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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所以林绯叶也不强求,顺着他的意思话峰一转,说:“噢,段傲阳让人下了蛊毒,控制起来了。”
“什么!”本意只是想要转移话题,可是听到的话却让他吃惊得不行,他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呢?皇上身边的守卫那样人样,这些旁门左道本是不应该近得了他的身才对,怎么还让人给下了蛊。”
“你知道下毒的这个人是谁吗?”林绯叶端起茶壶,伸手替他把茶盏满上,挑眉问他,颇有几分步步为营的意思。
“是谁?”温书墨果然按着她所猜想的一步一步问下去,也许是有些紧张,他端起茶杯,不自觉的就喝完了一杯茶,林绯叶又再给他满上。
“这个人你是再熟悉不过了,你走的这几个月,除了宁无摇和我们,便是她最担心你了。”
听到宁无摇的名字,温书墨的脸上还是有了些许神色变化,可是很快就被他掩藏起来,林绯叶的提醒再明显不过,全都直指一人,他试探着开口:“是许姑娘吗?”
“自然是了。”
话说到这里,所有一切都再明显不过,温书墨还是非常震惊,在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段傲阳被下药了,而且下药的人居然还是许婉心。
这样巨大的变故,他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那许姑娘她为什么”他有些迟疑,毕竟在他的印象的,许婉心是个聪明机智的好姑娘,不会干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此事。
“自然是为了你,难道你还不知道许姑娘对你的心思吗?”林绯叶反问他,看他沉默不语,这才解释道:“是太后看中了她对你的情意,并且利用了这样的感情,让她对皇上下毒。”
末了,还添上一句:“不然你觉得,按着你和段傲阳的关系,他会拿十座城池换你吗?这都是你的娘亲花了一番心思才做出来的啊。”
温书墨咽喉处一酸涩,被林绯叶堵得哑口无言,只道:“你不必担心,我会问过太后的。”多余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问过太后呢?你想怎么做?段傲阳又该怎么办?”林绯叶看着他,看他的痛苦与无奈,心里担心着的,却是段傲阳。
温书墨眼里又深邃了几分,他定定的看着林绯叶,旋即还是低下头去,道:“我会同她说清楚了,一切都会解决的。”
他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紧张,他甚至可以理解她,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像自己爱着她一样的,深深地,深深地爱着段傲阳。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什么都懂得,却骗不了自己的心,让它这样的失落伤心?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坦白()
林绯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打算要篡位?宁无摇跟你不是一伙的?”
她的语气里有着无尽的期待,温书墨又怎么忍心让她的期待落空呢?
温书墨苦笑着点头:“我自然不会,皇帝之位,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顿了顿,他又添上一句:“我谁都可以背叛,偏偏不会背叛你。”
他说的都是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自从知道宁无摇心里有着这样的想法,温书墨也不是没有劝过她,可是全都是徒劳,可是无论她怎么样,温书墨对皇位绝对是没有半点觊觎之心的。
“那就好”林绯叶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底,要是温书墨和宁无摇是一个想法,那么她夹在中间可就难办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忽而勾唇,笑而无声:“你在庆幸什么?”温书墨问她,可是这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他看着林绯叶,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黑色的瞳仁在灯光下犹如一潭深水,好像要把人的心都吸进去。
“庆幸你不会篡位。”林绯叶被他看得呼吸一滞,却还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如过你想要篡位,那么你就是段傲阳的敌人,也就是我的敌人,温书墨,你是我的朋友和师长,我并不想和你现在相反的方向,你说,我该不该庆幸?”
她的声音低低的,倔强又坚定,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心上。
无论他怎么爱着她,她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段傲阳。
他觉得胸口还在跳动着的那颗心脏,皮肉粘连,其实全都被她敲碎了。他一点一点吃力地拼起来,沉声道:“这么说起来,我也该庆幸了,娘娘,你是臣见过最聪明的女人,是那种绝对不会想要成为敌人的人。”
温书墨乐中作苦,竟然还和林绯叶开起了玩笑,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林绯叶决裂,可是心里多少的苦涩让他的玩笑里都带着一些疏离。
“噢,对了,小公主脸上的那个大斑,我已经研究出了一些眉目了,我相信假以时日,我一定会研究出来医治小公主的药的。”
即便是身在狄戎,温书墨也从未忘记自己对林绯叶的承诺,一旦有空闲的时间,就会悉心钻研段无暇的病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他查出了一些眉目来。
“真的吗?”林绯叶也是高兴得很,她本就一直担心着,如今又看到了希望,心里多少有一个念想。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这次回来手边也没什么事情,会用更多时间来研究这个的,你大可等我的好消息。”
林绯叶端起茶盏,朝温书墨举杯示意:“我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这厢谢过了。”
温书墨开玩笑道:“哪有人拿半杯茶致谢的?半点诚意没有,欺负人呢你。”嘴上这样说着,手却还是举起了杯子,轻轻的和林绯叶碰了一下。
这杯子是上好的瓷器,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漂亮,也让人莫名生出来一些伤感。
林绯叶放下茶盏,淡笑道:“是啊,我欠先生的情意,又岂是一时能够还得清的?真是为难先生了。”
温书墨依然是笑着的,回想起来,从林绯叶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这个男人总是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示给了她,无论现在的境况于他而言,是多么的残忍。
他垂目,似乎在喃喃自语:“我给你的那一些,只是因为我想给你,并没有想过要从你那里得到什么,而且,”他看着林绯叶,目光灼灼,声音轻的让人听不真切:“我最想从你那里得到的,你已经给了别人。”
林绯叶坐在他面前,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一张桌子的距离,林绯叶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此温柔地覆盖在她的脸颊上,炙热满满。
林绯叶被他看得出神,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是匆忙的低下头去,可即便这样,温书墨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
温书墨突然起了身,道:“娘娘,臣这才回来,手边上还有些事,已经叨扰了这么久,便先行退下了。”
不等林绯叶回答,他便迈开长腿,向着门外走去,而迟迟抬头的林绯叶,甚至连他离开的背影都没有看到。
先前为了让两人好好的说话,黄莺便去了门口守着,听着里面半响没什么声音,正思酌着要不要送一碟糕点的进去,温书墨便走了出来,正撞见她,颔首示意,微微一笑。
黄莺愣一下,也赶紧低头行了礼,再抬头时,温书墨的身影便已经走得远了。
她连忙走进去,果然看到林绯叶正坐在一旁愣神,连忙走过去,轻声道:“娘娘,你同先生说了?我方才看着先生脸色不太好”
林绯叶这才回过神来,恍然问道:“黄莺,你说,我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呢?”
黄莺忙道:“娘娘,不要多想了,你这是为了皇上,先生他会懂你的。”
黄莺的话并没有让林绯叶觉得好受一些,她沉默了许久,最后只道:“你退下吧,我有些乏了,想歇一歇。”
黄莺连连点头,道:“好,娘娘您歇着吧,奴婢就在外边儿侯着,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儿就行了。”
林绯叶却没有再回答她了,径直走到了床侧,黄莺也就不再多说,默默的退了出去,小心的将门合上。
林绯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快又睁开,眼里一派清明。她睡不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以怨报德的人,温书墨对自己一直是那么那么的好,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他从来都是笑脸相待,温柔的包容着她,而自己呢,自己又做了什么?
他待她太好,便让她忘乎所以,可以那样毫不留情得指责他,冷着脸咄咄逼人的逼问她。这些,便是她对他做的。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际就泛出了浅浅的白色,一道红色的光划破云层显出来,林绯叶看了看那红色这才意识道,自己竟然是一夜未睡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会见皓王()
虽然庆幸得很,可是她并没有要起床的打算,她现在心烦意乱,正是需要一个时间来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而现在便是最好的时间了。
她就这样睡在床上,黄莺想着她昨天劳累一天,特地晚了一些过来伺候她起身,而她端了铜盆过来时,林绯叶已经坐在了床侧,格外冷静的穿好了衣裳。
“娘娘,早膳已经备好了。”黄莺怯生生的,只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她再伤心。
许婉心,温书墨,这些都是娘娘素来交好的人,可是偏偏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一齐弃她而去,这该是多么让人伤心的事啊。
林绯叶抬头看看窗外的天,风轻云淡,蓝色的天幕里一颗蛋黄似的太阳高高悬挂,散发出光与色,她低下头,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头扯着衣袖,刹那间有些无语凝噎,只说:“都快中午了,还吃什么早膳?去,派人去宫外,给本宫把皓王召进来,本宫有事要问他。”
无论有多少的烦恼,困难始终是在眼前摆着,等待她去解决,宁无摇野心勃勃,这都是明面上摆着的事情了,所以即便有天大的事情,也得让她把这事情解决了再去烦恼。
黄莺被林绯叶的话噎住,的确,大抵还有一个时辰就是用午膳的时候了,她还真是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事也半点不含糊,退出来便吩咐人快马加鞭的出了宫,自己再走进去,问:“娘娘,奴婢传早膳过来,您多少吃一些?”
林绯叶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有着苍白虚弱的自己,黄莺立马走到她的身后,为她梳着头发,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绯叶只说:“给我擦些胭脂吧,等下皓王看了我现在的样子,只怕压不住他。”
现在段傲阳身子有恙,这宫里就她撑着,她可得拿出那国母的气势来,黄莺心疼自己娘娘,却也没有办法,只得按着她的吩咐做了,
皓王很快就进了宫,到朝凤宫时,林绯叶已经梳妆打扮好了,坐在大殿中等候了他多时。
他先是行礼,:“娘娘,真是好久不见。”
林绯叶问道:“皓王最近在忙些什么?好些日子都没进宫了啊。”
皓王笑笑,道:“无什么事做,就看看医书,研究一下医术,皇后今日若是不召本王入宫,本王都准备要进宫同皇后请教请教呢。”
“医术?”林绯叶听着,挑眉看他,问道:“依我看啊,皓王最近还是在炼蛊吧?”
林绯叶这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心思与他周旋,况且明人不说暗话,两个人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还是开门见山来得好一些。
皓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沉默两秒,轻轻颔首,算是承认了林绯叶所说的事,只是好奇的问道:“皇后怎么问起了这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林绯叶只是笑得温婉,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情:“皓王应该是知道最近皇上用十座城池换回温先生的事情吧?”
“知道,唉,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这摆明了是那狄戎在坑害大轩啊!”说起这件事情,皓王也是满脸愁容,他在外游历多年,和黎民百姓的感情深切,换出去的十座城池当中,甚至有一座是他曾经去过的。
“这都是太后的吩咐,并不是皇上做的决定。”林绯叶三言两语挑破了事情的真相,却叫皓王目瞪口呆。
“皇上和太后不是”两个人明争暗斗,这几乎便朝野之中众人皆知的秘密了,段傲阳怎么会这样听宁无摇的话呢?
皓王话没说完,林绯叶便回答了他:“这就要问你的蛊虫了,许家小姐说,太后让她给皇上下了能够让人听话的药,这不是蛊虫还是什么?嗯?”
“怎么会呢?太后之前问我要着蛊虫的时候,说的是要给自己的心腹属下种上,免得他会背叛自己。”
皓王似乎觉得难以置信,他之所以会把蛊虫交给宁无摇其实也是担心她,这宫中尔虞我诈的事情多,要是被心腹背叛,多半就活不下去了。
一开始,他拒绝了宁无摇的这个要求,可是宁无摇在他面前泫然欲泣,再软语祈求,他也就没了办法,只得给她炼了。
于是他又再说了一句:“皇后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太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林绯叶摇了摇头,叹一口气,道:“既然皓王并没有谋朝篡位的心思,又何必给太后帮忙呢?你是个聪明人,也该知道自己这是在助纣为虐吧?你看,这才两个月,皇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做出多少不可理喻的事情,我们尚且焦头烂额,最后受苦的,又有多少百姓呢?”
皓王被林绯叶说得沉默了,天下兴,百姓兴,天下亡,百姓亡,而宁无摇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把大轩推往灭亡的大道。
沉默半响,他觉得林绯叶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样说,只得开口:“娘娘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查清楚的。”
见他毫不避讳地澄清了事实真相,加之从以前皓王的种种表现也看得出来,他和宁无摇是截然不同的人。
林绯叶肯定的点头:“你只管去查便是,”又连忙问道:“只是这蛊虫如何能解?我对这蛊虫所知甚少,也不敢胡乱动手。”
林绯叶这样问了,皓王自然也是不吝赐教,立马解释道:“这蛊虫分为母虫和子虫,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皇上体内的应该是子虫,而母虫不用多说,应该是在太后体内了。子虫听从母虫的命令,母虫的想法对子虫的影响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太后说什么,皇上就做什么了。”
林绯叶听着,不时点头,当初墨桓也只说了个一知半解,哪里有皓王说的仔细?如今段傲阳会听宁无摇的话的原因也出来了,那么当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救回段傲阳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威胁()
他在宁无摇手里多呆一天,这天下就多乱一分,要是哪天兴起,宁无摇直接让段傲阳退位可怎么办?
“这么说起来,是不是让母虫不能够发号施令就行了?”林绯叶听懂了其中的原理,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皓王点头肯定她的想法,心里有几分赞叹,这林绯叶果然是孺子可教也,然后道:“你说得对,将母虫引出来就可以了,但是皇上体内的子虫很快就会自己消失,不会有半点的影响。”
“引出来?”林绯叶专注的听着,引出来听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可还是一知半解,问道:“这个,皓王你会做吗?”
其实林绯叶更愿意自己亲手来做,皓王与她不必和宁无摇,将段傲阳交到他的手里,始终是忐忑的,可是偏偏她对蛊毒这东西只是有几分的了解,真要动手做起来必然是手忙脚乱。
皓王点头,道:“自然是会做了。”说完,他又欲言又止,看上去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林绯叶看出了他的为难,便追问他:“皓王这是在担心什么?不妨说出来,咱们一些想法子解决了它!”
皓王斟酌了一下,这才回答道:“这引虫倒是简单,可是难就难在宁无摇那里,”
宁无摇野心勃勃,一心想着谋权篡位,竟然是连下蛊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她现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怎么会愿意把体内的母虫取出来,白白的失掉了段傲阳这么一个傀儡人呢?
这个问题倒是把林绯叶给问住了。如果有一丝的胜算,为了段傲阳,林绯叶是愿意跪着求她的,可宁无摇偏偏对段傲阳没有什么感情,她一心只想着她亲生的孩儿,和这万人之上的皇位。
林绯叶突然开口恶狠狠的说,“那,杀了宁无摇可不可以呢?反正她活在这世上也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谋朝篡位,谋害君主,这里面随便挑一条罪名出来,都足够让宁无摇死上好几次。所以林绯叶说起来才是这般的冷血无情。。
“万万不可!”皓王听着要杀了宁无摇,立马出声拒绝,林绯叶眼神扫过去,眼里的杀意还没收起,硬生生的把皓王看得身子一颤,她再问:“为什么不行?总不能让段傲阳再这样继续下去吧?他可是当今天子啊!”
因为实在太过关心段傲阳的安危,林绯叶一扫她作为皇后的温婉大方,变得有些狠厉。
“皇后有所不知,这母虫和子虫是相依而存,若是母虫的母体死了,那么子虫将死去,所以为了皇上的安全,你绝对不能对太后对手才是!”皓王费劲心思的护着宁无摇,却又做得并不明显,句句话都把段傲阳挂在嘴边。
林绯叶一把抓过皓王的衣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之中是浓浓的杀意,“那你说怎么办?这蛊虫是你炼出来的,现在居然跟我说不知如何是好?皇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皓王此刻也是愁容满面,凭着他的身手,明明可以轻易地躲过这次林绯叶的攻击,可是他不躲不闪,任由林绯叶将他抓着。
毕竟林绯叶的话的确是半点没有说错,要是他当时没有对宁无摇心软,轻易的将这东西交给了她,现在又怎么会出现这么荒唐的局面呢?
“你说话啊,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林绯叶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急得慌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段傲阳身子里有蛊虫,还被宁无摇控制着,她不允许段傲阳就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一分一秒也不能忍受。
皓王看了看他,眸中感情复杂,最后只道:“皇后大可不必这样担心,这蛊虫只是会让人失去神智,听命于母虫,对身体并没有什么伤害。”
林绯叶一下松开手,后退了好几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