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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啊,都不怎么会了……以前会在家做做饭啊,打扫房间啊什么的,闲来没事就爱看书。病了之后呢,我多数时候是躺着的……这半年才好起来的。也是这半年才被允许出来走走的。之前,我一直住在无菌室内……”
呃,说的好像有点多了,她突然就闭了嘴。
“无菌室?你得的是什么病?”
他终于问了。
“不是病,就是大火把我烧伤了。脸也烧坏了……”
朴襄用手轻轻抚了脸,声音低了下去。
靳恒远明白了,怪不得她要用这么一个口罩蒙着自己的脸,原来是毁容了。
“要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乘公交过去有好几站路呢……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朴襄将画具包换了一个肩膀提着,想走了:言多必有失啊!
“嗯,我正打算带孩子去吃饭,要不,我送你一程……”
吐出这句话时,靳恒远暗自在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陌生女子这么好心?
之前帮着给付钱,只是助人为乐,那么今天,想送人家一程,是什么意思?
朴襄也楞了一下,连忙摆手,语气都要结巴了:
“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呢……”
“其实呢,我这边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靳恒远努力为自己的行为找
理由:
“我女儿呢酷爱画画。要是可以,我希望能在你回医院之前,每周六每周日能来教她画画,至于报酬,我可以按市场行情的双倍给付。”
朴襄又楞了楞,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来这边画画,会有这样的好事落下来。
“怎么?不愿意?”
她不吱声,面部表情又看不到,那双眼睛明明亮了一下,似乎是乐意的,可就是没回答,这样的反常,令靳恒远不觉反问了起来。
“我能考虑一下吗?”
朴襄很想答应,可事到临头又犹豫了。
她就怕,距离一拉近,有些小细节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就比如,刚刚她就直接抓起了他的手。
这举动,太随便了。
唉!
好纠结的。
“当然可以。你记一下我的号码。想好了,可以直接给我电话……”
他报了自己的私人号码。这个号码,也就家里那几个人知道。
她拿出手机默默记了下来。
其实不用录进手机的,那号码,一直一直就记在她心里,刻在她灵魂里……
“瞧,真是很没礼貌,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号码记下后,她轻轻问了一声。
“靳恒远。革斤靳。”
“靳先生好,我叫朴襄。木卜朴,郭襄的襄……我想好会给您电话的。再见,就不再打搅您了……”
她挥手离开,走得飞快。
靳恒远站在那里,不自觉的摸起自己的下巴来。
这小姑娘好像怕他,目光总躲着他,虽然在工作的时候,他是挺爱板着脸的。
难道是自己刚刚摆脸色给人家看了?
没有吧!………题外话………第一更!
☆、409,矛盾,想要得到更多,又不想带给他痛苦
朴襄很怀念以前的自己:有奋斗的方向,有追赶的目标,有盛旺的精力,有健康的心态,有想做就去做的执行力,有难能可贵的果断……
现在的自己呢:没方向,没精力,没心态,没执行力…沿…
目标倒是有一个,就是想回到那个家去看看,可她就是缺乏勇气和果断。
她不认得现在的自己,所以,她只能把自己整个儿缩在帽子和口罩底下,用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窥看这个世界。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了,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是的,现在的她害怕受到伤害,也害怕伤害到自己最心爱的人。
她甚至不敢回忆,那两年,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熬过来的。
夜晚,穿着米老鼠睡裙的朴襄坐在床前的地毯上,面前,尽是花瓣。
晕黄的灯光底下,她已摧残了好几朵白色的芍药。
关于要不要去教萧潇画画这件事,她用花瓣来作决定:“去教画画,不去教画画;去教画画,不去教画画……”
如此念叨了几十遍之后,刚买的那几朵芍药,就全铺在了脚边,却还是决定不下来纺。
可,真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这辈子,她怕是没机会了。
因为,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要是进了那手术室的话,也许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想一想,这两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熬着,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要重新见他一面。
“可你已经见到了,你该知足了。
“你怎么能想入非非的又计划着得到更多呢?
“还想登堂入室,你傻是不是?
“你本来就笨,现在比前还要笨,想想吧,你要是进了他家,又没把握住那个尺度,让他一旦起了怀疑,会有怎么一个结果?”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那里冷冷的对她说:
“你要是不知足,你带给他的只会是痛苦……
“你要是爱他,就该让他淡忘了你。
“而不是想着再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你曾经来过的痕迹……
“这个道理,这么的浅湿,难道你会不懂?”
道理是很足的。
她心里也明白的很。
可是,她就是想再走近他那么一点点……
这个想法,是不是很任性?
好像是吧!
唉!
第二天,下雨。
雨好大,天变得阴冷。
天一冷,她就觉得人不舒服。
窝在小小的懒人椅上,对着电脑发呆。
这个设计,她花了很多心思的,准备用来参加比赛,还有一周就得交稿了,她觉得她需要对它进行进一步的修改。可是,她的心思,现在全不在这上面。
此刻,她在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这样一个雨天。
哦,对了,今天是周一,他该在忙碌的工作,在做有意义的事。
哪像她,整日无所事事,就只知道胡思乱想,然后,思念成狂,疼得心慌。
是啊,对着绵绵的细雨,她莫名就起了忧伤。
忽然,她想去走走。
她不喜雨,可是这样坐着,心乱得厉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说走那就走吧!
一顶伞,一个包,带着她,出了门。
坐在公交上,望着车外的繁华,一路路走着,一路路换着车,直到站在一处咖啡厅前,脑子里恍惚记起了一些甜蜜的旧事,她不自觉的往无名指上摸去。
很久之前的某一天,那个温暖的阳刚男人,曾在这里弹着一首《做我老婆好不好》向她求了婚。
一枚很漂亮的戒指,被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它向所有人宣告着那样一个事实:她结婚了。
那一天,她曾喜极而泣。
被自己爱着的男人求婚,那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一幕幕,是那么的美。
美到她都不敢去重温。
怕流泪。
怕心碎。
怕黯然消魂也无味。
所以,她没进去。
至少,今天,她没勇气进去。
带着几丝叹息,重新上了公交,漫无目的走去。
再次下车时,她站在一处一般人消费不起的地方:靳氏名远大酒店。
细雨绵绵中,它显得那么的高大上。
它占地面积广,它有一个风景如画的酒店外环境,它有与国际接轨的一流服务,它是成功人氏爱来下榻的地方……
她也来过的。
这边的餐厅,食物很不错。
特别是那个汤,味道美极了。
可是,想想那个价位,再想想自己这干瘪的荷包,
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走了上去,却并没进去,转而跑到附近一凉亭里躲起雨来。
背上还背着那画架包。
闲着没事,她又想画画。
画画这一座华丽丽的五星级大酒店……
雨帘里,车来车往。
来这里的人,都是有钱人,或是有势的人。
一辆辆豪车,动则几百万的,那与普通人来说,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她这一生遥不可及的世界。
当好运用尽之后,她只能这样苟且的活着,还想奢望什么呢?
*
有些应酬是推之不去的。
比如母亲给安排的饭局。
母亲一个电话过来,说:“陪我吃顿饭。带着萧潇一起来。我好久没见萧潇了。”
好吧,别人,可以推,但是,母亲的面子,靳恒远是必须给的。
特别是这两年,母亲过的很不易。
饭局安排在自家大酒店。
很快,车子到了酒店门口,他把车停下,由泊车侍者开了去,他撑着伞,牵着萧潇的手,一起上台阶。
待进了大门,萧潇忽挣脱了她,往落地窗前跑去,并趴在那里往外头张望了起来。
“怎么了,萧潇?”
靳恒远上前,抚上了孩子的头。
萧潇指了指某处:“爸爸,是那个怪阿姨。她在那边画画。”
顺着女儿所指,还真看到了:那个怪怪的女孩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作画,身上穿的是一件大红色的连帽卫衣,下穿牛仔裤,脸上依旧戴着口罩,神情专注在画板上。
又遇上了?
这让他惊讶。
不知是谁说的:人海茫茫,在几十亿人口当中,哪怕是错身而过也是一种缘份。
也不知在哪条新闻上看到过这样一条数据:人与人相遇的概率为0。00487,相识的概率为0。0000005,相知的概率是0。000000003……相爱的概率,是最低的……
这三天,他接二连三遇上这女孩,这不是缘份是什么?
“爸爸,我能去和人家打个招呼吗?”
自从发生梆架事件之后,萧潇变得不爱和人交流,常常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画画,本该烂漫的眼瞳里装载进了太多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重。
有过一回,她做噩梦惊醒,抱着他直哭,说:“爸爸,妈妈是因为想救我才没了的……爸爸,我想妈妈,我想妈妈,我想她回来……”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那份感情,已融入了孩子的心里。
自此,她越发的爱上了画画。
他也给这孩子请过好些个美术老师,可萧潇总挑她们刺儿,总觉得她们教的没有她妈妈好。
但这一次不同。
昨天,她去让那怪女孩画了一副素描之后,回来就大赞:
“那位阿姨画的真好看……”
他看得出来,萧潇喜欢上了这个甚至于连脸都没见过的素描女孩了。
当昨晚上他告诉孩子,他想聘请那女孩做她的画画老师之后,这孩子高兴极了,并满口承诺了下来:
“爸爸,我一定跟着阿姨好好学的。将来,我要做一个比妈妈还要出色的画手……”
志气可佳。
……
“去吧!”
靳恒远微笑放了手。
萧潇苒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
靳恒远挑眉笑。
“爸爸,我能请她一起来共进午餐吗?”
孩子殷殷的望着。
愿望是美好的。
不过,靳恒远觉得那女孩子可能不会在公共场合摘下她的口罩的。
但他没有泼女儿凉水。
对孩子,该怀有的是鼓励,因为孩子的潜能是无穷大的……
“只要你请得动!”
“我一定请得动!”
孩子一脸自信,转身似一只轻盈的花蝴蝶,飞了出去。
靳恒远示意身边的保姆跟上。
*
那边,朴襄也看到了。
一辆黑色的路虎,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靳家父女从车里出来,手牵手的,往大门走去。
她微微笑了一下,眯眼看了一看,那没有着落的心啊,因为看到了他们,一下宁静了。
那困扰着她的选择,也一下子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心一定,画起来就了无杂念了。
“阿姨好。”
一个甜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朴襄抬起了头,看到是萧潇苒,有点诧异。
“萧潇?”
“对啊!”
萧潇苒笑容大大的。
“阿姨在画什么?”
她凑过来张望。
“是在画奶奶的酒店?”
“那是你奶奶的酒店?”
朴襄故作惊讶的问。
“对啊!”
“看上去很高档……”
“是很高档。我和爸爸来吃饭,阿姨,你也一起来吧……然后,我带你参观一下酒店……”
萧潇苒非常热情,一把就牵住了她的手。
朴襄很想说不用了,可是,她真的挺想再进去走走的……故地重游,那是她来上海的心愿之一。
“好!”
她不用打电话了,直接可以和他说。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请得动阿姨。阿姨,我来帮你收拾画具。我们这就过去……”
萧潇苒可高兴了。
*
靳恒远进了至尊包厢,瞄了一眼房内的情况,眉心不觉皱起。
包厢内不止母亲,还有二姑姑萧至南。
二姑姑边上另外坐着一个贵妇,乌发高盘,看上去非常的雍容典雅。
这贵妇身边还坐着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孩,长发,瓜子脸,正笑靥如花的垂着头静静的聆听。
也不知他们说到了什么,一起轻轻浅浅的就笑了出来。
靳恒远漫不经心的往那女孩脸上一瞄,就像被勾住了魂一样的,目光一下被缠住,再也移不开眼。
很漂亮,五官很精致,最最重要的是,长得像苏锦。
真的太像了。
他捏着门把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下。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没有九分像,至少也有七分。
几乎同一时间,他明白了一件事,今天这顿饭,哪是随随便便能吃得的,这分明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哟,恒远来了……恒远,快进来啊……”
二姑姑至南在那里叫着,并冲他直招手。
也引得那年轻女孩冲这里望了过来,那一双盈盈黑眸,盛着满满的好奇,和他的目光深深就对上了。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苏锦回来了……
死去的心,跟着狂跳了起来。
☆、410,我有太太。小苏要是不回来。我这辈子就不娶了。
靳媛自然有把儿子失态的睇望,全部收进眼里去,心里不由得为之暗暗一叹。
儿子对苏锦用情至深,这事,她看得明白,知道的也清楚。
所以,这两年,她从来不逼着他一定要快点忘了苏锦沿。
走出那道坎,那得用时间来换纺。
所以,她再没有逼儿子去相过亲。
一来,她自己身上遇上了个大枺�
二来,感情上的事,靠逼,没有任何用。
遇上了,互相喜欢了,那是好姻缘。
遇上了,不喜欢,还要强求,那是孽缘。
比如萧至东和宗洁;比如她和萧至东;比如明澹和池晚珠;比如苏平和周玟……
因为总有一方是不情愿的,所以,才酿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
而那些两情相悦的,日子都能过得舒坦:比如萧家其他兄弟姐妹,除了萧至阅和萧至诚,其他人的夫妻关系,总归还是如意的……
本来,儿子这段婚姻,肯定能美满,两情相悦,总能长长久久的,他们又是这么的志趣相投,这么的惺惺相惜。
可偏偏啊,生死之事,真的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除了自己看开了去,概无他法。
两天前,萧至南很刻意的找到了她说:
“我手上有个姑娘,二十四岁,长得极标致,家世清白。重点,人家还是个黄花姑娘。
“要不要给璟珩介绍一下?
“我觉得挺好的。
“虽然人家家世不如靳家不如萧家,重要的是这姑娘真心好……
“是个珠宝设计师。真要对得上眼,老太太那门绝活就能传承下去了……
“这是好事啊!”
靳媛本来不愿意的,儿子对于相亲这种事,反感的厉害。
之前萧至西就曾说着要给他介绍一个,他不留情面就拒绝了说:
“我有太太。小苏要是不回来。我这辈子就不娶了。”
这话,说得真是够痴够傻的。
除此之外,她还听说明家那位大小姐明若溪追儿子追得厉害,甚至还有媒体人拍到过他俩一起喝过酒的。
她看着那些报道说得有门有道的,还真有点信了,曾打电话去问过。
儿子只回了一句话:
“妈,您什么时候连狗仔的胡编乱造都信了?”
这一次,她本来也是想推拒的,儿子大了,做母亲的真不能由着性子逼着他如何如何了,他心里苦着呢:强逼着儿子去相亲,那只会为难母子之情。
萧至南却一再的游说她:
“靳姐,你该看看那姑娘模样的,再考虑要不要给璟珩作这个介绍。
“我呢,也是因为见着了人家长相,才兴了这个想法的……
“这样啊,我给你看一张人家姑娘的照片……包管你也会有想法。”
靳媛想了想,知道这做二姑姑的也是真心在替侄子的婚事操心,毕竟这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都三十五了,这个婚再不结,真就老了。
她思来想去了一番,就同意看一看人家的照片。
这一看,靳媛看呆了眼。
这姑娘,长得太像苏锦了。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明亮的不得了。
于是,她就安排了这顿饭,不说是相亲,只说是吃饭。
要是儿子对苏锦怀有的感情还那么深,也许他能把那份感情转移到她身上呢!
在她看来:只要儿子真心想待一个人好。结了婚,总能圆满的。
要还是对不上眼,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啊!”
靳媛走过去,轻轻挽住了儿子的手臂,带了进来。
这一路,靳恒远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姑娘,看得人家都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唉!
她在心头幽叹。
那个苏锦啊,还真是他命里的劫数。
她还从没见儿子这么看女人过。
“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是你至南姑姑的好朋友彭芬芳,这是她女儿沈晴洲,现在是XX珠宝公司的设计师,小洲啊,这就是我儿子靳恒远。”
沈晴洲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落落大方的就伸过了手来:“你好,我叫沈晴洲。”
应声,一对迷人的酒窝,在她那白净的脸孔上浮现了出来。
靳恒远终于回过了神,又深深瞄了一眼,才把手递了过去:“你好,靳恒远……”
声音很淡寡。
近处一看之后,那份神似感带给他的就只剩下怅然了。
只有形,而没有神,声音也完全不一样。
那味道,一下就全没了。
是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他的苏锦。
母亲和至南姑姑的这份心,这是白用了。
“咦,我们家的萧潇苒呢?没一起过来吗?”
萧至南往侄子身后探看了一眼,不见那小尾巴,纳闷的问了起来:
“不是说好的,一起带来吃饭的吗?小家伙人呢?”
“哦,遇上一个熟人。她去打招呼了,小施跟着呢……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靳恒远淡淡回了一句,就想坐下来。
不想,母亲却把他的座位安排到了沈晴洲身边。
他不好拂母亲的意,就坐下了。
萧至南看大家都坐定了,忙把侍应生给叫过来,让上菜。
“要不再等等吧,等孩子来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