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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蟹世纪-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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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慌不择路地四散逃命。卞强无意识地混在他们中间,双手紧紧攥抱着无弹空枪,神情木讷地没命狂奔。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下,有他身后的人,也有他身边的人。他看见一个民兵坚持留在那儿掩护群众逃跑,最终打光了子弹、被呼啸而来的车轮虫拦腰斩成两截;他看见一名失去武装的士兵用身体护着一个老太太,本能地伸手挡向直冲过来的车轮虫,然后他就碎了,先是指头飞起来,继而是手掌、胳膊、肩膀、上身;他看见一个警察头部被砍,骨头都绽开了,大股脑汁从创口喷出……

他看见了很多很多。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死人。

一位母亲被行李绊倒,拼命把孩子往远处一推,自己却被四五十厘米长的虫爪钉在了地上。

一名父亲来不及躲避,一把将五六岁的小女儿拉到背后,自己却被虫子平肩斩首,血如井喷。

一名孩童的爷爷、爸爸、妈妈先后死难,自己也被虫爪刺穿腹部,鲜血呈爆炸状四处迸溅。

一名青年后心被刺,身体完全贯通;奔跑中的他当即跪倒,瞬间被虫子卷入轮下碾成肉泥。

一名少女崴伤了脚踝,无力逃跑坐地嚎哭,眼睁睁看着虫子扑向自己、砍杀自己、轧扁自己。

一位老人满头是血,艰难地翻越护栏逃离公路;在他身后,一个女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男人捂着断脚痛苦哀嚎。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死人。

他还看见了很多很多。

一张张惊惧万状的脸,一双双恐怖莫名的眼,共同溶化成一头有着千万张脸孔、千万双眼睛的巨大怪兽,追赶着他、撕咬着他、咀嚼着他。

这是屠杀,不是战斗。

再残酷的战斗都可以忍受。但面对屠杀,卞强的情绪崩溃了。

“—— 救救我啊!救救我啊同志!”一个趴倒地上、衣衫褴褛血流满面的男人突然抱住卞强的腿:“我是《南国周末》的主编!你要是救了我,我一定给你歌功颂德!让你出大名赚大钱!让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卞强一脚踢开男人,卸下了空枪,开始更加卖力地逃命。

故事里那种能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现实中真的有吗?不知道。就算有也轮不到他来当。卞强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不是什么天将降大任于身的英雄。雁将军能做到的,他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

这是命,得认。

绝望。重甚于山、深甚于海、怖甚于死、无可名状、无与伦比的绝望像一根根粗大的钢钉,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身体,令他喘不上气来。

他只能逃跑,在腾跃着无边声涛、无涯血浪的人海中挣命。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两架faq…himat无人战斗机俯冲下来,30毫米转膛炮在混成一锅粥的虫群和人海中扫射起两串沙尘、土石与血肉混淆成的的帘幕状喷泉,数不清的甲虫族和crab倒毙其间。260发备弹当然经不起转膛炮1700发/分最大射速的挥霍,10秒不到打了个干净。导弹、炮弹均已耗尽的无人机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超低空、超音速掠地飞行——

“嘣!!!—— 嘣!!!—— ”

faq…himat双机同时击穿音障,优美的流线型机身从两朵雪白雪白的碟形云中笔直穿出,音爆之彻天裂地丝毫不亚于当头一枚重磅炸弹;强劲的激波面像两堵看不见的坚墙厚壁,把远远近近的沙土、什物、车辆、crab和甲虫族悉数崩飞!在上万米高空拉响音爆尚且能震碎地面上的窗户,无人机这样紧贴着地面飞不把人震死才怪!

几十只甲虫族震瘫大半,crab军民也伤亡甚众,口鼻流血者不计其数。全不顾自己人死活,看来无人机根本不是“救人心切”,而是“杀敌心切”,只要能干死敌人,哪怕要捎带上自己人也在所不惜—— 真该把无人机的ai程序员通通拉出去毙了!

难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无人机来这么一下虽敌我双杀,但确实有效阻滞了甲虫族的攻势。几分钟后,姗姗来迟的空中支援终于粉墨登场——

—— 农用飞机!?竟然是农用飞机!?四架螺旋桨式农用飞机组成的两个双机编队!?我擦嘞,真的困难到这个份儿上了,只好给洒农药的飞机装上机枪、火箭、导弹、炸弹来干cas的活儿?!搞错没有啊!?

“……‘拖拉机’呼叫地面友军,70毫米激光制导火箭准备就绪,请提供目标指示……”

让这一切赶快结束吧。

“15秒!(15秒后我要照射了)”卞强本能地大吼一声。勉强从震晕状态下清醒过来的他躲到一辆被音爆掀翻的微型轿车旁边,用集成在头盔上的激光器照射最近的一只车轮虫:“照射!(我已开始照射,请搜索反射光)”

“roger 。”

“瞄准!(我已瞄准,马上开火)”

飞机翼下射出一枚70毫米激光制导火箭弹,在距离目标100米处自动引爆战斗部、释放出14枚自带火箭发动机的钨合金箭形动能弹,以4倍音速贯入那只车轮虫内,动能之大令其瞬间解体,泼溅出来的虫汁“哗啦”一声把微型轿车刷得煞是妖艳。

干掉一只了!耶!“照射!”卞强的下一个目标是一只高速滚来的滚球虫——“瞄准!”

可是这一次没打中!这枚火箭似乎没看见猎物在哪儿,直溜溜地从滚球虫上方飞过、一头扎进公路外的田野里爆炸了。怎么回事?!明明瞄准了啊!真是活见鬼!臭弹么?……我 操 我 操!滚球虫杀到眼皮子底下了!还不快跑!卞强撒丫子开溜:“没打中!重复!没打中!虫子在追我!放弃照射!放弃照射!自行选择目标!自行开火!快!—— ”

世界1 陆城之战 62

卞强没有w那样敏锐的洞察力,情急之中想破头也搞不懂是哪个环节出了漏子才让火箭打空的。其实原因显而易见—— 常见的战场目标一般表面粗糙、受漫反射原理支配,能使反射出去的激光形成一个“漏斗”或“篮子”,攻击机把弹药丢进这个“篮子”即可确保命中;然而滚球虫外壳过于光滑,照在上面的激光束只能遵循镜面反射原理、朝某一个方向反射出一道很窄的光柱,被激光导引头“看见”的几率微乎其微。拿激光目标指示器照射滚球虫的外壳,效果就跟照射玻璃、水面、镜面、抛光钣一样,激光制导武器能打中才怪!

也许是吓破了胆儿、吓飞了魂儿,也许是慌乱之中弄坏或弄丢了激光指示器,又也许是未受过相关训练、拿着指示器也不知怎么用—— 众多军人和民兵中间竟无一人站出来接替卞强为飞机指示目标!担心误伤自己人的四架农用飞机只得暂且北飞、转而空袭远离人群的虫子去了,好好的cas变成了近似bai(战场空中遮断)作战。

混在人群里的甲虫族有一多半都被刚才的音爆震懵,瘫倒在那儿挣扎抽搐,愤怒的群众正手持菜刀、拐杖、拉杆箱、折凳、木棒、石块等各种锐器钝器,棒打落水狗,群起而攻之处决它们;仍在乱冲乱砍的虫子还有七八只,包括追赶卞强的这只滚球虫。拿菜刀剁个半死不活的虫子当然没压力,可这生龙活虎撵着人追的虫子该咋对付!?跑直线铁定没活路,绕吧!卞强循着横七竖八搁在路上的汽车左躲右闪、东拐西绕、哪儿人多往哪儿钻,跑得肺都要炸了;滚球虫一心想要弄死他,“乒里乓啷”撞开拦路的汽车穷追不放,压路机似地将途中躲避不及的crab妇孺老幼挨个儿轧碎,在身后拖出一道上百米长的血辙——

诶?不对啊,它不是会放箭吗?站在那儿放箭射死我算了,干嘛费力气猛追啊这是?难道……箭用完了?

任何实体射弹都绕不开“备弹量”这个血淋淋的现实问题。滚球虫又不是神,一场战斗要是一直打下去,它们的毒箭迟早得用光,而且短时间内很难得到补充—— 无论这些毒箭是它们身上长出来的还是从后勤系统补给来的。没了毒箭,滚球虫还能咋折腾?像车轮虫一样肉搏?根据刚才战斗中观察到的情况,滚球虫的爪子不如车轮虫那么锋利,除了放箭就只剩下高速滚动、连撞带轧这一招了,至多欺负欺负腿脚不利索的老弱病残孕—— 说一千道一万,没爪没牙没毒箭,你丫不就是盘菜么?嚣张个甚啊!我拎把大刀片也能削死你好不好!

但前提是得让它暴露出相对柔软脆弱的腹部—— 能抗住重机枪直射的背部外骨骼真叫人无计可施。卞强快步插向高速公路外侧,飞身跃出护栏、一路踉跄带趔趄窜进野地,拽出身上最后一件武器—— 一柄“黄蜂”式喷射匕首,转身直面撞断护栏飞出公路的滚球虫:“喂!西瓜虫!有本事来砍我!”

对。

来啊,来杀我啊!

我是军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是立志要成为雁将军那样的英雄吗?我怎么能一直躲在他的阴影里、一直仰视着他,却放任自己无所作为?!

不是谁都能选择如何活着。

但我可以决定自己怎样死。

滚球虫抛物线落地,重重地摔进秋草丛中,将黝黑的泥土、石块溅起老高。它“咔嚓嚓”变形站立起来,挂满草叶的肢脚疯狂挥舞,宛如一条竖起上身扩张颈部、与对手双眼平视的眼镜王蛇—— 说时迟那时快,卞强一咬牙猛扑上前、卯足全身上下百分力气甩手一掷——“黄蜂”“嗖”的一声径直飞出,“噗”地攮进了滚球虫的“颈部”——

24克压缩冷气从刀尖高速注出,霎时在滚球虫体内轰出了一个篮球般大的瞬间空腔,周边的组织、器官全被撕裂并冻结;滚球虫的颈部砰然爆浆,汁澎数十步外,炸成破瓢的脑壳洋洋洒洒漫天撒花。这一击没能令它毙命—— 甲虫族跟蟑螂一样,砍掉头还能活一个礼拜(最后一般是渴死饿死的)。不过掉头的家伙肯定谈不上啥战斗力,毕竟最重要的感官—— 眼睛可是长在脑袋上的,脑袋一掉啥也看不见,咋打?甲虫族外骨骼的感光能力在白昼环境下基本可以忽略。

是死是活都不陪你玩儿了!卞强拔腿便走,飞也似地奔过滚球虫身畔、三脚并作两步跑回公路上:“地面指示呼叫‘拖拉机’!地面指示呼叫‘拖拉机’!”

“roger 。”一架农用飞机摇摇晃晃地调头飞来。

“恢复照射!20秒!”

“roger 。”

刚才跑过滚球虫身边时,卞强看见了它腹部的蜂窝状箭巢。那里面空空如也。

三十二

w醒了。

柔和细腻的光芒映入眼帘,暖融融,朦胧胧。是紫凌书院附属医院病房的影院级超高清显示屏吊顶,从天花板一直延伸至病床对面的墙壁,将一派清新爽朗的晴夏风光充斥进他的视野,照明氛围与视觉效果都无限接近自然环境,令他倍感放松、舒适和提振。

……这么人性化的设计,叫老子一辈子住院也没意见啊……

“醒了?”

床边响起许恬婌不冷不热的问候。

“……怎么回事?……”

w动不了,也看不清。脖子以下几乎全无知觉,仅有的一丁点儿“感觉”也相当奇怪,让他联想起传说中的“幻肢痛”。这……尼玛啊,难不成老子被炸成人棍了?!这他妈真是有史以来第二悲伤的故事……

……没错哎,“第二”罢了。最最悲伤的当然是炸断jj……

“你不是失忆了吧?”许恬婌昳丽可鉴的小脸儿出现在他眼前:“一个极端动物权利分子炸了韦斯特老师的实验室。自杀式人弹,袭击者当场毙命。”

“韦斯特老师呢?他怎么样了?”w问。

许恬婌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不会吧!?米…戈的脑缸怎么可能被区区一颗炸弹……w强挣着想起身,却被欲裂难忍的疼痛定在了床上。他艰难地喘息几口,咬牙切齿地吼道:“……怎么可能?!……她怎么混进来的?!书院的战时安保咋这么……”

许恬婌的脸和声音冷得叫他心寒:“别发火。动怒不利于身体康复。”

“可是……”

“我已经安排相关专家接替韦斯特老师的工作了。”许恬婌的脸消失了,声音也越来越远:“好好休息吧,争取早日出院。今后还指望着你给我出力卖命呢,‘我的骑士’。”

“……”

“替我照顾好他,雅格。”

“是,院长。”

许恬婌离开了。病房里变得一片寂静。

世界1 陆城之战 63

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都做了这么多次夫妻了,你就这么不冷不热撂几句话,然后一走了之?真无情……

“……娘的……也不多陪老子一会儿……可恶!……”

w想着想着骂出声来了。

“您错怪许院长了。”雅格的声音闯入了w的世界:“您昏迷的时候,许院长她一直守在您身边呢,寸步未离,哪儿都没去,连紧急军情都推掉了。大夫说从没见许院长担心成这样过,请您知足点儿好吗?”

“我操,难道老子还得受宠若惊才行?”w转动眼球望过去,只见身穿修女服的雅格斜倚在椅子靠背上,捧着本砖头厚的硬皮书在读。

“您不应该受宠若惊吗?”雅格虽化作人形,笑起来的样子却还是萌猫一只。

“唉……算了。”w模模糊糊地瞟瞟四周:“屋里有别人没?”

“没有。许院长专门叫医院安排的单人病房。”

“哦……麻烦看看我的jj还在不?”

“流氓!变态!下流!龌龊!”雅格不带感情地干骂他几句。

w一脸无奈:“拜托,老子认真的好吧!一个男人把命根子交给你来确认,你要明白这是多大的……”

“好吧。”雅格“嘭”的一声合上书放到一旁,起身走到床边,开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你干嘛?!”w脑子懵了。

“不管用吗?”雅格居然满面诧异:“真奇怪唉,不是说女人只用在男人身上胡乱摸几下,男人就知道自己的东西‘还在不在’了吗?你确信自己不是弯的吗?”

w哭笑不得:“……你……你这都听谁胡说的?”

“都这么说啊。”雅格一本正经:“都说crab和人类一样,全年365天、全天24小时随时都能发情,不像我们猫族……”

“哪有那么随便!”w喷了:“没季节限制也得看场合看环境看氛围看心情看对象的好吧?!像你说的碰一下就勃 起……我们还怎么搞日常社交!?……算了算了,反正老子这辈子已经玩儿爽玩儿够了,没啥遗憾……呃,刚才你说许院长推掉了紧急军情?啥军情?甲虫族又来了?”

“嗯。今天下午几十只新种甲虫袭击了s83高速公路北段的难民队伍,造成了很大伤亡。”

“击退了?”

“嗯。”

w长嘘一口气:“啥样的新种甲虫?”

雅格摇摇头:“我可不知道哦。许院长手里应该有报告吧。”

“嗷。那我出院后自己问她算了……”

……诶……?

我真是闲的蛋疼贱得菊紧啊!都半身不遂躺医院里了还在操心战事?去他妈的吧!韦斯特老师挂了,还有谁能给老子出主意出神器?这仗还你妹的能打么?横竖出去也是送死,干脆赖在医院里哪儿都不去得了!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没事儿还能玩几个小护士、女医生啥的……就这么吃喝玩乐、一直耍到世界末日不也挺好?凭什么老子就得……

不对!

爸爸错了小黑!爸爸一定会出去救你的小黑!一定要等爸爸回去啊小黑!

“我的伤重不重?”w歪脖盯着雅格。

雅格坐回原处,极尽优雅地跷起一个饱涵诱惑意味的二郎腿;一袭端庄传统的修女服下,两条无比撩人的黑丝长袜异常违和地突兀出来:“您可算问到自己的伤势了。哎,叫我怎么说您呢?看来您最不关心的就是自己。放心吧,医生说您没大碍,随时可以出院,不过出院后要多休息、多静养,少干体力劳动、少做剧烈运动。医生还说这是个奇迹—— 那么大当量的炸弹离您那么近爆炸,您居然只受了些轻伤,身上没有一处骨折,也没有一块破片—— 我不能接受!爆炸袭击发生后,我是第一批赶到现场并参与急救的人之一,我当时看到的您,完全就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肉饼,衣物和体表上布满各种形状的孔,血肉模糊没法辨认;我就地给您做手术,看到您的胸腔、腹腔、盆腔、肌肉里全是破片,扭曲的金属、玻璃渣、木头屑、碎石子、碎骨片……什么都有,从您身上取出的破片足足垒了一堆!可当我把您送到医院—— 就这么点短短的时间—— 您的内外损伤竟然痊愈了一大半,我亲手切开的刀口消失无踪,医生说您只受了些擦伤、瘀伤!我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史密斯先生,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您可不可以给我个解释?可不可以跟我说实话?”

w眼睛本来就小,乜斜看人时简直小成一根细线了:“你想听啥实话?”

“你到底是谁?”雅格直问:“许院长和韦斯特老师和你很熟,你们一定在天朝战争之前就认识了,对不对?你那么能打,许院长肯把部队全交给你指挥,你还很了解我们猫族的武器,甚至比我都了解,你知不知道这多伤我自尊?我怀疑你曾是crab军的一员,怀疑你参加过天朝战争,但在军方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头?我到底该叫你‘约翰·w·史密斯’,还是叫你‘雁翔宇’?”

“……我靠,服了你了雅格小姐。”w心悦诚服:“你咋把我根底儿扒这么清楚的?都说猫族自古出特务,果真名不虚传……”

“请回答我的问题,雁先生。”雅格声情严肃。

w痞相上来了:“拜托,小姐你调查能力这么高强,难道没查出‘雁翔宇’是何许人也?”

雅格交换一下双腿:“我对雁翔宇的英雄事迹没兴趣,我在意的是他为何不怕炸弹。这么说吧,我绝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离谱之事。如果雁翔宇真的只是一个挂着传奇英雄名号的凡人,那么即便要我背叛芭丝忒,我也会坚持对他的质疑。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别告诉我说你只是个凡人,我不相信。”

“切,信不信由你。”w扭头闭眼假睡。

“那我换个方式,”雅格再次起身走向他,“说实话有奖励。”

“……”

雅格语气暧昧地强调一遍:“有~~~奖~~~励~~~哦~~~”

“……啥奖励?”

“你说呢?”雅格微微一笑。

……果然是那个?……这几日公粮全交给许恬婌了,老子这会儿真是有心无力啊……不过一口回绝也不明智,万一哪天有存货了呢?老子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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