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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绯叶心头一暖,道:“有付出总有回报的。”
恰在此时,几个宫女搀扶着清漪,踉跄着走了进来,此时的清漪满脸苍白,衣衫虽然干净,伤口也包扎了,可看起来比先前更加狼狈,尤其是脖子上一圈红肿,还带着淤青。
林绯叶见此,大惊失色,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别人看不出,可她看得出来,清漪这是差点没了半条命,按理说就算挑断了脚筋,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段傲阳同样面色一沉,清漪虽然做了蠢事,先前也有惩罚,可他毕竟还未下令处置,身份还在,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几个婢女见林绯叶喝问,心下一颤,慌忙跪倒,其中一人慌忙道:“回皇后,刚才有婢女对娘娘不忿,暗中下手,差点将娘娘掐死。”
“该死!”
林绯叶勃然大怒,道:“去将他给本宫乱棍打死!”
规矩就是规矩,不容僭越,上下尊卑不分,要之何用。
林绯叶吩咐完,就赶紧提清漪检查伤势,好在清漪大的伤势没有,只是脚筋断了,也敷了治疗伤口的药,只是脚筋没有接回去,这药用上,伤口开始愈合,这脚筋往后是没法接回去了,也不知用了何种药物。
第六百五十五章幸好()
林绯叶也并未有多关心清漪的伤势,对于清漪的所作所为,她还有些愤恨在心,也没有心思多理会这些,胡乱检查一下,知晓对方小命无碍,也就没有多言。
段傲阳面色阴沉如水,对林绯叶的举动似乎有所不满,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而清漪闻之则身子一颤,头埋在胸口,根本不敢抬头看段傲阳。
“清漪,清安在哪?”林绯叶无奈,只好打破僵局,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你也不用有何隐瞒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世事变迁,人心思异,想当初在王府时,清漪是何等精明,没想到最终也被权势遮住了眼,乱了理智。
林绯叶看得出,清漪对段傲阳是真的没有异心的,她性情如此大变,多半是因生了个儿子的缘故,作为已经有了段清钰的林绯叶而言,对此很容易理解,想当初她得知段子琛是段傲阳儿子时,同样也心有不甘,差点走上歧途。
清漪苍白的脸微微扬起,有些愧疚地看了林绯叶一眼,道:“放心吧,三皇子没事,就在我宫里,我将他藏于密室内,照顾的很好,你遣人去抱回来就是。”
清漪没有隐瞒,将密室的位置说了出来,林绯叶心头稍定,喝道:“黄莺,你去。”
“是。”黄莺横了清漪一眼,自顾的带着几个人急匆匆而去。
林绯叶则有些好奇的问道:“清漪,我很好奇,你为何不将孩子交于对方?”
清漪惨笑,有些黯然地道:“说起来好笑,那毕竟是三皇子,是皇上的儿子,我不过是担心对方以此对皇上不利罢了,林绯叶,虽然你我有恩怨,可我也仅仅是想换回我孩子,又岂会将皇上陷于危险之地。”
说道这里,清漪目中满是泪水,幽幽道:“身为人母,我太想清亭了,将他置于别处,我又岂会放心的下。”
林绯叶默然,她没想到清漪原来是这样的想法,不过就她而言,对自己先前的举动也并未有多后悔,段清亭真的交给清漪,也不一定教得好,何况她并未苛刻过。
“哼,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林绯叶摇摇头,有些事她也不想多说,能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懂的多说也无益。
突然之间,林绯叶有些明白,为何世人总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了,无论是她还是清漪,甚至包括段傲阳在内,先前的身份地位都比现在低很多,而接受的教养,行为习惯等也都是按照王爷王妃等一众惯例而来。
如今突然掌管偌大地天下,他们眼光终究局限了,突然而来的身份变化,让他们都各自有些不适。
就拿那些后宫女人的争端而言,在王府内,这些不过是王府内院的小事,闹得再大也不过是家事,顶多稍加责罚,只要不闹出人命,多少都不会陷入死地。
然而如今呢,他们是皇妃了,帝王家里无私事,作为天下楷模,哪怕是段傲阳,也不敢随意乱了礼数,该上朝就得上朝,该守的礼节都要守,何况是那些皇妃,可偏偏他们并未察觉到,长期养成的习惯,依旧让他们行为举止未有多少改变,这让天下人如何看。
对于这些,林绯叶身为皇后,自然有管束之责,也不得不去立起规矩,否则,又岂能堵得住诸多大臣的悠悠之口。
对皇子的教养也同样如此,可惜清漪至今依旧不懂,皇子并非王爷子嗣,皇子犯错,责罚更严重,林绯叶能如此细心教导段清亭,又何尝不是想让段清亭将来少犯些错,同样少些血腥。
毕竟凭着她这些年的功绩还有展露的能力,与段傲阳隔阂的消逝,段清钰这个太子位置绝对无人可撼动,哪怕段傲阳将来心有不满,朝臣们也会顾及她的功劳,更何况段清钰一点不傻。
整个大殿陷入沉寂之中,林绯叶想着心思,也同样等着黄莺的消息,段傲阳同样如此。
黄莺行事风风火火,这个一路跟着林绯叶的婢女,对林绯叶的忠心不容置疑,加上有皇后做靠山,在宫内横行也并未有人敢多言。
对皇宫极为熟悉的她,很快就来到了清漪的寝宫,就直奔密室,有了皇上皇后的口谕,谁也不敢阻拦,很轻松的就在密室里见到了段清安,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看得惹人喜爱至极。
轻手轻脚的将段清安抱起,又小心检查了一番,见背上确实有颗痣,确认无疑,才放心的将段清安抱走,风风火火的去见林绯叶。
“皇上,皇后,三皇子找到了。”
黄莺抱着段清安,一见到林绯叶就赶紧行礼。
林绯叶闻言大喜,再也坐不住,急忙道:“快抱给本宫。”
幽幽的奶香扑入鼻孔,看着熟悉的儿子依旧在迷糊之中,不由轻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她很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清漪并未苛待孩子,扑鼻的奶香她闻得出,并非**,应该是羊奶,可对孩子并无害处,而且看起来也极为健康,她对清漪的恨意不由少了许多。
“小家伙,你可担心死爹娘了。”林绯叶展颜一笑,逗着段清安。
“呜呜”小家伙经林绯叶手指一戳,顿时脸皱成一团,哇哇就要哭出来。
段傲阳见此,面色也柔和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清漪,冷声道:“清漪,朕记得从未苛责与你,你为何要这般做。”
段傲阳这一开口,整个大殿不由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知晓,段傲阳正在气头上。
身为皇上,竟然被人逼迫至此,任谁也不会有脾气。
“皇上!”
清漪闻声一哆嗦,有些茫然地开口,道:“皇上,臣妾从未想过要害您,对于那些刺客的阴谋,臣妾也并不知情。”
接着就仔细的将她与黑衣人的接触,一一道明,包括她内心的想法,都未有丝毫隐瞒。
“你真不知晓对方预谋害朕?”段傲阳听完,依旧未有丝毫动容,绷紧了脸。
“妾身不知。”清漪摇摇头,道:“妾身原本就只是打算借此与皇后多些交涉罢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归隐佛堂()
林绯叶听了气得半死,她没想到清漪竟然这般蠢,不由怒道:“莫非你打算用三皇子来胁迫我不成!”
清漪沉默,事到如今,她也不再隐瞒了,心头如何想的,就如何表示。
林绯叶都气笑了,呵斥道:“清漪,你终究还是没明白我为何要将你与清亭分开,你到底知不知晓,自己做了何等错事。”
“谁的孩子不是心头肉,我已经许久未见到清亭了,除此外,我能如何?”清漪惨笑。
她有什么办法呢,一切不过是为了儿子罢了,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终究是无悔的。
“你简直冥顽不灵,什么都不懂!”
林绯叶气得要死,指着清漪道:“你可知若清亭一直放于你手,你会教成何等模样?这里不是王府,你也不是王妃,清亭也不是王爷子嗣,他是皇子,你可知他将来若是犯错,哪怕是一丁点小错,就会酿成大祸,你护得住吗?”
林绯叶说着,顿了顿,干脆将话挑明了,冷声道:“看看思芙,才多大的丫头,被你影响的,成什么模样了,清亭也是皇上的儿子,若是也成了这般模样,你说,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清漪沉默,虽然有些不服气,可林绯叶说的也是实情,她无可辩驳。
“罢了,再论这些又有何用,我终究是鬼迷心窍,可我也没想过要害你儿子。”清漪黯然开口,显然不想过多争论。
段傲阳看向了林绯叶,道:“犯此大错,你可知该受何等责罚?”
“任凭处置。”清漪道。
段傲阳叹了口气,显然有些为难,清漪对他毕竟是忠心的,也从未有过坏心,刺客一事她也并未参与其中,论起来,也不过是个扰乱后宫,连加害皇子都谈不上。
林绯叶一阵咬牙切齿,可看着清漪这般模样,她也没了继续惩罚的心思,无论如何,最终清漪也算是良心发现,救了自己儿子一命,虽然起因是她,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何况段傲阳和亲手废了清漪,往后清漪虽然行动无碍,可挑断了脚筋,就算好了,走路也用不上多少力气,往后影响甚大,将功抵过,林绯叶也不想继续计较。
念及至此,她不由冷声道:“此事本宫就不予追究了,就此算了吧,终究是一家人。”
太过分,段傲阳的面上也不好看,何况经此大乱,朝臣们恐怕也惊动了,接下来段傲阳也有的忙活,她也不想让段傲阳难做。
林绯叶不想追究,可段傲阳不能就此罢手,毕竟他得给朝廷一个交代,当即道:“清漪,先前之事皇后不与你追究,可毕竟你犯错了,不可不罚,否则的话,朕也不好交代,不知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言。”
段傲阳这一开口,林绯叶知道,段傲阳虽然心里不想计较,可也不得不去惩罚,最少清漪那贵人的身份,恐怕难保,就算保住,但短期内,幽闭宫中是免不了的。
无论是林绯叶还是段傲阳,如今已经给足了清漪面子了。
清漪也明白段傲阳的意思,内心懊悔不已,苦涩的道:“皇上,皇后,如今妾身犯此大错,任何责罚,妾身都不敢违背。”
“你到底有何想法,直说就是,本宫说了不与你追究。”林绯叶眉头微皱,清漪这种扭捏的性子,真是让她不知该如何说的好。
不过论起来,清漪似乎一直都是这般性情,缺少果断,可又想得多,最终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犯错就要受罚,清漪明白的,若是可以,清漪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立个佛堂,静静修养,为自己所作赎罪,也替皇上和皇子们祈福,了却余生。”
清漪静静的开口,直视段傲阳,目光极为坚定。
段傲阳闻言,眉头微皱,禁闭他倒是无所谓,将来可以放出来,可清漪这举动,却是让他感慨之余,又有些不忍,毕竟段清亭现在还小,处置太重,难免会有别的想法。
段傲阳儿女很少,每个他都很上心,虽然平日里没太多余暇顾及,却也不想他们落了心病。
林绯叶同样眉头紧皱,道:“你想好了?”
“是。”清漪毫不犹豫的点头。
林绯叶不再多言,你若是当初就如此聪明,就不会有今日了,这人呐,真难说。
段傲阳见此,也干脆地点头道:“好,此事朕答应你,往后若是清亭想见你,朕自会让他去。”
“多谢皇上,经此一事,妾身也明白,野心恐怖,定不忘今日之痛。”清漪目中带着希夷,无论如何,孩子终究是一块心病。
段傲阳点点头,不置可否,他以往看人很准,可如今也有些捉摸不透了。
林绯叶干脆地道:“放心吧,本宫会好好照应二皇子,哪怕先前,本宫也从未苛刻过,你被蒙住了眼,看不清,往后你可以好好看看。”
清漪默默点头。
林绯叶想起先前那个病怏怏的孩子,好奇的问道:“对了,清漪,那个先前你交于风月阁阁主的孩子,是哪来的?”
“不知晓,是在宫外面捡到的弃婴。”清漪摇摇头,接着道:“小家伙也蛮可怜的,原本以为交给了那人,最少往后不会无人关照,没想差点身死,终究是我欠他的,若是可以,不如就交于我吧。”
林绯叶想了想,道:“不必了,本宫自有处置,你如今还是顾好自己吧。”你连自己都照顾不来了,哪能养活那孩子,那孩子都是病,林绯叶有些无奈地想。
“下去吧。”段傲阳嘱咐一人,清漪这事实在闹心,他也不想多参合了。
待人将清漪扶下去,余下人等也都未来打扰,林绯叶与段傲阳相视一眼,都纷纷露出哭笑。
“这都什么事啊,一日都不得安宁。”段傲阳揉了揉眉心,接着一伸手,道:“孩子给朕看看。”
林绯叶将段清亭交道段傲阳手上,还不忘叮嘱道:“你小心点啊。”
“又不是不会抱孩子,你紧张什么。”段傲阳嘟囔一句。
林绯叶无语,没好气的道:“你以前真带过孩子吗,看你抱得那样子,就不对,浑身绷得跟个木头似的,我想放心都不敢。”
第六百五十七章子拂()
段傲阳也不与林绯叶顶嘴,如今大事一了,他们都轻松了下来,林绯叶又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不由吩咐一声道:“黄莺,先前那个孩子呢?”
“在这呢。”
黄莺说着就让人将孩子抱了过来。
林绯叶接过一看,小家伙也睡着了,看着极为惹人心疼,不由叹道:“小家伙,也不知哪个狠心地爹娘,将你给抛弃了。”
段傲阳则笑道:“这有什么,多半是见孩子有病,见反正养不活了吧,毕竟一个病怏怏的孩子,一般人家,谁也养不起,当日,也有可能是哪个青楼的女子丢弃的。”
多个人多张嘴,若孩子生下来就有病,一般人家多半是不会养活,何况还有青楼女子不小心怀孕等等,不过大多数丢弃的都是女婴,男婴显得少一些罢了。
这年头丢弃孩子的不在少数,除此外,还有大户人家的奴婢丫鬟,或者勾心斗角等等,根本说不清。
林绯叶看了看,心下一软,道:“小家伙毕竟是替清安挡了灾祸,与我有大恩,我看,不如就养在我这吧,正好清安还小,将来也好一起玩耍,有个伴。”
段傲阳沉吟一番,点头道:“可,不过也不能太过亲近,如今还小无所谓,大了就以伴读的身份吧。”
皇子与庶民身份有别,总不能乱了套。
林绯叶点头道:“我省的,你给取个名字来。”
段傲阳倒是无所谓,笑道:“就叫子佛吧。”
林绯叶想了想,也觉得合适,点头算是同意了,紧跟着又笑道:“这小家伙还真是命大,如今还能捡回一命,也算是福气了。”
“不过他那个病,你可得小心了。”段傲阳则皱眉叮嘱一声。
“能治好的,不用担心,不过现在还小,等长大些,就能治好了。”林绯叶随口说了一句,孩子太小,哪怕是喂药,也消化不了。
“皇上,皇后,苏域求见!”
恰在此时,有太监来报。
段傲阳闻言眉头一挑,道:“让他进来。”
刚才苏域匆匆而来,交代了一番,就去安排风月阁的事情了,想必如今是来请罪的。
果然,苏域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道:“皇上,微臣失察,以至于风月阁脱离掌控,惊扰龙颜,险些酿成大祸,还请皇上责罚!”
这事情真不好说,要怪苏域也没理由,可毕竟毕竟是风月阁的人做下的,苏域若是不请罪,那就怪了。
这家伙,也算是倒霉透顶了,林绯叶内心嘀咕。
确如林绯叶所想,此时的苏域恨不得将风月阁阁主等人千刀万剐,让他们那般轻易死了,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风月阁倒向段傲阳,先前也立过功,将来一世安平是少不了的,没想到却出了这么大的祸事,如何能不气。
段傲阳也顿时有些抑郁,摇头道:“苏卿不必如此,此事并非你之所愿,你也同样遭人陷害,何况先前你挺身而出,舍身相救三皇子,何罪之有,起来吧。”
“微臣终究有不察之罪。”苏域摇头,坚持请罪。
“罢了,起来吧,朕不与追究。”段傲阳大方的开口。
这事情幕后主谋都已经死了,再追究也没意义,何况苏域对他也很忠心,他也不想君臣之间落了芥蒂。
苏域这才起身,背后满是冷汗,在他眼里,段傲阳是一点都不好说话的,说起心狠手辣,比他差不了多少。
段傲阳问道:“余下之人,都安排妥当了?”
“是,投降之人都并非阁主心腹,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且大多数都是家人被阁主胁迫,不得不如此。”苏域说着便叹了口气。
“可用就留下吧,毕竟此次风月阁损失巨大。”段傲阳点点头,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何况先前也说了投降就既往不咎,他自然也不会继续追究。
说罢想了想,问道:“幕后是否有他人指使?”
“没有。”苏域摇头,道:“阁主他一心报复,根本等不及,否则不会行动如此快。”
段傲阳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不过还是叮嘱道:“不可大意,往后细察一番。”
“是。”
苏域点头,接着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事奏禀。”
“哦?”段傲阳有些好奇地道:“你且道来。”
“皇上,风月阁实则早已落入微臣之手,然终究闹出这么一出,臣细思一番,幡然醒悟。”苏域说着,面带犹豫地道:“微臣觉得自己并非管理风月阁的有力人选,虽有心也无力,微臣恳请皇上,另派他人,严加管理。”
段傲阳听了面色一愣,双目眯起,他显然没料到苏域竟然会闹这么一出。
林绯叶也心头一惊,这苏域好大的气魄,这是想借机让风月阁彻底投入朝廷啊,这苏域还真是舍得,不过转念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