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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清想是有一些亲属一直不间断地怂恿他们将他遗产都换成钱,然后时隔将近两年,祖父祖母等人终于是拗不过答应了。
谢思清仔细地读着新闻:
【谢思清百余件遗物将会被拍卖。】
【谢思清的亲属表示,住的房子就在那里,让人感觉非常难过……老人身体算不上好,希望能够转换心情,从悲伤中渐渐走出,因为决定出售房子。房子里面东西很多,我们不愿这样丢弃,于是想要将其拍卖,留给喜欢谢思清的人。】“……”
谢思清请钟扬带他去拍卖会。
他想最后看看自己那些东西。
那代表着他过去很多年的人生。
作为一个还算有钱的人,谢思清遗物少得很可怜。
基本,只有奖杯、书和dvd等,还有就是一些别人送的东西。
谢思清本来以为自己会非常伤感,实际倒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会场里面吵吵闹闹,不停有人闪光拍照,实在酝酿不出伤感情绪。
而且,谢思清他觉得,这个重生,也没什么不好。
他突破了自己以往那个世界,从而可以看看其他风景。如果不是这莫名的重生,很多事情他都无法体会。
比如……比如旁边的这个人。
过去,谢思清从来都无法想象,钟扬会是这世界上最能让他安心的人。
如果这样告诉那时的他,恐怕只会收获一个“……”。
意味深长的“……”。
让谢思清比较意外的是,价格比较高的全是别人送的礼物。
不如,某个人亲笔写的字,某个人亲笔画的画。
他自己的倒不给力。
当大屏幕上放出一张照片时,谢思清感觉自己的手指一下僵住了。
——限量版的《偷自行车的人》以及《东京物语》。
他最喜欢的两部电影。
但是,让他僵住的并不是因为限量版电影。
而是因为,这个东西是池文越送给他的——是池文越专门为他想方设法地拿到的。
上辈子的自己非常珍惜,那是池文越唯一一次特意想要他开心而准备的礼物。
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只怕即使发生火灾,也会执意带着走吧,即使扔下其他所有。
“……”
那时他喜欢池文越,但是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来不敢提出要求,生怕对方讨厌自己。
他当时完全没办法想象与喜欢的人自在地相处是个什么样。
正在胡思乱想着,旁边钟扬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你想要么?”
“嗯?”
“5000而已。”
这个东西价格不高。
现在喊出的最高价格也只有5000。
换了刚重生时,别说5000,5万、50万他也会要。
但换了个身体,离那个人远了,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看清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既然换了身份,那么所有一切都该重新开始。
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契机。
谢思清转头看了看钟扬,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要。”
“真的么?”钟扬有点纳闷,“刚才你紧紧盯着它。”
“是我不好。”谢思清又看着钟扬的眼睛说,“随它去吧。爱到谁手里就到谁手里。”
“……”
过了一会儿,钟扬突然说:“你和谢思清喜欢的电影都是一样的。”
“……嗯。”谢思清回了句,“可能因为我们两个性格非常相像。”
“哪里相像?”钟扬又说,“我认识他,你相信我,你们两个一点不像。”
“……”谢思清忍不住想,钟扬过去到底对自己误会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自己同样对他误会到了一定程度。
谢思清第二次有一些受触动,是当他在大屏幕上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一座奖杯时。
那时自己还非常年轻,出人意外地拿到此奖。
谢思清看着看着,突然想要拿回自己手里。
刚才才说要告别过去,才几分钟就算不得数了——
不过,只留下一样来代表过去,听起来似乎也挺不错的?
那个,就是自己必须要超越的过去。
电影仍然在他生命里面延续,连接着曾经的他以及崭新的他,是他从未割舍过的,而池文越不是。
想到这里,谢思清举手做了个手势,加钱。
钟扬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谢思清指了一下,“就是我要超越的。”
“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比谢思清强呢?”钟扬有点纳闷地问,说完又是急忙解释了下,“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做不到,我只是不懂为何那么在意他。”
谢思清笑了:“因为我就是比他强啊,超越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这是当然的。怎么可能不如当时?
“……你小声点。”
今天来这里的,一多半是谢粉,这么嚣张的话是会被揍的吧。
“这个是实话啊。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当然。”钟扬回答,“在我心里,肯定是的。”
最后,当拍卖结束后,谢思清去正式交接,付款、拿到东西。
当再次摸到那个东西时,他的心里真是各种滋味。
唯一可以被清晰提取出来的信息就是:它又回了我的手中。
没错,我的,我的过去,我的将来,都是我的。
从会场出来,钟扬说了句:“谢思清的东西……就是这样被拍卖了啊。”
“……嗯。”
“再过一阵,连房子也要被出售了。”
“……”
谢思清低头又走了几步,突然站住,轻轻地说:“钟扬。”
“……嗯?”钟扬感觉到了不对,问谢思清,“你怎么了?”
“我想请求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在刚才那一瞬间,谢思清决定要冒一次险。
冒险相信钟扬不是凶手。
他没有根据,只是一厢情愿地那样认为着。
这件事情无疑是横在他们两个之间的一道壁障,谢思清想相信钟扬,然后由他们两个人一起共同打破这道壁障。
如果最后真的就是钟扬……那只能怪自己,信错了人。
就连邵羽,他都没有这么相信。
于是谢思清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钟扬……当初,谢思清被杀案子的警察,你知道怎么联系上他吧?”
“对。”钟扬问,“怎么了?”
谢思清说:“我想去谢思清家里看看,去他被杀那个现场看看。”
“……嗯?”
“只要你说,你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希望再去那房子回忆下,他们会和屋主沟通一下,放你进到里面转一转的。”
“……”钟扬露出一脸困惑。
这个想法谢思清早就有。
不过,之前,那些亲属一直都说:“房子始终保持着谢思清最后还在时的样子,什么东西都没动过,这样我们可以感觉他还依然在我们的身边。”
所以谢思清倒也没很急。
他也根本不太知道如何进去。
搭讪自己亲戚,一层一层地认识到祖父祖母那吗?然后让人带自己去谢思清的房子参观?听上去超奇怪。
然而现在,突然之间,它就要被出售了。
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
不,说不定,已经没机会了。
为了拍卖,家里一定被动过了。
可是,不管怎样,还是要去看看,万一还有线索呢?万一还有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的线索呢?
冒险相信钟扬,请求钟扬帮忙,这是谢思清迈出的极大一步。
为了真相,为了自己,为了钟扬,迈出的极大一步。
钟扬又很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想查清这件案子。”
“可是……为什么?你认识谢思清?”
“钟扬……”谢思清说,“抱歉……我不能说,你也别问好么?”
钟扬听着谢思清看了挺半天:“……好,我不问。”
“我能告诉你的是,”谢思清看着钟扬的眼睛,“我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谎,我表现的一切全都是真实的,只是这件事我还不想讲。”
钟扬又是点了点头:“你不想讲,那就算了,我不在意。”
“嗯。”谢思清想了想,又说,“谢谢你。”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
“对。”
“那我联系一下那个警察。”
68拍摄(6)
然后,过了几天,钟扬告诉谢思清说,警方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者的同意,他们可以过去看看。
等到说好了去看的那天,钟扬早早开车过去接了谢思清,两个人一起去那个房子。
在大门口,他们见到了一位姓方的警察。
姓方的警察表示他也会一起。
“这是尧舜禹,我一个朋友,”钟扬介绍着谢思清,“等一下和我去别的地方办一些事情,所以就让他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嗯。”姓方的警察也没有在意,“你想起什么来了?”
“我不能确定,想要先看下。”
“没有想到你有线索。”警察摇头说道,“你是最不应该有线索的。”
“哦?”
“因为你当时在外面来着,里面的情况很难知道吧。”
“……嗯。”
“而且你在门口时间也不算长,中间离开了不短的一段。虽然大门始终在你视线之内,但不可能知道里面的事。”
“嗯?”谢思清疑惑了。
当时自己让钟扬等一下,他也以为钟扬一直乖乖地等,结果却是跑去干什么了?
姓方的警察替钟扬回答道:“他看见那边有个卖雪糕的,就买了个雪糕拿在手里吃,这点卖雪糕的可以作证。所以钟扬的嫌疑非常低,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谢思清完全不知道,原来还有这回事。
警察又道:“钟扬一直没等到谢思清,所以再次敲门,另两人出来才发觉不对。”
“……”谢思清想,原来自己被杀之时,钟扬在吃雪糕。
钟扬这人好像即使不是故意,也能让人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警察为他们打开了房门。
谢思清只走进去了一步,那种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房子是他很喜欢的,装修上也花了心思。
尤其几个红木书柜,里面都是喜欢的书,是他精心收集来的。
没有任何整套书籍,一本一本全部是他特意找的,有些甚至早已绝版,也被他从其他途径高价购得。
真的挺可惜的——
重生之后他又重新买了其中很多,不过想收集全终究需要时间。
谢思清有一点收藏癖,只要是喜欢的,就会想要留藏一本,可以时刻拿来翻看。即使不翻,放在那里心情也好,因为这代表了他曾经的一段时间、曾经的一段心动。
谢思清想了想,先去了厨房里。
他是在这里被杀的。
池文越来之后,他在厨房泡茶,然后钟扬过来取些东西。
他让钟扬站在门口稍等,回到厨房想先把茶送到池文越那去,然后去找钟扬要的东西。
变故就在这段时间。
——当时那个茶壶还有茶杯居然还在原处摆着。
谢思清转了很长的时间,但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
然后,谢思清走进了会客室。
这是当时池文越待着的地方。
里面东西好像没有被动过。
谢思清环视了一圈,却什么发现都没有。
烟灰缸里有根烟蒂,还是那天池文越留下的,看来两年之间亲戚真的从来没收拾过这个房子。
其实,在谢思清想起那天池文越是拿着烟和打火机进屋的之后,心里就隐隐地觉得凶手并不是池文越。池文越一来,自己就死了。那么,一个有着明确目的,直接奔来就杀人的人,真的还会带着烟和打火机进屋吗?这怎么看都更像是来谈事的。
而那一天,他们两个本来也的确是要谈事情的——谈邵羽的事。那一阵子,池文越很坚持要让邵羽懂得服从公司安排、停止任性妄为,否则宁可继续将他雪藏。
池文越就是这种铁腕性格的人。别说旗下艺人,就是合作伙伴,有了冲突他也总是半步不让。
而邵羽,一直不肯出面澄清他不是同性恋,不肯对大众说他爱的是女人。
于是池文越火了。
在邵羽的活动被公司取消后,谢思清曾努力地劝池文越不要再管邵羽的那桩新闻。信息爆炸的年代就是这样,不管多么惊天动地的消息,过几天也就没事了,总会被大量新的东西所淹没。人们更倾向于对于当天发生的事夸夸其谈,再翻出几天前的事立刻就会显得过时。
但池文越说他不想纵容邵羽,一定要让邵羽按照公司指示的做。
在这种情况下,谢思清也有些偏执了。
在被杀的前一天,他们有了最后一次争执。
当时他对池文越说:“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对待邵羽,那么我也不会再签下一部戏。”
可以为他电影投资的人很多,并不一定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池文越似乎没料到谢思清这样。
那时候谢思清还说:“邵羽是我喜欢用的演员,如果他在这里不能出演,那么我们会再寻找其他合作方法。”
“比如?”
“比如,邵羽解约。”
“……”
“我来帮他付一部分违约金额——虽然我想会有很多公司愿意帮他付的。”
“谢思清。”当时池文越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
“……”
池文越继续道:“艺人听从公司安排,这件事是合情合理,你应该劝他不要任性,而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把本来就复杂的事给搞得更复杂。”
谢思清对峙着:“艺人听从公司安排,这件事是合情合理,但不包括强迫别人扯谎。”
“可是这是圈内通常做法。”池文越道,“我们并未有过出格要求。所有的人都这么做,怎么邵羽偏要特殊?同性恋这种事还是不能上台面。而且,那篇帖子写得那么恶心,邵羽默认的话人气肯定会受影响,承认是同更会被人添油加醋。”
谢思清道:“如果他不愿意说谎,没有人可以强迫他!”
“我倒认为不因自己的事拖累公司才是有职业操守的做法。”池文越说,“这次我让步了。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永远让他任性妄为?只要是真的事,他想披露就披露,完全不顾公司利益?如果艺人全都这样,不管公司为其打造出的形象,自己爱怎么就怎么,我还如何运营下去?”
于是那天不欢而散。
不得不承认,在这场风波里,谢思清对池文越是很失望的。
在池文越与邵羽的这次冲突中,谢思清想要帮着邵羽应对下去,因为邵羽会有危机是因为自己,他做不到站在池文越那一边让邵羽难过。
然后,这场冲突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谢思清被杀之前很短的时间内,池文越突然给他打电话,说已经在他家门口,想要心平气和地再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所以,谢思清将他领到了会客室。
眼看这里无法发现什么,谢思清出来上了楼。
钟扬突然在他身边说了一句:“你对这里好像很熟。”
“……嗯?”谢思清在想事,没有特别听清。
“我说,你对这里好像很熟。”
“……”
“所以,”钟扬看着他说,“你果然认识谢思清是吧?”
“……算是吧。”
钟扬本想再说什么,但看谢思清没有这意思,于是便也就作罢。
谢思清进了书房里。
当时,邵羽在这。
池文越突然来之时,邵羽正在和他谈话。
他们两个说的也是同一件事——如果两个人一直不让步,到时候到底要如何收场。
不过,还没等讨论出结果,池文越就来了他家。当时他让邵羽留在这里,因为邵羽现身一定会很尴尬。
谢思清环顾着书房。
这里也几乎没有被动过,总体保持着那天的样子只是,书架上几本关于电影的珍藏版书籍不翼而飞了。
谢思清很清楚,已经被拍卖了。
那天,被拍卖的东西主要就是他的奖杯、珍藏的dvd,还有这几本书。
谢思清的目光又落到桌子上。
和会客室一样,烟灰缸还在这。
里面有自己之前剥的一颗糖纸,还有邵羽的半截烟。
邵羽本来是不抽烟的。他会,但是没瘾,所以从来都不曾主动地抽过。
不过,在被雪藏那两星期,邵羽偶尔会拿出烟。
谢思清觉得邵羽心里挺难受。
自己死的那天,和邵羽谈了一会儿之后,邵羽也是问了一句:“可以么?”
当时自己点了点头,而后邵羽点了根烟,眉头紧锁。
尧舜禹对烟过敏,谢思清却是没有。
等等……
谢思清突然想:烟?
他仔细地去看那半截烟。
确切地说,比半截要少一点点。
在谢思清无数次地回忆那天的事时,邵羽出现的最后一个镜头,手里的烟大概就是剩下了这么长。
因为发生的事对谢思清来说太过重要,所以当天每个细节谢思清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错……池文越来按门铃时,自己告诉邵羽无需现身之时,邵羽手里的烟就是这么长的。
那么,也就是说,邵羽在那之后几乎没吸。
自己出门之后,他就把烟掐了。
为什么?
谢思清能想到的解释就只有一个——当时邵羽要做一件事情。
因为一根香烟抽到半截,百无聊赖在屋子里等人之时,没有理由突然将它按灭。
突然按灭了,肯定是有事情要做。
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邵羽那天什么都没带来,很难想象会有急事。
一个念头很清晰地浮现上来。
他是去——杀自己?
谢思清站在那里呆呆地想着。
他突然回忆起,拍钟扬那部戏之时,自己曾说如果真有天堂地狱、几世轮回,那么生死两隔的人就仍然还能再见到。
当时,邵羽说了一句:“不可能的。”
意思大概就是,就算真有,他和谢思清也不会通往一个地方去,总归一个天堂一个地狱,或者一个上三道一个下三道。
这句话很奇怪,让人忍不住想邵羽到底干了什么——
……真的是邵羽吗?
谢思清觉得很难以置信。
他想,也许是巧合,也许都是巧合,全部都是巧合。
但是心里已经隐隐感到,邵羽嫌疑大到远远超过另外两人。
可是,不明白啊。
邵羽对他的感情他完全就不怀疑。
那些眼神绝对不是假的。
整整7年,如果是装,也太像了。
什么样的人才能装7年?
而且,即使自己死后,谢思清还是能感觉得到邵羽的喜欢。
前几天那场拍卖会,邵羽同样也在那里。
他拍下了几乎所有谢思清的奖杯。
拍卖之后对着记者,他说,他要代替谢思清来保管,这是对谢思清一生成就最起码的尊重。
要说例外,就只有自己得到的那座。
本来邵羽同样也竞了价,但是回头发现想要的人是自己时,邵羽没有再次抬价,大概以为自己对谢思清有着很深的憧憬,于是手下留了些情。
真的……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