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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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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蕊一听,忍不住掉下泪来,再劝也是劝不住了。晚上,她假借身子不适早早睡下,将胤禛挡在门外,自个却在被窝里哭了一夜。

清晨起来,只觉腹中疼痛,竟在被褥上摸出一滩血来。凝秋前来看后,知她月信初至,笑着与云雁帮她更了污衣,又冲了红枣茶端上来,细细与亦蕊解释一番,方消她惧怕之心。凝秋半开玩笑地对亦蕊说:“恭喜福晋,终于可以侍寝。看来,奴婢快可以抱一抱小阿哥了。”直说得满脸绯红方罢。

亦蕊初潮已至的事,似乎传遍了宫中。选福晋或妃子,都要挑选年满十四的少女,发育良好,有能力传宗接代,亦蕊十二岁为嫡福晋,虽说不是异闻,但子嗣之事仍皇家首要,当然特别上心。云雁从众多各宫送来的礼物中挑出一件,拿到亦蕊面前,说:“福晋,这是延禧宫送来的上好的东阿阿胶,补血补气的,奴婢这就安排人给炖了。”

“延禧宫送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只见德妃从外走来,亦蕊忙起身裣衽行礼。“别动不动就跪!”德妃扶起她,说:“这是血燕,调理身子最好的。你这身子啊,得好好补补才行。这样,让内务府给你在后院搭个小灶,方便你时常让下人炖点进补的食材。如何?”紫禁城中,由于怕起火难救,食材保管出差错等原因,只有蒙受皇恩的妃嫔娘娘才设有小厨房,其余人饮食一律由御膳房供应。虽说开个小灶头炖汤,那也是天大的恩赐了。接着,德妃又说了一堆贴心的话,无非是些注意事项之类的。亦蕊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就像已经怀了孩子一般。

晚间,亦蕊便喝到了热腾腾的冰糖红枣炖血燕。凝秋在一旁笑嘻嘻地问道:“福晋,甜么?”亦蕊点点头说:“挺甜的。”彩娟、云雁掩嘴直笑,只见胤禛从门外走进来,一边用湿巾拭脸,小成子在陪紧张地端茶递水。

亦蕊想起胤禛要纳李氏一事,别过身子不搭理他,只顾吃着血燕。胤禛挨着她坐下,笑道:“耍小性子,不理人啦!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这炖燕窝你做的?”亦蕊诧异道,炖血燕最讲究火侯,且不说撕、泡的的细致工夫,单单说炖煮,必须用文火煮上一个时辰以上。

胤禛轻拍大腿,似嘲似笑地说:“儿时住在承乾宫,孝敬孝懿仁皇后,做惯了。”

亦蕊入宫多时,多多少少听闻胤禛儿时之事,深感同处,不由的转过身来。

胤禛笑笑,说:“还不快喝,看看爷的手艺有没有退步了。你可是孝懿仁皇后外的第一人。”

亦蕊羞赧不已,执匙慢慢喝了起来。忽明忽暗的烛光,映得亦蕊粉面桃花,剪水双瞳,顾盼流转,一身素衣更显楚楚。胤禛痴痴望着她,唤道:“蕊儿,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亦蕊没想到此时胤禛会问这个,将空碗往他手中一塞,又别过身去。胤禛轻轻从背后环住她,亲吻她小巧的耳垂,边说道:“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这一辈子,我都会好好疼你和孩子的。”

亦蕊被他说得一腔柔情似水,也不再与他纠结这无明之火了。

果真,不出几日,圣旨便下了,择康熙三十二年五月初七,迎娶长沙知府李文烨之女李怡琳为四阿哥胤禛之侧福晋,赐绯烟居。

胤禛近来上书房功课忙碌,下午又增加了骑射等学习,又要与众大臣试着论政,亦蕊则在凝秋的帮助下,学习处理阁里的大小事务。

离婚期越三个月有余,海定阁又大始大兴土木,修整院落。多了个云格格,又来了个李福晋,宫女太监又增了不少。那日,胤禛难得来亦蕊房中茗茶,工部送来的改建图,二人一并观看,大体并无多少改变,扩大了海定阁的规模,并把各主要的屋阁都命了名。宫女太监的下人房迁至东头新的矮屋,二进院东西两厢改建成了绯烟居,与云惠……就是宋格格的采凤苑对门。三进院东厢是听潮轩,就是胤禛的书房,西厢的言熹堂是空着的,主殿是亦蕊的房间。胤禛觉工部取命不好,笑着欲改为“蝶意间”,意味鹣鲽情深。被亦蕊打笑回去,最终还是用了“明月楼”。胤禛皱眉说:“蕊儿,明月楼不好,月儿孤孤单单的,不是好意头。”亦蕊笑道:“虽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之伤感,也有人月两圆的好意头啊!”胤禛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亦蕊后,向她作了个揖,操着京剧腔调:“听得娘子移玉步,好似广寒降嫦娥。喜盈盈整理衣冠把妻迎。”亦蕊不会他这招,笑道:“天篷元帅请起!”胤禛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咯吱她说:“居然敢说爷是猪八戒。”亦蕊被咯吱地全知酸软,是得软声求饶。胤禛温柔地说:“不管有绯烟居还是采凤苑,我唯一想来的就是明月楼。”

转间眼,已至五月初七,亦蕊身为福晋,陪同胤禛参予各种仪式,按规矩对侧福晋耳提面训。

夜,终于拉下了帷幕,穿着一身朝服的亦蕊独自坐在明月楼里,泪已将她的妆容毁得一塌胡涂。她对着红烛痴笑,自言自语道:“他是皇子,他是男人,必然会有三妻四妾,心在我的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可是,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当知道婚期时亦蕊只是有些不快,后经胤禛温柔劝慰,愁云皆散,甚至还帮着布置起绯烟居来。新房的一切都是她动手打点的,当亦蕊幻想起二人同坐龙凤床的场景,心像被无数针扎般疼痛。她抖抖索索随手拿出一本书册,却发现因泪水盈眶,眼前一片模糊。

这时,门开了,亦蕊凶巴巴地说:“谁让你进来的,我说了谁都别打扰我?”

那人越走越近,将手轻轻放在亦蕊的肩上。

亦蕊回头一看,一身大红新郎服的胤禛,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她慌忙站了起来,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绯烟居吗?”

胤禛用掌捂住亦蕊的唇,说:“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没有真正地行过夫妻之礼吗?”不等亦蕊出声拒绝,胤禛横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边。当细碎的吻落密集地落在她的身上时,亦蕊尽可能保持着一些清醒,轻喘说道:“不行啊!今天是你与李福晋的大婚之夜啊!”胤禛用嘴堵上她的,轻轻在唇上咬了一口,嬉笑道:“该怎么也要分给先来后到啊!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时间了。蕊儿蕊儿……”亦蕊不再拒绝了,开始了她生疏而热情的回应。

罗账轻落,春意融融。鸾凤合鸣,月以为证。

第二日,亦蕊睡醒后,感觉全身酸痛,忙唤凝秋前来。凝秋自是知道内情的,劝慰道:“福晋莫担心,内医院已备下了止痛的汤药!”亦蕊轻笑道:“他们动作倒快。”凝秋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这本是给李福晋备下的。李福晋今晨向德妃请安后,就来向您请安。知道您还在安寝,不让我们打扰,现已恭候多时了。”

亦蕊心下歉疚不已,忙起床漱洗。虽然凝秋他们动作熟练,但钗裙环佩间,粉黛钿落眉,均需讲究。待得李福晋进屋,已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李福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端然行一甩帕大礼,说:“侧福晋李氏见过福晋,福晋万安!”

亦蕊忙招呼她起身,安排落座,由于昨夜之事,却不敢正眼瞧她。

那李氏昨夜等不到胤禛,却等到了一个就寝明月楼的消息,已是黯然神伤。早上又在亦蕊门前等了好半天,甚至看到那盖着红喜帕的汤药,被送进了明月楼中。除了苦笑和自怜,李氏想不出什么其他的方式以排遣。此时,她见亦蕊居上坐忸怩不安,略一思索便已明了,当即跪下,说:“请福晋恕罪!”

亦蕊一惊,起座亲自将她扶起,说:“李福晋何罪之有?倒是我……唉”

李氏说:“由于妾身昨夜身体不适,无法侍奉四阿哥。大婚之夜,就违了妇德中的‘顺’字,请福晋恕罪!”

亦蕊心下释然,歉疚一扫而空,拉着李氏的手问:“真的吗?”

李氏点点头。二人重新落座,亦蕊虽对李氏之歉消散,却多了个对胤禛的心结。难道是因为李氏不服侍他,才来找我吗?不由地,让亦蕊多打量了几眼李氏。丰韵娉婷,眉目如画,唯一不足之处便是肤色略黄,不够白皙。举止端止,进退有度,语如莺啼,笑如桃花。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大家之风可溢,这份大方和恬静,令亦蕊自愧不如。

坐了半个时辰,李氏起身行礼,道:“打扰姐姐许久,妹妹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向姐姐请安!”

亦蕊忙说:“之前叙了岁数,姐姐比我长三岁,我应该是妹妹才对!”

李氏福身不敢起来,说:“福晋身份贵重,应该是姐姐才对。若唤我姐姐,恐怕妾身会折福的。”

亦蕊话被堵了回去,睁睁地看着李氏离开明月楼。

云雁、彩娟分别来收拾茶盏,凝秋与亦蕊说:“这李福晋,可不简单啊!”

亦蕊说:“何以见得?”

凝秋说:“昨夜发生的事,换云格格的话,早已翻天覆地。就算一般人,也应有些情绪。我看那李福晋,淡然自处,甚至连眼睛都不见红肿。可见性格坚韧,城府极深。”

凝秋的话,虽亦蕊不全信,但在李氏面前,的确感到一种压力不知如何形容。哪怕是皇上或妃嫔娘娘都不曾给过的?

云雁更说:“你看她,劝慰福晋就劝吧,偏说自己身体不适,好像是让给咱们似的。听说四阿哥昨夜连明月都没进,那喜帕恐怕都是她自个挑的吧!”

亦蕊摇摇头,笑笑,自不是语。

第14章 均沾雨露煞人心

这日,亦蕊去永和宫向德妃请安,远远地却看见了刚离开的宋氏。

凝秋笑着说:“这宋格格来得真早啊,却不知见着德妃没?”宋氏是荣妃的人,德妃一向不怠见,她来永和宫十有五六都是见不上德妃一面的。

今天的永和宫,宁静的有点可怕,亦蕊施完礼后,便在左首坐下。德妃看起来严肃得有点吓人,好一会,她才挤出一点笑容来,说:“最近身体怎么样?”这句生硬而无力,听不出一点关怀之意。

亦蕊回道:“多谢额娘关心!儿臣近来身体无恙。”

德妃似乎有点慌乱,揭开茶盏轻轻吹动的茶沫,唇角逸出一句话:“前几日,翰林院事纳兰揆叙向皇上递折子,推举你家兄扎合为宫廷侍卫首领,你可知?”纳兰原是朝中权贵大族,家族首领纳兰明珠虽以贪污罪下狱,但明珠党羽众多,纷纷上书,康熙不帝不得不放了他,保宫削权处置。可见,明珠一党在朝中势力。

亦蕊听出德妃不快,诚惶诚恐地答道:“儿臣许久未同娘家联系,不知内情。”

“啪”一声,一个茶盏掼落在地,德妃重重地喘着气,看得出,她在让自己极力平静。随后,她说:“你已是四阿哥的人,往后让你娘家少和纳兰家来往,免得人家说闲话。”其实,最重要的一句话,德妃没说出来。纳兰明珠是惠妃的堂哥,惠妃为四妃之首,与荣妃一起主持六宫之事,与她作对之处不少。虽前朝不得干政,但她知明珠党皆觉得她出身低微,不配为妃,未来定是胤祯成大事之障碍,她绝对不允许有纳兰家的细作混在身边。

亦蕊不知如此多的内情,却也知纳兰家与惠妃的关系,当下便应声道:“儿臣当即体书回家,让哥哥辞了这个差事,并交待阿玛避嫌。”

“嗯!”德妃微微地点点头,说:“另外,本宫听说李氏入门后还未能侍寝,是么?”

亦蕊心下一惊,自李氏大婚至今,已有近两月。虽身为四阿哥福晋已两年,但这两上月才真正做了夫妻,胤禛与她新婚燕尔,百般恩爱,夜夜宿于明月楼。刚开始,她还违心地劝胤禛去李氏那,但均被胤禛的甜言蜜语所顶回。再后来,连对李氏小小的愧疚之心也荡然无存了。此时,听得德妃问起,不由大窘。

只听德妃继续说道:“皇家讲究雨露均沾,才能绵延子嗣。你身为嫡福晋,更要平衡众姐妹的恩宠,当然,更要做出表率。”

亦蕊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为自己辩白道:“儿臣提过了,但四阿哥不听!”

德妃冷笑道:“那个男人不爱新鲜,就看女人怎么做了。”

见亦蕊吱吱唔唔地也不应声,德妃一甩帕子,道:“你别管了,反正从今夜起,三日,你不准再让四阿哥留在明月楼,本宫自会安排。”

亦蕊噙着泪,顺从中带着不甘道:“是!”

那夜,胤禛兴冲冲地回来,他想告诉亦蕊,刚刚去了永和宫与额娘二人共进晚膳。席间,德妃对他嘘寒问暖,居然一句胤祯也没提及,这直是十五年来头一遭啊。最后,德妃还赠他一壶“文君酒”。胤禛迫不及待地要与亦蕊一起品共此酒,聊聊司马相如与卓文如这对美满夫妻的故事。谁料,明月楼的门紧紧地关着,云雁和小祥子一边一个好言拦着他,说亦蕊已然睡下了。胤禛觉得奇怪,不管一切推门进去,却见亦蕊衣冠整齐,呆呆坐于床沿。胤禛没有细看,将酒壶放在桌上,房内无酒杯就随意拿了两茶盅充事,遂斟了两杯。“好酒,好酒,酒味醇和,又不失浓香甘冽,且回味悠长!”胤禛先干了一杯,将另一杯递到亦蕊面前。亦蕊像看不到般,却又一个劲地逃避他的眼神,胤禛扳起她的下巴,这才发现,她的妆容已被泪水弄花。胤禛一把搂住她,心疼地说:“出什么事了?谁让我的蕊儿受委屈了?”

亦蕊一把挣开,低低说道:“今夜蕊儿身体不适,请四阿哥留宿绯烟居。”

胤禛以为她又闹情绪,嬉笑道:“爷喜欢明月楼,还就要在这了。”

没想亦蕊竟跪了下去,略带哭腔道:“请四阿哥留宿绯烟居。”

胤禛这才知并玩笑,顿时也严肃起来,说:“你就不怕爷去了绯烟居不回来了吗?”

亦蕊哇一声哭了出来,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不知在做什么。

胤禛一口饮尽杯中酒,将她扶起,用帕巾轻拭她的泪颊,说:“你今天见过额娘了,对吗?”

亦蕊不吭声,胤禛怒瞪在一旁垂手侍立的凝秋,喝问:“你来说!”

凝秋急忙答道:“德妃娘娘教导福晋,要雨露均沾,四阿哥三日不可来明月楼。”

“她说不来,我便不来么?”胤禛话语中,有些控制不住的怒意。

凝秋从容答道:“四阿哥自然可以来,但福晋估计又要受教了。”

胤禛顿了顿,轻抚亦蕊的乌发,温柔一吻,说:“蕊儿,既如此,我三日后再来看你。”说完,他轻轻放开了亦蕊,走时见桌面上那壶“文君酒”,却觉得是那么可笑,把怒意全发在壶了,一碎了之。

离开明月楼,胤禛大步往听潮轩走去。小成子点醒道:“四阿哥,您不是该去绯烟居么?”

胤禛白了他一眼,说:“大胆,敢管起爷的事来。”但心知该做的总是要做,摇一摇头,转往绯烟居方向了。

到了二进院,左手绯烟居,右手采凤苑。小成子正要去绯烟居通报,胤禛淡淡地说:“慢!”说罢,他凝神回望,透过正殿,似乎能看见明月楼飞檐一角。

此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小成子来报:“琴声是从采凤苑里传出的。”只见采凤苑正门缓缓开启,满苑挂着小小灯盏,如繁星般点缀院落。台阶上用大红锦锻布就,宋氏身着月白纱银丝绣花蝶纹素裙,腰间盈盈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条,正斜腿倚坐在上,怀中抱着一具琵琶。此时她已止住琶声,轻柔地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胤禛却有几月未曾见她,却不想她竟纤瘦如斯。宋氏放下琵琶站起,缓缓向胤禛走去:“四爷,您可曾还记得苦命的云姐姐么?”回忆旧时昵称,胤禛不由有些痴了,宋氏冲他一笑,轻柔却熟稔地替他整理衣袖与腰带。这一笑,如同母亲般的温暖的感觉,是胤禛一生缺乏的。宋氏受罚时,仪态尽失,使得胤禛无法接受她。而今,不仅尽复其观,好似更甚从前。不知不觉中,胤禛被宋氏牵入了内室,当晚,留宿采凤苑。

第二日,从不向亦蕊请安的宋氏竟自大摇大摆地来了,偏与李氏也正明月楼。

宋氏向亦蕊行了礼,便坐下了,待抿了口茶后,才恍然大悟般说:“呀,原来李福晋也在此啊!昨夜服侍四阿哥疲惫,竟没瞅着妹妹。”说罢,微微躬了躬身,就算行了礼了。

宋氏说:“姐姐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的。四阿哥喜欢听我唱曲,我知妹妹屋中有不少藏书,想来借上几本,不知可否?”

亦蕊强抑住酸溜溜的感觉,说:“当然可以,姐姐选可心的去便是。”

宋氏站了起来,挥着帕子,“啧啧”赞道:“妹妹这明月楼布置真是精致,我那采凤苑真是简陋不堪了。”

亦蕊知道她又故态复萌,爱搭不理地说:“那姐姐喜欢什么拿去便是?”

宋氏说:“姐姐想要,你这个明月楼……”亦蕊见她如此张狂,不禁有些错愕和愤怒。宋氏见她脸色突变,知目的达到,指着相应的物事说:“要这对花瓶和这套笔砚!”

亦蕊还未吭声,彩娟却已沉不出气说道:“其他物事就罢了,花瓶是小姐的陪嫁,笔砚是四阿哥用惯的,怎可给你拿去?”

宋氏还不罢休,笑道:“妹妹不会如此小气吧!”

“并非小气!”李氏起身朗声说道,“我反而觉得宋妹妹你过份了点,君子不夺人所好,如此浅显的道理,妹妹你不会不懂吧!”

宋氏气急,亦蕊在她眼中一向是块软泥,只是前段时间她失了宠爱,但她有信心,定能让四阿哥对她一如既往。而李氏,连侍寝都不曾的女人,她宋云惠更不看在眼里。只是从未想过,李仪琳竟然如此直言,让她无话可辩。

只听李氏又说:“海定阁中,嫡福晋为尊,你我虽年长,也得喊她一句姐姐,否则随时可治你一条以下犯目之罪。”

宋氏诡辩道:“都是一家人,叙年资排辈,有何不对。”

李氏轻笑道:“若论年资,我比你大上几个月,似乎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吧!”

宋氏哑然,一时间也没想去如何求证。

李氏朗声喝道:“无论伺候四阿哥时长,位份摆在那里,礼数需周全。若你不服,可以去额娘、皇阿玛那里说理,福晋和我定当奉陪。”

宋氏似乎被她镇住了,恭顺地低下头,再无二话。

胤禛似乎将那雨露均沾几字听了进去,这一日晚便宿在了绯烟居。可是,之后的日子里,胤禛却夜夜在听潮轩渡过,他心里清楚,打开听潮轩的窗户,就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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