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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妃策-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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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忙拿了个荷包与他:“既是累着了,不过是请个平安脉罢了,且莫要到处胡说。公公快些去罢,莫误了事。”

那小太监捏着荷包里的金豆子,高高兴兴地点头答应了,飞奔而去。

他一转背,绿萝身后的贵妃娘娘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一面吩咐道:“绿萝,你亲自去紫宸殿见一见六福,叫他拿干净帕子把陛下这几日吃的用的都包一份出来,连同屋里熏的 香,案上摆的果子,窗棂上的灰都不要轻易放过了。”

绿萝答应了,念云在后头又补充了一句:“在结果出来之前莫要告诉陛下。”

待绿萝取了样来,念云这边厢便推说自己受了风寒,召了梁老头来。

这老头如今也跟着他们来了大明宫,在尚药局做起了御医。念云自同他熟络,只待他一进了寝殿,念云索性也不装病了,直接从榻上跳起来,把那几样东西一溜儿摆在案上:“老头儿,瞧瞧可有什么不对的?”

先前陛下那脉也是他去请的,当时便已经瞧出有些不对来,只是当时也不敢轻易同李淳直说。正欲寻个借口来跟她说,这边就听说她也病了,老头儿哪里会相信她是真病,自然是连用得着的工具都一并带了来。

老头儿脸色有些凝重,也没同她多话,直接便蹲在案前仔仔细细研究起来。

又是银针又是药水,又凑到鼻子底下去闻,不时还把些什么东西往嘴里去慢慢地尝,半晌也没吭声,念云都以为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毒把老头儿给毒哑巴了。

可是看老头儿脸色越来越差,黑得要滴下墨来,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也没敢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儿抬起头来,指着一撮香灰,十分肯定地说道:“香有问题。”

“会叫人头痛?”

老头儿动了动白胡子,冷笑道:“头痛!前边十日头痛,等痛过了,再过十日,毒入骨髓,凭他什么好药也白费了!”

这毒下得够阴毒,若不是她警醒,怕真是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都不会发现是有人下了毒。念云只觉得脊背上一阵阵发凉,却忍不住继续问道:“十日之后就不头痛了么,那将如何?”

“腰膝酸软,浑身无力,白日无神,夜间盗汗,两个月内病势沉重无法起身。”

偏生李淳如今还没有扩充后宫。倘若真是马上选了一批美人进来,这症状怎么看都像是纵欲过度。

念云越听越心惊,牙齿都有些打战,颤抖着手紧紧拉住梁老头的衣袖:“那意思是,现今还能医得?”

老头儿不紧不慢地把被她捏得发皱的衣袖从她手里扯出来,在膝上抚平,白了她一眼:“才三四日,好说。”

中毒的人是陛下,还敢这般说话的怕也只有这老御医了。念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吩咐绿萝:“去叫六福公公查罢,一切可能接触到香炉的人都不能放过,特别是那两个新来的。”

绿萝走到门口,又想了想,“娘娘,可要告诉陛下?”

念云淡淡道:“说了罢,反正陛下会知道的。”

待绿萝走了,老头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可有什么猜测么?”

念云摇摇头:“等等看结果罢。如今想杀他的人不少,有弑君的动机的也不少,现在也不好说。”

老头儿抚着白胡子直笑,念云被他笑得无法,道:“您老还是赶紧去给陛下制解药罢,若是回头陛下发现你这老不死的还在我这耽搁着,看你有几条老命!”

梁老头摇摇头,收拾起他验毒的宝贝,背着药箱子往紫宸殿去了。

才去了没多时,只听见外头急急忙忙的一声“皇上驾到——”,念云还没来得及起身,李淳便已经大步迈进来了。

也没行礼,李淳直接扶住她,“进去罢。”

她知道这会李淳是有话要问她了,便也省下了那些虚礼,跟着他进了内殿。

李淳看定她,“贵妃是何时知晓的?”

她知道说的是下毒之事,可她自然是不能说大明宫到处都有她的眼线,也不好说紫宸殿的小太监口风甚松,虽然紫宸殿的宫女太监原则上也是归她管的,可是叫李淳觉得她手伸得太长可没什么好处。

她敛眉轻声道:“妾也是才知道的。”

见他眉头仍旧锁得紧,念云又解释道:“妾昨儿受了些寒气,叫了梁御医来瞧,听见他说刚从紫宸殿回来,便问了问陛下的身子。哪知梁御医心里有些犯嘀咕,妾早先也曾听母亲叮嘱过多次宫中的龌龊事,故而多留了个心眼,嘱咐了六福几句,不成想真的就查出问题来了……”

和梁御医说的倒是差不多。

李淳的神色舒缓了几分,见她有些紧张,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背,安抚道:“你不要多心。”

念云不知他是何意,于是跪倒,低头道:“这后宫里头出了这样的事,都是妾的失职,御下无方,以致于损了陛下的龙体……”

李淳连忙扶住她:“你新接手大明宫,也怪不得你,朕无事。”

念云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心里却是略略沉吟,他特地来这蓬莱宫,当不仅仅是只问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只是这问也不好问,于是沉默地等着他的下文。

李淳见她不语,便道:“朕这阵子忙的事甚多,这件事,还得贵妃替朕查一查。”

念云大抵也猜到他是这个意思,可在她接这个旨以后,可不希望他还觉得她有什么私心。于是低头福了一福道:“原是妾手底下出的事,妾自当明察。只是此事恐牵涉甚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此时有此动机之人怕是多了去了。”

李淳挑一挑眉:“你想说什么?”

念云于是不再打哑谜,“便是妾,也不是没有动机的。若有人对陛下说,妾不满陛下猜忌,以郭家为靠,把持内宫,企图扶立幼子上位垂帘听政,陛下当如何?”

李淳脱口而出:“你不会。”

念云也抬起头望向他:“妾不会?”

他过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伸手抚过她的发鬓:“你放手去查罢,朕知道该怎么做。”

念云又想起一事,问道:“倘若查到不能查的人……”

李淳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只管去查!人证物证都好,至于回头能不能处置,又是另外一说。”

念云得了他的明话,于是应下:“是。”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平康里的秘辛

郭鏦忙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得告了两日假,想着许多时日不曾去城南庄了,便骑了匹黄骠马出城去也。

待到了城南庄,却是大哥郭铸身边的人来迎的他,郭鏦有些意外,问道:“薛夫人呢?”

薛楚儿虽是外室,到底也是郭鏦十六抬的轿子迎回来的,正室又不在,因此屋里的几个下人也称她为“夫人”,只是为了区别大嫂,便称她“薛夫人”。

这会子薛楚儿恰好是不在家,那几个并不是她的人,也就不会替她瞒着,听见郭鏦一问,便竹筒倒豆子般的答了个干净:“早起便见薛夫人坐马车出去了,两个丫鬟也带在身边。”

郭鏦微微蹙眉:“穿的什么样衣裳?”

那家人道:“像是穿的一件紫袍朱带的大袖衫,甚是齐整。”

薛楚儿平素不喜欢这些颜色深重的衣裳,嫌看着老气。但若是去平康里,面对她那帮花蝴蝶一般的小姐妹,她是必定要穿得华贵正式些,既摆出不同她们争风头,又要拿出那雍容贵气的派头来的。

女人就是这点小心眼。

郭鏦在心里暗暗无奈,却也已经知晓薛楚儿的去向,索性拐了个弯,去拜见大哥大嫂了,他正好也有事要同大哥说。

这边薛楚儿本没有想到郭鏦是今日休沐,因此她一早便去了平康里,去找她那些年少时候的手帕交去了。

当时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姐妹,能入得她眼的都是在平康里小有名气的。有一些蹉跎了年华的,却也攒了不少本钱,自己开起了教坊做起了老鸨,手下少说也有一二十个姑娘。还有一些,便是和她一样觅了良人嫁了,平素倒难得再出一趟门了。

她在其中算得上嫁得最好的了,郭鏦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才学品貌样样都出众,家里又只那一个正室夫人。如今陛下登基以后,郭鏦的夫人成了公主,亲妹妹又做了贵妃,身份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难得她还肯同这些旧日的姐妹们走动,她们怎会不殷勤接待!

薛楚儿也不是空手白来的,她这马车上带着大半车的上等丝绢,还有好些细小首饰,虽然不值什么,可难得的是郭府工匠的手艺,样样都格外精致美观,是外头买不到的。

她虽然顶着这么个身份,实际上自己存下的身家不小,花出去的都是自己的私蓄,却因为和郭家沾上了关系而显得格外的有面子。

她出手又大方,见者有份,因此平康里的几处大教坊,处处都待她恭恭敬敬,哪怕是规模小些的,能请得她进去坐一会,也是荣耀。

她是上午过来的,这时候平康里没什么客人,老姐妹们也就有时间聚在一处,拿了楼里最好的酒水点心果子来凑了一大桌。

那绮月楼的鸨母拉过她的手,笑道:“咱们楚儿啊,自小我就瞧着是个有福的,看看不是,这小手养得,可比那新来的十二三岁小姑娘还白嫩呢,怪不得郭郎君喜欢!”

另一个在边上笑道:“薛姐姐现今是贵夫人了,哪里还要靠才色,姐姐这气度才是最难得的,便是站在上头那位新册封了公主的大夫人边上,也该差不离了吧!”

又有一个摸着她身上的衣料子,羡慕不已:“姐姐这衣裳是什么料子,我先前好似见那户部的侍郎身上穿过呢!”

薛楚儿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郭家库房里堆着那些,我好多都不认得呢。我又不能管家,不过是三郎瞧着有什么,便随手扔几匹来给我罢了。”

于是有人啧啧出声,一个不能管家的妾室尚且如此,郭家的财势可见非同小可了。

薛楚儿任凭她们猜测去,只微笑着也不多说,待她们恭维了一大圈,她才笑笑,同姐妹们拉起家常:“这段日子我家三郎都忙得脚不沾地,好些日子不曾来了,旁的郎君官人们怕也是来得少了罢?”

中有一个梅红色衫裙的笑道:“可不是么,我手里有个女孩子,服侍过一位礼部的郎君,这都好一阵子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少了那些郎君官人啊,我白养着那些小姑娘夜夜守空房!”

一面见薛楚儿仍旧这般不温不火地笑着,便扯了她一把:“哎,楚儿姐姐,如今什么情形,你们家那位都尉该知道些罢?”

薛楚儿拿帕子掩嘴一笑:“咱们这妇道人家的,他知道也不能同咱们说呀!”

旁边一个穿樱黄色襦裙的道:“楚儿,你说说看,这世道是怎么回事,太上皇到底还管事不管事了?一时听见说退位住到兴庆宫去了,一时怎的又听见说有白麻内命传出来。再这么折腾下去,难不成姑娘们只能去伺候那些贩夫走卒了么!”

薛楚儿听见这话,心急跳了几拍,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姐姐听谁说的,我虽不知道备细,可这朝中自然是陛下做主,太上皇在兴庆宫里修身养性安度晚年,怎的可能还会有什么白麻内命流出,定是哪个客人吹牛哄人的罢!”

那穿樱黄色襦裙的女子便也掩口吃吃笑起来:“原来楚儿也不知道这个。说起来有趣,前些日子我那来了一个穷相士,看着身上也没几个钱,还非看上了我那妹妹。本想轰了出去,可一想咱们开门做生意的,赚点是点吧。这些日子来的人又少,闲工夫多,就叫我那妹妹陪着吃了一桌子酒。那相士多灌了几口黄汤,就信口开河,说这天下还要大乱呢!”

薛楚儿吃了一口茶,也陪着笑起来:“怎么个大乱法,难不成太上皇给他白麻内命去造反么!”

平康里是个不同寻常的所在,做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生意,私底下也胡说八道惯了,这些女子也就口无遮拦,不似寻常人那么谨慎。

那樱黄襦裙的女子凑到薛楚儿跟前,样子有些神神秘秘的,可声音却是屋里所有人都听得到,“可不是么,说是太上皇赐了白麻内命给秦州太守,要他起兵往长安打呢!楚儿,你说这消息靠得住不?”

薛楚儿仍旧是笑:“咱们见的还少么,姐姐信便信了,快快带着手下的姑娘们先逃命去罢。”

那女子见薛楚儿揶揄她,心里便确定那相士是吹牛皮,脸上也讪笑道:“我这不是说个笑话来给姐妹们听着玩么!”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薛楚儿命丫鬟去车里把给众姐妹带的礼物分了,待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东西上,这才拉了绮月楼的老鸨儿到里头的小隔间里,悄悄问了些话,那老鸨儿一一答了,又把事先准备好的纸卷塞到薛楚儿手里,薛楚儿也从腕子上褪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给她。

这时听得外头有人来敲门:“薛夫人可在么?”

薛楚儿听得是自家的称呼,忙应了,那外头的人道:“薛夫人快快下来,郭都尉在下边来接您了呢!”

薛楚儿一惊,连忙松开老鸨的手,匆匆系上披风走出去,果然就见郭鏦背剪着双手在楼下站着。她便要提着裙子跑下去,正要迈步,想起自己的衣着和身份,连忙收了步势,稳稳当当地走过去,走到郭鏦身边屈身福了一福,“三郎。”

郭鏦到底还是给足了她面子的,温和地笑一笑,牵起她的手,向她的那些老姐妹微微点头示意,便带她钻进了自家的马车。

待一进马车,郭鏦的脸便瞬间多云转阴,整个的垮了下来。

薛楚儿心里惴惴不安,明知道郭鏦不喜欢她掺和这些事,她偏生又被他逮了个正着,只得小意地陪着笑脸:“三郎,我……”

郭鏦冷着脸:“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些事,女人别瞎搅合!”

薛楚儿微微嘟起嘴,“三郎,妾也是想帮你一点……再说了,贵妃娘娘不也是女人么,操心的事比妾多了多少去了……”

郭鏦听见她说的话,顿时心头火起:“她是她,谁能同她比?是我这当哥哥的没本事,才叫她辛辛苦苦在宫里熬!”

薛楚儿眼圈早已红了,手指上绞着帕子,原本那一紧张就把帕子在手指尖绞得不成形的习惯是像极了念云,郭鏦看着有些出神。

这个薛楚儿,似乎总是不自觉地在学念云,可她又像是总隐隐地对念云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他在心里长叹一声,伸手拦过她:“罢了罢了,楚儿,是我太急躁。你方才这一趟,可有什么收获么?”

薛楚儿连忙拿那绞得变形的帕子拭干净眼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从袖子里拿出老鸨给她的纸卷。

饶是纸上写得简略,郭鏦仍是一目十行,大致扫了一遍内容,并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信息,也就随手还了给她。

薛楚儿想了想,便将先前那个相士和白麻内命的事说与了他,郭鏦认真听她说完,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昨日才刚从宫里得到陛下被下毒的消息,这边就听说有白麻内命重现,这仅仅只是巧合不成?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彻查幕后黑手

薛楚儿伸出白皙细长的指头,柔柔地抚过他的眉心,温声问道:“可是大明宫里出了什么事么?”

郭鏦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轻叹一口气:“有人给陛下下毒,贵妃娘娘在后宫彻查,我和大哥这边需留意着些外头的事。若不是为着这个缘故,陛下又怎会许我这个时候告假呢!”

薛楚儿知他这段时日过得辛苦,一面替他揉着,一面道:“娘娘过得艰难,三郎也就不易。可三郎辛苦,妾也就无法安安心心做那后宅的小妇人。妾虽是女流之辈,若能替三郎、替娘娘尽一份绵薄之力,心里也能好受几分。三郎不放心娘娘,可妾又如何放心三郎呢?”

她这话说得绵软,说得郭鏦也心软,握住她一双龋瑁粲行┌笛疲骸暗背醢涯钤扑徒疽彩怯行┎坏靡选K硕蜕俨坏冒压冶掣涸诹松砩希俨坏靡フデ馈5饺缃裣肫鹄矗抑缓薜背趺淮咚D钤埔丫钦庋耍晕易苁遣幌M约旱呐艘舱獍憷托姆蚜Α�

薛楚儿向来觉得凡事到了他妹妹身上都可以,在她身上却总是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心里总有些不悦,今日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他是始终都对宫里那位贵妃娘娘心怀愧疚。

如此一想,她这几年来心里怀的不平之意倒也消解了七八分,她把脸靠到郭鏦背上,道:“想来贵妃娘娘当初,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会怨三郎。楚儿并非什么无所不能的奇女子,可还是希望能同三郎同风雨、共患难,三郎也不必一味护着楚儿。”

他为此总觉得愧对念云,所以总是不经意地把楚儿和畅儿都牢牢护住,不让她们去面对外头那些疾风骤雨。可楚儿并不是那温室中的娇花啊,她曾是轰动一时的薛都知!

郭鏦自嘲地笑笑,无声地点了点头。

马车里有些颠簸,薛楚儿拿了一个厚垫子向后靠在了车厢的后壁上,郭鏦伏在她怀中。过了一时,她轻声问:“可是兴庆宫那边不甘心么?”

郭鏦半天没有回答。她低头一看,怀中之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

他大约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好好歇息了罢?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眼下的两片乌青,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叫他睡得更舒适一些。

一到城南庄,马车停下来,他便又精神百倍地起身,微笑着去扶她的胳膊,扶她下马车,仿佛刚才那疲惫得倒头就睡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携了薛楚儿的手进了知秋坞,在书房里坐定,便吩咐去叫管家郭奇来。薛楚儿略一沉吟,便站起来道:“我去瞧瞧晚膳可备好了。”

郭鏦拉住她的手:“你不必回避了,坐着罢。”

薛楚儿温婉地低下头,在他身旁坐定,等郭奇一进门,叫了一声“郭都尉”,转头便看见了她,虽有些诧异,脸上却掩饰得很好,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薛夫人”。

郭鏦道:“往后说话不必瞒着薛夫人。”

郭奇答应了,郭鏦才吩咐道:“派几个擅于追踪的,查访一下从长安往秦州方向去的人,特别是相士,若有可疑的,便盯住了,且莫要轻举妄动,秦州太守府那边另派一拨人去盯着。”

突然吩咐这么一句话,郭奇还有些不明白,“这……”

郭鏦于是补了一句:“看看秦州太守那边是否有异动,如有调遣兵马,速速汇报,若实在碰上特殊情况,先斩后奏也可!”

这回郭奇听明白了,“是!”大步下去办差事去了。

大明宫里头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整个紫宸殿里的宫人都撤换了,换上了一部分家底清白、在宫中时间长,又和太上皇、韦贤妃等人都无牵涉的老宫人,另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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