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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前夫是太尉-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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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的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原来父亲早早地安排他进入羽林卫,并不是想让他建功立业,再名正言顺地以庶子身份继承爵位么?而那个整天与世家子弟们花天酒地的陆坤,才是父亲心中的人选?

“哈……”女子看他脸色愤怒而悲伤,不由得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笑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历来世家看不起文官,文官瞧不上武官,而每一次政变背后,除了靠文官的谋划,更依靠的是武官的武力。在绝对的暴力之前,什么谋划都是虚的,因为你谋划万千,不如钢刀一柄。你若是真的想争一口气,那就在军队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到了你父亲也不能左右你的时候,这爵位便是你的了。”

陆离一时间却茫然了起来,喃喃地问道:“可若是如此,我要这爵位有何意义?”

“怎么能没有意义呢?”女子叹道,“你还小,或许家里疼你,或许家里太冷落你,所以你会说出这句话,因你心中实在没什么想保护了,你甚至不想争一口气,失落也不过以为父亲那点微薄的疼爱而已。但是等你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东西,你就会知道,至尊的权势、绝顶的武力、绝世的智慧,才能将你心爱的东西护在怀里,叫他妥妥当当的,不受风雨侵扰。”

“姑姑说得简单,纸上谈兵……”陆离嘀咕,“难道你在这深宫中还有什么心爱之物?难道是皇上么?”

女子的表情一下子哀伤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

“娘……”女孩却在这时候跑了出来,抓着女子的手问道:“维以不永怀的前一句是什么?”

女子便低头道:“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说完便是一声叹息,将那漂着梨花的白水一口饮尽了。

陆离一直以为薛明岫话语中的“心爱的东西”指的是谢凝,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那不仅仅是谢凝,还有宋明璋。而那时的陆离确实不懂什么叫心爱之物,直到厄运来临,他赶到梨落院时,薛明岫已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陆……七公子。”薛明岫将他的手抓住,努力保持最后的清醒,艰难道:“我……我对你,也算有提点之恩,你……你能不能照顾我的九儿,她……她叫谢凝,是……是今上的九公主。你……你同今上说,你娶了九公主,参与永定侯府的争斗,今上以为能削弱侯府势力,必定会答应的。你……你若是不喜欢我的九儿了,将她……送到九华山云华观,我的……师父,玉清道长,在那里修道,她……她会照顾我的九儿的。我……”

“姑姑,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九儿的。”陆离既惊且痛,努力将薛明岫抱起,着急道:“姑姑,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你这么厉害,一定知道穆杏林对不对?我……”

“你……你认识杏林国手?太好了……”薛明岫松了口气,道:“你快带他来,我的九儿……”

她用力推开陆离,喘息道:“快去!快去!我的九儿……总之,我没救了,嘿嘿,‘猿啼’啊,想不到我薛明岫,竟然……会死在‘猿啼’之下……”

陆离大为着急。“姑姑,什么是猿啼?谁害了你?你同我说,我替你报仇!”

薛明岫却摇头道:“不,不必了,你不要……沾染这场灾难,太可怕了,二十四条人命,不能……更多了。你去找穆杏林,带他……带他来!快,我的九儿……”

“太尉?太尉大人?”轻柔的女子声音传来,将他从九年前的回忆里唤醒。陆离转身问道:“何事?”

兰桡道:“请将婆婆的手放开,太医要诊脉了。”

陆离才发现自己仍抓着老宫女的手,忙站起让开。老太医在床前坐下,仔细把了一会脉,随后在谢凝面前跪下,惊恐道:“陛下恕罪,微臣……微臣无能,这位老婆婆的脉搏,已经……已经没了!”

就是说,死了?谢凝用力闭上眼,面无表情地站着,好一会儿才说:“以宫中教引姑姑之礼葬了吧。”

语罢转身离开。

陆离心中担忧,立刻跟了上去,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你不必恨自己,就算你不去,她年纪大了也会死的。更何况,守着一个秘密在深宫小院里日复一日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你这种无情之人怎么会懂!”谢凝愤愤甩开他的手,怒道:“你根本不知道,她……”

她曾因母亲的去世而生了场大病,从十二岁到十四岁期间,整个人都是糊里糊涂的,是婆婆一直照顾着,她才顺利活了下来。她是恨婆婆同那该死的混账先帝一伙,将她的母亲困在方寸之间,但是她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一点也不想将她杀了!

现在她居然因为一句话,就将婆婆害死了……谢凝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终于还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咬牙道:“陆离,你给我滚!”

她现在很难过,但是她绝对不想在他面前哭,他有什么权力再见到她的眼泪?

“你……你真的不必如此。”陆离道,“害死她的是那个秘密,并不是你,如果你怪自己,岂不是替仇人担了罪责?”

谢凝被他提醒得一震,是的,那个秘密,闻氏和母亲背后,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她觉得陆离知道,但是她还来不及问,就见禄升匆匆地走来,将半个身子都躬了下去。

“陛下,江南太守杜寒石并夫人陆氏求见。”

江南太守的夫人陆氏?谢凝的心一沉,这不就是永定侯府的嫡长女、陆离的嫡姐、陆坤的亲姐姐,陆裳么?她来做什么?

谢凝皱眉,忽然发现禄升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陆离身上,登时明白了,冷笑道:“拜见是假,担心是真,陆卿,你这位姐姐倒还挺关心你的,只是不知她若知道陆坤回来了,又是什么心情呢?”

语罢吩咐道:“朕今日身体不适,让杜寒石回去吧,太尉,你也该回家去了。”

第57章 长姐

陆离走出皇宫,在崇安门外遇到了马车。看到他策马而来,守在马车旁的书童青石立刻迎了上来,行礼叫道:“七公子,大小姐在马车里等着呢,您请上去吧。”

“不必了。”陆离道,“长姐路途辛苦,先休息片刻,回到府中再说。”

青石自来有些怕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去回了话,陆裳也没说什么,一行人安静地回到了侯府。等婆子们用青布小轿将陆裳抬到正堂后边的花厅时,陆离才亲自到轿前打起帘子,叫道:“长姐安好。”

“七郎,别来日久了。”陆裳从轿子里走出来,她已年近三十,但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端庄秀丽的容貌,脸上带着不多不少的温情,道:“七郎如今已是太尉,不可再为姐姐做这等事了。”

陆离笑了一笑,将帘子放下,同她一起走进屋里,问道:“姐夫呢?”

“本是要进宫面圣的,但陛下圣体抱恙,也只能等着宫中召见了。你姐夫自来住不惯侯府,听说他的一位忘年交回了京城,便急匆匆地去邀人喝酒了。”陆裳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不经意般说道:“近来京城中甚是热闹,是托了陛下登基的洪福。”

“是啊。”陆离也端着茶道,“陛下大赦天下,陆坤也回来了,不知陆巽是否也敢回来。前几日陛下在京中微服,陆坤看到了便出言不敬,被陛下的暗卫一顿教训,随后陛下就同我发了一顿脾气,要我将陆坤连同他背后的势力找回来。长姐,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呢?”

陆裳喝茶的动作一顿,她放下茶盏道:“七郎,你当年答应过我,会放过五郎的。”

“长姐也答应过我,决不让老五再跟她有一丝一毫的牵连。”陆离淡淡道,“长姐,你与老五一奶同胞,两年前我也受了你的大恩……”

“这些都不必说了。”陆裳皱眉道,“你明知我并不偏心。”

“姐姐,我怕的就是你的不偏心。”陆离将手上的茶盏放下,站起道:“长姐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吧,若是姐夫怪下来,我又要受冷嘲热讽了。还有,姐姐若是真的疼陆坤,就想办法同他说一声,让他收敛些。哪怕她那个皇帝现在没权没势,却毕竟是个皇帝,君王有雷霆之怒,不想死,就离她远一些。”

说完他一行礼,“姐姐,我先忙去了。”

陆裳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一阵叹气,只好也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等丈夫回来了便抱怨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七郎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杜寒石身上带着些酒味,闻言一笑,揽住她的肩道:“不管他说什么,你千万别以为自己比他聪明,你这个弟弟啊,虽然我看不惯他那什么事都埋在心里的样子,但也不得不说,他的造化会比现在大,我们呐……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吧!”

“死醉鬼,别碰我!”陆裳挑着眉将他的手从肩上拍下,皱眉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五郎的事……唉!算了,还是听七郎的。披香。”

“小姐。”贴身丫鬟走进来道。

陆裳道:“你趁着还没宵禁,去外公府上通知一声,就说明天我回去看看外公外婆。”

“是。”披香应声去了。

杜寒石皱眉道:“你要去沐恩伯府?老伯公可对你怨念得很,你平白你讨骂么?”

“没事,我能应付。”陆裳叹了口气,“但愿能找到五郎吧,若是找不着,我真怕他们兄弟相残。”

“这不是已经残了一次了么?”杜寒石道,“陆震坟上的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五郎同老三怎能一样?”陆裳皱眉道,“老三心术不正,好好地争夺爵位,他竟然将主意打到后宅去了,用七郎媳妇与孩子的性命阻拦七郎,如此恶毒的心思,死了活该!”

杜寒石不禁摇头笑了,他这个娘子,到底是生在王侯之家,对亲情单薄到了极致,也对自己喜欢的兄弟疼到了极致,成亲十多年了,他还是想不通这点。于是干脆也不想了,一伸手便将她发上的簪子摘了,撩起一丝秀发嗅了嗅,悄声道:“娘子,你好香……”

陆裳瞬间就红了脸。

次日,杜寒石同陆裳一同拜访了沐恩伯府宁家。宁家也是开国功臣,只是并非世袭罔替,已经从沐恩郡王削成了沐恩伯。现任沐恩伯宁元业已年过六十,伯夫人膝下唯有一女,嫁与先代永定侯为妻,生下了陆裳与陆坤两个孩子。沐恩伯从前甚是疼爱陆裳,当年为了陆裳远嫁江南之事,伯夫人还同当年的皇后也是如今的太后哭了好几天。

但这下子陆裳和杜寒石到了沐恩伯府门前,兽头大门却关得紧紧的,将陆裳晾在门外。

“小姐,您看……”披香忧愁地问道。

“唉……”陆裳叹了口气,“外公外婆还是怨我。”

当年永定侯府爵位之争,她一开始也是支持陆坤的,可当她知道陆坤跟着陆震干了什么好事之后,就彻底倒向了陆离的一方,最终导致陆坤被流放三千里为奴。沐恩伯府对此甚为不解,一心认定陆裳是个要权势不要骨肉亲情的女子,如今三年多了,一直不肯通个音讯。陆裳以为他们气气就算了,不曾想如今她到了府前,竟然还吃了个闭门羹。

杜寒石最看不得自家娘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想了想,撩起衣摆就在沐恩伯府门前跪下了。

陆裳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自家相公要做什么,她立刻就哭了起来,叫道:“相公,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江南太守,当朝从三品大员,如何能在这里跪着?”

“娘子,咱们夫妻一条心,外公外婆既然生你的气,便是生我的气,做晚辈的跪一跪又有何妨?我就跪到外公消气为止。”杜寒石柔声道,“娘子,你先去马车上坐着,等外公消气了再下来。”

陆裳嘴唇一咬,摇头道:“你我既然是夫妻一心,哪有你跪着我回去歇息的道理?相公,我同你一起跪。”

说着也要跪下。

便在此时,兽头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容矍铄的老人站在门前,冷冷道:“夫唱妇随,你们倒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老伯公误会了。”杜寒石又给他磕了个头,道:“拜见外公,祝外公福寿安康。”

宁元业本不想见这个外孙女的,但是杜寒石一个从三品大员在他府门前跪着,传出去可要成什么样子?是以只能他亲自来门前,但这脸色还是不好的。

“进来吧!”

陆裳赶紧扶着杜寒石站起,杜寒石拍了拍她的手,要她不要着急。两人进得伯府,在厅上坐下,等茶奉上来了,宁元业才端着茶道:“陆大人、陆夫人登门拜访,有何贵干?老朽已经多年不问世事,只怕叫两位失望了。”

杜寒石一听老伯公还在生气呢,便赶紧道:“外公,孙女婿与裳儿登门,一来是看望外公外婆,祝二位福寿安康,二来么,正是为了外公这不问世事呀!”

宁元业不料自己的一句托词竟成了杜寒石的敲门砖,当下深恼读书人那些歪歪肠子,冷哼道:“福寿安康不敢,没被气死算我们两个老的命大了,就是不知这不问世事哪里惹到陆大人了,还劳烦陆大人特意跑一趟!”

杜寒石给陆裳递了个眼色,陆裳便道:“外公,你可知坤儿回来了?”

宁元业的脸色一僵,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他当年被判的不过是流放之罪,如今遣返原籍,有何不妥?”

“倒是没什么不妥。”陆裳叹了口气,“裳儿不过听说,前几日陛下微服出巡,坤儿正巧遇上了,便出言不敬,被陛下的暗卫打了一顿,不知如今好不好。”

“什么?!”宁元业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得胡子都快飞了。“她竟敢打我的宝贝外孙?”

“外公,您怎能这样称呼陛下?”陆裳皱眉道,“当年我便劝过你们,不要纵容坤儿,更不要去惹她,你们偏不听,最后将坤儿骄纵得犯了流放之罪——外公,你我心中都清楚,坤儿那流放之罪是先帝判的,为此你还将四表妹舍到宫里去了。若是当真追究起来,坤儿便是斩了也不为过!”

“你……”宁元业气得脸色铁青,好一会儿才道:“你身为坤儿的亲姐姐,不思保护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替谢凝……”

“外公!”陆裳叫道,“她如今是皇上!陛下的名讳您还是慎重的好!当年她与七郎一无所有就能将永定侯府夺下,如今做了皇帝,哪怕依旧是一无所有,你以为七郎当真会算计她么?七郎对她愧疚无限,恨不得将江山捧在手上交给她呢!”

宁元业咬牙道:“看来陆夫人是坚决站在陆离那边了,老朽倒是怀疑谁才是你的亲弟弟,来人!送客!”

陆裳也不愿多说,气呼呼地离开了,上了马车才叹息道:“我太冲动了,将事情都搞砸了。”

“至少也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沐恩伯府依旧是这么固执。”杜寒石替她顺了顺鬓边的发,柔声道:“不气了,我们去吃天香楼的香芋排骨好不好?”

陆裳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你就知道吃!”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跟着去了。但是两人才走进天香楼,伙计便迎了过来,道:“二位可是杜寒石大人与夫人?”

陆裳与杜寒石对望一眼,杜寒石道:“不错。”

伙计笑道:“二位,有人在楼上为二位订了雅间,请二位随小的来。”

说着便在前面带路了。

会是谁?陆裳与杜寒石疑惑,跟着伙计走了。

第58章 劝说

杜寒石与陆裳一路随着伙计上了楼,伙计走到一扇门前面叫道:“客官,杜大人与夫人到了。”

门便开了,却是个十六七岁的娇俏少女,她恭敬地行礼道:“杜大人,杜夫人,请。”

杜寒石与陆裳满腹狐疑地走了进去,只见雅间被珠帘隔成了两端,一个纤瘦的身影坐在珠帘后边的窗下,正一手斟着酒。陆裳见到那身影便是一震,忙跪下道:“叩见……”

她还未跪下便给那娇俏少女扶住了,少女笑道:“我家小姐说了,昨日在紫宸殿避而不见,今日却在酒楼相邀,乃是为了与陆大小姐朋友相会,而非君臣相见。杜大人,陆小姐,请入内就坐,婢子去让人上菜。”

语罢撩起珠帘。

杜寒石望去,只见窗下坐着个淡紫衣衫的丽人,身量纤瘦,容貌甚是秀美,眉目间书卷气息甚重,还带着点道家不染凡俗的出尘之气。原来新近登基的女帝,竟是这样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女子,与那些荡秋千绣锦帕的姑娘没多大区别。

谢凝见了陆裳,脸上便带了笑,走过来道:“陆姐姐,别来日久,姐姐依旧如此美貌。”

“凝儿也依旧……”她温柔可亲,陆裳也赶紧回话,刚想礼尚往来地夸她一句貌美如花,却忽然看到谢凝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不禁呆住了,心疼地问道:“凝儿,你的脸怎么了?”

杜寒石才看到,女帝的雪白的脸上竟然有一道伤疤,从眼角一直滑下,几乎穿过她的整个脸颊。但即便如此,这伤疤竟然不曾损害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可爱。

“这个么?”谢凝不以为意地笑了,“在山上不小心摔了,姐姐不必担心,我如今若招亲,多少男子哭着喊着要我娶他们呢。”

她说着便拉过陆裳的手,“来,陆姐姐,坐吧。我听说你今天去沐恩伯府了,恐怕姐姐受委屈,所以特意在这天香楼里等着,不想真的等来了姐姐。陆姐姐,你还喜欢吃相遇蒸排骨么?我叫厨房准备了,不知好了没有。”

“小姐。”琼叶说着便来,亲手将菜都端了进来。

陆裳一看,香芋蒸排骨、豆腐酿、凉拌藕条、酸豆角肉沫,还有一份翡翠丸子汤。都是极其普通的家常菜,但都是陆裳喜欢的,而且天香楼做的味道最好。

“还有一壶桃花酿。”谢凝亲手接过酒壶斟了三杯酒,抬手笑道:“姐姐,杜先生,坐吧。”

自第一次见面时起,陆裳就十分喜欢她这种温婉中带着几分豪气的性格,当下也不客套,与杜寒石坐下了。

谢凝举杯,笑道:“不论日后如何,我始终不忘当日姐姐对我的照拂,当年我一无所有,不能报答姐姐,今日虽登九五,却依旧缚手缚脚。姐姐,借薄酒一杯,酬五年之情。”

语罢,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陆裳。陆裳一笑,举杯同她清脆地碰了一下,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喝过了酒,谢凝又亲自提箸,将桌上的菜一一夹到陆裳碗里,道:“姐姐,你尝尝这个,前几天两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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