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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怎样,她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长平郡主唇角泛起嘲讽的弧度,“为我好的话,她就该晓得何为自重,就该安守本分,而不是由你带进了江夏王府。”语声停了停,又道,“我也知道,王府里的那些莺莺燕燕只是摆设,您这些年来真正放在心里的人,不过两个。一个死在了皇上和皇后手里,她则因为生下了我们两个人受尽苦楚。若不是儿子死在了那两个人手里,若不是我又雪上加霜,她不会早早地撒手人寰。我知道,她的死,我也难逃罪责,您放心,等到您为她报仇之后,我自会自尽在您面前,给您安生的时日。”
江夏王没说话。
长平郡主凝视着他,“您给她报仇,就等于是为苏峰报仇。您若半途而废的话……父亲,您晓得我的性情,我随时能与任何人玉石俱焚。”
江夏王眉心一跳,转而瞥她一眼,“我怎么会不清楚。不让你如愿,我那些事情,你都会抖落出去。”他讽刺地笑了笑,“养儿养女养成了冤家……”
长平郡主冷冷一笑,“知道就好。女儿多谢父亲。”正要扬声唤人时,忽然道,“今日您房里可有人服侍?”
江夏王不由蹙眉,“这也是你能问的?”
长平郡主就笑,“担心隔墙有耳罢了。”
“出去!”江夏王恼火不已。
“您身边的女子,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长平郡主说完,这才唤丫鬟进门,推着自己回房。
江夏王思忖片刻,快步去了寝室。
长平的话固然刺耳,却是实情。在除掉萧错、崔振之前,长平绝不可能把他的家丑外扬,可是别人呢?
他步入寝室,在昏暗的光线中望向床榻。
透过半垂的罗帐,他看到刘侧妃睡在床上,锦被滑到了腰际,现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这才放下心来。有心歇下,心里却实在是烦躁得厉害,转到外间的大炕上盘膝而坐。
长平的一言一语,都在心里反复回响着。
在长平的心里,她所有的磨折,都是因为苏侧妃而起。
毋庸置疑,她恨苏氏,恨她不该生下苏峰,恨她更不该下堂之后又委身于他,生下了她。
她这些年来,一见倾心的男子,只一个苏峰。
苏峰却是她同母异父的兄长,她不能嫁给他。
苏氏亦绝对不能允许她嫁给苏峰。
那一段母女反目的岁月,皆是因此而起。
后来,苏氏自尽,长平心如死灰,有过一段放纵无度的荒唐岁月。
终于,她清醒过来了,查清楚了苏峰死在了谁手里,随后便要来京城,要杀掉崔振、萧错为苏峰报仇。
他屡次申斥、反对,都没用。
到末了,她索性说,若是他不肯成全,那么她就将苏氏的丑事、他生平诸多见不得光的丑事公之于众。还笑微微地道:“你快点儿把我杀了吧,杀了我之后,便会有人大肆宣扬您和她的种种劣迹。”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除了同意,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于是,她来到了京城。还没怎么样,就被废掉了双手。
刚有所行动,一条腿又被打断,还染上了毒|药的瘾。
可是还好,不论她落到了怎样凄惨的地步,都认为那是应当付出的代价,都认为是她用这样的方式逼着他来到了京城,诸多行径,都是要为苏氏母子和她报仇。
其实,她又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实情远比她以为的更残酷。
假如有一日她明白一切,第一个想要杀掉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
长平郡主回到房里,进门之前,有丫鬟禀道:“二小姐早就来了,这会儿正在等您。”
长平郡主不耐烦地蹙了蹙眉,进到厅堂,望向师琳琅,不屑地撇了撇嘴,“快出去,没工夫搭理你。”
师琳琅微微一笑,“瞧瞧你这盛气凌人的样子,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单凭你头上那个劳什子的郡主的封号么?还是凭你现在还不如死了更让人心里痛快些的情形?”
“混账!”长平郡主怒道,“滚!”
“别急着生气,”师琳琅笑道,“我是来跟你说体己话的,事关苏氏、苏峰、萧错、崔振。”
长平郡主心头一震,她是局中人,最是明白这四个人对于她而言意味着的是什么,当下按捺下火气,遣了丫鬟,“要说什么?只管说。”随即撇一撇嘴,“倒是没看出,你消息还挺灵通的,是哪个贱人多嘴多舌?”
“这话就不对了,你那点儿龌龊的勾当,冷眼旁观就能看得出。”师琳琅笑微微地凝视着她,“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苏峰是你同母异父的兄长?”
长平郡主定定地看着她,“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眼里闪烁出一抹希冀的光彩。
师琳琅笑意更浓,“没什么意思。你放心,你们是如何都没可能摆脱手足的关系。是不是巴望着我说不是,希望你没喜欢错人?抱歉,不能成全你。”
长平郡主垂了眼睑,神色不是不失落的。
师琳琅温声道:“你啊,就是太笨了。偏生早早得了个郡主的封号,因为虚荣便目空一切,别说对我了,便是见到大哥,也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样子。可笑。你凭什么?”
“小贱人!你给我滚出去!”长平郡主双眼冒火。
“你最好别开罪我。”师琳琅不为所动,“要知道,父亲把打理你日常起居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我。别的也罢了,都是小事,我要是想刁难你,只会在你需要每日服用的罂|粟粉里动手脚,你是不是想稀里糊涂地死掉?还是想每日服用些无济于事的荞麦粉?我听说,你发作起来的样子着实丑陋不堪,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那个狼狈至极的德行?”
“……”长平郡主嘴角翕翕,满腹责骂的话,偏生不敢说出口。
“喜欢一个男子,是怎样的?”师琳琅语气变得很是柔和、诚挚,“你能跟我说说么?”
长平郡主咬了咬牙,不说话。
“是不是觉得那个人一颦一笑都比别人悦目?是不是每一日都想要见到他?是不是没机会也想制造机会见到他?”
长平郡主鄙薄的笑了,“你说的的确是人之常情,怎么,对谁动了春|心么?”
师琳琅仍是好脾气地笑着,“闲话几句再说正事罢了。我要是看中谁,配不配得起他是一回事,有没有自知之明是另外一回事,不会像你那样蠢。”
长平郡主抿了抿唇,死死地瞪着她。
师琳琅神色悠然,说起眼前人,“还是说你的事儿吧,人的事儿,又哪里是你能够明白的。”她把“人”字咬得有点儿重。
长平郡主眼中已有了怨毒之色。
“你一直以为,你是稀里糊涂的喜欢上了同父异母的兄长,所以你恨死了你的生身母亲,甚至不惜逼得她上吊自尽。这一点,你错了,事态远比你以为的更丑陋不堪。”
长平郡主的怨毒消减三分,眼里有了些许疑惑。
师琳琅第一次对她绽放出了充斥着不屑、轻蔑的笑容,娓娓道:“苏峰是与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早在苏氏成为下堂妇之前,她便被我们那位父亲勾搭上了。
“正是因为这一节,她嫁的那个人才无从容忍头上那样大一顶绿帽子,把她休了。
“她怀上苏峰的时候,那个人正在外地公干——明白没有?
“你那个生身母亲,说难听点儿就是个与人私通下贱至极的货色。
“可她运气好,遇到了我们的父亲,就吃她那一套,好些年对她不离不弃。
“细细算来,江夏王府也只她一个多年得宠的女子。
“你以为父亲是为着你才做了这么多事,要为苏氏和苏峰报仇雪恨么?
“笑话。
“他是要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报仇。
“傻瓜,蠢货,你明白了没有?
“——害了你一辈子的,是苏氏,也是江夏王——我们那位好父亲。”
这些言语一声声入耳,险些让长平郡主崩溃,“你胡说,胡说……”
☆、第98章 098%
098
师琳琅气定神闲的,“嗯,你就当我是胡说吧。”
“胡说……贱人,你胡说!”长平郡主喃喃地重复着这样的言辞。
师琳琅不屑地勾了勾唇,“不过是双亲私通才出生的胚子,也好意思整日里看不起别人?”
“我不相信,我要去问父亲!”
“好啊,去问吧。”师琳琅轻笑一声,“让他明白,你已晓得他更多的丑事,让他下狠心把你除掉,那可真是大快人心的事儿。”
长平郡主便是已经怒极,却也知道她说的事情极可能发生,她身形簌簌地发起抖来,意态再无以前的趾高气扬,“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受不了你那个惺惺作态的丑样子了,想让你以后在我面前安生些。仅此而已。”师琳琅笑容愉悦,“再者,我希望你知道这些之后便自尽,不要再活着丢人现眼给人添乱了——有你这样一个所谓的姐姐,有江夏王那样一个所谓的父亲,我深以为耻,巴不得你们全都死了,落得个清净。”
“……”
师琳琅站起身来,缓步向外走去,“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日后何去何从,你好好儿想想吧。不早了,我回房歇息。告辞。”
长平郡主转头望着她的背影,再也说不出话来。
**
翌日,韩越霖和萧错、崔振将昨夜之事如实禀明皇帝。
皇帝吩咐韩越霖抓紧撬开抓获的两个人的嘴,又问:“不能追踪到他们的栖身之处么?”
韩越霖道:“正在设法追踪。”
“要快。”皇帝道,“官员进京述职的事情了了之后,便要着手正事,没闲情总为这些鼠辈耗费精力。”
萧错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妨从今日起全城戒严。”
皇帝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弄得人心惶惶的,地方官一个个吓破胆怎么办?”
崔振接话道:“人心惶惶的情形只是短期之内,全城戒严必然能够事半功倍。”
“不准!”皇帝又瞪了崔振一眼,“这种事,决不能由着你们的性子来。”说着话,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退下退下,韩国公留下。”
萧错与崔振无声地叹了口气,俱是拱手告退。
皇帝瞥一眼他们的背影,牵唇笑了。
那笑容有点儿坏。
韩越霖怎么看怎么觉得是狐狸一样狡黠奸诈的笑,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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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被打发到外面一年之久的楚王终于回到京城。
与其说他是去漠北公干,还不如说他是被暗卫拎着流放了一圈儿。
漠北那个冰天雪地的环境,害得他大病了一场,是为此,本该去年冬日进京,却拖到了如今。
楚王进宫面圣,再给太后请安。
皇帝和太后见到他,神色如常,说他面色太差,不妨先在府中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待得身子骨硬朗之后再去工部行走。
楚王称是,随后问起了江夏王,对太后、皇帝的说辞一致:“在路上便听闻皇叔来到了京城。儿时皇叔待我不薄,我想得了闲便去他府里请安,陪他说说话。他家里家外不是出了不少事情么?有我在跟前打岔,他心境总能开朗些。”
皇帝当即应允。他只是将江夏王禁足在府邸,却并没禁止别人去看望。
太后则道:“皇上同意的话,哀家自是没什么好说的。”
当日,楚王离开宫廷,便去了江夏王府里。
二月,按期述职的官员纷纷抵达京城,吏部与兵部相关的衙门要先后见一见地方官,皇帝每日也少不得抽空见一见吏部、兵部或朝堂重臣举荐的文武官员。
崔振是兵部武选司的人,自然也相应地忙碌起来。
萧错也忙,忙着与在这时期进京的旧识叙旧。
韩越霖那边跟简让借了常洛等暗卫里资历久、能力出众的人讯问抓获的两个人,却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也不能逼着两个人开口招供——如此,崔振与萧错固然恼火,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其实,两个人都想说:你们实在问不出来的话,把人交给我算了。只是,韩越霖不论从资历还是身份来讲,都是他们打心底尊敬的人,那样的话,在心里嘀咕一番就算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至于简让,伤势随着季节转暖痊愈了,随后就被皇帝皇后指使得团团转,野兔子似的围着京城四处转四处办差,与萧错说什么事情都只能写信,更别提坐在一起叙谈的闲暇光景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杨氏的娘家出事了——杨国公出外赴宴,夜间回府途中遇袭,腹部挨了一刀,险些性命不保。
杨国公当即命长子进宫,将此事禀明皇帝,皇帝派遣韩越霖去看看是何情形。
杨氏闻讯之后哭成了泪人儿,先后知会过崔毅、崔耀祖,当日回娘家探病。崔毅等到她急匆匆离开之后才回过神来:受伤的甚至于他同病相怜的,是他的岳父,他也于情于理都应该前去探病,思及此才慌慌张张地备了礼品,急匆匆追上杨氏,一同去了杨府。
在杨府,崔毅遇到了韩越霖,不免询问几句。
韩越霖的结论是:杨国公负伤与他的情形不同,不像是遇袭,更像是被人寻仇挨的刀。
崔毅看着韩越霖冷笑,“说起来,国公爷与济宁侯、我四哥查案的日子可不短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个结果?按理说不应该啊,你们三位是什么人物啊。”
韩越霖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可别忘了,历朝历代出的悬案也不少。我们能为你查到元凶,是你的运气,查不到的话,你也只能忍着。”
“横竖负责此案的人是你,你看着办吧。”崔毅撇了撇嘴,“迟迟不给我个说法的话,当心我给你小鞋穿。”
“长出息了?”韩越霖眼神转冷,“凭你?”
崔毅还要说什么,被杨家大公子笑着拦下,“姑爷快去里面坐,家父找你有话说。”继而又满脸赔笑地给韩越霖赔不是。
韩越霖并没往心里去,转去宫里回话。
皇帝听了详情,道:“一事不烦二主,不管是不是一路人,你都揽到一起查着吧。”
韩越霖拧眉,“皇上,杨国公的事情,随意找个捕快就能查清原委。”
“查清原委做什么?”皇帝就笑,“再说了,你可是京城第一捕快,别的人办这事儿我不放心。”
“这不是让我转着圈儿的得罪人么?”韩越霖有点儿烦躁了。
“不白得罪人。”皇帝笑着宽慰道,“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了,我好好儿犒劳你。”
韩越霖蹙了蹙眉,“听听就算了。”
皇帝仍是笑。
韩越霖道:“京城里接二连三地出这种事,总没个准说法的话,朝臣怕是会以为皇上再不是以往雷厉风行的做派。”
“我管那些做什么?”皇帝不以为然地道,“眼下的事儿跟别的可不一样,心急才是大忌。”
“……”韩越霖烦躁地吁出一口气,心说你总有理,反正别人又不敢找到你面前夹枪带棒,只难为我们这些人了。
锦衣卫指挥使夏泊涛进到御书房,恭声道:“回皇上的话,楚王去了杨国公府上探病。”
“知道了。对楚王的行踪留心些,但是别盯得太紧,不要让他察觉。”
“是。”夏泊涛行礼退下。
韩越霖若有所思,“楚王这段日子倒是忙碌得很。”
“嗯。”皇帝转到临窗的桌案前落座,“来,下两盘儿棋。”
韩越霖落座后,道:“只是,楚王到底是去看杨国公,还是去见崔毅了?”
“没区别。”皇帝停了停,轻轻地叹息一声,“横竖崔家老四、老五要反目,神仙都拦不住。”
还挺押韵的。韩越霖腹诽着,唇畔现出笑意,“怎么拦不住?是你不想阻拦。”皇帝若是将崔毅唤到面前敲打几句,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清官难断家务事,崔家的日子,谁还能帮他们过不成?”皇帝笑意悠然,“再说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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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六,傍晚。
裴羽坐在炕桌一侧,小小的瑾瑜就被安置在她膝上。
瑾瑜神色愉快地看着并肩坐在地上的吉祥、如意。
甘蓝一手端着一碟子肉干,一手将肉干一块一块地抛给两个小家伙。
她的手法准,差不多就是将食物送到它们跟前,它们亦是稍稍一抬头或侧头便将肉干接住,愉快地享用。
天气暖和了,吉祥终于舍得离开宫廷来串门儿了,它和如意一样,像是打心底喜欢小小的孩童。在小孩子近前,大人说什么是什么,让它怎样就怎样,跟以前的淘气样子比起来,大相径庭。
裴羽指着吉祥如意,柔声与瑾瑜说话:“看到没有?这个是如意,这个是吉祥。”
瑾瑜扭了扭小身子,仰起小脸儿看着裴羽。她听不懂大人对自己说什么,但是现在谁对自己说话的时候,她感觉得到,会扭头看着。
这已算是一种回馈,裴羽很高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儿,“你喜不喜欢它们?应该是很喜欢。”萧错和她都很喜欢这种大狗,女儿应该也会随他们这一点。
瑾瑜扭过头去,望着吉祥如意,看到它们准确无误地接住肉干,左手握住右手的食指,抿嘴笑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裴羽舒心的笑起来。她是想,这样一日一日的让瑾瑜看到如意和吉祥,便能慢慢习惯它们的存在。
前两日她还不敢让如意突然出现在室内,担心瑾瑜的惊大于喜,只是让女儿透过窗户、门帘看一看在院中玩耍的如意。瑾瑜看了,最初是有点儿惊奇,没多久就被引得咯咯地笑起来。
随后,裴羽才让如意时不时在房里打个转儿。今日吉祥来了,它可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兴冲冲地跑进室内,看到瑾瑜之后才安静下来,隔着好几步就停下脚步,坐在地上,只一味冲着裴羽摇尾巴。瑾瑜一看它那个样子就笑得微眯了大眼睛。
安心吃东西的如意、吉祥忽然站起来,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随即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不需看也知道,是萧错回来了。
裴羽明白,瑾瑜却是不明所以,小脸儿上如花的笑容敛去,仰头望着裴羽,又抬手指着先前吉祥、如意坐着的地方,小眼神有点儿茫然。
“是爹爹回来了。”裴羽笑着解释着,由甘蓝服侍着下地,慢悠悠地往厅堂踱步。
瑾瑜却有些心急,一只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娘亲的肩,另一只小手则指着外面。
“等一等。”裴羽明日都要做足这些无用功,徒劳地跟女儿解释着,“吉祥好久不见爹爹,少不得要起腻一阵子。”说着话,从甘蓝手里接过大氅,给瑾瑜罩在身上,慢悠悠走到厅堂门口。
甘蓝笑盈盈地跟在一旁,把门帘子撩开一点儿,“大小姐能找到侯爷和吉祥如意么?”
瑾瑜一眼就瞧见了父亲,张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