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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不做贤良妇-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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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前厅,柳孟炎便跟敏郡王贺九笙寒暄,何循算是晚辈,便立在一旁等着,随即又跟着贺九笙进了书房。

待进了书房后,何循草草扫了这书房一眼,隐隐闻到这屋子里的香气十分古怪,焚烧的是百合香,却又有一股子佛香之气夹在其中。因早先何征拿着水仙香找出东宫里太子妃的心腹大患,何循便对那香气十分留心,暗道贺九笙又不是礼佛之人,怎会有佛香在屋子里;且那佛香若说贺九笙也领了女人进来,传说中敏太妃十分严厉,贺九笙定不敢如此;那么,十有□,便是贺九笙请了个智囊在。

想着,何循疑心贺九笙藏了个人在屋子里,便假借看贺九笙的藏品,在书房里转了转。

贺九笙忙道:“何小兄弟可要在外头等候一会子,我与柳大人有要事要商议一番。”

柳孟炎见贺九笙不以“小王”自称,暗道贺九笙也算是识时务,笑道:“循小郎不小了,也能替太子办事了,就叫他留下就是。”

贺九笙听说是替太子办事,便疑心是柳孟炎联合了何家,拿了太子做幌子来诈他,虽说太子也有用得着柳家的地方,但太子若得知敏王的事,岂有不拿了这事在皇帝面前邀功的道理。

何循闻到那香味在屋子里间越发浓烈,暗道便诈贺九笙一下,总归等会子说的也是撕破脸的话,也不怕这会子尴尬,于是就笑道:“还请里头的朋友出来吧,既然都是要聚在一处商议事情的,这么藏头露尾做什么?”

柳孟炎眼皮子一跳,望了眼贺九笙,暗道这么大的事,贺九笙竟然放心叫人听见,想着,就疑心那人是安阳老王爷。

书房里先是鸦雀无声,贺九笙忙道:“可是何小弟误会了什么?”待要拉了何循入座,就见屋子里敏太妃出来了。

何循忙道:“竟是太妃,晚辈得罪了。”

柳孟炎也忙起身,敏太妃阴沉着脸,望了眼何循,随即对柳孟炎笑道:“难怪你看不上九笙,就选了这么个女婿。”说着,就上了座。

何循揉了揉鼻子,暗道太子身上的香味他都能闻到,更何况太妃积年累月熏着佛香,只怕骨头里都有那味道,偷偷打量太妃一眼,见她年纪看起来与何夫人相仿,却没何夫人那般和气,一脸的威严。

柳孟炎笑了笑,待人都坐定,便将厉子期手上的书信拿出来,也不怕贺九笙、敏太妃抢去。

何循见贺九笙微微抓庄那信函的一角将有些年头的纸张抓皱,便笑道:“除此之外,想必郡王也听说过玉瓶的事,便是撕了这信,岳父手上也不是没有证据。这还要多亏了顾昭,若不是他提点,岳父还要被蒙在鼓里呢。”

贺九笙的手一松,见敏太妃冷着脸沉着地一字一句看信,自嘲地一笑,暗道自己也算遭了横祸,顺顺遂遂了二十年,谁承想,他父王竟是反贼,连带着,他也不得不反。

敏太妃放下信,便笑道:“看来柳大人从顾家得了不少宝贝。”

柳孟炎将原来的信函收了,笑道:“这可不是从顾家得来的——虽说算是从顾家得来的。不知郡王跟安阳老王爷是否已经算计着要对付厉子期了?那大可不必了,这信就是厉子期交上来的。厉子期拖儿带女的,虽性子叫人厌憎一些,却罪不至死。”

贺九笙眨了下眼睛,笑道:“柳大人无缘无故说了这话做什么,我们为何要对付厉子期?”

何循望着贺九笙说道:“顾昭当真没有跟郡王说这话?便是没说,只怕他也暗示了他跟厉子期情同父子,对着厉子期知无不言吧。且厉子期赴外任要将小舅子带上,就是怕自己出事家里无人照应,想来厉子期其他破釜沉舟的举措,敏郡王也看在眼中吧?”说着,见贺九笙抿着嘴,垂着眼皮,便知自己猜对了,顾昭并未明说,但敏郡王、安阳老王爷已经将矛头对准厉子期了。

敏太妃笑道:“不想柳家跟厉子期还是这般亲近,我原当柳家跟厉子期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柳孟炎笑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厉子期在世人眼中总是柳家的人,他若出事,伤得也是柳家的脸面,还请敏郡王、安阳老王爷高抬贵手。厉子期已经将手上的东西交出来,又有家父命他不可声张,他自是碍不着敏郡王的。”

贺九笙望了眼敏太妃,见敏太妃点了点头,便笑道:“家母也十分钦佩厉大人的人品,自然不会害了厉大人。”

何循笑道:“得了郡王的话,我们就放心了。只是太妃、郡王也该有个决断才是,顾昭在,不独郡王,便连我岳父也是寝食难安,若没了他……郡王、老王爷、岳父一同为太子效力,如此岂不好?”

敏太妃笑道:“何家小子说的是,只是太子那边,九笙上回子登门,太子缘何避而不见?”

何循笑道:“太子乃是一国储君,自是忙碌的很。且下头的事早已交给我家、柳家、骆家处置,如此太子自是不必亲自出面。”

“骆家?”贺九笙狐疑地看着何循。

何循点了点头,笑道:“郡王若不信,只管去试探骆家就是了。”

敏太妃心里不由地升腾出许多怒气,暗道柳家好大胆子,竟是这事宣扬给骆家、何家知道;转而,又想何循这话是不是诈她,还要稍后才能得知;不管是不是诈,此时敏郡王府都不宜轻举妄动。

“柳大人的意思,我们自是明白。既然一朝为官,就该和和睦睦的才好。早先九笙受了旁人挑拨,自是对不住大人。如今九笙就将那姓欧的小子还给顾家家主,也不再过问旁的,先前多有得罪,我替他赔声不是。且九笙娘子如今就吊着一口气在,家里没有个主事人那可不成。不知柳家里头可有合适的姑娘?还请柳大人替九笙选个内人才好。”敏太妃含笑说道,又拍了拍贺九笙的肩膀。

听敏太妃的意思是要化干戈为玉帛,柳孟炎心里冷笑一声,说道:“太妃这话有道理的很,但有一人在,你我两家俱是如芒在背。”

贺九笙迟疑道:“柳大人是说,顾昭?”

柳孟炎点了点头,说道:“听说安阳老王爷寿宴上要收了他做义子?此子心机深沉,之前使出这计谋,险些叫你我两家反目成仇,两败俱伤。还请太妃、郡王千万阻止此事,不然,待此子一步登天,你我两家岂不是更防不胜防?”

何循接着道:“我岳父这话也是多为郡王和安阳老王爷担心,毕竟岳父对当年三王之事知之甚少。”

敏太妃笑道:“安阳老王爷固执的很,且他又十分疼爱顾家小儿……”

何循笑道:“太妃可要深思,皇后细论起来,也是顾家外孙女,若顾昭借着安阳王府的风上了青天,能有几个人有能耐将他拉下来?”

敏太妃愣住,因怕顾昭手上除了柳家、厉子期手上藏着的罪证,还有其他东西藏在暗处,就不肯答应了柳孟炎翁婿。

贺九笙也是一般心思,笑道:“何小兄弟说的是,但顾家早先犯下那样多的事……”

“郡王先前尚且想着叫我替他平反,想来,日后顾家小儿腰板硬了,更会教唆郡王如此。太妃、郡王不可再迟疑,难不成,郡王以为太子府、安阳王府、敏郡王府、柳国公府、骆侯府、何尚书府连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儿也对付不了?”柳孟炎冷笑道,说着,又深深地看向敏郡王。

敏太妃笑道:“此事我们是明白的,奈何安阳老王爷老糊涂了……”

柳孟炎笑道:“太妃定然会说服安阳老王爷。”说着,心想敏郡王若是早先不知道敏王谋反一事,那就当是敏太妃知道,且手上拿着安阳老王爷一同谋反的罪证,不然安阳老王爷不会这般照顾他们孤儿寡母。

敏太妃手指跳了跳,一双细嫩的手绞在一处,心想柳孟炎言外之意,是说自己个能降服了安阳老王爷,难怪柳孟炎不去寻安阳老王爷说话,这是要借着敏郡王府要挟安阳老王爷。

何循笑道:“逸王封王后,安阳王府又跟其他王爷交好,太子也是看在眼中,只是太子心怀宽广,并未多说。但若是安阳王府跟其他王爷好的过分了,太子又拿安阳王府没法子,想来只有……”说完,瞥了眼敏太妃,心想敏太妃该明白,两家王府不管谁惹到太子,倒霉的都是敏郡王府,“当然,口说无凭。过些日子,太妃就明白骆家人是什么盘算了,说起来,岳父一向跟朱太尉交好,若是朱太尉也知道此事……”

贺九笙冷笑道:“你这是要挟小王?”

何循说道:“不敢,只是还请太妃、郡王权衡一番,早早做出决断。若是安阳老王爷大寿的时候多了个义子,想来便是太子有心跟安阳王府、敏郡王府交好,也少不得要歇了这心思了。”

敏太妃闭着眼,先不言语,随后问柳孟炎:“当真是顾家小儿将玉瓶一事说给你知道的?”

柳孟炎说道:“倘若他不说,那价值连城的宝瓶,小官如何舍得砸了?”

敏太妃点了点头,暗道敏王当初将信函藏在玉瓶里头,便是料到没人舍得砸开玉瓶,如此也就信了柳孟炎的话,心想顾昭果然居心险恶,当真是要叫柳家跟他们同归于尽,开口道:“此事我定有主张,绝不会叫顾家小儿一步登天。”

柳孟炎笑道:“那安阳老王爷大寿的时候……”

敏太妃笑道:“安阳老王爷一把年纪的人了,哪有那心思收什么义子,不过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柳孟炎心里松了口气,笑道:“那就静待佳音了。此外,郡王手上握着的那些,并不算什么,郡王难道不知,我敢收,乃是因旁人给的起。”

贺九笙眼皮子跳个不停,见柳孟炎隐隐有些得意,暗道柳孟炎前两日还有些焦灼,怎这会子就冷静下来了?转而,又想柳孟炎定是跟与他一同分赃的人商议好对策了;那有资格跟柳孟炎分赃的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不好对付之人。

何循见贺九笙因柳孟炎的话动摇了许多,又偷偷瞥了眼敏太妃,暗道背地里勾结敏太妃,倒是瓜分安阳王府权势的大好法子。

因得了敏太妃的准话,柳孟炎也不久留,领着何循就告辞了。

待柳家翁婿走了,贺九笙不由地说道:“母亲,倘若顾昭当真还藏了什么……”

敏太妃将柳家留下的抄件捏成一团,对贺九笙冷笑道:“没听见柳孟炎说了吗?顾昭若没那能耐将信函送到陛下面前,便是他生了三头六臂,也不能再算计了咱们家。”说着,眼中的杀意一晃而过,又不免佩服顾昭的心智,暗道柳孟炎的话便是三分真,七分假,也遮不住顾昭要谋算敏郡王府的心,“我去寻了老王爷说话,此外,你再去寻了太子说话。便是咱们家有罪,也不能束手待毙。想来,太子还是能用得上咱们家的,这般,柳家、何家抑或者骆家,谁也甭想将咱们家视作砧板上的肉。”

贺九笙思量一番,说道:“母亲,为何是太子,其他……”

敏太妃冷笑道:“倘若太子知情,再说一次给他听也算不上什么;倘若太子不知情,太子乃是一国储君,又能约束了何家,没了何家,柳家也不敢如何嚣张。”

贺九笙忙道:“母亲说的是。”

敏太妃叹了口气,望了眼贺九笙,说道:“本是你父王与我一时糊涂,原怪不到你头上,就由着我来处置吧。”

贺九笙答应了一声是,便送了敏太妃回后院,过去了,又听人说敏郡王妃过世了,心里想着果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敏太妃闭了闭眼,说道:“借着你媳妇过世出殡,你我暂避在家中吧。”说着,便想着该如何说服安阳老王爷处置了顾昭。

100末日了呀

敏太妃自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了安阳老王爷,那边厢,住在安阳王府的顾昭,才刚得知敏郡王将欧华庭送还给顾大少爷,便猜到敏郡王府跟柳家妥协了。

因这几日连天下着雪,不由地就回想起那年他使用苦肉计时深到膝盖的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起自己那会子昏昏沉沉中听到的一句话,顾昭忍不住摇头苦笑,心想这话当真应景,随即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见帕子上沾着血,暗道他败就败在曾经的那出苦肉计上,不然,有足够的体力再多忍耐几年,能够拿出足够的好处威逼利诱,他必然不会给柳家留下翻身的机会。

趁着安阳老王爷正在跟敏太妃商议,顾昭独自一人出了安阳王府,骑在马上,寒风夹杂着雪片吹在脸上,裹着一件猩红披风依旧不觉暖和,一路走过,远远地看见柳家门前的牌坊,心里不由地一笑,暗道自己赢了棋局,却拿不到赌注。转而又驱马向前头去,将那人赌输了要对他温声细语的事想了一回。

一路昏昏沉沉地向前去,因雪越来越大,到后头,街上便只剩下他一个。

许是太过寒冷,不用克制,咳嗽也自然而然地停住了,到了城外,天色渐黑,只剩下填满视野无边无际的雪白。

到了城外,下了马,将马放了,又行了小半个时辰,一路上跌跌撞撞,原本矜贵的华服也显得狼狈不堪,到了城外原先跟顾家齐名的世家付家原本的祖坟,付家垮下后,付家的祖坟无人看管,成了乱葬岗,顾老太爷念在跟付家太爷一场知交的份上,叫人暗中替付家看着付家祖坟不叫人盗取,也幸亏如此,顾夫人如今才有个藏身之处。

待顾昭步入乱葬岗,便有顾家仅剩下来的下人提着灯笼过来,那人辨认出顾昭的模样,忙在前头引路。

顾昭踩着深雪过去,一路到了守墓人所住的屋子里,便见屋子里顾夫人闭着眼睛,转着佛珠,盘腿坐在炕上。

“母亲。”顾昭唤道。

顾夫人闻言不由地皱眉,心里唬了一跳,睁开眼睛,良久才道:“是昭儿。”

顾昭点了点头,几年不见,顾夫人已然跟他记忆里的世家夫人不同。

“可是出了什么事?”顾夫人心慌地问道。

顾昭摇了摇头,因寒风被挡在屋子外,嗓子忍不住痒了起来,随即,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不一时,只觉得热血从遮着嘴的手指间流出。

顾夫人一惊,忙起身扶了顾昭躺下,心疼地道:“这是怎地了?”

“伤到肺了。”顾昭含笑道。

顾夫人闻言愣住,想起那年顾昭要依着顾老太爷的话送她去庙里时的情景,迟疑道:“那年,冻伤的?”

顾昭点了点头,随即打量了这屋子一眼,笑道:“他们都以为母亲过世了,再没有人会疑心母亲躲在这里。”

顾夫人点了点头,忙道:“你听了我的话,随着我留在这边吧。你祖父糊涂了,你莫听他胡言乱语。那家主之位原不是咱们家的。”

顾昭笑道:“我陪着母亲留在这边。”说着,握着顾夫人的手,嘴角浮出一抹得意的笑,敏郡王、安阳王府、柳家,谁也别想找到他,找不到他,那些人,谁都别想安宁;在那群人眼中,他是健壮的、野心勃勃的,他们谁都不会认为他就要死了。如此,他们就要担惊受怕一辈子,且不论是谁,都想不到,敏王还有一封信,在莫家手上,莫家富可敌国,再有这样东西,焉能不生出些别的心思?若莫家有了别的心思,谁又能挡得住?这事,不管是柳家,还是安阳王府、睿郡王府、敏郡王府,谁也别想这么快就了结了它。

顾夫人不由地一笑,却落下眼泪,随即便忙到了热水给顾昭喝。

顾昭喝了口热水,缓过气来,又问顾夫人:“母亲这可有纸张?我要写信。”

顾夫人忙道:“这会子天冷的很,这油灯光又小的很,不如明日再写。”说着,几年不见,就有些迫不及待要问顾昭这几年过得如何,细细看顾昭身上衣裳,就见上头竟是半湿的,越发心酸起来,待要寻了衣裳给他换上,这边又没有能够叫顾昭穿上的衣裳。再看顾昭一张羸弱的脸,越发泣不成声。

顾昭笑道:“母亲,儿子有些信要急着写完才好。”不然,兴许明日便没有力气再写了。

顾夫人撒谎道:“只有纸张,并没有墨了。”

顾昭笑道:“不要墨,只要有纸张就好。”

顾夫人见顾昭这样急,便忙拿了纸张给他。

顾昭瞧了瞧自己手上尚未洗去的血迹,就拿了手指上的血写信。

顾夫人在一旁看着,见顾昭是要给厉子期写信,便迟疑道:“厉大人跟你祖父、父亲有些过节……”

“厉大人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已经跟儿子尽弃前嫌了。”顾昭说着,又忍不住咳嗽两声。

顾夫人忙给顾昭抚着后背,又去看他写信,却见信上写的是柳家跟敏郡王勾结,一路追杀于他。看了这信,不由地一惊,忙道:“柳家竟要赶尽杀绝?你姑父、姑姑也不帮着你?”

顾昭见顾夫人在这与世隔绝之处,对京里的事一无所知,便笑道:“母亲,人心隔肚皮,姑父当初为了个姓吕的女人来逼迫祖父,这会子怎会帮着我这孤儿?”

顾夫人闻言愣住,暗道可不是么,柳仲寒本就是这等薄情之人,又细细看顾昭所写被追杀过程,心惊肉跳之余,又不免恨由心生。

顾昭强忍着咳嗽,将信写完,随即将信折好,对顾夫人道:“过些日子,母亲叫人将信送到厉大人门上。”说完,不由地又咳嗽起来,随即,又拿出一张纸,然后又将手指沾了沾水,借着血迹写字。

顾夫人见上头写着的是柳姑娘,便道:“是哪个柳姑娘?可是……柳大老爷房里的姑娘?”

顾昭愣了愣,想起那日隔着窗子跟柳檀云下盲棋,心想幸亏那日自己不曾进了水榭,不然蒸着热气咳嗽个没完,势必会叫柳檀云猜到他命不久矣;随即,却又忍不住想,为何他不过是给柳素晨去了几封信,柳素晨便仰慕他的才华、钦佩他的意志,偏柳檀云,竟是那样无懈可击,饶他能倾倒其他女子,却得不了她的正眼;转而,想起柳檀云看似步步稳妥,却又步步试探的棋路,不由地想柳檀云心里应当是知道他的厉害的,不然她不会那般小心谨慎,想来,他因身体仓促而设下这个局,在柳檀云眼中也是有意为之的,她定然不会往他就要死了上头想。继而,他又不明白,她比其他人都知道他的能耐,为何却不为他动心?女人该喜欢厉害的男人的。

“不是,是姑父房里的大姑娘,她叫素晨……她十分仰慕儿子。”说着这话,就好似他每常跟柳素晨相见一般。

顾夫人哦了一声,想了想,便笑道:“我见过素晨那姑娘,很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本要说是姨娘生的,却又觉如今轮不到他们挑三拣四,去看顾昭那信,却见顾昭不过是换种措辞,将方才跟厉子期所写之事,又写了一通。

顾夫人不由地心生疑惑,看出顾昭并不喜欢柳素晨,待要问,见顾昭一张脸煞白,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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