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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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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身子一软,坐在椅边,抱着茗曦,痛哭起来。

亦蕊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不知李氏唱得又是哪一出,索性不言不语等她来说。

果然,李氏泪流满面地爬到亦蕊脚下,说:“妹妹听说宋福晋的孩子出了事,就算拿茗曦给那孩子偿命,也是应该的。只是妹妹为生母,下不去手。姐姐,你来发落吧!我……不敢有意见!”

亦蕊心里透凉,讥诮道:“我见过父母为儿女求情,甚至不惜献上自己性命,妹妹的心还真是够狠的。”

李氏低声道:“戏文有郭子仪绑子上殿,亦有石碏诛子等典故,茗曦有错,我也无法替她掩饰。”

亦蕊道:“茗曦罪当治死,不过她一介黄口小儿,能懂什么,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图谋。”

李氏惨白着脸,慌忙道:“妹妹没有与茗曦说过什么,今日她调皮,被我责骂了几句,就跑了出去,不想却去了采凤苑,还不小心……”

亦蕊急道:“她做了什么?”

李氏已发现亦蕊的表情充满着好奇,多半是不知道内情,她眼珠一转,说:“宋福晋不是在休养身子么,茗曦去探她,或许是小孩子跑得急不小心摔了,惹得宋姐姐心焦,动了胎气。女不教,母之过,此事我有逃不掉的责任,求姐姐一并责罚。”

李氏给了个滴水不漏的解释,亦蕊明知她说谎却也无能为力,鄙视地看着坐在地上抱做一团哭泣的母子俩。

亦蕊一干人等离开房间后,李氏嘴角已明显翘起,和那双目仍在流下的眼珠形成讽剌而鲜明的对比。

没想到,宋氏小产后三日,李氏给德妃例行请安时,一个头晕竟瘫倒在地。太医至永和宫诊出喜脉,已怀孕两月有余。李氏感叹道:“生茗曦时,遇上大难,太医说我难以有孕。这两年经期不定,忽长忽短,也就没去注意。这孩子,多半是宋福晋忍见祖母悲伤,速速来投胎了。我记得宋福晋怀孕时,害喜也不严重,而这孩子怀上了更是完全没感觉,多听话多乖巧啊!”

德妃拭泪不已,又喜又悲,连赞李氏是有福之人。

胤禛得知宋氏失了孩子,连陪了她几日。当亦蕊、李氏仍有孩子,他也不甚悲伤。海定阁里的女人现在都需要他,但人要向前看,胤禛更多时间肯定是用来陪亦蕊李氏二人,无形中,便忽略了宋氏。

这日,凝秋扶着亦蕊在庭院中来回散步,凝秋笑道:“还有一个月就要生啦!要多走走,生起来轻松些!”

亦蕊调笑道:“看姑姑说得,倒像几个孩子的妈了。”

凝秋红了脸,跟在边上的彩娟等哄笑不已。

亦蕊说:“今日我精神好,走去采凤苑看看宋姐姐吧!”

刚到二进院,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花盆堆旁挖着些什么。众人定晴一看,竟是茗曦。虽然亦蕊对李氏茗曦仍存介蒂,但见状仍叫人把她带来。

一脸尘泥的茗曦被带到面前,逗得众人一笑,亦蕊问:“茗曦,你在干嘛?你额娘呢?”

茗曦这几个月说话有了很大的进步,只听她提起左手上的一个小老鼠布偶,说:“吱吱跑出来,茗曦它捉回去!”

亦蕊看见这个老鼠布偶,心中又酸又痛,这是半年前宋氏和自己一同缝给茗曦的,连吱吱的名字也是宋氏取的。她见到茗曦翻来覆去弄着那只布偶,布偶的肚子上似乎有一道长长的裂缝,里面的棉花也露出来不少。亦蕊对茗曦笑道:“吱吱受伤了,我们给它治治病好么?”

亦蕊不想进绯烟居,又怕进了采凤苑,宋氏见到茗曦后难过,便让凝秋搬了个圆凳在长廊下坐了。

茗曦轻轻摸着布偶说:“吱吱不怕,吃了药,你就会好的。”

亦蕊笑道:“吱吱这种病,吃药好不了。茗曦,它是怎么受伤的?”

茗曦吱吾道:“茗曦不知道,睡觉醒来吱吱就受伤了,额娘说要扔掉吱吱,茗曦好伤心。”说罢,揉揉眼睛,做了个委屈的模样。

亦蕊将布老鼠交给凝秋,说:“别伤心了,一会儿用针将吱吱的伤口缝起来,它就能和以前一模一样了。”这时她发现茗曦僵硬地退后了几步,大眼睛立刻溢满了泪水,当她看到凝秋掏出银针时,茗曦跪下了,哀求道:“嫡娘娘,茗曦错了,茗曦不能要吱吱,不能要吱吱……”

亦蕊奇怪地说:“吱吱是宋姨娘做给你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或许亦蕊的声音在茗曦耳里略显严厉,孩子哭得很伤心了,说:“那,茗曦要吱吱,要……求嫡姨娘不要,不要……”

茗曦的表现让众人迷糊,还是凝秋先反应过来,她见那孩子老是时不时瞅她,眼神中充满着惊恐。凝秋便拿起针,在茗曦面前一晃,茗曦吓得尖叫起来,双手撑地,连连向后爬去。

第40章 水落石出

明月楼

亦蕊倚在软榻上,任由彩娟给她捏着孕后浮肿的小腿。

茗曦正坐在圆凳上,身边的几上放满了牛乳、糕饼等,但她全身缩成一团,动也不动那些美食。云雁不由劝道:“小格格,这些不都是您以前最喜欢的吗?怎么不吃呢?要不,您想吃什么,奴婢去准备?”

凝秋低下身来,将布老鼠递给茗曦,说:“吱吱已经治好了,您看看?”

茗曦接到布老鼠一看,凝秋女红精巧,补后几乎看不出痕迹,这才展开了一丝笑容。凝秋温言道:“小格格,吃点东西吧!”

茗曦小脸发白,拼命摇头,挤出几个字:“嫡娘娘别生气,茗曦会听话。”

亦蕊冷言旁观,与彩娟耳语几句。彩娟满面讶色,但仍依言取来针线包,取出一根长长的缝衣针。亦蕊还是那副不待见的样子,说:“你说会听我的话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准备的东西?”

亦蕊说这话自是无心,而茗曦像只惊弓之鸟,跳下圆凳,一把抓起食物,无论有壳无壳,有籽无籽,就往里塞,大眼里流着无奈的眼泪。

亦蕊没想到自己两句话会让茗曦这样,凝秋与云雁已拉开茗曦,并劝着她喝着牛乳,以防噎到。但茗曦却挣扎着,甚至跪行爬到桌角,抓着地上散落的食物往嘴里塞,哀求地望着彩娟。众人皆瞠目结舌,彩娟不由低声说:“小格格怎么像几天没吃过饭了?”

凝秋听到这话,向持针的彩娟望去,恍然大悟,对着彩娟挥手示意道:“快把针收起来,快!”

果然,当彩娟收起针后,茗曦进食的速度略放慢了,脸色也好了很多。当众人轻嘘一口气时,茗曦开始巨烈的呕吐,亦蕊急道:“快,帮帮她,让她吐出来,全部吐出来才好。吃得太多太急的,去准备山楂水!”好一会,茗曦才平静下来,屋里弥漫着让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味。亦蕊皱皱鼻子,胸口郁闷,不禁用手帕掩了掩。凝秋等人忙前忙后,清洁地方,云雁欲去绯烟居帮茗曦拿套干净衣裳。

亦蕊说:“都别急!”她拿过彩娟的针线包,拔出根亮晶晶的长针,故作凶狠说:“茗曦,你把嫡娘娘的地方搞得这么脏乱,你觉得嫡娘娘会怎么罚你呢?”

茗曦净圆了眼睛,泪流满面。

亦蕊狠下心肠,比划着长针,说:“还不快点!”

茗曦哭着站起身来,慢慢脱下了裤子,露着腚趴在圆凳上。

无数个红点出现在那白嫩的小屁股上,几处鲜红,几处褐点,甚至有几处在流着黄色的脓水。

“怎么会?”凝秋轻呼,所有人都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亦蕊触目崩心,情不自禁向后退了几步,彩娟忙扶住她。亦蕊别过头,说:“凝秋,快帮她穿好衣裳,别……别冻着了。”

彩娟把亦蕊扶到床边,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清理着污秽,又开窗透气。此时是二月时分,春寒恸人,一阵透骨寒风袭来,亦蕊紧了紧身上的锦被。凝秋带着茗曦过来,茗曦的外套已脱下,临时裹了件亦蕊的半旧棉衣,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凝秋轻声说:“福晋,好像不对劲。”

亦蕊满面惊色,说:“怎么?”

凝秋让茗曦转过身,轻轻拉开孩子臀部右侧的衣裳,那有处正在化脓的肿包。

彩娟厌恶地说:“姑姑,小姐怀着孕呢!见不得这些的。”

亦蕊看着凝秋郑重其事的样子,左手战兢兢摸上去,刚触及伤处,明显感觉到茗曦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凝秋说:“福晋,往下摸摸看。”伤处下面是难得的一片雪白的肌肤,但是茗曦却战栗得越来越明显,而亦蕊的指端隐隐感觉到有硬物在里面。

亦蕊吓得缩回手指,凝秋知道她已感觉到了,赶快将茗曦裹好衣裳。亦蕊为茗曦抹掉眼泪,心痛又温柔地说:“茗曦,是谁?谁这么狠心将你伤成这样。”

茗曦努力摆手,含泪说:“不能说,不能说。说了额娘会责罚我的。”

事实,水落石出。

亦蕊颤声道:“李怡琳,她居然下得了手!”

凝秋说:“奴婢听说,若前一个孩子是女的,用针扎入其体,会怀上男胎。”

亦蕊怒极,道:“男胎,生一个阿哥,对她就那么重要!虎毒不食子,你看看她……”她激动过度,捂着胸口。

一个清朗的男音在门外响起:“呵呵,这么冷的天,蕊儿你门户大开,是为了欢迎我吗?”胤禛办事回来,进了明月楼。

亦蕊悲不自胜,哭着对胤禛诉说了一切。

胤禛听完,亲眼见了伤处,脸色青白。他走到窗口,望着那层叠的厚重乌云,吩咐道:“福晋有孕,不能受剌激。凝秋带小格格去听潮轩,请太医来,给小格格疗伤。”

听潮轩

小成子领着太医很快来了,给小格格敷了伤口,又想办法取出了体内的银针。

茗曦出世后,所发生事情实在太多,胤禛没有花太多心思去关心和疼爱她。胤禛望着托盘中两寸多长的银针,血浓于水的情绪涌上心头,愤狠地握紧了拳头。

只听小成子对太医说:“小格格年纪小,不小心将针扎入身体。这下绯烟居的奴才都有罪受了。”

太医说:“可是,小格格身上的伤痕有新有旧,深浅不一,不像是一日所为。”

小成子说:“小格格太过调皮了……伤口能处理好吧!

太医知道小成子言下之意,是让他只管治愈,别再多事了。他望着胤禛的背影,说:“回四阿哥,小格格都是些皮外伤,部分伤口因为未能及时处理或处理不当,略有炎症。经微臣与凝秋姑姑细细查看,再无扎针之处。微臣已经开了内服外敷药方,使用得当,很快就会好转。不过,要请宫人看好小格格,不能将让她自残躯体!”

胤禛点点头,说:“赏!”

太医领了赏银,由小成子送了出去。

胤禛咬牙切齿地说:“将那个贱妇带来!”

当李氏看到茗曦站在听潮轩时,大感不妙,颤声道:“四阿哥唤妾身何事?”

胤禛低声道:“派人送茗曦去明月楼医治,让人好生照顾着,别打扰到福晋。凝秋,你留下!”

李氏听到医治二字,更是证实了心中所想,心中愤恨,脸上却一副委屈的样子。

胤禛说:“李怡琳,用毒妇来形容你,实在不合适。做出如此残忍之事,你以为还有活命的机会?”

李氏跪下说:“妾身不知做了何事,惹得四阿哥大怒?”

胤禛怒极,上前踢倒李氏,说:“本阿哥不愿再与贱妇多说一句,凝秋,你来说!”

凝秋略略整理一下思路,说了来龙去脉。

李氏泣道:“有这回事,定是茗曦的奶娘,妾身早就觉得她行动奇怪。妾身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平日里见了这些红点,奶娘解释说是尿红疹,很多孩子都有,也没有多疑。没想到,这奶娘居然是如此狠毒之人。”

胤禛恶狠狠地说:“真是奶娘吗?”

李氏正哭得呼天抢地,道:“谋害皇嗣,这奶娘定是不认,四阿哥要为茗曦讨回公道啊!上大刑,抄她家,茗曦啊……我的心肝……你怎么这样了?娘没有照顾好……”

凝秋冷笑道:“李福晋,此事只要找茗曦格格一问便知,不用那么麻烦的!”

李氏偷眼看着胤禛,见他没有反应,继续捶胸顿足地哭喊着。

胤禛大吼一声:“够了!”

李氏的眼泪被生生地吓了回去。

胤禛说:“侧福晋李氏,废侧福晋封号,禁足绯烟居,待生产后,再行处理。茗曦格格暂交福晋收养。”

李氏忽听判决,神色慌乱,抱住四阿哥的腿说:“无凭无据,妾身冤枉,求四阿哥还我清白!”

胤禛动也不动,说:“自你进听潮轩到现在,一句关心茗曦伤势的话都没说,你配做母亲吗?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你等着!”

凝秋回到明月楼,将处置结果与亦蕊他们一说,彩娟奇怪道:“为何不把小格格带去对质呢?那不就人证物证俱全了。”

亦蕊摇摇头说:“四阿哥平日对茗曦表面淡淡的,心里却十分疼爱。若让亲母女当面对质,对茗曦来说,可谓雪上加霜。不知李氏疯狂起来会做什么?四阿哥选择了一种最保护茗曦的作法,我们以后多疼爱茗曦就是了。”一个埋藏已久的念头又萌生出来。

夜晚,胤禛来探望亦蕊时,亦蕊便推脱生产在即,怕疏忽了茗曦,提出让宋氏收养。胤禛想了想,便同意了。没想到,当亦蕊欢天喜地地将这个讯息带给宋氏时,宋氏却拒绝了。

亦蕊着急地说:“姐姐不是很喜欢茗曦吗?现在,可以正式将她养在膝下,不是一个大好机会吗?”

宋氏清泪夺眶而出,抽泣道:“别问了,总之,我不想看到茗曦。”那个纯洁、可爱的孩子,一向视她如珠似宝的孩子,却杀害了她原本要出世的亲子。她不恨茗曦,但却找不回当时爱的感觉,似乎李氏的孩子就是生来克她的,第一个如斯,第二个亦如斯。

亦蕊无奈,只得带着茗曦回到明月楼,在听潮轩对面,整了间暧阁给她居住,并安排云雁过去照顾。

康熙三十六年春天的一个黎明,亦蕊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子,弘晖诞生了,如同破晓前的那抹曙光,照亮母亲胸怀的天地。

第41章 报得三春晖

亦蕊初为人母,弘晖给她带来的喜悦无法形容。弘晖的衣食住行,她非要闹得一手包办。茗曦的生活起居幸亏有云雁照顾,让亦蕊放心不少。宋氏闭门礼佛,说是要为两个孩子超渡,亦蕊多日也难得见上一面。

春逝夏至,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闷热,宫里虽已备了冰,但对了三岁多好动的茗曦来说,怎会愿意被困在一个四方格里。午休时,趁着云雁打盹的功夫,偷偷溜了出来。茗曦知道在明月楼附近玩,很快就会被捉回去,便顺着墙根,向二进庭院窜去。此时,正是一日中最炎热的时候,众主子基本都在午休,宫人们要不在主子身边伺候,要不趁机躲起来歇凉。小茗曦站在二进庭院正殿长廊之下,日光耀眼使人无法睁开眼来,她觉得一切是那么熟悉。突然,她听见几声悦耳的声音,就像布谷鸟叫一样。茗曦寻声着路,摸索着向前,左顾右盼,匾上题“绯烟居”三个字虽然不认识,但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严重。茗曦轻轻推开门,琴声戛然而止,李氏端坐在琴榻前,似笑非笑地抬眼凝视着茗曦。虽然服饰朴素、生怀六甲,但李氏坐在那便散发着高贵、典雅气息,还有一种慑人的气势,让茗曦无法移动脚步。

李氏亦不相迎,行云流水般拨弄着琴弦,清脆悠扬的乐曲逸了出来,她莺声吟道:“纤指香凝弦上飞,声声柔情寄琴语。高山流水觅知音,谁伴婵娟曲中醉。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行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曲终,余音袅袅,李氏莞尔,两颊笑涡霞光荡漾。茗曦与李氏分开半年有余,这段时间云雁等人为了不使她回忆起以前难过的事,绝口不提绯烟居相关人事,甚至连针线活也不在她面前做。李氏降了位份,绯烟居中仅余一老仆照顾,摆设壁挂则全部撤走,这具琴是李氏随嫁之物,不甚贵重,因此留了下来。茗曦小孩心性,半年前事情印象忆模模糊糊,绯烟居环境又不同,血脉相连的天性使茗曦感觉李氏亲切可人,温文尔雅,可始终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只听李氏幽幽问:“好听吗?”

茗曦点点头。

李氏说:“茗曦,你想学吗?过来……”

茗曦看着她招手,身不由己地走去。

李氏向旁挪了身子,让茗曦坐在她的身侧。由于李氏已是庶人,屋内无冰供应,闷热无比。当李氏的手触碰到茗曦小手时,茗曦却打了个冷战。李氏似乎感觉到茗曦的不自在,温言道:“来,孩子,不急!”说罢,着手教茗曦弹了首简单的《鸟语》,说是教,更多是李氏在展示琴艺,用琴声模拟各种鸟叫声,逗得茗曦忘了不适,拍手欢笑。这半年,亦蕊怀孕到生子无瑕理会茗曦,云雁虽对她极好,但仅限于生活照顾,当下二人一唱一和,融洽愉悦。

母女二人约聚了小半个时辰,云雁匆匆找来,已急得汗流洽衣,顾不得平息喘气,说:“小格格……你,你在这儿,奴婢找了你好一会了。”

茗曦向李氏挥挥手,笑着跳下琴凳,牵住云雁的手,就往门外走。

云雁不知道李氏向茗曦说了些什么,疑神疑鬼地不住回头盯着仍埋首弹琴的李氏。

“嘣”琴弦断,李氏唇边带着一抹阴诡的笑意,茗曦,你身上带的我的骨血,永远不可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回到明月楼,云雁匆匆向亦蕊说了此事,亦蕊抱着弘晖,不经意地说:“茗曦没事吧?”

云雁说:“奴婢帮小格格检查过,没事。”

亦蕊逗着弘晖苹果般的小脸,说:“你看弘晖笑了,多可爱啊!

云雁见她无动于衷,提醒道:“福晋,要不要和茗曦格格说以前李氏做的种种,让她不要再去绯烟居了。”

亦蕊摇头道:“事世险恶,让茗曦小小年纪就了解自己有个多么可怕的额娘,对她不好!”她生完弘晖后,母性大发,说:“茗曦没事就算了,毕竟她们是母女俩,血浓于水,没事就算了。”

云雁急道:“那以后……”

弘晖这时“哇”得哭了,亦蕊、凝秋、奶娘等人围着弘晖团团转,见云雁还干站在那,亦蕊不耐烦丢下一句:“你看好茗曦,别让她胡闹乱跑就是了。”

云雁心里暗暗替茗曦难过,这半年胤禛公务缠身、亦蕊身体不适、宋氏闭门修佛,李氏降位禁足,茗曦格格只有她们一班奴婢照顾。常看见小茗曦双手托腮,又目呆滞,不经意间发出过于成熟的叹息。主仆位份有别,就算戏耍也不能太过分,更不知如何开解。见亦蕊忙碌不堪,分身无暇,便离开了。

过了两日,茗曦又趁云雁不注意时,溜走了。云雁知她又去了绯烟居,便来到李氏处所,却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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