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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馆离官府不算远,约摸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玉惜筠还从来没坐过这般糟心的交通工具,被摇得晕头转向,然后,就和邱老大夫一道被关进了大牢里,鼻子里充斥着阴暗潮湿的气味,玉惜筠坐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精神,看着周遭的环境,她冷笑一声:“这大牢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真是绝无仅有的经历。
邱老大夫虽然年纪大了,身子骨却还硬朗得很,伸伸胳膊踢踢腿,比玉惜筠恢复得还快,看她这般模样倒还抚着胡子假意取笑了一番,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倒是让大牢里关着的其他人看了一把稀奇。
这时,突然有人惊叫出声,道:“邱老大夫,您老怎么也被关进来啦?”邱老大夫在福镇可是个名人,就没几个人不认识的,在这大牢里被认出来也不奇怪,这句话很快引来小小的轰动,竟是大部分的狱友都冲邱老大夫打起招呼来。
最后,还是在牢头的粗暴辱骂下,这番骚动才停歇下来,等牢头和几个官兵一离开,那些人又轻声说起话来,尤其是他们隔壁牢房的一个中年男人,直恨不能从墙壁上挤过来,巴巴地从木柱的空隙间挤着脑袋看过来,“邱老大夫,我是常春,石牙村的常春啊,您还认得我不?”
“常春?我还以为你也逃了,没想到是被抓了,是……因为老夫让你弄那泉水的关系吧?唉,是我连累了你……”邱老大夫显然是认识那人,一来一往之间,玉惜筠已经弄清了这人的事情,原来,常春是受了邱老大夫之命,想偷偷弄些温泉水回来检测,不料却被当场抓住,已经关入这大牢十余天,虽没有受大刑,却也吃了不少苦头。
“邱老大夫,我没有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没有提及您老!”常春显然是害怕邱老大夫误会是他招供才导致被抓,急急地解释着,邱老大夫却笑着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我知道不是你,这些人老早就想找老夫的麻烦,只不过以前没成功,今日成功了罢了,我没怀疑你,不要太激动,别引来了牢头,你又得吃苦头了。”
邱老大夫的安抚十分有效,常春之后明显平静了许多,之后,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些自己知道的事情,玉惜筠越听心越沉,到最后,脸都是半黑状态了。
果然,这件事情里还有大名堂呢!
第32章 福镇镇长
据常春所说,土壤中毒之事还仅仅只是个开端,福镇商人所为虽然可恶,却也仅仅只是为了赚黑心钱,可是,官府的所作所为,却已经不是一句为“为恶”足以形容的了。
石牙村及附近村落的村民,只以为是奸商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强行向他们出售粮食,却不知这一切的根源,全都是官府所为,官府施以恩惠同时加以威胁,使得商户不得不从之,在其中获得额外的利益之后,最后基本都是随波逐流状态,到了最后基本都成了主动为之,只有少数良心尚存的商户对此行为反抗,却被官府的人无情打压,不是堵在家中不得出入,就是送入大牢关押,甚至有人因此而丢了性命。
这一切,外人都不知,咒骂怨恨的对象也全都是那些无良的商户,而忽略了更罪大恶极的官府,其中,最为可恨的就是那福镇镇长刘福。刘福原名并不叫刘福,而是到福镇上任之后,当着民众的面改的,并信誓旦旦地要与福镇共辱,誓要将福镇变成真正的福地,刚上任的几年,也是十分清明勤政,然而,权利和欲望却让他渐渐改变了,从原本那个清政爱民的好镇长,变成了一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福镇辖下百姓苦不堪言,却又无处申诉,也不知道刘福用了什么手段,就算有再多的告状者,福镇的消息也从来都传不上去,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渐渐的,不再有人反抗,反正大家都过种同样麻木不仁的生活,谁也好不过谁。
可就是这样的麻木和容忍,让刘福变本加厉,如今,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玉惜筠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刘福此举极有可能毁了整个福镇,到时,他作为本地父母官,他无处可以吸血时又要怎么办呢?
这种比杀鸡取卵还要狠绝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反常,正所谓反常必有妖,玉惜筠不必深思也能猜到,刘福必然已经留好了退路,只等结束这边的一切,就可以逃之夭夭。
刘福的退路……在哪里呢?
玉惜筠兀自坐到角落里,陷入了沉思,邱老大夫还在小声地和周围的狱友们聊着,不断收集着他先前无从得知的信息,面色也越发冷沉,到最后,已经怒得连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惹得一旁的常青赶紧打住,不敢再说。
“邱老大夫,您可千万别太生气,气着了自己可划不来,这大牢里没有人会可怜咱们,您可千万要保重自己。”常春这么一劝,其余人也跟着劝了起来,倒还直依旧邱老大夫心里的愤怒减淡了几分,道谢之后也走到玉惜筠身旁席地坐下。
“小玉呀,这事儿……怕是还有大名堂,一个不好,整个福镇都得让刘福给毁了,你原本也不是个这样的人,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也完全变了个样,他这是要把福镇给毁了,给毁了呀……”老人家已经急得心力交悴,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的无奈中还带着几分怒其不争,这让玉惜筠心中一突,下意识地问道:“邱老大夫,这刘福……可是与您还有些渊源?”
这还只是玉惜筠的猜测,然而,岳老大夫接下来的沉沉叹息,印证了她的猜测,“是啊,有渊源,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是老夫的一个堂侄,我也想不明白,原本正直有为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呢?”
听到这里,玉惜筠总算明白先前的一些觉得违和的地方是什么了,大概就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所以,官府先前再如何威胁恐吓邱老大夫,都不曾真的下手将他抓走,今日所为,只怕也是被逼急了。
如此说来,倒还真是自己连累了邱老大夫,不过,她不打算旧事重提,横竖邱老大夫也不会承认,那便就这样各自糊涂好了。
既然邱老大夫与刘福之间有这层关系,那么,玉惜筠完全可以期待,能在这大牢中见到刘福本尊,不见到本人,单凭他人的言语她真的不太好定论这个人到底如何,但“坏人”这个名头应该是跑不掉了。
邱老大夫没再说话,其他牢房里的人也都恢复了安静,大牢里安静得几乎是一片死寂,再加上空气中难闻的味道,让玉惜筠眉头一直轻皱着无法展开,在这里,她也没指望能吃上正常的一日三餐,可也没料到,他们每个人一天只有一个孩子拳头大小的粗面疙瘩,其粗砺程度,几乎都能在吞咽的时候将人的喉咙割破,玉惜筠还是就着水勉强吞下的,邱老大夫更是直接冒进水里搅成了一碗味道诡异的面糊糊,竟也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这已经可以称之为虐待了吧?玉惜筠心下叹息着,却也只能暂时忍耐,她心里总有一种感觉,福镇的事情一定与祜镇丝丝相扣,否则,那些流民为何哪里都不去,只涌向了祜镇了?如果只是多数与少数的区分便也罢了,偏偏是一个不差地全部涌入了祜镇,这便太奇怪了。
带着这样的思虑和担忧,玉惜筠勉强睡着了,第二日天未亮就又醒来,在冷硬的墙角睡得脖颈都僵痛得不行,她几乎都要忍不住后悔自投罗网了。就这样,玉惜筠和邱老大夫被关了足足三天,就在玉惜筠以为她极有可能会饿晕在牢记里的时候,刘福出现了。
“堂伯,您……这又是何苦呢?”刘福站在了邱老大夫面前,眼色阴郁地看着他,那专注的眼神,让玉惜筠以为他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玉惜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福,渐渐的,她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刘福除了五官之外,无论是从身材到体型甚至是声线,都像极了一个人,那就是祜镇的镇长兼玉氏族长玉江峰。
这是巧合吗?
玉惜筠按下心头的震惊,微微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点什么,却又有点不清不楚,如果她心里的那个猜测是真的,那事情的真相未免也太过可怕。
“何苦?刘大人,老夫就想问问,你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刘福。”邱老大夫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玉惜筠瞬间抓住了刚刚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个人,或许就是在刻章模仿玉江峰,然后……取而代之,难怪所有的流民都涌入了祜镇,难怪他们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行动,难怪……刘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毁掉福镇,原来,竟是为了早日金蝉脱壳,好直接过去接手祜镇?
可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为何刘福要执着于祜镇呢?如果说是因为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改变了祜镇甚至周边县镇的农耕现状,让所有人的生活都有盼头,她还真不敢自大地承认,这明显在时间上不好衔接,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飘过,最有可能的答案也一次次在脑海中飘过,她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还是因为……玉敏吧,又或者与他无关,而是那个已经死了玉明海在作祟,他就算人不在了,还是能狠狠地给人添堵呢!这父子俩背后的组织,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玉惜筠思考的时候,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这牢房里除了邱老大夫和刘福,就只剩下她这么个大活人,想忽略都不太可能,所以,毫无意外地,玉惜筠被刘福盯上了。
目光一对上,玉惜筠心里就有底了,并非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她终于确定自己先前的猜测,这个刘福,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邱老大夫只是顺便抓了进来,也省得他在外面制造麻烦。
“玉姑娘不在祜镇好好待着,何必来我福镇趟浑水呢?这里可不是你玉氏一族的地盘,你想做什么,还得经过我的许可呢!”刘福面对邱老大夫时面带沉重,还隐约有几分儒慕之情,玉惜筠猜测,这两人在以往的岁月里关系应当是不错的,不然以刘福的狠厉程度,六亲不认简直不要太顺溜。可他在面对玉惜筠时,却是毫不掩饰眼里的恶意,甚至还带着满满的蔑视,仿佛是在嘲讽玉惜筠的不自量力。
玉惜筠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是在……不自量力么?
这样的表情似是惹恼了刘福,他抬手便要一巴掌招呼过来,丝毫没有先前表现出来的沉稳,性情十分暴躁。玉惜筠没有躲,她感觉到贺靖轩就在附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让她意外的是,最后竟是邱老大夫拦住了这一巴掌。
“刘福,你错的还不够多吗?福镇的百姓有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般坑害他们?”邱老大夫原本沉默地站在一旁,见刘福居然敢对玉惜筠动手,瞬间就暴怒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气得通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模样,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把玉惜筠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刘福也受到了惊吓。
“堂伯……”见他这副模样,分明对邱老大夫颇有感情,可为何会做出将人囚禁的事情?又为何分毫都听不进劝呢?
玉惜筠总觉得,刘福这个人,并不若表面看来的那般简单,或许,这里面还另有故事。
第33章 急转直下
“堂伯,你又何必处处与我作对?”刘福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成了一张冷脸,看向玉惜筠的神色非常凶狠,却也没再想对她出手,玉惜筠心下悄悄松了口气,可也再不敢掉以轻心了。
她不是邱老大夫,刘福对她可没有半分感情,虽然她很确定贺大侠必定就埋伏在她身边的某处,可事有万一,若因此而再次连累了邱老大夫,那她真要愧疚死了。
牢房里的场面一时间僵了下来,邱老大夫吼完之后便没再说话,刘福想说什么却又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玉惜筠则是抱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心理警惕地待在一旁,一旦发生任何不对,先护着邱老大夫再说,毕竟,不论刘福与邱老大夫以前的感情有多深厚,他能做出如今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心性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谁都无法信任他。
不知过了多久,局面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玉惜筠摸不准刘福想要做什么,刘福也不知道玉惜筠在想些什么,两人的眼神时不时对上,阴冷的空气里都快要迸出火花来。而此时,玉惜筠心里的警惕已经升到了最高处,一丝分心都不敢有,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刘福眼里的杀意。
刘福想要杀了玉惜筠!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邱老大夫终于再度开口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无论如何站位,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玉惜筠,明显是在防备着刘福对玉惜筠下手,这一点发现,令刘福非常不悦,原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阴测测地半眯了起来,让他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了阴郁的黑雾中,也让邱老大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五,别再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吧!现在还来得……”邱老大夫后面的话任谁都猜得出来,刘福自然也猜得出,他冷冷开打断,道:“来不及了,一切……都早就来不及了,堂伯,从十三年前开始,我就已经掉进泥潭出不来了,现在又怎么可能再回头呢?”
刘福的语气里满溢着苍凉和绝望,让他看起来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那阴冷的淡笑,仿佛经过了十八层地狱鬼火的淬炼一般,冷得直透骨髓,也让邱老大夫整个人僵在当场无法言语。
玉惜筠看着两人的样子,真的很想问一句:十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福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痛苦,还有着更明显的绝望,这哪里像是一个马上就能金蝉脱壳,从此可以用新的身份逍遥自的人?将死之人还差不多!
玉惜筠压下心头的震惊,却也因此更加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她悄悄地往门边移去,此时刘福所站的位置,已经远离了牢门,而门外的官兵也早早被遣开了去,只要她能挪到牢门那边,虽说不能逃出去,但暂时不让刘福靠近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然后,自然就要看贺大侠大显身手了。
这时,玉惜筠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贺大侠不是早在刘福第一次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就现身相救的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现身?这实在是有些奇怪,玉惜筠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刘福,此时更是越看心里越觉得奇怪,莫非……贺靖轩也 认识这刘福?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啊!
这边玉惜筠心理活动不断,那边邱老大夫也试图继续劝服刘福回头是岸,可变故就发生在一瞬,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刘福会突然抱住邱老大夫,同时大声吼着命令道:“杀了她。”
“我去!给点准备时间啊!”玉惜筠惊讶不已,抬腿就要往外冲,不料,外头的官兵已经迅速围拢过来,她顿时就成了那瓮中之鳖……她对当这只鳖一点兴趣都没有。
“贺大侠救命!”你家雇主眼瞧就要光荣了,再不现身你的劳务费可统统作废啦!
万幸,贺靖轩终于舍得现身,只见阴暗的地牢中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那些形成包围圈的官兵们就发现,自己包围的猎物不见了,再一扭头,猎物又跑回牢房里去了。
玉惜筠的五官都快排列成“冏”字了,郁郁道:“大侠,咱们的方向是不是选错了?”她才跑出去又被贺大侠给拎了回来,是要闹哪样?
贺靖轩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僵局,也让刘福的警惕升到最高级别,贺靖轩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角色,他不想也不敢节外生枝,戒备地问道:“你是谁?江湖中人,奉劝你不要掺和进来,可没得你后悔的机会。”
刘福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慢慢退出了牢房,被一众官兵护在了中间,把邱老大夫也撇在了一边,一下子形成了两相对垒的局面。
在人数上,玉惜筠这边明显弱势太多,可是,就气势而言,贺大侠一个顶百呀,武力值更是妥妥的爆表,再加上必然还有藏在暗处的贺大侠的小弟,把这些官兵加刘福全歼都不成问题,玉惜筠瞬间就觉得底气大增,先前的小心翼翼暂且先抛到脑后去了。
但有一点玉惜筠不曾动摇,那便是刘福早已病入膏肓,药石枉顾了,她可一点劝降他的心思都没有,她清清喉咙,缓缓说道:“刘福,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也不管你有什么委屈,想拿祜镇当你的龟壳,我绝不可能答应,祜镇的百姓也不可能答应,你死心吧!”
既然无法教化,那就只能灭了,或许听起来有些残忍,可实际,这些人做出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残忍。
“呵,小丫头口气不小,你不答应又如何?横竖,今日你便要死在这里,谁也别想离开。”刘福心里原本就没留存着会温情,只是邱老大夫于幼时他的有恩,他执着于报答罢了,眼下的情势于大局已是大大的不利,那便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来人,给我杀,一个……不留。”说完,刘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牢,不再多看邱老大夫一眼,自然也就没看到邱老大夫失望至极的神情。
“孽障!孽障啊!当初,我怎么会救了这么个东西……”邱老大夫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玉惜筠心下无奈,赶紧跑过去扶住老人家,心里有些愧疚。
其实,她是故意激怒刘福的,所谓不破不立,这个对峙的僵局不打破,事情没办法继续向前发展,他们也找不到突破的机会,再这般被拖延下去,祜镇就真的危险了,而一旦被刘福得手,祜镇的百姓只会过得比福镇的百姓更加悲惨,她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邱老大夫,抱歉,我不能让局面继续僵持下去。”虽然觉得愧疚,但玉惜筠并没有打算瞒着邱老大夫,干脆利落地说完,她便等着老人家的回应,头也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小玉呀,这事不能怪你,你做得很对,是我……老糊涂了,刘福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哪里可能会听我的劝而回头是岸呢?是该这样……是该这样……刘福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他……万死不能赎其过啊!”邱老大夫这般说着,整个看起来瞬间像是老了十余岁般,双腿都有些站立不稳了。
玉惜筠沉默了,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老人,抬头一看,贺靖轩已经控制住了场面,甚至还抽空将其他牢房的门都打开了,玉惜筠看他时,他正好走了回来,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刘福必然会反扑,祜镇那边的计划也必然会提前,我们得尽快赶回去。”
福镇的事情基本明朗,只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