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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着,阳帽垂幂,广袖长裙,浑如冰晶堆砌、玉屑装缀,艳夺雪光,皓耀环宇,不可一世。其时金吹凌冽,裙裳翩跹,面纱为风所动,惊鸿一瞥之际,余涣箐已然全身战栗、魂魄飞散。那是一张令人悸栗心痛的脸庞,疑近疑远,纯净无瑕,镶嵌着一对如宇宙般幽蓝深邃的眸子,透出缕缕绝望的忧怨与伤感,仿佛孤苦无助地存在于世、寂寞彷徨了亿万年,充满了渴望交谈的冲动,却又无处倾诉。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余涣箐的杏仁核与前额叶皮层接连炸裂,多巴胺瞬间飚上峰值,欲望的狂野洪流溃决迸涌,无情地涤荡着他的大脑,在伏隔核里爆燃起炽烈的火焰;下丘脑好像开至极速的马达,滚烫的激素泵贯入四体百骸,沸腾了他的全身。他被彻底卷进了爱与命运的滚滚波涛,因为这宿命的邂逅,付出了近乎永恒的代价。
“……爱我吧,狗狗……”
余涣箐醒来了。
身下是一张折叠式担架床上,四周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还有各种手忙脚乱的响动与嘈杂,好像置身乱军之中。医用强光灯耀得他睁不开眼,直升机挟带着强劲的气流从上方掠过。
“他醒了,医生。”
“别管他了。帮我夹住这根动脉!”
身下的担架床被人推动,帮他远离了高亮骇人的强光灯。余涣箐挣揣着起身环顾,茫茫夜色之下,一派世界大战般的景象跃入眼帘。这是不知哪里的高速公路,沿途栉比班排着无数军用帐篷、临时营房、集装箱式后勤保障模块,以及各式特种军车:输送车、饮水车、炊事车、燃料车、通信车、核生化监测车、洗消车、机动装甲医院……武装士兵和战斗车辆在公路外保持警戒,医护、通信、后勤等非战斗人员更是忙得跟搬家的蚂蚁一样。不见首尾的庞大难民流在公路中央蹒跚蠕动,或步行,或驱车,黑压压,慢吞吞,摩肩接踵,好像一尾奄奄垂死的长龙,在军警疏导下蠢蠢徐行。大大小小、各型各色的直升机在空中往来穿梭,有军队的,也有警察和新闻媒体的,数量之多,恍如雨后群飞的蜻蜓。遥望难民流的来向,乃是一抹白炽耀眼的地平线,以及被明艳火光烙透了的惨红天际。
“你能下地吗,先生?”一个护士跑到余涣箐面前,额头上挂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应该可以。”
“病床不够用,能下地的话请你配合一下。”
“没问题。”余涣箐吃力地站下地面,把担架床誊让给她。护士没工夫客气,拉上担架床就跑,转眼消失在人群里。不断有看不出人形的恐怖尸体被抬走,随便堆积在公路外的野地里—— 尸体实在太多,只能集中堆积焚毁。放眼看去,公路沿线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尸体垛,将一股难以形容的焦香味弥散进粘稠的空气里。
全身Ⅰ度烧伤,衣物褴褛碳化,所幸并无大碍。余涣箐只觉浑身乏力,脑袋里像有一只超大号的音叉在嗡嗡作响。他使劲回忆着昏迷之前的情景:农业博览会,赵林杰,动物保护组织,大爆炸……发生什么了?恐怖袭击?
他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黑钻指环,冷静了片刻,走向一部野战指挥方舱,对站在门外的一位少校军官说道:“你好,我是区政府的科学顾问,我叫余涣箐。能不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或者,可否帮我联系一下军区司令赵林杰将军?报上我的名字,请他务必跟我通个电话。”
“余涣箐?”军官上下打量他一下:“你就是东亚区政府的首席科学顾问余涣箐?”
“就是我。”
“你的身份证?”
余涣箐好容易才从碳化的衣服里把那碎纸片一样的身份证找出来。军官仔细辨认一番,立正敬礼道:“你好,余涣箐同志。奉首长指示,我们一直在找你。”
“找我?”
“请你稍等,我马上联系飞机来带你离开。”
“带我离开?去哪儿?等一下,能不能先让我和赵林杰将军通个电话?”
“赵林杰将军在今天下午的爆炸事件中不幸遇难。现在指挥东亚军区的是聂冉将军。”
啊?
赵林杰死了!?!
刹那间犹如五雷灌顶,轰得余涣箐脑海里一片空白,懵在当场半天不会动。少校军官走进指挥方舱待了片刻,旋即跑步出来对他说:“飞机马上就到,请不要远离……”
“对不起,”余涣箐渐渐回过神来,“到底怎么了?这一切……”
“离阳发生了大爆炸,整座城市被毁。我部奉命救援并疏散离阳地区群众,具体情况谁也不清楚。”
“恐怖袭击?”
军官摇头道:“不清楚。根据情报,发生爆炸的不止离阳一座城市。现在还没有明确的官方消息,新闻上说可能是世界级的大规模恐怖袭击。”
“昌定呢?昌定市情况如何?”余涣箐和赵林杰的家属全在昌定。
“不清楚。”
两人正说着,忽见一辆三菱mmr25全地形赛车 ' 2008年由乔恩·赫尔设计,全电动力,采用改进型的“麦克纳姆轮(meum wheel)”8辊子万向轮,具备原地360°旋转、全向全速行驶、全地形越野等能力 ' 径直冲破难民流,朝野战医院方向高速横撞过来,连撞带碾了十几个人才被士兵们拿枪逼停,让医护人员有机会跑去援救被轧倒的难民。赛车的密封驾驶舱蚌启而开,一位浑身上下全名牌的妖冶女人探出脑袋,无法无天地冲士兵们嗷嚎乱叫:“你们吃了豹子胆,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怎么回事?”少校军官走上前询问究竟。
“你,当兵的,”女人指着他叫唤道,“你们这儿能跟上头通话吧?马上给我接聂冉将军,叫他派飞机来接我!……”
“请问您是哪位?”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聂冉将军是我干爸,我是他女儿。我叫李月月,你没听说过?”
少校军官肃然起敬:“原来是李月月同志!请稍等,我这就去和上边联系。”
“那我的车呢?”李月月大呼小叫:“你跟他们说,我的车也得弄走!叫他们给我派大飞机!……”
“李月月”仨字儿在东亚军区可谓家喻户晓,不为别的,就为她是聂冉副司令的“干女儿”。于是士兵们惶恐散去,李月月跳下车来,还没站稳便慌着拍掸衣上灰尘;看她这从头到脚的珠光宝气、金围翠绕,往野战医院的灯光下一站,险些晃瞎余涣箐的狗眼。
“哦呦,余先生也在这儿啊。”李月月看见余涣箐,还算热乎地打了个招呼。因为赵林杰的关系,余涣箐和她见过几次面,勉强算是熟人。
“半死不活吧。李小姐自己开车?”余涣箐没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跟她说话。
“甭提了。司机说要回家救老婆孩子,半路下车跑了。钱全白花了。余先生家里怎么样?”
“不知道。没有昌定的消息。”
“不赶紧回去?”
“恐怕还有任务。待会儿有飞机来接我。”
“哦。”李月月脸上陡然挂起忿然之色,但是没吭声。二人冷场了片刻,少校军官跑步过来向余涣箐敬个军礼道:“余涣箐同志,你的飞机过来了,请你准备一下,迅速登机。”
李月月登时憋不住了:“我的飞机呢?”
“上面还没回话。估计得等。”
世界1 天朝之战 06
循着发动机的巨大轰鸣,余涣箐抬头一望,在两架s…97“入侵者”高速攻击直升机护航下,一架mv…22“鱼鹰”倾转旋翼机正向他所在的空地降落下来,夜航指示灯闪烁不止,旋翼呼啸,沙飞石走,周围人员慌不迭地四散躲避。机轮尚未接地,一个特种兵便跳出机舱扯着嗓子嗷嗷叫:“哪个是余涣箐?!东亚区政府首席科学顾问余涣箐!?”
“是我!”余涣箐高声回话。
“是他吗?”特种兵询问站在余涣箐身边的少校军官。
“就是他!”少校同志斩钉截铁。
特种兵瞥了余涣箐一眼,大吼道:“快上来!”
余涣箐迟疑一瞬:“要带我去哪儿?”
“书院。”
“紫凌书院?”
“废话!你丫到底上不上来!?”特种兵一副要甩客的架势。呃,看这如狼似虎的,我还是少惹麻烦,闭嘴听安排吧。余涣箐刚要登机,忽听得李月月一嗓狼嚎:“让我上飞机!我是李月月,聂冉将军是我爸,让我上飞机!……”
特种兵面露难色,回身和机舱里某人说了些什么,转脸出来冲她说:“你也上来!”
“还有我的车!”
“车不行,”特种兵摇头,“任务紧急,没时间吊运。”
“等会儿我们叫专机来吊运,李同志放心先走吧。”少校军官连忙解劝。
“车不走我也不走!”李月月坐地耍赖。会当众人手足无措之时,机舱里猛然紫光遍洒,炸出一声娇叱:“还有完没完了!”
所有人都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余涣箐定睛看去,辉晕灼目之中,竟是一位圣触女现身舱门处,年可十六七,柳眉蕴怒,杏靥含嗔,嫣声呵斥道:“圣函大人旨意,命我等护送余涣箐先生前往书院,你区区一介凡人,蝼蚁无异,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亏我见你可怜,打算送你一程,不想你如此得寸进尺!来人,把她的破车给我碾了!”
“是!”一旁的士兵们不敢怠慢,开动军车把李月月那辆超级豪车生生轧成废渣。李月月平素飞扬跋扈,可一撞见圣触女,立刻变成了老虎爪下的兔子,只剩噤声觳觫的份儿,大气不敢出。在crab世界里,圣触女是令所有人惧恨交加的存在,地位高居体制之巅,对寻常凡人有生杀予夺之权。当然,想成为圣触女也绝非易事:紫凌书院选拔圣触女的流程极其严苛,唯有姿容倾城倾国、身材纤美匀称、气质高贵典雅、学识出类拔萃、文化修养深厚、家庭背景纯洁、政治面貌激进、信仰坚贞不移的玛丽苏之流方有与试资格,且要熬过重重考验和培训,并在蟹神面前宣誓永保触女之身。由此可以想见,随便哪位圣触女的美貌与气场都是普通人绝难招架的;与她们相较,本有几分姿色的李月月简直分文不值了,跟地沟里的小冻猫子一般水准。
除了美貌、气质,将圣触女与凡人区别开的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她们的体表镀有特制的石墨烯涂层,对可见光完全透明,肉眼无法察觉,却足堪隔寒避热、绝风祛雨,因此她们从不穿衣服,一年四季都是浑身赤 裸。她们身上隐约着彩色的花纹—— 只有寥寥几束,宽窄不一,蜿蜒出许多卷曲的分支,缠绕玉体,从颈到脚,少数延伸至脸颊与两鬓,稀稀落落,互不对称,纷错有致,完美融入她们云水柔媚的肢体曲线;细看时,你会感觉这些花纹仿佛立体,好似某种半透明的管道,像金属,像玻璃,像美丽的结晶,中空的内部若有液体湍流不息,闪烁着钻石的光泽,恍若液态的宝石、有生命的活物。这是一种名为“云脉”的纹身,用磁性墨水绘成,感应到电磁场(体内生物电、外界电磁场等)时会发出一系列个性化信号,包括变色、发光和振动,依每位圣触女纹身不同而异;各种立体感,流动感,金属、玻璃或晶体的质感等,都是纹身变色、发光营造出的特殊视觉效果。余涣箐眼前这位也不例外,瑰丽的紫色云脉受到主人身上腾腾怒气的刺激,一时间霞闪霓烁,辉耀千丈,犹如萦绕玉体的娇艳极光,使周围人等无不骇然退避。
豪车报废,众人噤若寒蝉。圣触女冷冷一笑,紫光渐隐,樱唇徐动:“余涣箐先生,请尽快登机。李月月也上来吧。”说罢转身坐回机舱里去了。余涣箐和李月月一先一后,老老实实登上飞机。没等他俩坐稳,大兵们已经“砰”地摔紧舱门,飞机一撅尾巴拔地腾空,与盘旋低空的两架s…97汇合一处,共赴紫凌书院方向。余涣箐挤在士兵中间,透过机窗俯瞰下去。密集的营帐、军车,难民汇成的蜿蜒乌龙,高速公路两侧燃烧的尸体垛,全都愈发渺小,愈发模糊,渐化作一摊抽象的斑块、线条与星点,散落于漆黑的画布之上。
“别来无恙,余先生。”
余涣箐刚一戴上耳麦,圣触女充满不悦与敌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令他汗流浃背。有经验者能从云脉的光色变化看出圣触女的情绪,余涣箐虽没这本事,但最起码的察言观色倒还略懂一二。
“……别来无恙,达蕾丝小姐……”
茵苔萝佩有三位贴身侍女:圣函接班人朵丽尔·芭萝,祭辞起草者菲丝莱丝·布萝珂,以及蟹巢经营者丽诺尔·达蕾丝,三人中又以丽诺尔·达蕾丝最受茵苔萝佩宠爱和器重。当年茵苔萝佩邂逅余涣箐的时候,陪伴在茵苔萝佩身边的就是丽诺尔;茵苔萝佩将那枚黑钻指环赠予余涣箐,也是丽诺尔在场做了见证。与此等人物同机对坐,余涣箐只觉芒刺满身,坐立难安。
“……呃,那个,是茵苔萝佩叫你来接我的?”
“嗯。”丽诺尔懒得多理他。
“出了什么事?”
“到了蟹巢,自然有人告诉你。”
“保密吗?”
丽诺尔不吭声,姣好可爱的小脸扭向一边,表情若不耐烦,云脉光色异样。余涣箐于是不敢再问。耳中只剩下旋翼的巨大轰鸣,简直要震得人神经衰弱。
机队飞行了不到半个钟头,耳麦中突然响起了飞行员的声音:“达蕾丝大人,情况有变,必须尽快降落。”
“怎么?”
“东亚空天防御中心发现了米…戈的行星登陆舰队,估计降落在书院…离阳地区一带的几率是83% 。”
丽诺尔恨恨地一咬贝齿:“来的真快。最近的降落场在哪儿?”
“一座旧机场,十五分钟路程。”
“保持超低空飞行,用地形作掩护。被他们发现就不好玩了。”丽诺尔嘴上镇定自若,云脉却忠实地闪起了焦虑的光彩。云脉的真实用途是不是监视圣触女的情绪活动?余涣箐一直有这个怀疑。crab可以监视其他动物的意识,唯独对同类无能为力。紫凌书院不是寻常之所,对一切人等皆不可不防,圣触女应该也不例外。
“……这么快就降落,早知道还不如开车走……”李月月可怜巴巴地发着牢骚。
“大家做好准备,”丽诺尔下令道,“米…戈舰队一旦突入大气层,空中就再没有能飞的东西了。十五分钟后降落,能找到车辆最好,找不到的话就是走也要走回书院去!明白了吗?”
“明白!”
米…戈,来自宇宙深处的半真菌半昆虫式奇特生物,地球文明的头号大敌。从前针对人类,现在针对crab,好像不把地球洗干净就睡不舒坦一样,屡屡进犯,屡屡被击退,又屡屡卷土重来,不放过任何机会。曾几何时,米…戈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之领域,但不知为何,他们触电似的缩回了那只脚,并从此再不问津神域。他们甚至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到手已久的超级技术,仿佛甘愿自己的文明大踏步后退。他们踏入神域时看到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让他们放弃的如此彻底?没人知道。
世界1 天朝之战 07
机队迅速下降,在距地面仅十几米的高度全速飞行,机腹几乎擦到了树梢。mv…22和s…97的低空巡航速度可达400千米/时以上,如此低空保持如此高速,单凭大脑很难反应过来,非得信赖机上的地形跟踪及自动规避系统不可。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头戴微光夜视仪的飞行员能看清东西。机队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温带落叶阔叶林,树冠汇成的万顷碧海被旋翼气流搅得翠浪摇曳。
“轰!!!”一股突如其来的炽流几乎把mv…22的机翼拦腰劈断,飞机瞬间失去平衡,机舱内的人摔成一堆,丽诺尔一头撞进余涣箐怀里,勉强磕碰得轻些;所有人都本能地尖叫起来,李月月叫得最响,嗓子都喊劈了。米…戈的先头部队!mv…22的发动机起了火,熔化的金属四处喷溅,机舱里全是呛人的烟雾。飞机像秤砣!
“求救!求救!我们被击中了!马上迫降!做好抗冲击准备!……”飞行员歇斯底里地大喊。mv…22实在坚持不住了,以鲣鸟扑鱼的姿态、近乎垂直地朝林海俯冲进去,速度之快不容人眨眼,机舱里颠簸得浑如12级地震;它“嗵”的一下埋头扎进丛林,水桶般粗大的树木被成片削倒,旋翼叶片撞成卷心菜状,折断的机翼上挂满枝叶,好像戴了一副破烂不堪的手套。机轮着地,在突兀起伏的怪石滩上狂暴地连跳几下,让余涣箐他们好好过了把失重 + 超重的瘾。树太多了!主翼、尾翼、发动机全被密列的枝干撕扯下来,只剩一根光溜溜状如炮弹的机身,滑行了很远才渐渐停下,没有起火,机舱结构也基本完好。丛林的地面上杂草茂盛,灌木齐腰,枯叶一层摞一层,积水一滩挨一滩,软、湿、滑、冷一应俱全,多少起了点缓冲作用。
世界终于平静。余涣箐惊魂未定地抬起头,一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丽诺尔那娇嗔无主的羞赧小脸,还有跟电炉丝一样通红炽热的云脉。
“啪!”
结结实实一记超级大耳光,扇得余涣箐牙根都快松动了,半边脸好一阵子没知觉。
“……放开我,臭凡人!”丽诺尔奋力挣脱余涣箐的熊抱,在七歪八扭的机舱里小心站稳:“有人受伤吗?米…戈可能回来扫射,快离开这儿!”
人堆立刻唤醒了似地泛起一片**。士兵们互相搀扶起身,合力打开严重变形的舱门,默默带好各自的装备,一瘸一拐走出机舱。余涣箐爬进驾驶室,帮助摔懵了头的飞行员离开座椅。机上十几人当中,除一人肋骨骨折、李月月嗓子喊哑了以外,其他人都只受了点皮肉伤。摔这么惨居然没人送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夜空中已经看不见s…97的影子。被击落了?或是逃走了?也没见米…戈在哪儿,撤退了吗?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米…戈军临地球,包括卫星定位、卫星导航、卫星通讯等等在内,凡是与卫星沾边的设备全都没法用了。此处应该是在离阳到紫凌书院之间的某片丛林,如果根据飞行时间来算,离书院起码还有一百多公里。这么远的路,难不成真要靠双脚走下来?!
茵苔萝佩在等我。余涣箐心想。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流多少汗、多少血,我都必须回去,必须见到她。
这是我和茵苔萝佩的约定。
四
深夜。
扶兰·韦斯特心急火燎地奔出蟹巢,一路小跑向紫凌书院。书院大门与蟹巢间横着一条小溪,潺湲清涓,在月光下恍若流动的水银;一株人工修整过的巨型硅化木横跨溪上,俨然一桥,上面平坦如镜,可并行三两人。对岸是高约四五米、泛着金属灰色的怪树丛林,茂密荫浓,一望无际,诡谲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