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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小说家-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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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草坪上,粉色和白色的山茱萸在假春天的蒙骗下提前绽放,花朵此刻却凋零于烂泥中。我按照玛丽给的路线,爬上车库旁的楼梯,来到一扇薄木门前,门里传来工业流行乐轰轰轰的节拍。

我大声敲门。她肯定在等我,因为音量立刻变小,片刻之后,她打开房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个矮胖姑娘,有大大的眼睛、厚厚的嘴唇和惊人的胸围,地中海的暗色皮肤,身穿地摊货哥特装。

“嗨,我是玛丽。”她伸出一只小手,我轻轻一握。

“我是哈利·布洛赫。谢谢你肯见我。”

我走进房间。这是个工作室,带睡觉的凹室和厨房区,有点像《欢乐时光》里方兹的房间,只是这儿的黑色蕾丝和蜡烛要多得多。“治疗”乐队、九寸钉和玛丽莲·曼森的海报旁是查理(真正的曼森)的照片,还有蜜月杀手和摩尔杀人狂这两对著名夫妻档连环杀手的照片。衣橱上是献给克雷的小神龛:骨头扎成六角形,松鼠的颅骨,滴蜡的黑色蜡烛,熏香,贴在照片上的新闻照片。我看见克雷写给她的信件,与我的文件夹里她写给克雷的信件两两配对。克雷写给她的信件扎着红色缎带,塞在贝壳装饰的匣子里。我不禁有点悲伤,铺天盖地的暗黑邪恶里居然还有一抹女孩子气。她要是知道克雷把她的情书和宝丽来裸体照(此刻装在背包中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交给我时是如何嘲笑她的,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但话说回来,她也许根本不会在乎。摩根·切斯刚开始拒绝开口,将我置于不情愿的引诱者的尴尬位置上,而玛丽的嘴巴动得太快,她立刻和我热络起来,将我置于同样不情愿的被引诱者的位置上,反而更加尴尬。她并不美丽,没什么气质,不迷人也不聪明,但她拥有年轻肉体到最成熟时的那种青春的吸引力,她比海报上的嗜血女性可爱无数倍:两百五十磅重的玛莎·贝克,蜜月杀手里的女性一半(或者四分之三),死刑被迫延迟,因为她肥得坐不进电椅;摩尔杀人狂里的玛拉·欣德利,漂染的金发和纳粹气质使她成了反讽的性符号,但她长得像个男人,智商仅有平平的107,要不是臭名昭著,恐怕普通到了极点。然而,这两对男女构成了她理想中高度浪漫的多舛情缘:超越善恶的局外人,或者——取决于你的观察角度——精神侏儒,弱小得只能靠猎杀孩童和老妇抬高自己。

聪明的读者到这里会阻止我,说你难道不也一样?没牙老鼠哈利,靠这些性幻想吃饭。否则你为什么会在书里塞满不必要的低俗情节?你凭什么是个例外?好吧,让我告诉你。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这是谋生方式,任何一位侍者和脱衣舞娘都能为我证明,一个男人的赏钱就是另一个姑娘的房租。可是,还存在另一个更重要的(也许是荒谬的)理由:我怀疑导向情欲的推动力并非源自我大脑里色迷迷的爬行动物部分,而是高度艺术化的皮层。请允许我解释一下。

那些为了阴暗刺激和秘密欲望而阅读的朋友,别担心,好戏就快来了。我不会评判你们。而那些有洁癖的朋友,看见书页上的鲜血就会吓得一抖转过头去的朋友,我要说:你们并不孤独,请相信我。假如你们认为这种内容不堪入目,不妨试试用一只手遮住眼睛,用另一只手写出来。但同样正确的是,沉睡在我心底里的诗人舔着嘴唇蠢蠢欲动。因为,如果说我有什么训令可以向每一个削尖铅笔狩猎文字的码字工宣讲,那就是这个:假如你触碰到读者的神经——或者更好的,触碰到自己的神经——那就使劲写下去吧。

32

访谈誊本:玛丽·方丹,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玛·方:我害怕和一个被官方指为杀人犯的男人恋爱吗?完全不怕。他远远超出你的论断。说到底,官方也想杀死他,不是吗?况且不是面对面,而是隔着一段距离。至少他是亲自动手的——我是说,假如他真的杀过人。对我来说,这是最色情的行为。死亡和性爱彼此联系。这条线很细,但绝大多数人都太害怕,不敢承认。性爱带我们去深渊边缘,高潮推我们落入深渊。那就像品尝死亡。与杀人犯做爱并不让我害怕,反而能激起我的性欲。

哈·布:真的?

玛·方:真的。你听了很震惊?

哈·布:并没有。

玛·方:我想操他。

哈·布:好。

玛·方:操屁眼。

哈·布:好。

玛·方:我是说操他的屁眼。

哈·布:我懂了。假如他请你帮忙杀人呢?帮助他诱惑某个人落入陷阱,或者按住那个人,你会愿意吗?

玛·方:当然,我什么都肯。

哈·布:你会自己动手杀人吗?

玛·方:会,当然会。

哈·布:杀任何人?朋友?家人?

玛·方:当然。有什么区别呢?这些只是抽象概念。他是我唯一的真正家人。他是朋友、兄弟、情人。就像尼采说的,我们构建了自己的道德。所以你才无法理解我和他。我们超出了你的道德范畴。社会价值。消费主义。我所谓的家人只会坐在那儿看电视,遵纪守法,像牲畜似的咀嚼喂给他们吃的泔水。你不妨仔细想想,到底谁是囚犯?再想想伊拉克。如果我清醒地看穿了这一切,那么我就是自由的,哪怕被他们关了起来。明白我的意思吗?他是自由的。因为他在意识里释放了自己。工作、房屋、学校、家庭,这个狗屎州的这个狗屎小镇。我厌恶这些。你必须从可怕的噩梦中惊醒,然后就不存在任何真实了。一切都被允许。为所欲为,这就是我的全部法律。

哈·布:克劳利。

玛·方:对,你读过?

哈·布:当然,多年以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十几岁吧。你在念书吗?

玛·方:不,我已经二十二了。

哈·布:你有工作吗?

玛·方:办公室工作。不是秘书性质。

哈·布:你喜欢克劳利?

玛·方:我经常读他的书。

哈·布:你崇拜撒旦吗?

玛·方:也许,也许不。

哈·布:儿童呢?如果达利安下令,你会亲手杀死一名儿童吗?

玛·方:让我用你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一下,你就会明白我有多么堕落了。想知道我的终极幻想吗?

哈·布:当然。

玛·方:我想看他杀人,开膛破肚,然后在血泊里操我。

哈·布:真的?你真的会这么做?

玛·方:能激起我的性欲。鲜血,汗水,就像献祭的考验。仪式化。我光是想一想就很兴奋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看。我不在乎。

哈·布:很好,我相信你。

玛·方:来,撩起我的裙子看吧,尽管动手。我他妈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哈·布:其实我得走了……

玛·方:看见了?快看啊,我不在乎。

33

我以最快速度离开那儿。亲爱的读者,撞见这么一个人,你该如何保持礼仪?连可怜的荡妇密语老兄都不知道了。就像我被迫去即兴喜剧俱乐部或在前排观礼表弟的割礼仪式,我逼着自己看完玛丽的表演,笑得像块木头,而她在裙子底下摸来摸去,但最后我还是移开灼痛的双眼。她并没有多么邪恶或堕落。完全没有。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只是个普通人。最令我难以忍耐的其实是这一点。她受困于生活和家庭,多半没有朋友,工作很无聊,憎恶自己的外表。一个外形难看,笨拙而羞怯的女孩。她要是更聪明或更有钱,大概可以逃进艺术学校。但她在现实中看不到出路——除了达利安。

我同样不得不承认,尽管她没有勾起我的色欲,却激发出我虐待狂的那一面。我想用粗暴的手段帮她清醒过来。我多年来一向讨厌装腔作势想拥抱邪恶的种种狗屁。我想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受苦:虐待儿童、政治迫害、癌症、种族屠杀,真实世界的真实恐怖。我想当面嘲笑她,唾弃这个装模作样的小撒旦,告诉她她的情人是条害虫,是半文盲的人渣,哪怕在他眼里你也狗屁不如,完全是个笑话。我想把她的鼻子按进屎尿堆。

我当然没有这么做。谁知道呢?说不定会对她有好处。至于假装同情和理解——表现出我怜悯她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残忍。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除了邪恶的梦想还拥有什么?于是我离开了,让她以为我被吓住了。我随口说声再见,落荒而逃,她粗野的大笑声在门背后为我送行,我宁可吹着冷风等公共汽车,也不愿意多坐一分钟。

上了公共汽车,我感到凄凉绝望。我坐在司机背后,前额顶着车窗,刹车气闸时而轻叹,时而呼哧呼哧喘息。外面湿漉漉的,所有东西都闪闪发亮。树叶跃入风中,贴在我身旁的车窗上,像是要搭顺风车离开这个小镇。水珠像鸡皮疙瘩似的渗出抛光的车身。我看见玩具、自行车和圣诞精灵,被遗弃的鲁道夫翻倒在草地上。秋千锈迹斑斑。黑色和绿色的垃圾箱沿着人行道列队。一把破伞亮出银色骨架。所有地方的所有人都跟可怜的玛丽和我一样不开心吗?公共汽车驶入隧道,我向后躺下,闭上眼睛。

回到皇后区,我的情绪差到极点,路过花店的时候,我看见莫里斯——J·杜克·约翰逊的照片模特,我走进去想提提神,结果发现他和男朋友刚吵了一架,心情比我还糟糕。

“咱们去喝个烂醉吧,”莫里斯提议道,“我需要感官麻木。”

“行啊!哪儿?雅克?”那是路口的酒吧。

“天哪,不行。不能在附近,我不想和我认识的人讨论任何事情。而且不能是同性恋聚集的地方。不能有我在乎他们想法的人。”

“唔,谢谢。”

“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我大概知道个地方。”

“肯定不会有我们认识的人?”

“几乎百分之百。”

“而且没有同性恋?”

“差不多可以保证。”

34

RSVP,达妮艾拉工作的脱衣舞俱乐部,位于机场附近。我拨打她的手机,几分钟后收到短信。没错,当晚她要登台表演。她会把我的名字(外一位)告诉看门的,还会留几张酒券给我。莫里斯很激动。

“我要一个特别垃圾的大胸金发妹子骑在我身上,用胸揉我的脸。”坐上出租车,他这么对我说,“大得难以想象的奶子,粉红色的大奶头。”

这幢狭长的低矮建筑物是个混凝土碉堡,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霓虹灯标志,位于工业街区,路灯是橙色的,偶尔有飞机呼啸经过头顶。我们推过十字转门,从光线充足的夜晚走进黑暗,等待眼睛适应。

刚开始,莫里斯似乎被这么多女性肉体吓住了,但几杯酒下肚,他很快兴奋起来。他要的是清酒(按他的发音,是“萨凯”),喝到第二瓶,他站起来,像喝醉的工薪族似的,把钞票往走道上扔,向丁字裤里塞。即便如此,谁也不会误以为他是花花公子。他朝舞娘大喊“上啊,妹子”,追着一个黑人姑娘问她是在哪儿接头发的,有姑娘请他亲屁股,他印帕乘担骸案盟溃阕銎绽崾前桑俊笨上攵媚锩呛芗ざ颐堑陌岷芸斐闪巳〗沟悖饺龉媚锟┛┬ψ湃谱盼颐亲疲渲芯陀幸桓瞿套哟蟮媚岩韵胂蟮慕鸱⒚琅�

“真货吗?”他问,对她的胸部又是掂量又是戳,仿佛那是他打算填料上炉的两只小鸡。

“亲爱的,你摸过假奶子没有?你们肯定有人摸过。”

“是啊,但你这对奶子太好摸了。奶头硬得可以。”

“那是因为你在捏啊。”

一个性感的红发小美女挤到他俩身旁,说:“我的是真的,你摸。”她的乳房很小很可爱,长着雀斑。莫里斯捏了一会儿,最后下了定论:“比较嫩。”他请两个姑娘各拿一个乳房贴他的脸,姑娘们兴奋尖叫。

这时候我发现多了一位客人。一个大块头黑人,体形和莫里斯差不多,身穿劳动服,留爆炸头和山羊胡。他站在我们的酒桌前,抓着一个只穿胸罩和内裤的娇小亚裔姑娘的手。

“嘿,打扰了。”他说。

“什么事?”我问,心想莫里斯打架是不是和我一样没用。

他指着莫里斯说:“那位老兄,是作家J·杜克·约翰逊吗?”

“不是,但我明白你的意思。长得很像而已。”

“哈,明白了。保持低调,对吧?”他用庞然巨手和我握手,然后隔着我拍拍莫里斯的肩膀,“不好意思,约翰逊先生。约翰逊先生!”

莫里斯左右看看,满脸微笑,像是也在好奇地寻找约翰逊先生。客人探身凑近他,挡住整个舞台。姑娘们纷纷后退,遮住自己的胸部。“我只想说我非常热爱你的作品。鼓舞了我。”

“呃,谢谢……”莫里斯含混地说,醉醺醺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高兴能认识一个花道爱好者,“最重要的是形状和颜色。”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是你的书迷,”我解释道,“莫尔德凯·琼斯。”

“对,对!嗨,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太贴心了。”莫里斯和他握手。

“能让我请你喝一杯吗?”

“当然。”莫里斯叫道,“热清酒!”

新来的为自己点了拿破仑干邑,我只要了可乐。

“不能喝酒。”我紧张地说,“我是他的保镖。”三个人为此哈哈大笑,我笑得最大声。

“你和你的小朋友坐下一起乐乐吧?”莫里斯说,他们挤了进来。我坐在两个男人之间,姑娘们排在外围。

“这位是美玲。”男人说。

“哎呀,你真可爱。”莫里斯说,和她握手。

“我是RX738。”

“谁?”莫里斯问。

“RX738。”他取出几张名片递给我们。没错,名片上说他叫RX738,还有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

“这是什么意思?”莫里斯困惑道。

“我是DJ和制作人,”他解释道,“做饶舌乐,玩节拍。”

“厉害。”

“对我的歌词影响最大的就是你的作品。”

“嘿,谢谢。我喜欢你的发型。充满了革命气息。”

“没错。说说我的看法。我知道莫尔德凯在鼓吹什么。黑人团结。调转枪口,不再互相仇杀,而是瞄准真正的敌人:白鬼子。别在意。”他对我说。

“没关系。”我马上说,喝一口可乐。

“有个好主意你想不想试试?”他问。

“说来听听。”莫里斯喝一口清酒。

“你在我的唱片里说一段。哪天来一趟录音室,录条音轨就得。”

“当然,”莫里斯说,“乐意之至。”

我看见整个人生在眼前闪过,结束于莫里斯站在录音棚里企图唱饶舌。我咬着他的耳朵说:“他妈的闭嘴,你会害死咱们俩的。”

但莫里斯没有听我说,他望着舞台,喃喃道:“你看她啊。”

那是达妮艾拉。我险些错过她。她跳的是一曲《玷污的爱》。她倒挂在钢管上,双腿像医生徽标上缠着手杖的那两条蛇,金色长发在灯光中洒下,她飘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双眼紧闭像是只为自己跳舞,随后滑回肮脏的舞台,爬向像挥舞鱼饵般挥舞钞票的男人,这些男人戴着婚戒,一个个松开了领带。

“上啊,辣妹子。”莫里斯喊道,泼洒清酒。

“他妈的对。”RX738附和道。

达妮艾拉望向我们,抬起手挡住灯光。她笑着挥手,我也挥挥手。

“RX!”她喊道,“RX!”

十五分钟后,达妮高高兴兴地坐在RX的大腿上,喝着龙舌兰酒,亚裔姑娘用双手捧着RX的一只手轻轻按摩,金发女郎和红发姑娘偎依在莫里斯身旁喝着香槟。我还是坐在正中间,喝着可乐,尽量不盯着达妮近乎赤裸的身体看。她全身线条分明——双臂、两腿、平坦的小腹——乳房娇小而挺拔,臀部美得像芭蕾舞者。她点了根万宝路特醇,左右张望一圈,确定没有人在看她。

“书写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我说,“很慢。说实话,写得我心情很差。”

“你也是作家?”RX问我。

“对。”我不安地说。

“也是?”她问。我耸耸肩。“他在访谈达利安·克雷,”她说,“他要发掘我姐姐的死亡真相。”

“操!真的?这可是硬碰硬的真东西。”

“谢谢。”我说。

“我不是真的,”莫里斯脱口而出,“我是狗屁。”我少盯了他一会儿,他就越过了狂喜和忧郁之间的分界线。他突然起身,掀翻姑娘们,眼泪滚滚而下。“我不是马丁大夫。我是卖花的。我在恋爱。”

“他妈的闹什么?”RX说。

“马丁大夫是谁?”达妮问。

“杜克,”我说,“杜克,快坐下。杜克,你喝醉了。”

莫里斯重重地在我身旁坐下。“杜克?”他大声问,“那谁是马丁大夫?”

“你是杜克·约翰逊。”我发疯似的低声说,汗流浃背,“马丁大夫是做皮靴的。”

“哦,对。”他说,然后吼道,“杜克·约翰逊!”

“他妈的搞什么?”RX困惑道,“你到底是不是杜克·约翰逊?”

“不是!不是!”莫里斯想起身,被我拉住了,“我是莫里斯。我是天堂插花店的老板。我狗屁不如。狗屁!不如!”

“你他妈不是杜克·约翰逊,那谁是?”

“他,他,”莫里斯指着我说,“他是。”

“你?”

“抱歉,确实是我。”我屏住呼吸。

“他是很牛的作家,”达妮说,“还写色情小说。”

“该死,杜克·约翰逊是白人。”我等着挨揍,但他与其说愤怒,不如说很沮丧。

“对不起,”我说,“我没想伤害任何人的。”我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该死,白人。”他喃喃道,思考着这个发现。莫里斯在金发女郎的大胸里号啕,红发姑娘摸着他的脑袋。RX738喝完他那杯酒。

“唉,可你写得确实不赖。”他最后说,哈哈大笑,开玩笑地拍拍我的胳膊,只留下淡淡的瘀青,“去他妈的,我们都有秘密。我跟你实话实说,”他凑近我,“我是市郊子弟。长岛。上的是南峡高中。”

“我也是。”达妮说,“三年级的时候我从霍利斯高中转学过去的,我父母希望我念个好学校,所以我们才会认识。”

“我在学校里卖大麻和白粉,和血帮搞在了一起。”

“是啊,”我连忙说,“对。”

“该死,”他说,“杜克·约翰逊,但我还是想和你握个手。”

我们握手。“谢谢你,RX738。”我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自豪过。

35

摘自J·杜克·约翰逊所著《两点两瞪眼》第一章:

“莫尔德凯·琼斯?有意思,你不像犹太人。”

她淘气地笑着走进我的办公室。我听过这个笑话。我身高六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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