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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宠记-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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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今日运气不佳,崔振不会前来?又或者,是崔振的身手太好,脚步声已到了无声无息的地步?

早知如此,就到房顶上去观望了。

甘蓝心绪烦乱期间,见到茶馆的门打开,蓝氏走出来。她敛起思绪,凝眸望去。

蓝氏抬眼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半晌,又望向长街尽头。

更鼓声一声声传来,甘蓝这才发觉,已是四更天。

蓝氏不为所动,保持着静默的姿态望着远处,良久,收回视线,却并未回房,而是举步离开茶馆门前,走向东面,再踱步至西面尽头,来回漫步。

是那般纤弱的透着孤单寥落的身影。

甘蓝全无睡意,临窗静坐,一次次看着那人影经过、消失、再出现。期间,她留意到有个纤巧的闪烁着晶莹光芒的物件儿落在通往茶馆西面的地上,声音微不可闻。

蓝氏并未发觉。

甘蓝只希望那不是贵重的物件儿,失之不可惜。

隐隐的,有渐行渐近的飒沓的马蹄声打破整个长街的静默。

蓝氏步调如常地返回到茶楼门前,静立片刻,回转室内。

随即,马蹄声在街角处停下、静止。

甘蓝将呼吸放到最轻微,聆听着那轻微的脚步声趋近,继而看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入目。

无疑,那定然是崔振。

他今晚并不似福明说的静默、凝望,而是缓步徘徊在茶馆临街的一段路。

反反复复,许久。

末了,却是转身离开。

甘蓝不由得在心底喟叹一声:急死人了。

崔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未在她耳里消失,蓝氏出门来。

蓝氏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光影映照下,让甘蓝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神色。

蓝氏显得很焦虑,在门前踌躇片刻,便转向东面,一面走,一面借助灯笼光影望着地面。

一定是在寻找什么。

一定是在寻找她之前无意间遗落在地的那个物件儿。

但是方向反了。

可也没关系。甘蓝想,夜是那么长,足够她将这长街来回走上几遭,总能找到。

但是不由自主的,她的注意力转移,将耳力全部用来聆听蓝氏的脚步声。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崔振的身形再度出现在甘蓝视野。

他望着在茶馆东面街上行走的蓝氏,片刻后,似是知道了意中人的意图,不由敛目望向别处。

片刻后,他紧走几步,弯腰将那被人无意间遗落的物件儿捡起来,捻在指尖,仔细观看。

甘蓝因此凝眸、屏住呼吸,展目望去,见那物件儿是一个手串,手串只是以丝线编织而成,缀着的是亮晶晶的一颗钻石。

钻石。这东西如今在大周是可褒可贬之物,有人说它低贱,有人视为珍宝,因何如此,她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晓得,夫人、二夫人对钻石都是格外钟爱的,喜它那份质地的纯净与璀璨的光芒。

蓝氏的脚步声渐进,回转到茶楼前。

她并未察觉到崔振的去而复返,仍旧用灯笼照亮眼前方寸之地,苦苦寻找。

崔振缓步走上前去,面对着微弯了身形、凝眸检视地面的蓝氏,将手中之物送到她近前,温声道:“在找这个?”

蓝氏身形僵了僵,随即站直身形,下意识地拿过他手里的物件儿,随即紧紧地咬住了唇,抬眼凝视他。

“戴了这些年,丝线已陈旧,断了。”他说。

蓝氏胸腔缓缓地却明显地起伏着,哀哀地望着他。

“人都不要了,还要这个做什么?”他问。

蓝氏不说话。

“人都是个该杀百千次的混账,你怎能在意这种人送的身外物?”该是咄咄逼人的言语,在此刻的他的口中,却是低回婉转、忧伤之至的语气。

蓝氏微扬了脸,张口欲言,泪水却猝不及防的滚落于腮边。

晶莹的泪光,在月光、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一如她失而复得的钻石在夜色中的华彩,不同的是,美人泪,叫人心碎。

“宸宸。”这一声呼唤,低哑、黯然,微不可闻。崔振缓缓抬手,去为她擦拭面颊上的泪。

她的泪落得更急,身形微微颤抖起来,手上失力,灯笼落地。

那一刻,这两人的相拥,不知是谁主动。或者,那只是一对有情人等待太久的一个拥抱,只是同一瞬间的默契。

蓝氏压抑而沉痛的哭泣声,回响在这个原本静好的夜,让闻者伤心、黯然。

崔振紧紧地拥着怀里的女子,呼吸声凝重。

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流下心碎的泪。

☆、80|第080章

080

牡丹、桃花、蔷薇、海棠、郁金香、白玉兰、山茶

清早,裴羽习惯性地窝在锦被里赖床。

三月早间的阳光,明媚清朗,透过雪白的窗纱,在室内洒下浅淡光影。

裴羽挪到床外侧,从萧错枕畔摸到那本他每日都要翻阅一阵子的奇门遁甲。

本就陈旧的书页因为翻阅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近来才知道,他很多时候只是拿着这本书做做样子,对着书页梳理思绪、斟酌事情。

他说就是这个习惯,思量事情的时候,手里一定要有点儿东西,早些年是手边要有酒,寻常近乎戒酒之后的日子里,手边总放着本书。

有着千杯不醉的好酒量却是轻易不喝酒,这一点固然是让她最欣赏、钦佩的一点,但也不可避免的好奇:都说男子戒酒,等同于让喜欢打扮的女子放弃珠宝华服,做到真的很难。但他真的能做到,这么久,她只见过他喝过几次酒而已,一次是与张放,一次是与父亲、大哥,再就是与崔振。出去这几次,平日便是赴宴,大多时候滴酒不沾,心情很不错的时候,也只喝一两杯。

前些日子闲谈时问过,他说本就没什么瘾,近几年真高兴到想喝酒场合又相宜的情形太少,加上真的喝醉之后对一些事情全无记忆的情形,让人一想就一身冷汗。越是如今这看似安稳的局势,反倒越不能出一丝纰漏。总不能每一次都要事先告诉管家和清风益明:喝醉之后的话,你们一句都不要听。而且最要命的是,三个人也跟她一样,根本看不出他有没有喝醉。

她当时又是心疼又是笑,说原来你也有畏惧。

他说自然,而且日后会更加惜命,更要确保自己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因为,余生有妻儿需得他呵护。

她听了就想,原来真的有人是这样的生涯:几乎整场生涯都要清醒、克制。

遐思间,她睡意全然消散,准备起身的时候,听得在外间服侍的丫鬟低声唤“侯爷”。

出门怎么又折回来了?

她望向门口。

先转过门口屏风的,是吉祥。它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红底绣小猫滚绣球图样的荷包。

“吉祥?”裴羽笑着唤它,“来得这样早。快过来。”

吉祥摇着尾巴走了几步,随后停下,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裴羽这才发觉,小家伙有点儿打蔫儿,神态浑似受了委屈的孩童。

萧错挂着笑意走进门来,对吉祥道:“别扭什么呢?快过去。”

吉祥这才颠儿颠儿地跑到床榻板上。

裴羽先亲昵地摸了摸它的头,继而将荷包取下来,嘴里问他:“难不成又闯祸了?”

“也不算是。”萧错笑着在她身侧落座,“皇后闻到一种花香就会没完没了的打喷嚏——去年我们去宫里谢恩,也是为这个缘故,她当日不能见人。是吉祥在御花园玩儿的时候,身上沾了那种花粉。皇后打了一整日的喷嚏,皇上提心吊胆的,把它安置到了御书房,不让它回正宫,想等皇后好利落了,宫人把那种花全部移除之后再让它回去。它生气了。皇后料定它会来这儿,早就备好了这个荷包。”

“是什么啊?”裴羽把荷包递给他,“你怎么不着急呢?快看看。”

“躺好,别冻着。”萧错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次是给你的两幅画。”

“是么?”裴羽大为惊喜,连忙取出里面两张一尺多见方的画。

都是工笔画。她最先看到的,是如意、吉祥并排坐在正宫台阶上,都是喜滋滋的神色,漂亮的毛分毫毕现,颈部上各挂着一枚金叶子,分别雕篆着如意、吉祥的字样。

之后看到的画像,竟是她的。看背景、穿戴,是她首次在府里见到皇后的情形。

“天……”裴羽凝视着画像中的自己,仔细回忆着,发现竟连簪钗、耳坠、衣裙上的纹样、绣鞋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皇后过于精湛的画艺、过目不忘的绝佳记忆,到今日,她是真正领教到了。

随后,她凝视着画像中自己的容貌,不由恍然,“我哪儿有这么好看啊。”说着话,浮现在脑海里的,是皇后当日绝美的容颜、璀璨的笑容。

萧错失笑,勾了勾她的下巴,“想趁机让我夸夸你?”

裴羽斜睇他一眼,将两幅画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皇后的墨宝,我要好生珍藏起来。”

萧错只是笑。他没告诉她,皇后那个没正形的,到现在还惦记着他手里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荷包里原本还有皇后的一个字条:拙作赠予萧夫人,望能博美人一笑,换得侯爷手中宝物。若应允,送至御书房即可。

他当时看了,心里就想: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呢?不是有喜了么?不该老老实实安胎么?多久的事儿了,还惦记着。还有皇上,管不住她也算了,怎么还这样纵容着?

可是到末了,还是因着晓得妻子看到画作定会满心欢喜的份儿上,心甘情愿地被皇后敲了一次竹杠,回房之前,已命人把那柄千金难换的匕首送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他想要妻子更开心一些,皇后要给她的弟弟搜罗宝物,皇帝想让皇后如愿跟着添乱——这么一想,谁也别说谁了,都没好到哪儿去。

这时候,裴羽问他,“怎么折回来了?”

“从宫里出来就要回来,”萧错用下巴点了点难得老老实实坐着的吉祥,“它跟在后面,长出息了,让它上车都不肯。”

“大抵是看谁都不顺眼了。”裴羽裹着被子,探出身,柔声道,“是不是啊,吉祥?”

吉祥只摇了摇尾巴,居然透着点儿矜持。它这两日被皇帝训得晕头转向,洗了起码八次澡,还不让它往皇后和红蓠等宫女身边凑,活生生气饱了——只要是女子,它都看着有点儿不顺眼,也就是裴羽,它是喜欢的,却又怕萧错再把它一通训。

“唉,原来吉祥这日子也有不好过的时候。”裴羽伸出手,“快过来,让我哄哄你。”

萧错忍俊不禁,“先起来是正事,特地回来跟你一同用饭。”低头亲了亲她脸,“我让小厨房给吉祥准备点儿吃的,带它去后园找如意。”

“嗯,好啊。”

这日上午,萧错到巳时正才去往京卫指挥使司。

裴羽总算知道为什么好多人诟病他偷懒多闲不着调了——人家上半天要下衙用饭的时候,才见到他的人影。

萧错出门之前,总算和裴羽把吉祥哄得高高兴兴的了,自然,也没忘记吩咐甘蓝、水香在一旁仔细照看着,让她别跟如意、吉祥由着性子嬉闹,搂搂抱抱的举动决不能有了,并且一定要及时洗净双手。

再疼爱它们,也要分时候。

裴羽在一旁听着他破例对丫鬟说了这么多,有些感动,还有些想笑,心说好像我自己不知道轻重似的,况且人家如意、吉祥也只爱往你身上蹭,跟我可是一直很乖的。

萧错慢悠悠瞥了她一眼,微微扬眉。

裴羽只当没看到。

用过午膳,她在正屋院中转了转,看了一会儿挤在窝里的如意、吉祥抢布偶,又看了看院中开得正好的海棠,这就算是消食了,继而回室内小憩。

裴夫人和裴大奶奶都说,看她这情形,到两个多月的时候,贪睡的情形会有所好转。并且都说这期间贪睡是好事,本就该多在床上歇息。

裴羽只认同大部分,末一句并不能全然遵从。有喜之后,不睡的时候,她反倒不能长久闷在房里。由此,每日还是稍稍走动,顾大夫也说只要是出于习惯的事,有喜之后又不觉不舒坦的话,可适度循例而为。最初几个月连地都不下,养的身体过于娇贵的话,也不见得是好事。

拜萧错所赐,她可不就是习惯了?自去年冬日到现在,每日都因为饭量的增加在府里游转好一阵子,不到觉着疲惫时不罢休。如今只是在正房里打转,比之以往已是懒得不像样。

午睡醒来,甘蓝回来了。

裴羽意外,“不是说了,要你多在家里住几日的。”

“家里一切都好。”甘蓝笑着行礼,继而道,“奴婢的娘、弟弟白日里很是忙碌,晚间又要忙到很晚,不忍心再让他们抽空与我说话。况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依着他们的心思找了个营生,自己真是一窍不通。看着井井有条的,放心了,便回来当差。”其实,是太久的聚少离多、处境迥异,让她与两个亲人共同的话题太少。

裴羽指一指身旁的小杌子,“坐下喝杯茶,说说话。”

甘蓝笑着称是,先是一一答了裴羽关切的询问,继而,说了昨夜的所见所闻。到底还是小姑娘,说到末尾,已是脸色微红,“后来,崔四公子把蓝氏送回了酒馆,在门口站了片刻,便离开了。”

裴羽的语气不无愉悦:“看起来,两个人是有转机了?”

“奴婢是这样盼着的。”

“但愿,崔夫人不再从中作梗。”

甘蓝抿唇笑起来,“这样说来,夫人真的是盼着这对苦命鸳鸯成眷属?”

“这是自然。”裴羽颔首一笑,“让崔四公子这般在意的人,与崔夫人母女三个定是两路人——与其他娶个心术不正的女子,或是孑然一身独守寂寥,娶蓝氏最好。”

甘蓝想了想,“真是夫人说的这个理。”崔振若是娶个与崔夫人一个鼻孔出气的人,那么,婆媳两个明里暗里怕是会继续针对萧家的女眷,不断寻衅滋事,那样总归是一个负担;若是崔振的姻缘注定是黯然收场,他为人处世很可能会因为情殇变得阴险偏激,甚至没了底限——于萧错,亦是负担。而蓝氏,让崔振这般钟情的女子在,起码不是乱掺和门第之争的做派。

**

这一次,吉祥的小脾气动了真格的,在萧府一住就是好几日,并且一点儿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皇后派红蓠来看了它两次。它瞧见红蓠就转头跑开。

红蓠没法子,又因让皇后敏感打喷嚏的小花还未除尽,便随它去——偌大的一个皇宫,安排的人手再多,也不可能在几日内将一种花全部查找完毕并清除干净。

三月十六,韩国公府传出喜讯:昭华长公主诞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

对于夫妻两个及其亲朋而言,都是莫大的喜事。要知道,昭华长公主出嫁之前,曾卧病在床几年之久,若不是经由顾大夫悉心调理两年多,不要说生儿育女,便是身子能否痊愈都是未知。

当日下午,顾大夫来了一趟,先为裴羽把脉,笑吟吟道:“胎儿脉象沉稳有力,夫人就照这情形安心将养就好。”

“嗯,这是一定的。”

随后,顾大夫说出前来的另一个原由:“昭华长公主喜得贵子,洗三礼自是免不了的。前两日去韩府的时候,说话期间我没留神,长公主晓得夫人有了喜脉——是我之过。等人送帖子来的时候,您随意找个借口推辞掉就好——长公主说,请帖自然是一定要送来的,不管怎样,国公爷与侯爷的交情在那儿,但她是过来人,知道这时候您不方便出门。”

“那我要是想去呢?”裴羽诚挚地望着顾大夫,“去看看长公主,说几句话就回来。”她如实道出心绪,“长公主这样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露面呢?况且,我这脉象出门的话,也没事吧?只是来回乘坐马车的工夫。”都为她着想,但她若是情形允许,便该前去贺喜。的确,长公主的身份听起来压人,但正如顾大夫所说,韩越霖与萧错的交情摆在那儿,京城皆知,于情于理,她都该走一趟。

说白了,如今是恰好皇后也有了喜脉,免了命妇每月初一十五请安,要是没这巧合,她在胎相安稳之前又不想请太医院的人来把脉、把喜讯宣扬出去,总不能又称病躲在家里——叫人一看,她成什么了?

顾大夫想了想,道:“脉象的确很好,夫人不要过于劳累便可。至于其他,夫人斟酌之后,随心行事就好。”她是想到了皇后怀着大皇子的最初两个月,平日也是带着吉祥在宫里转来转去,不曾有过不适。但是更多的她不能说——子嗣是大事,要看萧错是否同意。

裴羽也不难想见对方的心思,颔首一笑。

这日,萧错回到府中,听得韩府的喜事,很为韩越霖高兴。

裴羽跟他商量:“洗三礼当日,我赶早去,看看昭华长公主就回来。”

“等到满月酒再去也行。”萧错柔声道,“韩府送来的帖子,只是……”他语声顿住,没再说下去,因为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无奈,“不是说好了,要时时处处只为你自己着想么?”

裴羽牵了牵唇,“我就是为自己考虑,才想出去散散心。”她搂着他的手臂撒娇,“你帮我安排好跟车的护卫,我去点个卯就回来。好不好?”

萧错沉吟,只问她一句:“确定没事?”

“嗯!”她用力点头,“确定没事,只当我多处理了一会儿家务事,又坐青帷小油车在府里来回走了几趟。”

萧错只好颔首,“那就依你。”继而又用力吮了吮她的唇,“你给我记住,逞强害得自己受罪的话,我会恨你。”

裴羽逸出满足而喜悦的笑靥,“我又跟自己没仇。”

萧错没辙地拍拍她的背,轻轻叹息,“一日比一日有主意,真管不了你了。”

“是啊。”裴羽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妾身正处心积虑地要造侯爷的反呢,不然怎么会惹得我们家侯爷这样抱怨?”

萧错被她淘气促狭的神色引得哈哈地笑起来,“这小东西。”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这些日子,萧错看出来了,她将孩子与他区分的很清楚,由此很多时候并不愿意他无微不至的在意、关心,甚至是有些抵触的——类似母凭子贵的情形,因胎儿额外得到的,她根本就不稀罕。

小妮子的温柔体贴似是天性,傲气、执拗却在骨子里——想要的,会不遗余力的尽心争取;不屑的,哪怕是别人白给也不要。

他思忖之后,大抵明白因何而起:在她忐忑、孤单的日子里,应该已经想到最好与最坏的情形,最好是如今的两情相悦,最差是终究以心伤收场,守着寂寞度日,若是那样的情形下有了孩子,孩子便是她的全部支撑,与他息息相关,但也可以与他无关。

他倒是想跟她好好儿说说这其间的差别,又怕她太敏感,以为他为着孩子连刻意哄她劝她听话的事情都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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