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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的家里看起来很艰难,但她亲戚家日子看起来过的很不错,一间宽敞的大瓦房,就里妇人家不远,出了村子,没走几步路就到。
看到妇人领着林绯叶过来,那一家人显然对此,早有预料,尤其是家主,极为殷勤地道:“神医,这边请。”
这家主是个中年人,看起来孔武有力,家里还摆着不少木工摆件,应该是个手艺人。
林绯叶也没太多客套,笑了笑,道:“我不是神医,甚至都不是大夫,不过是仗着点土方子,加上在这里生活时间长了,对鬼蛇的毒有点经验而已,可当不得神医的称呼,你们也别客气。”
“哪里,哪里。”那中年人干笑几声。
林绯叶也不以为意,干脆利落地道:“孩子呢,在哪儿,我先看看。”
“这边请。”
中年人不敢怠慢,赶紧领着林绯叶来到里屋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很赶紧,床上躺着个小孩子,看起来三四岁,此时整个面上都有些发青,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林绯叶见此,眉头紧皱,问道:“怎会变成这样了,孩子中毒的时候,你们没察觉到吗?”
鬼蛇虽然毒性霸道,可治起来也不难,有乞降草的话,磨碎了敷在伤口上,这是常识,就是那也等人,也都知道怎么做。
如今这孩子毒发后,竟然会变成这样,不得不让林绯叶感到奇怪。
“这”
那中年人面色有些不自然,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这都怨我,回来的完了,孩子她娘早上又要忙,一时间没注意到,这就耽搁下来了。”
林绯叶点了点头,这鬼蛇防不胜防,有时候也确实颇让人感到无奈,她上前替那小孩子仔细看了看,发现中毒虽然已经很深,但好在她身上还带着乞降草,治疗起来倒也不难,当即就毫不犹豫的动起手来。
中毒成这样,仅仅靠乞降草敷在伤口,明显是不行,迫于无奈,最终林绯叶用上了随身携带的银针,不过为了藏拙,她整个过程放的很慢,而且尽量显得拙劣。
饶是如此,仅仅半刻中,小男孩体内的毒,也被逼了出来,只是伤口还残留着,毒素无法清除,这些只能靠乞降草了。
乞降草她没有用自己的,这户人家早已准备好了,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小男孩总算转危为安,脸上也有了一些血色,余下的休养几日,就可无碍。
“好了,让他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小男孩转危为安,林绯叶看这一家人都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笑着安慰。
“真是太谢谢你了。”
中年人感激不已,又赶紧吩咐自家媳妇给林绯叶倒茶。
一番攀谈,林绯叶才得知,这户人家的家主与那妇人竟然是亲兄妹,不过相较于妇人的丈夫早亡,孤身带着孩子度日,她这兄长家里日子却过得很不错。
中年人是个木工,虽然最近不景气,可往年,凭着手艺,却存了不少银子,日子也勉强过得下去。
但眼下里,日子也已经越来越不好过了,毕竟前方在打仗,这时候,就是有银子,也没地方花,原本几文钱的东西,涨了十倍不止,有心想搬家,可离了家,在外地没有田地,又无法讨生活,。
接着闲话的时间,林绯叶内心感叹这年头打起仗来,吃亏的还是百姓,又试探性的问道:“对了,你们可知晓这附近,哪里还有乞降草?”
乞降草,这是她心头最大的疙瘩,如今她一无所获,一时间也颇感无奈。
“怎么,大夫要很多乞降草吗?”中年男人好奇的问道。
毕竟居家过日子的,很多人家虽然没有多余的乞降草,但多少都会准备一些,自保已经足够了。
“我确实需要,我那村子里最近也遭到不少毒蛇,大人还好,会防着点,可小孩子防不住,我身上又没有了,万一有人要救急的话,我都没地方抓,这附近的草又给军队都毁了,我也正着急着。”林绯叶说谎起来,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治病救人,这样的借口,完全说得过去,她也不担心别人起疑心。
中年人想了想,道:“少数的话,山里恐怕还有,但要多数的话,就难了,谁也不会没事藏那么多草在家,毕竟往年这玩意随处可见。”
“对了,你可以去萨摩家里看看,这方圆十里内,要说谁家里还有的多,应该就是他家里了。”妇人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惊喜地开口。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命运()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林绯叶没走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紧跟着是慌乱的步履声,她扭头看过去,顿时看到一脸紧张的温书墨,不由淡漠的点头,道:“温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温书墨眉头紧锁,狠狠盯着一旁的两个太监。
宁无摇肯花大价钱将温书墨救回来,就凭这点,两个太监就深知温书墨在宁无摇心中的地位,哪里敢怠慢,见温书墨拦住去路,根本不敢开口呵斥。
“没什么,不过是小蝶流产了,皇上以为是我的缘故,打发我去冷宫度日了。”林绯叶话音冰冷,透着一股子薄凉。
温书墨听了心下大惊,匆忙细问。
林绯叶察觉到温书墨真心实意的关心,内心暗叹,缓缓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也仅此而已,温书墨终究是宁无摇的儿子,若是真有勇气阻挠宁无摇,何须等到现在,思来想去,她都觉得,此事靠温书墨终究是无用。
段傲阳中蛊毒这么久,而真相林绯叶早已说过,可如今段傲阳的蛊毒还未解开,人心如何,不问可知。
温书墨或许没有与林绯叶为敌的心思,但同样也没有与宁无摇为敌的想法,然而如今林绯叶需要的,就是他们战队,到底是选择正统皇权,还是选择宁无摇,可温书墨的表现,终究让她感到失望。
没有察觉林绯叶的心思,温书墨听完面色极为难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绯叶,郑重地道:“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无所谓了,不必勉强。”林绯叶淡淡的点头。
温书墨真的能查明真相吗?林绯叶不以为然!宫里不懂装懂的人很多,但更多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温书墨就是后者!
宫里争斗太惨,不是生就是死,如今林绯叶甚至包括几个孩子,林府等一众人的性命都维系在她一人身上,容不得她半分心软,更何况如今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温书墨的苦衷她能理解,却不能放纵。
这一刻,林绯叶突然明白,什么是孤家寡人。
林绯叶走开了,留下满脸复杂的温书墨,望着林绯叶远去的背影,面上满是复杂之色,他很清楚,经此一事,无形的隔膜已经在二人间构筑起来,再也回不到往日。
皇后被打入冷宫了!
因照顾贵妃娘娘不力,皇上大怒,将皇后打入冷宫!
林绯叶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没多久就在后宫传扬开了,甚至连冷宫的婢女们,对林绯叶也没少嘲讽。
因段傲阳没有大肆收纳后宫,登基后也未有什么妃子犯过大错,唯一犯错的清漪,还情愿单独设立了小佛堂,所以冷宫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唯有林绯叶一人,孤零零的,如同孤魂野鬼。
荒废的小院,无人问津,那分配前来看守的宫女自然都极不乐意,甚至不时的会传来冰冷的嘲讽声。
林绯叶将这些听在耳中,也并未在意,被发配到此的宫女,多半都是没有眼色,在宫里吃不开的,否则何至于此,小人物自然无法明白如今的讥讽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后果。
荒凉,凄冷,孤独等,是冷宫永恒的主题,林绯叶身处其中,突然间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寥和落寞,还有着浓浓的担忧和痛心。
段傲阳的所作所为,让她至今依旧内心刺痛。
然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她却无可奈何,惶恐和无助,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如今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再多的心思,都没有任何用处,在冷宫她鞭长莫及,唯有静候佳音。
她期望有人来看她,给她带来宫里最新的消息,但出乎意料的,第一个来看她的竟然是卢霖渊。
卢霖渊手脚残废,根本无法自由行动,所以进门时,他是坐着椅子,任由太监抬着,这等动静自然惊动了林绯叶。
卢霖渊的面容依旧狰狞,远远的,林绯叶就看到他眼中闪着快意的报复感,不由内心冷笑。
秋后的蚂蚱,能蹦到何时!
卢霖渊确实是个天才,智谋百出,若是一直躲在暗处,无论林绯叶还是段傲阳,都无可奈何,但终究棋差一招,因侍琴的背叛,他也彻底的走在了明面!
一个摆在明处的起手,无论如何拨弄棋子,但终究都毫无意义。
“是你,倒是没想到,你会第一个来。”林绯叶面色冰冷,目中闪着浓浓的杀机。
“呵呵,林绯叶,你也有今日,怎么,这阶下囚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卢霖渊冷笑,狠狠盯着林绯叶,恨不得将林绯叶活活吞了似的。
“那又如何?你敢杀我吗?”林绯叶冷笑。
“杀你?我为什么要现在就杀了你?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卢霖渊摇头,讥讽道:“不过我得承认你确实运气很好,如今你还死不了,但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无论是你,还是段傲阳,都由云端跌落下来,彻底被我踩在脚底。”
卢霖渊说着,面色陡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目中满是猩红的血丝,低声咆哮道:“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段傲阳失去江山,看着大轩走上末路,而你自己也会跟着,彻底坠入深渊,却无计可施,甚至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生不如死。”
林绯叶心底一寒,怒道:“疯子,你疯啦,卢霖渊,你找死不成,就算与我有仇,何必要拖这么多人下水!”
“疯?我确实疯了,早在雪儿死的时候我就疯了。”卢霖渊状若疯癫,咆哮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与你有关的人统统不得好死,你能耐我何,林绯叶,我告诉你,无论你是人是鬼,就算你再活了一次,我依旧是你的噩梦,让你永远不得安宁!”
“你!”
林绯叶面色发白,想到重活一世的秘密,她瞬间彻底的失神了。
“失望吧,痛苦吧,不过还有更痛苦的等着你,放心,现在才是第一步而已,我们走着瞧。”
卢霖渊阴鸷的狂笑,说着大手一挥,任由人抬着,缓缓离开。
“这个家伙!”
林绯叶气得想吐血,她如何也没想到,重活一世,最终依旧落得这样的命运。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心软()
“都是因为我的心软吗?”
望着卢霖渊远去的背景,林绯叶失声痛哭,这一刻,她无比的懊悔,自己当初的心软,若是当初自己狠心,直接将卢霖渊给杀了,又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然而更让林绯叶胆寒的是,卢霖渊得知的秘密,死而复生这件事,到底是谁透露给卢霖渊的,至今林绯叶还不知道,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命运的枷锁似乎至今都让她无法挣脱,先前是段子离,如今又是卢霖渊,往后又会是谁跳出来,她一时间真的有些看不透了。
身处冷宫,她再也无需扮演强硬的皇后,无需压抑自己,多日的压抑和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用上心头,让她突然见嚎啕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她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眼看着夕阳已经西沉,天色逐渐暗淡,她一时间内心空落落的。
“咻!”
高高的宫墙上,一道人影坠落而下,轻灵的闯入林绯叶简陋的住处。
“侍琴?”林绯叶豁然一惊,意外的开口。
“娘娘,您受委屈了。”
看着狼狈的林绯叶,侍琴眼眶有些发红,自从被林绯叶所救,又与墨桓关系渐好,她对林绯叶越发的敬重。
林绯叶收住泪水,摇摇头道:“我没事,你怎么突然来了,外面怎么样?”
“宫里还好,因为事发突然,如今人心惶惶的,就是皇上和太后,一时间也没别的动作。”侍琴悠悠开口,将宫里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番。
自从林绯叶被打入冷宫,宁无摇却出人意料的没有继续大发雷霆,只是命人好生照看千小蝶,随后就回到了寝宫,将余下的事情交给了段傲阳,也没有牵连到其他人,而那所谓的刺客,也至今都未被寻到。
而千小蝶依旧处于崩溃的状态,对于林绯叶的警告和提醒,不知是不相信还是没想太多,总之也没有继续提。
“这么说来,千小蝶为何会流产之事,至今还没有查出结果?”林绯叶眉头紧皱。
“没有。”
侍琴悠悠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这段时日贵妃她深居简出,平日又有娘娘看护,想必其他人也难以动手脚,真要查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事。”
“是啊,关键是那还是死胎,这也太奇怪了,莫非是因药力有误的缘故?”林绯叶沉思,但旋即又觉得这推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有人既然知晓如何用蝴蝶蛊,自然知晓该如何用药,断然不会让千小蝶的孩子出问题,那到底是何人所为,一时间林绯叶真的有些猜不透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无摇,宁无摇想栽赃嫁祸给她,但这也太多此一举了,何况宁无摇会费尽心机让千小蝶怀上段傲阳的孩子,哪会仅仅是栽赃她这么简单,定然是想以后扶持傀儡。
想不出头绪,林绯叶一时也有些无奈,不过终究她觉得宁无摇的可能性更大,索性也不再此事上计较,问侍琴道:“那你这次来是?”
“娘娘,奴婢担心你在此受苦,给你带了些衣服还有吃的。”
侍琴说着,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幽幽道:“这冷宫里,进出不便,黄莺原本还吵着要来,不过没有皇上允许,她也没办法,只有奴婢一人来了。”
“你有心了。”
林绯叶心头一暖,无论如何,她在外面还是有不少人手的,当即打开包袱看了看,里面除了两套换洗的衣裳,余下的就是干粮点心,算不上精细,但已经极为不错。
似乎担心林绯叶不习惯,侍琴有些歉意地道:“抱歉娘娘,事发突然,只能准备这些了,别的东西,想瞒过太后的人也难。”
“无妨,这已经很好了。”
林绯叶笑了笑,这些干粮点心在差,也比她昔日行军打仗所用的要强的多,比起冷宫的那些冰冷的饭食,自然更好了不知多少倍。
满意的将东西收下,林绯叶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墨桓去哪儿了,你还是让墨桓赶紧来见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墨桓也一无所知?”
墨桓是最先对千小蝶肚子里孩子不满的,得知真相更是与她设计了一场戏,但如今不仅戏没演成,反倒是她背了个大黑锅,这件事必须要问清楚,更让她担心的是墨桓那里会出什么岔子。
“娘娘,墨桓他,皇上已经下令,让他严查刺客的事,他见皇帝逼得太紧,不得不先将刺客的事给彻底处置好了,才能抽得出身来。”侍琴说着,目中也闪过忧色。
林绯叶闻言眉头紧皱,这刺客是墨桓自己安排的,能找出真凶才见鬼,但段傲阳如此逼迫,显然是宁无摇已经有所怀疑了。
“宁无摇不可能事先得知消息,那极有可能是事后猜测。”
内心暗自思忖,最终林绯叶叹息一声,道:“可有何难处,遇到棘手的事了?”
“还没有,奴婢今日还没来得及多与他说,不过娘娘放心,待奴婢回去,自然会转告与他。”侍琴想了想,悠悠开口。
林绯叶摇头,道:“无妨的,就让他暂时先在外面处理吧,正好如今我不再宫里,你和墨桓他们多盯着点,看到底有哪些跳梁小丑,暗中盯紧了。”
如今她正好不再,想来那些人都以为她不可能翻得了身,要不了多久定然会跳出来对她做过的事指手画脚,她也正好可以让墨桓他们借机将宫里的情形,探查个清楚,宁无摇动不得,可那些跳梁小丑般的爪牙,她却不介意直接一网打尽。
侍琴一听,也明白过来,知道林绯叶还没有彻底气糊涂,也松了口气,道:“奴婢自当尽力,不过娘娘您也得多保重身体,我们定然会想办法,早日将您救出去的。”
“此事先不急,当务之急是你们各自都要多加小心,切勿让宁无摇抓住把柄,告诉墨桓,让他谨慎行事,凡事多问墨源。”
林绯叶叮嘱一声,她最担心的就是墨桓方志静这些人也着了宁无摇的道,那样就真的麻烦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身处冷宫()
“是!娘娘放心,奴婢定会转告。”侍琴恭敬的领命。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两个宫女的闲言碎语,语气中对林绯叶满是不屑,顿时让侍琴目光一寒,冷哼一声,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
说着侍琴目光投向院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算林绯叶身处冷宫,可皇后的位置还在,岂容宫女放肆,别说宫女,就是大臣见到,也不敢太过放肆,侍琴岂能容林绯叶受这等气。
林绯叶忙不迭的摇头制止,“无妨的,随她们去吧,几个不长眼的奴婢,难道本宫还跟他们较真不成,我也没那么小气。”
“娘娘,您就是平日对他们太好了,他们才敢这么放肆。”
侍琴有些不满地嘟囔,如今宫里规矩虽然很多,可林绯叶对宫女们,却并未有太过严厉的苛责,以至于如今的宫女们比十几年前,要放肆的多,换了以前,就是几个宫女敢聚在一起闲话,被抓到也免不了一顿板子。
“好了,都是些小事,何必斤斤计较。”
林绯叶暗自叹息,也没有继续争执。
该说的事说完了,侍琴担心被人察觉,很快就离开了,余下林绯叶独自一人,默默想着心事。
很快,天色暗淡下来,两个宫女冷着一张脸,点起一盏油灯,顺带将一个食盒放在了房内。
“哟,皇后娘娘,这下您有机会尝尝民间疾苦啦。”
“哼,跟她多说什么,一个废后,还要劳动我们整日守着,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两个宫女将东西放下,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