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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她抬眸,眸中水波潋滟,咬着嘴唇,轻轻地摇头。
那日他一时心情抑郁,冲她发了脾气,走出宜秋宫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一定是李谊那小子的诡计。
念云再如何,也绝不至于在丹凤门前,众目睽睽之下同舒王有暧昧举动。
可这几天忙于源儿的事,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解释什么。
“念云,我……”
念云抬手,将食指竖在他唇上:“不解释。”
她怎会不懂,又何须他费心去想那些道理同她解释,索性不要听。
他忽然觉得心疼,这两日,委屈她了。他揽住她的腰身,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念云只觉得他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气息,不同于单纯的天气冷所带来的寒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仿佛屋子里生再多的火盆也温暖不了他。
念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第九十章 治丧
李淳将脸埋在她肩头,许久,瓮声瓮气地问道:“念云,你这里是不是藏着一块牌位?”
念云的身子微微一震。
她没有告诉过他,甚至防着玉竹和重楼,但他还是知道。
念云带他走到寝殿的里屋,走到壁橱旁,踮起脚,打开最顶上的一格。那里头有一个小小的神龛,里头供着的是一尊莹白剔透的羊脂玉观音像。
她将手伸到那观音像的一侧,用力一推,不成想那里还有一个暗格,后面紧密地嵌着一块木头牌位。
郭氏女木叶之位。
神龛和牌位都十分干净,没有任何灰尘的痕迹,想来是常常擦拭和供奉的。
茴香帮她把那神龛拿下来,摆到案上,将那观音像放在了牌位旁边。观音慈眉善目,嘴角微微露着亘古不变的笑容,悲悯地望着芸芸众生。
李淳忽然觉得那观音就像死去的郭氏,那一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初冬时节,她替她挡了致命的一箭,也从此远离了这世间的纷繁曲折,远离了这许许多多的艰难挣扎。
她若有知,也许此刻就是以这样的目光望着他们的罢。
念云默默地拿帕子又擦了擦牌位上的灰尘,一直把牌位给擦得发亮,才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拿出一个香炉,点了几片檀香,恭恭敬敬退后两步,磕三个头。
是为姊姊,也为数年前的自己。那一年,望舒楼的一场大火,活生生地烧掉了郭木叶的过往,将她的生活彻底改变。
李淳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照样上了香,磕了头。
念云看向他,今日并不是姊姊的忌日,不知他为何会想起这个。
李淳看出她的疑问,只是低下头,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来。
一块薄薄的木牌,不过七八寸长,木头似乎还散发着新鲜樟木的香气。但那形状,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应该供在香炉前的牌位。
李淳忽然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那木牌上缓缓书写:
弟李源之位。
念云猛然抬头,一时悚然而惊。
李淳恍若未觉,眼帘低垂,认认真真地将每一个字都描摹一遍,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专注。
源儿!
她心里某个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地方,忽然有点钝重的疼痛。
这疼痛辽远而空旷,像千里之外的荒野中猛然掉落一颗陨石,狠狠冲击在地面,但因为距离遥远,这疼痛不够锐利,不够强烈,却足以让她呼吸一滞。
她在那个瞬间忍不住泪流满面。
李淳用最简洁的语言,尽量平淡地说了宣政殿里发生的事,一面温柔地摩挲手中的木牌,像是在亲昵地抚摸幼弟的肩膀。
“是我私底下命人同源儿联系,教他以东宫利益为重,演了这样壮烈决绝的一出戏。”
念云握住他冰冷的手,轻声安抚他。
“源儿,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六皇子,你始终都是我的二弟,是东宫里靠着泡桐树读书的儒雅少年。”
他叹一口气,“我已经站在了这条路上,所有人都容不得我不再继续前行。该通往那条至高无上的光明大道,还是通向幽暗的死亡,我都必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并稳稳地踩着战友的血肉和白骨。”
念云自他手中接过李源的牌位,郑而重之地摆在了姊姊的牌位旁边,添香,磕头。
“淳,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
“念云。”
她抬起头,正撞进李淳黑沉沉的眸子里,那眸中暗流汹涌,如同一个黑暗的漩涡,正酝酿着某种令人胆战心惊却又无法抵挡的东西。
他仿佛有话想对她说,可是,当她认认真真准备听他说的时候,他却又忽然低下头去,“无事,这次源儿出事,圣上心里的天平只怕该向着父亲这边了,难保会有些人狗急跳墙,你也当心些,莫要随便出去。”
念云点头应了,但隐隐感觉到他想说的远不止这些,却不知为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夜色深沉。这一年的冬天,天气冷得不寻常,细碎的雪花纷纷落落地飘着,寒气透骨。
今夜没有那六对大红的灯笼,无论是李淳,还是太子,都没有心情去体会那红灯笼所带来的喜庆与热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也许都不会有红灯笼挂起来罢。
李淳跪在两块牌位前,维持着一个忏悔的姿态已经很久,木雕一般。屋里也没有点灯,只看见香炉中隐隐的明灭,檀香的气息笼罩出一片空灵的肃穆。
“淳……”
他没有动,却低声道:“今晚崇文殿议事,你也一同去罢。”
略用了几口晚膳,两人都吃不下,便直接去了崇文殿。
书房里已有数人在等候,除了子厚和韦宗仁几个年轻官员以外,王先生却也在,彼此起身见礼。
郭鏦亦在,当着这许多人,并未表现出格外的亲厚,只是微微欠身示意。
念云回了礼,一一请大家落座,才问道:“怎的没在崇仁殿那边么?”
这一句自然是问的太子怎么不见。王先生轻咳一声,道:“殿下风症又犯了,故将事务暂时托予郡王代理。”
太子素来身子骨不好,风症发作的时候头晕目眩,无法理政,又兼之严重的风湿,一到这大冷天便受不得一点寒气,屋里要生许多的火盆,不然双腿便疼痛不已,几乎行动困难。
不过,白日里还在朝堂上好好的,这边一出了事,而且是这样重要的大事,他竟就这样病倒了,直接撒手把事情交给了淳?
念云颇为诧异,看向李淳,李淳眼里十分平静,似古井无波,淡淡道:“圣上命殿下主持六皇子的丧仪。”
念云忽然明白了,太子又在逃避现实!
他身为太子,却又是李謜的亲生父亲,说到底,李謜之死和东宫脱不了干系。而现在圣上把葬礼的事交给他去办,这个度恐怕有些不好把握。
他索性就病倒了,烂摊子一推,就算圣上怪罪下来,到底还能说一句淳儿年少无知、不懂进退等等来敷衍一番,不至于让人捏到他和东宫太大的把柄。
念云问道:“既如此,圣上可下旨了么,六皇子是在宫里治丧,还是在六皇子府邸,或是在东宫?”
韦宗仁道:“陛下虽未下旨,韦某以为,自然是在六皇子府邸,如今怎么说他还是六皇子的身份,并不是东宫的世子。”
王叔文道:“圣上虽然已经替六殿下脱了罪,且圣上多有惋惜之意,但毕竟六殿下一事太过激烈,若超出正常皇子的规制下葬,未免太过招摇。在下以为,不若以未成年皇子的规制来办。”
未成年皇子比成年皇子又略低了一些,源儿年不及弱冠,倒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但正因为六皇子的死因非比寻常,才要风光大办,本来圣上命东宫来办这件事,应该就有此意了,未必就仅仅是试探。若是潦草了,又如何对得起李謜临终时种在圣上心里的仁善友爱呢!
念云沉吟道:“王先生未免太过谨慎了些。六皇子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东宫而起,既然圣上下了这样的旨意,决不可敷衍。咱们既然不能保他平安活着,总不能身后的事都草率!既然圣上已经判定他无罪,那就定要显出重视,才好打压那边的气焰!”
李淳眉头一直紧锁着,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念云这话,忽然开口道:“风光是一定要风光的,东宫欠了源儿的,不能亏欠更多。只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又不委屈了源儿,又好应对陛下那边。”
始终静静地在一旁听着的郭鏦忽然沉声道:“陛下不发话,但我们不得不揣度陛下的心思,不如索性去问一问陛下。”
“问陛下?”
念云微微蹙眉,就已经同他想到一处去了,于是道:“哥哥说的可是去向陛下讨要一个谥号?”
郭鏦朝她递了一个“果然还是我妹妹懂我”的眼神,点头道:“正是。”
陛下如今正悲痛万分,不说要追封王侯,但谥那么一两个字,总是该给的。
只看陛下如何追谥,圣意便也就好揣测了。
众人一时都道果然还是郭家人高明,接着便继续讨论六皇子的丧仪东宫将以什么礼节吊唁和配合,将如何表现。
死者已矣,只好去尽力处理好他身后的事,并考虑怎样最大限度地利用他的死来为活着的人争取利益。
在太子继续生病的情况下,李淳这个广陵郡王俨然已成东宫的主心骨。然而不知为什么,念云总觉得王叔文和韦宗仁两个行事风格更贴近太子,谨慎内敛,与李淳的杀伐果决截然相反。
虽然很多事情最终还是遵从了李淳的吩咐,可是总有些磕磕绊绊的感觉。
他们是李诵的臣。
如今李淳的地位非比寻常,但毕竟都是以东宫的整体利益为重,他同他们一样都是李诵的左膀右臂。
但圣上早已不算年轻,或许过不了多久,这天下就该交到李诵手里了。到李诵登基的时候,他们便不再是东宫阵营里最亲密的战友,他们也会变得像陛下和太子一眼,互相猜疑,互相忌惮,甚至互相残杀。
彼时,这坚固的共同利益的联盟必将被打破,到那个时候,又将是什么样的局面?
第九十一章 文敬太子
次日李淳果然递了折子上去,请求圣上为六皇子赐谥号。
折子很快就批下来,李淳打开那折子的时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亏得他没随随便便办,陛下在那折子上的御笔朱批是:六皇子追谥为文敬太子,废朝三日,厚葬。
这一桩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本以为最多是追封个亲王,没想到陛下却是直接追谥为太子,还有两个字的封号。
此等殊荣,让人未免想起先帝时期的另一位皇子,昭靖太子李邈。他同李謜倒是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身为代宗皇帝嫡长子的李邈,也曾被祖父肃宗皇帝过继为皇子。
昭靖太子的另外一个身份,正是升平公主的同胞哥哥,舒王李谊的亲生父亲,当今圣上的弟弟。
但昭靖太子和李謜又不同,前者原本就是嫡长子,若不是过继到了肃宗皇帝膝下,他才是嫡长子,而当今圣上不过是庶长子,所以追谥一个太子一点都不为过。
可李謜,不过是东宫的庶出二皇子,生母又去得早,即使不过继为皇子,他又拿什么和李淳比?
追谥为文敬太子,几乎压了昭靖太子一头,足见圣上的恩宠和内疚之情!再加上那句废朝三日,这是想不张扬都不可能了,分明是要大操大办,叫满朝文武都无法忽视!
李淳于是重新整治文敬太子的丧事,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事无巨细,务必妥帖了方可,珍而重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初定、太子的储君位置稳当了的时候,宫里却忽然又出了一件大事。
原本只是下旨废朝三日,可是第四日的朝会,圣上依然没有驾临宣政殿。
宫里传出旨意来,圣上因为文敬太子的薨逝而伤心过度,龙体欠安,暂时无法上朝。
也就是说,圣上病了。
可是,圣上登基二十余年,一向也算得上是个勤政爱民的帝王,寻常头疼脑热不是没有,即使是病得严重了些,也不过是把朝会时间缩短,或是直接在紫宸殿里躺着召见臣子。
二十余年来,圣上从来没有过因病废朝!
这一病,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病到了废朝的地步,就病得有些蹊跷,有些别有深意了。
而且,太子也病了。
最开始太子的“病”是因为不想亲自去面对六皇子的丧仪,可现在,太子是真的病了。
只因今年,恰逢了百年不遇的严寒天气,刚刚下过第一场雪,却不想紧接着雪便越下越大,气温遽然降了下去,寒风透骨。
鹅毛大雪纷纷落落,不多时,地面就已经是厚厚的一层。东宫的下人们耐着酷寒,雪刚一停便拿起扫帚和铁锹清理道路上的积雪,以免主子们滑倒。可是,每每刚扫完,大雪又落下来,很快便掩盖了他们的劳动成果。
天寒地冻,又逢文敬太子的丧葬,可谓内外一般的严寒,雪上加霜。
就在那一天,李淳在朝会上并未见到圣上,和所有人一样被一道圣旨打发回去的时候,李诵的头风和风湿病一起犯了,肢体痛入骨髓不说,还头晕目眩,发作起来,不得不用特殊的止痛药剂使他昏睡。
王良娣在承恩殿安排下了暖阁,将门和窗子用棉毡钉得密不透风,榻上铺了厚厚的狼皮褥子,盖着三床温暖柔软的羊毛被子,屋里还生了五个大铜盆炭炉子,烧着最好的银丝炭。
饶是如此,李诵的身体也并未好转,竟到了许多时候口不能言的地步。
出门去上朝,更是不可能的事。如此一来,慢说是文敬太子的丧葬事宜,就是寻常的折子拿来,他也是没法处理的,事务基本上都由李淳代理。
原本以为风向早已向东宫倾斜的臣子们,一下子又愕然了。太子因病而不能去给圣上侍疾,亲自守在旁边侍奉汤药的便是舒王李谊和韦贤妃了。
太子和舒王原本就呈分庭抗礼之势,舒王势力未必比太子小多少。此番侍疾,一旦圣上有什么不测……
谁知道,这其中又会不会出现什么妖蛾子?
太子这么一病倒是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可这形势,一个不小心就是东宫上上下下上千条人命啊!
不用说,此时最着急的人,自然就是李淳。
李淳第六次入宫求见圣上,可是却始终被拦在了含元殿前,不得入内宫。
一向不大管这些事务的德阳郡主李畅,亦冒着大雪前来求见,请求为圣上侍疾尽孝。
众人皆知德阳郡主出嫁之前是极得圣上欢心的,这些年嫁了郭家,不像从前能那么频繁地进宫了,可过年过节也常常被圣上召见,也不时会跟随婆婆升平公主见驾的。
可是,宫里仍旧是只派了一个大太监来说,圣上在休养,不可打扰,谁也不见。
李畅连丹凤门都没能进去。
这个东宫,李诵已经住了二十六年了。二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多年的争争斗斗,倘若圣上在这个节骨眼上驾崩,东宫将功亏一篑。
舒王一派的臣子似乎终于要抬起头了,走路都是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朝中许多大臣都蠢蠢欲动,思量着准备一旦发生变故,就对东宫落井下石。
东宫一派的一群谋士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奔走,打探消息。对于他们来说,一旦自己变成了站错位置的一派,等新帝一登基,他们不单是自己脑袋难保,就连家人亲朋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一时间,风声鹤唳,剑拔弩张。
太子侍读王叔文就是在这个时候单独求见了郡夫人郭念云。
王叔文常年出入东宫,每次议事基本上都不会缺席。作为太子的侍读,他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在议事时,他一向对念云的才略颇为欣赏,但私下里,其实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最多不过是狭路相逢点头打个招呼。
在他眼里,他的主子就是太子李诵,她这个广陵郡夫人见了他,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王先生”。
太子曾指派他教导广陵郡王,但是李淳那个小子,同他父亲太不一样了。他把自己的政治见解贯穿于课业之中时,李淳说,父亲派您来,是给我讲授知识的,先生您自己的见解,就不必多说了。
自此,他也就把教导郡王的事给推了出去,一心只陪在太子身边。
二十多年来,他几乎从未踏足过宜秋宫。
直到这一天,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王叔文穿过后花园,来到给广陵郡夫人递了个名帖,认认真真的,来拜见郡夫人。
念云听见是王先生来了,又这般郑重地递名帖,心里“咯噔”一下,忙亲自开门迎接。
雪色初霁,浓云后探出半个黯淡的太阳,虽有曈曈的日光,却一点都不显得温暖,似乎比落雪时还要寒冷几分。
王先生穿一件半旧的蓝布夹袄,两手笼在羊皮筒子里,头上戴着斗笠,斗笠沿上还有薄薄的积雪。七喜赶上去替他解厚重的蓑衣。
他向念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郡夫人。”
念云挑眉,这王叔文想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恭恭敬敬地屈身见礼:“王先生有要紧的事找我?”
王叔文见她连寒暄都免了,索性来开门见山:“是很要紧。”
念云请他进去,命茴香去烹茶。
王叔文又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一躬:“如今的情形,郡夫人也看在眼里。倘若此次有失,不单是整个东宫处境堪忧,你我恐怕性命都不保。所以,在下斗胆,请郡夫人出面。”
李淳带着李畅两个在宫门前跪了不下五次都没见着圣上,她又能有什么法子扭转乾坤呢!
“我出面?不知先生此话怎讲?”
王叔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求夫人出面,保下东宫,救我等一命,王某感激不尽!”
念云蹙眉:“先生不必如此。我是东宫的儿媳,如果能帮到一分半分,也是我的分内之事,无需承先生的情。只是此时念云也束手无策罢了,还请先生明示。”
王叔文低头轻轻抚摸着羊皮筒子上的针脚,缓缓道:“昔年郡人嫁与郡王时,只怕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吧?”
念云微微一震。他的意思,分明是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从前同舒王的纠葛?
念云没吱声,王叔文道:“如今宫禁之内已经被舒王控制了,我等想尽办法也进去不得。惟有寄希望于夫人。”
念云犹记得那日他故意当着李淳的面嘲讽的亲昵。心里的谊早就死了,埋葬在了诡谲的政治斗争中。
她以为,今生今世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可是到了今天,他们要她再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隔得太久太久,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儿,李谊也不再是那个年轻的皇子了。
念云自嘲道:“先生高看念云了。我嫁入东宫这些年……早已与舒王恩断义绝,并无瓜葛。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