,问了他拿笔钱的来历。”
余麻钱顿时嘲讽又怨毒,“这个黄德全,生平死皮赖脸好吃懒做,时常被人看不起,一朝有钱,便逢人就炫富。平时清醒着,不会道出实情,但一旦喝醉了,得意洋洋的什么都说了……”他声音顿时沙哑哽咽,“可怜我的女儿,失散多年,她到死我能没能和她相认……”
南行止平静而冷漠地看着他,缓声说道:“当时,黄德全回家看到黄连翘的尸体,就向刑部报案了,受理案子的人,正是当时还在刑部做刑部郎中的钟子誉。”他看向皇帝,说道:“我看过刑部的卷宗,也记得当时受理此案的人。”
话说到此处,正殿之上的人大多明白过来。
这说到底,是一宗工部的人,为图私利,暴力拆除居民住房,又暴力打死百姓,又恐刑部的人查出真相受到牵连,于是勾结舞弊,徇私枉法的案子。
只是这其中,有人身份低微,成了枉死的冤魂,有人孤心苦役隐忍等待,谋划报仇。而有的人,则高枕无忧,坐享着从百姓身上压榨的血汗。有的人,则因此巴结攀附,步步高升,官致侍郎,名列朝纲。
第64章 法理之间
余麻钱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只是呆怔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成青云只是轻轻一叹,便整理心绪,继续审案。
“所以,你得知当时审理黄连翘案子的人是钟子誉,得知他被人收买,将黄连翘冤死的案子断成冤案,你便对他起了杀心?”
余麻钱只是无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她,片刻之后又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成青云凝眉,厉眼看着他,说道:“端午那日,你故意将绘制了黄连翘的花灯全部挂在了你店外的架子上,可有此事?”
余麻钱沉重地点头,“是,那是我故意搭的花灯架子。”
他眼皮轻轻颤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沙哑哽咽地说道:“长乐街拆迁重建,我故意在那条街上盘下那家店面,便是知道,端午节塞龙舟,长乐街街尾便是终点,届时,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小老百姓,一定会涌到长乐街上看比赛。我也特意打听了,龙舟比赛结束时,皇上会下旨奖赏赢得胜利的人,那些朝廷官员一定会来的。”
余麻钱扯着嘴皮冷笑:“我猜想,我若是把画着连翘的花灯挂在大街上,当初那些害死我连翘的人,会不会心中愧疚,或者被惊吓,所以会疑惑地停下来辨认。”他冷冷一笑,“我一开始,知道萧衍喜欢写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便故意用舞鱼吸引来主动来找我。我故意卖鱼给他,就是希望用趁着去舞鱼的时候杀死他,可惜我并没有成功。所以,那日,我误杀了谢景焕公子之后,心有余悸之余,也告诉萧衍,若是他的鱼被热死了,可以在端午的时候来找我,我可以再把会跳舞的鱼卖给他。”
“所以,你设计花灯失火,首先想要烧死的,是萧衍对吗?”成青云问。
余麻钱不置可否,但那副模样,竟是默认了。
萧妃陡然惊愕又恐惧地看着余麻钱,眼神怨毒狠戾,“本宫竟然想不到,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害死本宫的弟弟!”
钟灵郡主冷冷地看了萧妃一眼,好奇地看着成青云,问道:“花灯架子,当街之上,那么多人,他怎么让花灯失火的?”
“很简单,”成青云转头看着琉璃鱼缸中游弋的鱼,说道:“只需要几条鱼就够了……”
“又是鱼?”钟灵郡主脸色一变,骇然不已地望着那鱼缸里的鱼,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皇帝蹙眉看向成青云,“他如何用鱼点着花灯的?”
成青云欠身行礼,说道:“皇上,口述恐怕难以解释清楚,请皇上让人为臣准备几支蜡烛,几盏浸过蜡油的花灯,还有挂花灯的竹架子。”
正殿之上,皇帝的贴身宦官闻言,立刻让人准备蜡烛和花灯,拿到殿中之后,交给成青云。
成青云将自己桌案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把蜡烛排成一排,再在上方十寸高的距离处挂上花灯。
准备好之后,她将一碗茶水放到蜡烛旁,说道:“端午节那晚,余麻钱便是这样,用桌案放置鱼缸和花灯以及蜡烛,紧挨着桌案的,便是花灯架子。”
正殿上的人,纷纷引颈好奇的观望,目不转睛地看着成青云。
成青云指着蜡烛旁的茶水,说道:“着碗茶,且代表鱼缸。当余麻钱在不远处敲响鼓点时,鱼得到指令,从鱼缸中跃出,撞到周围的蜡烛,蜡烛的火,立刻引燃旁边花灯。而且,因为端午那日,许多人在身上刷了桐油,而且将桐油洒得到处都是,那桌案上,也有许多蜡油,这火一旦引燃,便一发不可收拾,直接窜上去,将高高如围墙一样的,紧密花灯瞬间引燃。而在花灯架子内看黄连翘画像的钟子誉,便被困在火中?”
成青云推到桌案上的蜡烛,一瞬间,蜡烛引燃花灯,火苗立刻窜了起来。
众人惊呼一声,成青云立刻跳起来,刚想用茶水将火浇灭,突然有冰凉的水从天而降,一抬头,见南行止手中提着水壶,神色自若地将火浇灭了。
他轻轻抚着广袖,慢慢放下水壶,淡淡地看了成青云一眼,轻声说道:“反应还算不错。”
成青云一时听不出他到底是赞美还是反语,只能轻蹙眉头看他一眼。
“一张黄连翘的画像,就能让人驻足观看,这是什么原因?”有人不经困惑。
南行止讥讽一笑,说道:“看到画像的,是萧衍和钟子誉。萧衍自不必说,他当时并没有站在花灯内,据说,只当是钟子誉被画上的美人迷了心窍。但是钟子誉不同,钟子誉亲自审理了黄连翘的案子,终究让黄连翘变成一缕冤魂。作为刑部官员的他来说,这或许是他从官生涯之中,唯一一次违背良心故意段错的案子。故而他可能印象深刻。所以,见到黄连翘的画像时,他一定会震惊疑惑,停下来细细辨认!”
话音一落,众人恍然大悟。
忽而间,却听见余麻钱悲痛的低吼声,“是啊,钟子誉让我的女儿成了冤死鬼,她死后也不能瞑目!但是亲手害死我女儿的萧衍呢?”他悲凉又哀痛,浑身颤抖着,控诉着,“他看见我女儿的画像,竟然一丝愧疚都没有,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他甚至说不定已经忘了我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