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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本色-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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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妃怔住,修长明丽如月的双眼蓦然间盈满泪水。皇帝蹙眉,放开她,她隐忍的泪水一瞬间潸然而下。

她面带死色,最终不再与皇帝对视,轻垂眼帘,静默而泣。

“娘娘……”彩月挣开侍卫的束缚,跪爬到萧妃身前。萧妃轻轻抬眼,只是摇摇头。

“娘娘,您伤口裂开了。”彩月担忧恐慌地看着萧妃的衣服,素色淡雅的衣袂之上,已浸着鲜红刺眼的血。

皇帝蹙眉,犹豫片刻,俪贵妃已然起身,吩咐侍女去宣太医。

萧妃气息奄奄地瘫倒在地,立刻被彩月和其余侍女扶起来睡到床上。

成青云此时仿佛置身事外,静默地站在帐帘之外。如今真相大白,真凶得到最终的惩戒,或许才可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可这起案子,似乎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简单。事关宫闱、宫妃、皇室、世族,无论如何处置,都牵扯各方利益。

成青云轻手轻脚地走到南行止身侧,收拾好匣子,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坐在另一端的萧衡。

萧衡脸色阴沉而僵硬,背对着身后的花树宫灯,半张脸隐没在阴暗之中,神色阴鸷难辨。

嘉仪公主豁然起身,气势凌人地走到帐帘之前,快速地向皇帝行礼,厉声道:“皇上,如今真相大白,萧妃杀害三公主与沈太妃,更指使其侍女暗害驸马,使驸马身受重伤,甚至让一个贱婢杀害的侍女睿儿。如此种种,罪行累累擢发难数!还请皇上决断,给死者一个交代!”

皇帝年轻俊朗的脸色如冰封般冷寂,他抬头看了看盛气凌人而怒意难遏的嘉仪公主,微微眯眼,又将目光落在萧衡身上。

皇帝抬手,掀开轻垂的纱幔,寝殿内的灯光旖旎而来,光线明亮而刺眼。

众人眯眼,见皇帝逆光而来,高大的身影笼罩而下,压迫而沉重。

他走到萧衡身前,才慢慢地停下脚步。

萧衡立刻起身,行礼跪拜,谨慎沉默,不发一言。

“萧都尉,”皇帝嘴角嗪着冷笑,“萧妃也算是你的姐姐,你如何看呢?”

萧衡脸色一白,全身也稍稍一僵。片刻之后,他才行礼

叩首,沉重地说道:“娘娘或许是一时糊涂……若是皇上定要治娘娘之罪,臣愿代为受过。还请皇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皇帝忽而轻笑,打断萧衡的话,“萧都尉此言,便是说,若朕重罚萧妃,便是无情无义之徒了?”

萧衡蹙眉,脸色铁青。

“萧妃犯下滔天重罪,为何不能重罚?”嘉仪公主勃然而怒,“就算她是皇妃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萧妃比皇上更尊贵?”

萧衡哑口无言。萧妃的命运或多或少牵连着萧氏一族的命运,萧妃是萧氏安排在皇宫之中的人,是与皇室的牵连。

若萧妃保不住,那么萧氏一族在势力上,便会被削弱不少。

萧衡心底喟叹一声,再抬头看了看寝殿之内的萧妃,缓缓地垂头,沉默不语。

殿宇外,京城的暮色正缓缓蔓延,通透壮阔的昭阳,日影倾斜,染上余晖的云层之下,寒鸦点点,飞鸟归巢。

京城的暮色,终究还是来了。

第226章 西有高楼

高阁重楼,宫阙殿宇,染上暮倾之色。这殿宇之内,灯火阑珊,光影摇曳。

南行止起身,向皇帝行礼,说道:“皇上,今日种种,追其原由,是由一场诬陷而起。”他双眼明锐犀利,轻微阖了阖,说道:“不管萧妃娘娘以何种理由将成青云引到这殿宇之中来,但其后种种,不过是因为害怕成郎中揭露真相暴露她凶手的事实而已。所以还不如设计陷害,借皇上之手除去成郎中。可见其居心不轨。”

皇帝闻言,审慎地看向成青云,低沉地问:“事情到底如何?你且先说明白。”

“是,”成青云点头,“今日下朝,我被一宫人撞到,那宫人趁机设计将我引到了萧妃娘娘宫中,萧妃娘娘,以知道案情真相为由,让我在此宫中停留,其后彩月趁臣不备,将我按入水中,臣本以为彩月是想将臣溺死,可是却不想,在臣失去反抗能力时,她趁机抢走臣的短剑,并递给萧妃娘娘,萧妃娘娘便用短剑刺向自己的心口。若非臣及时出手阻拦,萧妃娘娘此时,恐怕也没有办法在此配合臣解开所有的真相了吧?”

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或许便是如此。萧妃原本以为,可以使苦肉计置成青云于死地,却没想到,反倒让成青云借力打力,成功破了重重迷案,解开所有的真相。

成青云透过帐帘看向寝殿内,寝殿之内已经无法看到萧妃的身影,而萧妃的命运,也不再是她能够左右和关心的。

皇帝转身,沉声说道:“今日一事,暂且到底,萧妃……”他顿了顿,双眼冷若冰霜,继而冷漠地说道:“萧妃,革去妃位,贬为庶民,安置于冷宫,听候大理寺定罪处置。至于彩月……”

“皇上,”南行止上前,靠近皇帝,低声在他身前说了几句。

皇帝轻轻点头,迟疑一瞬,说道:“既然彩月是萧妃侍女,又忠心耿耿,便随萧妃一同安置于冷宫吧。”

彩月闻言,曲身重重地跪地磕头,“奴婢谢皇上隆恩!”

皇帝微微闭眼,转身面对殿宇之外,皇城之上黑沉的暮色沉重而压抑,黯淡的光影,将皇帝挺拔的身影雕镂得僵直而单调。

他正欲离开,忽而回头,看向殿宇内的俪贵妃,缓缓地抬起手来。

俪贵妃正起身,淡淡地看了萧妃一眼,犹豫片刻,走到皇帝身前,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中。

夕阳之下,皇帝与贵妃的身影交错却疏离,但殿宇之内的灯火交织绰约,将地面上两道分离的身影映衬得缠绵朦胧。

成青云眨了眨眼。

皇帝将俪贵妃的手拢在龙袍袖口中,对她说道:“王叔,世子,今日劳累了,案情已破,真相已水落石出,大家各自散了吧。至于萧妃……等候大理寺定罪即可。”

南澈与嘉仪公主等人纷纷起身,陆陆续续退出这宫殿,身影渐渐隐没在暮色皇城之中。

成青云出了殿宇,便见满庭五角枫,火红绚烂的枫叶纷纷簌簌地落下。那绚烂浓烈的色彩,似激情燃烧的火焰,要将生命的最终时刻,燃烧得壮丽而瑰奇。

晚风轻送,将一片如火的枫叶吹落在她脚下,她俯身捡起来,抬头便看见南行止的身影。

怡然闲适,玉立如竹。此刻他置身于如画的图景中,宛若画中谪仙,似环境太虚般不真实。

“世子,”成青云起身。

“五角枫?”南行止轻轻垂眸,看着她纤细指尖捏着的一页枫叶。

“嗯,”她轻轻点头,“我只是想到了睿儿,若非当初在她手中发现了五角枫,恐怕这案子,会更加困难重重。”

“所以,天地昭然,哪怕是一片枫叶,也会有死者临终的控诉。”南行止无声而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走吗?”

成青云茫然,她举目四顾,四下已无任何人的身影。

“他已经走了,”南行止提醒她。

成青云双眼忽而酸涩,她眨了眨眼,拼命地压抑住眼底的湿润,轻轻地点头。

“若是想要去找他,随时都可以。”南行止转身而走,步履沉稳平缓,地上的枫叶,随脚步的起伏发出婆娑沙沙之声,宁谧而温柔。

成青云愣了愣,立即跟上。以往案情告破,她多少,都会有万分感慨与兴奋。可如今这个案子,却让她不堪回首。

她曾以为,自己会做一个公正清明的断案人,解开一切真相,破解一切谜团,让每一个染上死者鲜血的人罪有应得。可惜如今事与愿违,她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这仿佛将她本真的心撕裂了,血淋淋的批判鞭笞。

她埋头往前走,突然额头撞到什么,一抬头,却见是南行止停了下来。她没注意,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后悔了?”南行止问道,“你若是后悔,现在去告诉皇上所有的真相,或许还来得及。”

成青云脸色一白,眼中瞬间涌出的矛盾和痛苦难以掩饰。她咬唇,涩然看着他,静默不语。

“若是办不到,就不要再去纠结,”南行止蹙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可我……心里总是不安。”成青云声如蚊蚋。

南行止冷笑,“良心不安的人,不该是你。”

成青云无言以对。她惶恐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许久,才斟酌而试探地问道:“世子是怎么知道的?”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其一,萧妃引你去她宫中的消息,你始终不肯透露。”南行止冷淡地说道,“其二,”南行止的声音越发冰冷,“萧妃是如何将杀死沈太妃的匕首藏在你的席位之下的,你并没有向其他人解释清楚。”他顿了顿,冷静地说道:“虽然,这个环节是否破解,对整个案情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却欲言又止。

成青云心乱如麻,稍稍站定,深深地长舒一口气。胸腹之中的滞闷似缓和不少,她眯眼看了看南行止的身影,不再停留迟疑,快速地与他并肩而去。

天幕暗沉,如墨般的天穹忽而有星点闪烁,刺破无边无际的黑夜。

出得宫门,南行止的马车稳稳停在宫门之外,夜色将马车轮廓勾勒得华丽而雅致。

南行止上了车,将手递给成青云,“上来。”

成青云犹豫片刻,自己撑着车辕,钻进了马车中,依旧如往常一样,靠着车壁坐好。

“萧妃会如何处置?”成青云问道。

南行止吩咐车夫驾车,半倚在软垫之上,闻言轻轻蹙眉,说道:“恐怕暂时不会有事。”他微微眯了眯眼,说道:“动机。萧妃与彩月这两人,杀害沈太妃和三公主的动机还不清楚。而且……若是萧妃趁机给人暗中传递信息让人去拙政苑偏殿的话,那么萧妃所知道的隐秘可不少。这些至今还是谜团,皇上一定会设法查清楚。”

这倒是勾出了成青云的好奇心。她轻轻咬唇,犹豫片刻后,问道:“世子,当初你进入东偏殿,是因为发现了其他人的行踪,还是因为也收到了纸条?”

南行止眉头一沉,须臾之后,说道:“我是收到了纸条。”

成青云惊愕又意外,“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实情?”

南行止无声一笑,“抱歉,因为当时,我也不确定你是否也收到了类似的纸条。”

“我发誓!”成青云立刻举手对天,“我真的没有收到!我只是恰好发现了青岚与萧妃等人的行踪而已。”

南行止舒朗而笑,“这点本世子倒是信。”他审慎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除非你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你也会收到纸条。”

“为什么?”成青云心头一沉,躲闪着南行止犀利敏锐的眼神,“我能有什么秘密?”

南行止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击着小案,状似随意闲适的动作,却仿佛敲击在了成青云心底。

她抿唇,立刻转移话题,问道:“世子的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南行止蹙眉,“你想知道?”

成青云顿住,不明他言语之中的深意。她定了定,说道:“其实世子不想说也无妨……”

“无妨,”南行止微微摇头,俯身靠近她耳畔,说出不过寥寥几个字——“凶手就在东偏殿中”。

成青云茫然惊怔,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是你收到这样的消息,你会去东偏殿吗?”南行止问。

成青云点头,“我虽然不信,但是会去看看。可为什么,我才是皇上钦点调查此案的人,却没有收到?”

“这就要去问清楚了,”南行止若有所思,“何况,每一个人收到的内容是不一样的。而且,很明显,每一个人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纸条上到底是什么内容。”

成青云敛眉,心事重重,不再与南行止讨论这个问题。她心底的怀疑对象,只怕自己也难以置信,私心里,也不想让南行止知道。

南行止垂眸,“纸张上涂着特殊的物质,展开就自焚化为灰烬了。”

第227章 青梅酸甜

朱门竹影扫阶,高墙青苔点翠。轻阖的大门简约雅致,掩映满院风致幽雅。

成青云坐于马背之上,手腕上缠着马缰,缰绳勒得手心与手腕微微发疼。日光倾泻,溶溶日色轻轻氤氲,烘烤得人头脑有些混沌。

朱门府外行人寥落洗漱,府内草木越出高墙,落叶纷纷,枝干遒劲古朴。

守在门旁的门房疑惑地张望着,想要出来迎接成青云,却见她并没有下马的意思。也猜不透她到底是路过还是要进府。

可她已经在门外徘徊了小半个时辰了。起初来了一会儿,站了片刻,便离开了,可不过半刻种,又回来了。如此来往踟蹰,却总是不进府。

门房不敢怠慢,进府告知过自家大人,可大人沉默不语,只是向他交代:“随她去吧,若是她想来,就让她进来,若是她想走,也随她。”

从院内吹拂而来的风,夹着秋意的爽利,门房微微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肩膀。站在这风口,他很是煎熬,想要离去,又怕门外的成青云突然想要进来。他一时进退两难,心里发苦。

身下的小红马悠闲地度着小步,又轻轻地甩了甩马头。马缰顿时将成青云的身体拉得稍稍倾斜。她稳住马缰,终究还是下了马,门房见状,立刻迎了出来,为她把马牵好。

成青云放开马缰,任由门房将自己的马带进了府中。好似这样,她才终于可以下定决定入府。

成府一如往昔般雅致,秋意浅淡深浓,院内囚绿锁清,别有一番风致。

道路两旁秋菊正盛,花鬘抖擞遒劲,苍逑饱满,清香袭人,暗香寥寥。并没有特意摆设布置,花草随意生长,草木蜿蜒逶迤,延伸到竹林尽头。

那片竹林依旧苍翠蓊郁,秋日里更见风骨,瘦竹纤细而岸然,清风而过,竹叶婆娑,如山中仙风道骨的高人隐士。

竹亭之内,有人身着一袭宽大飘逸深衣,端然而坐,手中慢慢地摆弄着什么。

空气里有着淡淡的甜酸味,光是轻轻一嗅,就能让人口舌生津,垂涎三尺。

她走近,看见成青岚正在淘洗青梅,青梅如珠,莹润饱满。他正将青梅一颗一颗放进琉璃罐子中,铺上一层,再浇上蜂蜜。随后再铺上一层青梅,再浇上一层蜂蜜。

蜂蜜黏稠,色泽如琥珀月色,青梅绿中抹黄,颜色鲜嫩,裹上蜂蜜,便是一颗颗诱人甜腻的美味。

成青云心里微微泛酸。蜜汁腌青梅,是她幼时最爱吃的小食。

成青岚抬起头来,含笑着看着她,眼神温厚而宽慰,俨然一位长兄。

“你来了,这几天院子里的梅子熟了,正打算做成果脯或者腌上蜜汁,没想到今天才刚一开始做,你就来了。”他修长有力的双臂隐约露在袖外,宽松的袖口用缎带收束着。

“等我腌好这一罐青梅,你就带回去,放三天,就可以吃了。”成青岚说道。

成青云在他对面坐下,将青梅推到一旁。

成青岚微微一顿,疑惑地看着她。

“你手臂上还有伤,不要乱动了。”成青云说道。

成青岚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臂内侧那几道细长的伤口,漫然地摇头而笑,“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况且,都快要好了。”

成青云从袖中拿出药瓶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妙春堂买的,上好的伤药,用了之后好得更快,而且不留疤痕。”

成青岚毫不犹豫地手下,“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药的?”

无心的一句问话,却让成青云心头一蹙。她唯恐他是发现了什么,垂眸轻轻地点头。

“你的伤……”成青云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痕,轻声问道:“好多了吧?”

成青岚将衣袖放下,深深地看着她。

“你难得这样关心我的伤情,”成青岚似笑非笑,“我记得小时候,我若是不小心受了伤,你多半会幸灾乐祸。”

幼时的记忆,或许是最为鲜活的。成青岚自小就习文习武,身手远在成青云之上,可武艺不精的成青云,却最是喜欢惹是生非,往往为她挨拳头挡祸事的人却是青岚。

他也年幼,有时也会挂彩受伤,成青云便会嘲笑他没有男子汉气概,连打架都打不过。

在她的印象中,青岚虽然会受伤,可伤也好得很快,如论何时,他总是风轻云淡,温润宽厚的模样,行止容雅,波澜不惊。

“或许是……”成青云蹙眉,许多话到了舌尖,却发现尖锐困涩,终究难以说出口。““或许是受伤的时机很巧对吗?”成青岚却是帮她回答了,“早不伤,晚不伤,偏偏在萧妃的案子中受伤了。”

成青云突然无法轻松地正视他,可她依旧倔强而故作轻松地看着他。

“青岚,或许你忘了,有时候,欲盖弥彰……”成青云隐忍着,轻声说道。

成青岚静默,双眼幽深而沉黑。她原本以为,在他的眼中,或许会看到惊慌,或许会看到嘲讽亦或者是失望愤怒……可都没有,那双沉静的眼,静若深渊,不见惊澜。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成青岚平静地问。

这最平静而淡然的话,却毫不留情给了成青云狠狠地一击。她的心蓦然一搐,呼吸也瞬间凝滞。

“你的伤,”成青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艰涩地说道:“你换下的衣服上,血迹没有清洗干净,这说明染在衣服上的血已经干过了,所以才难以彻底清洗。可当时你给我看的伤,却是新伤,而且伤口还有些渗血。若是你的伤,是在坠入密室时刮到的,那么至少伤口也该不会渗血了。”

“原来如此,”成青岚漫不经心地一笑,继续拿起身旁的青梅,慢慢地铺在琉璃罐中。

“所以,你是为了掩盖衣袖上的血迹,才故意将自己的手臂划伤的吗?”成青云问。

成青岚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清晰分明,饱满圆润的梅子,也只有在他指尖的衬托下,才显得可口诱人。

“说说你的猜想,或者,推测。”成青岚轻声问,又拿出一盏精致的白瓷碟子,碟子中盛着青梅果脯,还有浇上了酱汁的冰镇过的甜藕。

成青云丝毫没有胃口,她蹙眉看着成青岚,许久没说出话来。

“厨房里还有烤茄子,我先去看看。”成青岚起身,轻轻拂了拂落在衣袖上的竹叶,转身去了厨房。

竹亭忽而变得空寂清冷,风拂竹叶之声,轻柔而单调。

成青云抿了抿唇,将一颗青梅果脯放嘴里,酸甜的滋味慢慢地渗透唇舌,蔓延在口中。细嫩的果肉软而弹滑,滋味悠长而清淡。

成青云抬手,揉了揉眼睛,暗暗在心中自问,到底后不后悔?

从揭晓案情开始,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鄙夷还是悔痛,亦或者,这样的选择其实是正确的。

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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