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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有点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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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夏憬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只有淡漠的笑痕,恍惚间像要融进淡薄的日光中去。无忧扬起一抹笑容冲他打招呼:“哟,夏憬,你是踩着饭点儿来的吧。”

男子缓缓走进来,道:“打扰了。”

“没事的,你不来我也正要去找你呢。”无忧笑眯眯地站起来招呼他坐下,沧溟岿然不动地坐在桌边,捧着泛黄的古书,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可那姿态却是十分的优雅自然,并不会让人觉得失礼。无忧给客人倒上一杯茶,翘起唇角重新拾筷开始吃饭:“夏憬,请不要客气。”

他只微微一笑,并不动筷子:“多谢仙人好意。不过在下已用过饭了。”

无忧自然不会强求。

夏憬看着她吃完了普通人三倍的食物才善罢甘休地放下筷子,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叹道:“果然神仙就是神仙啊,连食量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无忧满足地揩净嘴唇,唤了小二进来收拾残局,最后掩了门施了结界准备正事。

沧溟合上书卷,抬眼看夏憬,略感讶然地微勾唇角:“人间界居然还存在双魂,实在难得。”

夏憬脸色愈发苍白,眸子幽深不见底,恍惚间似有星辰的坠落。他握拳掩唇轻咳:“是的,双魂。”

“怪不得寻魂卦找上了你呢。”

无忧不耻下问:“双魂是什么意思?”

沧溟冷冷地看着她:“字面上的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个身体里面住着两个灵魂?”

其实,这也就是现代医学中精神科的人格分裂症吧。

“勉强可以这样理解吧。”沧溟负手于身后,那姿态如青松英挺,“不过双魂之中却有一个灵魂是残缺的,在这个身体里只留有三魄罢了。也就是说,这另外的三魄平日间是没有自主意识的,而失去了这三魄的灵魂,不论她投几次胎,经历多少轮回,都会存在严重的先天性缺陷。灵魂不全,身亦难保。”

夏憬面色沉郁,低声道:“大人说的分毫不差。孟婆大人,我的愿望就是把这三魄还给她。”

“为了对自己毫无用处的别人的三魄,居然宁愿交出自己的灵魂……夏憬,值得吗?”

男子脸上浮起一朵恍惚的笑容,像是追忆,又像是憧憬,他的声音也低得宛然在回忆里:“对于我来说,她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权利算得了什么,江山又算得了什么,只有她,只要她幸福,就是值得。”

沧溟没什么反应,无忧垂眸怔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扬起一抹笑容:“既然你有这么良好的心态,那就好办了。不过为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不介意我抽取你的记忆吧?”

“本来和她有关的,我……并不想要和别人分享。可是事到如今,您请吧。”

“抱歉,失礼了。”

无边的黑暗弥散开来,如果此时还可以看到你那日的笑容,那么,就算现在死去也是没有遗憾的吧。

可是太奢侈了……

这样的愿望,真的太奢侈了……就连想一想,都是罪愆。

第2章  惊鸿

豆大的雨珠自阴沉的空中坠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宽阔齐整的街道上,溅起一排雨幕来。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或撑着纸伞,或用衣服包着头,均是急急地往家里赶。摆摊儿的小贩推着小车匆匆而行,抱怨着这糟糕的天气,走街串巷的算命神棍躲到店铺的檐下,狼狈地抹了一脸的水渍,睁开一双精光闪烁的瞎眼,咒骂着这断他财路的大雨。

街上很快就空无几人。天地间明明充斥着轰鸣的水汽雨声,却偏偏令人觉得这世界仿佛是安静的。

突然,一串疾驰的马蹄声穿透这雨幕,打破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赶马车的车夫挥着马鞭,呼喝着马儿快跑。马车看着极是素净,也是极雅致的,自有一股子贵气蕴于其中,缀绣着精致兰花的雨过天青色车帘沉沉地坠着,下端被大雨浇了个透湿,正淅淅沥沥地向下滴着水。

“前面的人,请让一让!”话音未落,疾驰的马车已然到了那人跟前,那人恍如未闻,又像是被吓到了,只身立在街道中央动也不动。车夫到底是经过事的,那样疾驰的马车,终是堪堪地停在那女子的面前,实在是险极。那女子在雨中淋了许久,早已快撑不住了,现在又受了这样的惊吓,身子便软软地向后瘫去。

“出了何事?”从帘后传来一阵软玉般柔和清润的声音。那车夫心里一紧,回过身恭敬地对车子施了一礼,道:“王爷,有一名女子在路中央晕过去了。”

那被唤作王爷之人静默了一会儿,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那女子虽已晕厥,青丝散乱地搭在脸上,可那姣好的轮廓却依然清晰可见。夏憬沉默片刻,道:“无妨,带她回王府。”

“是。”

“头好痛……”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苏萦只觉眼皮发沉发涩,周身酸软无力,嘴唇也干涩得似乎要裂开。难受极了,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立刻就有一双手替她掖了被子,她在恍惚中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姑娘可算是醒了!您感觉如何?要不要喝水?”

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想来也定然是好意,便挣扎着点点头,一股温热清甜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地滑下去。喝了糖水,苏萦这才有了力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顶淡青的纱帐子。一张清秀的小脸带着微微的笑探过来,苏萦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那女孩子一把按住:“姑娘,您才刚刚醒,就躺着休息吧。”

苏萦顺从地躺下,问道:“请问姑娘,这是何处?”

那女孩子抿唇一笑:“姑娘叫我折柳就行了。此处是王府,您是被王爷带回来的,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呢,睡了有这整整一日了。”

“王爷……可是憬王爷?”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萦对她微微一笑,却又似有倦意地微合了眼,道:“那,折柳,能否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我想亲自向王爷道声谢。”

“姑娘,现下天色已晚,您又是刚刚醒,不如等到明日再向王爷道谢如何?”

苏萦点头赞道:“折柳姑娘想得极是周到。”

两人语罢,折柳又劝着苏萦进了些清淡的粥菜算作晚膳,伺候她歇息了,方才举着灯烛蹑足而出。

明熹的晨光洒满天宇,微薰的风带着夏日灼灼的青草香气拂进屋子。

从门口走来的女子,莲步轻移,身姿窈窕,蹁跹袅娜,恰似一株摇曳于水波之上的青莲。眉目精致如画,眼波似水,流转顾盼之间,都是那数不尽的清雅。笑靥初开,梨涡浅现,似茉莉吐香,又似芙蓉香露,凝翠和风,直令人未饮先醉。乌发轻绾,仅在鬓边簪了一支素净的碧玉钗,粉黛不施,却是倾国倾城。

苏萦缓步行至坐在高位的夏憬面前,盈盈下拜:“民女苏萦拜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夏憬站起来虚扶了她一把,笑道,“是本王的人冲撞了姑娘,让姑娘平白地受了这无妄之灾,本王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苏姑娘现可安好?”

苏萦低下头,露出一段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颈子来:“多谢王爷的关心,民女已经好多了。”

“听折柳说,苏姑娘原是江宁人?”

男子声音悠悠,苏萦的眸子微黯,水汽逐渐盈眶:“是的。民女一家为避水灾,辗转至此,如今也只余下民女一人而已。”

“江宁一带水灾泛滥,百姓民不聊生,实在是苦了姑娘了。”男子的声音柔和而温暖,苏萦不由得怔怔落下泪来,忙用帕子揩尽了,勉强笑道:“让王爷见笑了。”

夏憬却不甚在意,摆手道:“是本王不该提到姑娘的伤心事。对了,姑娘在京城可有亲戚朋友依附?”

苏萦沉默地低下头去,低低地抽泣着。

夏憬道:“若是姑娘愿意的话,尽可以在王府住下。”

苏萦抬起头,巴掌大的脸上犹有泪痕,带了几分惊惶的神情,楚楚可怜:“王爷,民女怎么……”

夏憬心中一软,打断她的话:“无妨,姑娘尽可安心住下。”

话说那苏萦在王府住下后,依然是那名唤作折柳的丫头伺候她,折柳做事本就心细利落,再加上她是真的喜欢苏萦温柔和顺的性子,照料起来更是尽心尽力。

而憬王爷虽说平时公事繁琐,可苏萦住在了王府,他倒是常能抽出点时间陪她在花园走走,或是在凉亭饮茗,或是在室内对弈。两人棋力相当,一旦两人在棋盘前坐下,棋逢对手,更是难舍难分。

折柳端上来的热茶冷了换,换了再冷,窗外的花在冰凉的夜色中倦倦地闭拢了花瓣,收敛了幽然香气,守夜的梆子寂然无声中敲响了三下,也不见两人分心。

可是再用心,最后所败一方,输的也不过是一两颗子罢了。

等到微漠的熹光从窗外射进来,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罢手,一同用了早膳,各自回去休息。

“折柳,苏姑娘呢?”今日一名门客前来拜访,敬给了他一盒白毫绿峰茶,他试了一试,竟是极为淳厚香美,故特意前来找苏萦一同品茗。

折柳盈盈地施了一礼,道:“回王爷,估计是昨天傍晚去了花园的原因,姑娘略染风寒,请了大夫来给姑娘开了方子,姑娘才刚喝了药睡下了呢。”

“她感了风寒?”夏憬脸色一沉,说着就往屋里走,“你这丫头,怎么不知道来向本王禀报一声呢?”

折柳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指尖惶恐地扣在地面上:“回王爷的话,是姑娘说,王爷公事繁重,她这不过是小病,不需要惊动王爷。”

夏憬叹了口气,挥手命她退下,自己轻步走进屋子。因着她还在睡觉的缘故,夏憬到底还是避讳着未进卧房,却不由地去书房转了转。

书桌上摆着的是他送给苏萦的一套颇有几分奇趣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个素净的青瓷笔洗,其上绘的同是一株摇曳青莲,并有一个白玉镇纸,再有几沓宣纸。夏憬长身立于书案前,随手翻了翻,却在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纸上看到了墨痕。

下意识将其抽出,映入眼帘的正是苏萦一手娟秀清丽的簪花小楷,只是这幅字却是写得软沓无力,还有几个字的笔画甚至都是断续的,想来写字的人心中定然有许多痛苦,无法同他人说起。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背面却缀有另一阙词,是她自己所做:“花影摇碎醉暮春,虞雨芭蕉葬冷魂。醉卧丛花,浅香盈袖。轻罗小扇,花落闲潭。疏月有恨无人省,却道思念是长情。”

其下又是几行散不成诗的句子,同样的笔力软沓,愁绪凝结。

夏憬紧紧地握着这张纸,指尖用力,骨节发白,向来从容平静的眸子里仿佛一时间掀起惊涛骇浪,万重影像。心里的欣喜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原来竟是一样的!

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内心的思慕是一样的,原来她和自己竟是一样的!

握在指间的笺子微微发颤,那分明地烙在纸上的一字一句、一笔一画,那样的惨然无力,竟都是因为他!

心里的感觉无法言语,夏憬攥着笺子,深深地吸气,静悄悄地推开苏萦卧房的门。

果见苏萦侧身睡在床上,安静地合着眼,睫毛密密地覆在她小巧精致的脸上,自有一番温和柔婉。

夏憬静静地走上前,注视着她安恬的睡颜,手指不由自主地想要抚上她细腻的轮廓。不料苏萦却困倦地睁开眼,蒙眬睡眼却极有娇憨之态。

“王爷,您……”面对她的困惑,夏憬倒是从容淡定,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指,对她微微笑着:“身子可是好了些?”

苏萦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今天上午写下的那笺子,心中实在是又羞又恼,脸飞红晕,倾了身子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纸。可到底还是在病中,这一下不仅没有抓住,反而引得自己头晕目眩的,一下子向前磕在了男子的怀里。

被夏憬温暖的气息包裹其中,苏萦暗恨自己冒失,面红耳赤地颤声道:“王爷,苏萦失礼了。”

不料夏憬却用了力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瞧着她连耳垂都染上了一抹嫣红,低头在她如云的秀发旁低声道:“苏萦,我很喜欢你。”

那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苏萦的耳边炸开,她只觉得自己面庞滚烫,心突突地跳着,一阵快过一阵,恰似擂鼓,而心中却是滋味万千,难辨喜悲。苏萦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个温暖的怀抱,夏憬向来温和守礼,此刻却也显出几分霸道来,紧紧地拥着她,在她的耳边道:“你对我,终究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对吗?”

苏萦只觉得心中一酸,眼泪终于落下来:“王爷,您错爱民女了……”话里犹带着几分清软的哽咽,夏憬更是心生怜惜,扶了她的肩膀,温和地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眸子:“苏萦,不要说这样的话。”

眼泪顺着凝脂般的肌肤滑下来,苏萦抽泣道:“王爷,苏萦不过是一介草民,万万配不上王爷的……苏萦很清楚,像王爷这样的人中龙凤,应该拥有这天下最好的女子为妻。而且,王爷,苏萦这一生之中,只有一个愿望。这愿望说简单也简单,可是太奢侈了,恐怕这一世,苏萦的愿望都不会实现……”

夏憬眸色微黯,可是依然定定地望着她。

苏萦虽是掉着眼泪,可是眼睛里却闪着一抹耀眼的光芒,清澈而动人,她第一次正视夏憬:“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夏憬看了她半晌,沉默着,忽然用力拥住她,声音几近颤抖:“苏萦,什么身份之差,什么草民王爷,让它们通通见鬼去吧!苏萦,我认定你了,陪在我的身边好不好?我发誓,这辈子,再艰难,再无可奈何,我都绝不负你!”

苏萦伏在他的肩头默默地哭,眼泪浸湿他的衣服,润在他的皮肤上,明明已经是冰凉的了,夏憬却觉得这眼泪的温度灼热似火,一直蔓延到了心脏。苏萦掉着泪缓慢地点头:“……好!”

人人都道憬王爷生性温和严谨,不近女色,民间甚至多有憬王爷乃断袖的流言,如今苏萦的存在自然引得人们议论纷纷。他们两人也不管这些烦心事,下朝之后夏憬就和苏萦待在一块儿,他处理公事写奏折,苏萦便在一旁替他磨墨。

若有闲暇,两人一起啜茶对弈,苏萦没了以前的拘谨,对着夏憬自然而然地就更亲近了一些,偶而她输了棋还不服气,也会耍赖不肯认账,赢了棋便得意忘形地冲他笑,并不显失礼,反而别有一番娇俏之美。

偶有兴趣时夏憬会提笔为她着一幅丹青,倾国倾城的容颜在宣纸上盛开,唇角的微笑宛如绚烂花朵般沉静恬美,眼底的光芒温柔而澄澈,画上的苏萦美得不可思议。

连苏萦看着画上的自己,都觉得陌生。

夏憬为公事烦心皱眉之时,苏萦就会为他抚琴。弹琴人的手本应是细腻无瑕的,苏萦却不是。夏憬抚着她掌上的茧子问道:“萦儿,你的手上为何有这么多茧子?”

苏萦也不隐瞒,笑道:“小时候身子弱,爹娘让萦儿跟着一个师傅学剑,萦儿笨,老是挨师傅的骂,怎么学都学不好,练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小心把自己的手腕也割伤了。”她一面说着,一面挽起衣袖,“王爷,您瞧,这里还有一个疤呢,很丑,对不对?”

细瓷一般的肌肤上的确横着一条浅粉的疤痕,虽然已过了很久,那疤痕却还是清晰可见。

夏憬真是又心疼又怜惜,握着她的手,道:“净胡说,这哪里丑了?”轻柔地将她拥进怀中,“萦儿,你这一生,吃了这么多苦。”

而今日夏憬回来,却是眉头深锁。

苏萦静静地坐到琴前,白玉般的手指搭在琴弦上,缓缓拨动,泉水似的琴音从指尖淌出来,往往都是江宁一带的民谣曲调,本就是极为有趣活泼的,由苏萦弹来,又多了几分清越悠扬,淡敛沉静。就像江南的柔风、泾水的清波,能平复浮躁的心情。

可琴音落,夏憬仍是满面愁容。苏萦放下琴,盈盈起身,走到他跟前,柔声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江宁一带水患又起。”

苏萦面色一黯,却还是勉力宽慰他:“王爷,江宁水患年年都起,王爷无须太过焦心。”

夏憬将她的手纳入掌心:“就是因为水患年年都起我才焦心。萦儿,你也是逃水患而来的,途中定有许多痛苦,这些都是我不曾经历也无法了解的。那些灾民们现在也一定经历着和你当年一样的痛苦……明明是处于庙堂,身居高位,我却无法为他们做些什么……”

苏萦认真地看着他,忽然开口道:“王爷,萦儿的见解或许浅薄,但还请王爷一听。萦儿认为,治水一业,‘引’为其源。”

“……引?”

“不错,就是‘引’!”苏萦的眼底闪着亮亮的光芒,“上古时期,大禹治水,其法即是引水。不堵而疏,不塞反引,顺其道而先行,应天意而后得。萦儿以为此法极好。”

夏憬叹了口气,揉了揉她顺滑的长发,道:“傻丫头,我岂能不知引水着实为一个好方法?可这治水,不仅仅是人治水这么简单。人治水,说难的确是难,可说简单它也是真的简单,毕竟人治水,水是死的,人是活的,集取广智,总能把这水患压下去。这真正难的,是人治人啊!”

“人治人?”苏萦眉头微蹙,不解地问道。

“不错,人治人。”夏憬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朝廷每年拨下的银子若是所用得当,江宁一带哪里会年年水患不断,流离失所的灾民们又何至于饿死街头?”

苏萦会意道:“您是指,那些银子……”

“哼!”夏憬冷笑,“这银子通过一层层的官员拨下去,经了那雁过拔毛的贪官之手,哪里还会剩下多少!”

苏萦也是黯然,不知该从何处劝起。

夏憬指掌握拳,恼道:“可恨的是竟然毫无办法!这些人居然都不能动!牵连人数太多,一旦动了,就会伤到国之根本,甚至还可能引发叛乱,着实可恨!”

苏萦握住他的拳头,安抚道:“王爷无须这般,您如此想着黎民百姓,心怀天下,已是高出世人百倍。”

夏憬还是闷声不吭,看得出来心情依然烦闷不堪。苏萦也知道现在无论是谁的安慰都无用,也知趣地不再提这件事,传了膳来哄着他吃。夏憬敷衍地尝了几口,便搁下回了书房。

从那以后夏憬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陪苏萦的时间自然少了许多,但是苏萦却从未抱怨过,他去时,迎接他的永远是她温柔甜美的笑容。

可是这一回走到她的门口,却听到里面传出低低的哭声。夏憬心中一紧,连忙推门进去,果然见到她坐在床边掉眼泪,漂亮的眼睛都红肿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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