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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回到内府那边,便已经听说牛昭容有孕的事闹到沸沸扬扬。
内府各司都来请示,司膳说她要吃银耳燕窝羹,还要一些安胎药物;司衣来说她要做宽大的衣裳预备着;司寝说她嫌原来的被褥睡着不舒服,帐子颜色旧了,都要换新的;司制说她宜春宫前头地面不够平坦,要修整一番,免得跌跤。
太子已经知道此事,这几样虽然琐碎了些,但都不算大事,因此也都准了。
念云问:“药藏局是哪个侍医去给昭训请的脉?叫梁侍医看过了不曾?”
玉竹道:“药藏局的侍医有七八个,哪里事事都要请梁侍医呢,是一个姓赵的侍医,时常给昭训瞧病的。”
念云蹙眉,王良娣,牛昭训,赵侍医,这三个人到底是谁在说谎?
按说,王良娣若平白无故说自己给妾侍下毒,所冒的风险是最大的,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扣那么大一个黑锅背着。
念云想了想,又问:“那赵侍医也常给良娣瞧病不曾?”
玉竹道:“良娣身子好得很,极少召侍医呢,不过素日里叫的仿佛是另一位秦侍医。”
真真是件费神的事。念云吩咐道:“被褥寝帐且挑一套好的送去,地面且先不管,她屋里那么多丫鬟婆子还扶不住她么,多做两双舒适的鞋送去罢。吃食和安胎药要仔细些,要两个侍医在场看了无事方可叫她入口——一应东西也要叫侍医检查过方可。”
吩咐过了,她亲自往药藏局去了,去找梁侍医。
老远就闻到一股药草味儿,老头子正把一丸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棕黄色药丸递给笼子里的猴子,猴子也不看是什么,接过去就咕噜吞下了肚子。
药藏局里养了三只猴子,不时要替这些侍医们试试药,吃的多了,便跟吃糖丸一般,浑然不管吃下的是什么,却也一直活得康健。
念云走过去,把手往笼子上头轻轻一拍,那笼子里的猴子见了陌生人,吱吱叫起来,也把毛茸茸黑黢黢的一只手凑过去,隔着笼子,似乎是在比谁的手掌大,念云被逗得笑起来。
梁老头转过头来:“哟,小丫头,稀客啊!”
念云笑一笑:“老头儿,你又在研究什么好东西,可炼出了长生不老的仙丹么?”
“长生不老?”老头儿也笑起来:“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不过是些个术士投其所好,信口胡诌罢了!”
他指一指院里停着的一辆拉药草的马车,“你瞧这么一辆车,便是好好保养,最多也不过用那么二三十年。除了那埋在帝王陵里的模型,你什么时候见过一辆千年不毁的马车?人也一样,无非好好保养可用的久一点罢了,千年不老,却是不能。”
念云冲那笼子里的猴子做了个鬼脸,猴子还了她一个更丑的鬼脸,连着梁老头都笑起来:“这家伙没见过漂亮小姑娘,一见着就高兴了!你这丫头,从来没见主动跑到我这来,说说,这次又求老头子做什么?”
念云嘻嘻笑着,往身后一招手,便有小太监把两个花盆搬过来:“我原是不知道,嫁妆里还有这些稀奇玩意儿。听说这波斯国的三色百合花颇有些妙用,我又不认得,不如给了老先生炼药玩儿。”
梁老头果然感兴趣,赶紧就凑过去了:“老头子也听说过这三色百合花,只是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儿一来就是两盆,你说说想求我做什么,我答应你就是!”
这两盆花,既然有神秘的用处,她自然是不敢随意放在库房了,不如就给了药藏局保管。不过,她来的确还另有所求。
“侍医可替牛昭训请过脉么?”
老头儿眉头便皱起来:“早说过你多少遍,老夫当年是专管圣上和太子的,凭她什么侍妾侧妃都来叫老夫请脉的?”
念云连忙赔笑:“是是是,这不是信不过旁人么,医药上头稍不留意便人命关天,也只好劳动侍医多多费心了……”
这话说得老头儿心里还算熨帖,又有那两盆稀奇的花来贿赂,因此便不再计较,问:“听说那牛氏是怀了身孕?什么时候去请脉?”
念云见他答应了,大喜:“侍医若得空,现在去就是。只需瞧瞧那身孕是真的假的,胎象稳不稳,昭训身子究竟如何,可受没受过什么药物损害。”
老侍医进屋整理了药箱,便跟着她出了门,似笑非笑地说道:“小丫头,这东宫里头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哪怕看似没有利益冲突的人,也要多加防范才是,说不定哪一天就拉着你当枪当剑去对付了别人!”
第七十二章 落胎
念云带着梁侍医到宜春宫的时候,正见到赵侍医从屋里出来,念云因叫住他:“昭训的胎象如何?”
那赵侍医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多岁,见是她和梁侍医来了,连忙恭恭敬敬回道:“照脉象看,昭训脾胃寒气略重,故怀胎并不十分容易。但好在年纪轻,只要好好保养,当能产下健康胎儿。”
念云仔细打量他神情,又问:“昭训的胎,有多久了?”
赵侍医道:“昭训的葵水不十分准,故有些难推断。以赵某请脉的判断,当是五十日有余。”
梁侍医也在察言观色,却也未看出那赵侍医有什么不妥,因道:“如此,老夫再去复请一遍脉,反复确认了才好。”
赵侍医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赵某医术虽浅陋了些,却也不至于连个妇人妊娠都诊错,况且如今已经呈报给了殿下,梁侍医何须还亲自跑这一趟?”
梁侍医知道这小赵年纪轻轻便入了东宫的药藏局,难免会有些心高气傲,平时相处来,便知道他为人有几分浮躁。
梁侍医本是专管太子和郡王的,这会儿特特跑来复诊他的病人,的确不妥。若诊断的结果有偏差,便是质疑他的医术;就算结果是一样的,也是有些不信任他医术的意思。
无奈事情又牵扯甚广,故而念云特地送那稀奇的花草来求他的,这话自然没法解释明白。梁侍医因道:“赵侍医不必多心,昭训这一胎,殿下也是十分在意的,老夫方才给殿下例诊的时候,殿下便时时问及老夫,老夫不了解情况,故替殿下来瞧这一趟。”
以那赵侍医的资历,根本还到不了太子跟前,自然也就没办法验证太子到底说没说这话了。
屋里丫鬟听见外头说话声,便出来看,见是念云带着梁侍医来了,先行过礼,道:“郡夫人可是来得不巧,我们昭训最近身子乏得很,才瞧过侍医,便睡下了。”
这又是逐客令,显然是不愿意再给梁侍医诊一次。
念云道:“如此,确是不巧。我因方才在内府听见昭训说许多东西不合用,故特地来瞧瞧,若还有什么别的不妥,也好一并换了。”
丫鬟却也伶牙俐齿:“郡夫人考虑得十分周到,奴婢替昭训谢过郡夫人。郡夫人进去瞧一瞧倒也无妨,只是昭训已经睡了,侍医年纪虽大,总归是男子,倒不大方便。”
念云只好道:“那梁侍医便明日再来瞧罢,明儿昭训若是醒来,还劳你向药藏局说一声。”
那丫鬟也不把话说满了,道:“奴婢记着了,只是昭训如今有身子的人,怕也是说不准,待奴婢到药藏局打个转身回来,保不准昭训又睡下了呢!”
念云无法,进去略转了一转,见牛昭训果然是睡下了,只得回去。
还没等念云想好第二天该用个什么理由叫梁侍医去亲自给牛昭训把脉,当天晚上果然就出了事。
掌灯时分,念云正同李淳坐在屋里说话,却听得外头吵吵嚷嚷的。隐隐约约听得有人大声喊“不好了不好了!”
念云这几日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也不叫绿萝,自己就急急忙忙站起来跑出去,见外头有人跑来跑去的,便叫了一个过来:“怎么回事?”
那小太监跑得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气才说:“宜……宜春宫……出事……了……”
念云知道不好,忙问:“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牛……牛昭训跌倒了!”
这可不是小事,牛昭训上午刚传出有孕,晚上就跌倒了,叫她这掌印管家的情何以堪?
念云连忙命丫鬟点了灯笼在前边提着,她得亲自去宜春宫看看。
宜秋宫在西边,去东边的宜春宫必然要路过承恩殿。才走到承恩殿前面,果然就见王良娣一行人也打着灯笼出来,见了念云,便招呼她一起走。
念云走过去,王良娣贴着她耳朵低声道:“你看吧,果然才一天就装不下去了!”
不管那牛昭训是真有孕还是假有孕,这一跤又跌得这般着急,太蹊跷了些。
可王良娣的话也说得忒冷漠了些,念云不好说什么,只得急匆匆地往那边赶。
王良娣察觉她脚步甚快,却也不肯快步跟上,不紧不慢道:“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你便是飞到她面前去,反正她的胎也是保不住的。”
念云心里着急,却也只得同她一道不徐不疾地走到宜春宫,刚走进牛昭训住的偏殿,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只见一个小丫鬟端着半盆淡红的血水迎面走出来。
太子也在外屋坐着,本来他是听说了牛昭训有了身孕,特地今晚来瞧她,却不料还没走到宜春宫便听见出了事。
王良娣一改先前那冷嘲热讽,面具一般换上了一副感同身受的神情,见了太子便上前去,不住地拿帕子在眼角印着:“我这妹妹如此伶俐可人,可偏生这般没福气!才听得说有了身子,我想着妹妹总算是如了意了,哪知道……哎!”
太子摇摇头道:“孩子没了倒不要紧,她自己平安无事才好。”
太子子嗣颇丰,再多一个少一个自然也不算什么,故而只想着若牛昭训这般美丽聪慧善解人意的女子若不在了该多可惜。
王良娣也连忙又换了一副面孔,道:“正是这么说呢,看看,我只顾着心急了。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当无事,我进去替殿下瞧瞧去。”
这时赵侍医和梁侍医两个都背着药箱一前一后地来了,那赵侍医也怕出了问题担待不起,这会顾不得到底该谁去诊了,匆匆向太子和良娣行了礼,道:“臣等先去请脉,良娣且慢些再进去罢。”
方才王良娣和太子说话的当儿,念云便已经进去了,只见牛昭训身后靠着个软枕,半倚在榻上,脸色很是苍白,一手放在小腹上,另一手却是拉着同住在宜春宫的一位崔昭训。
那崔昭训脸色也十分苍白,眼角犹有泪痕,倒像是跌倒的不是牛昭训,而是她自己一样。
两人本是在屋里说着话,见念云进来了,也就住了口,念云上前去问候,又问是怎么一回事,那崔昭训张了张口,也没说出话来,眼泪却似乎又要往外冒。
牛昭训却看了她一眼,手上握着崔昭训的手略用力握了一握,道:“原是同崔姐姐在院里走一走消消食,不想绊到什么东西跌倒了,见了红。孩子想是保不住了,可见命中注定不该有他。”
两个侍医都进来了,念云同梁侍医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和崔昭训一起让开位置好叫侍医请脉。
两个侍医都请过脉,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施针止血。”
于是梁侍医自药箱里拿出一副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银针来,赵侍医帮着在火上炙烤过又递过来,两人都不说话,默契配合。
念云知道这时不可惊扰了牛昭训,便拉了崔昭训一同到外头屋里去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个侍医满头大汗地出来回禀:“昭训的胎已经落了,血止住了。”
太子惦记着牛氏,忙问:“昭训无碍了?”
赵侍医道:“无碍,再服一段时间汤药便可痊愈。只是……”
“只是什么?”
梁侍医重重地看了赵侍医一眼,上前一步道:“只是一个月内不可侍寝。”
一旁自有药童拿出笔墨纸砚,请两位侍医去开方子。
太子松了一口气,这才进屋去看牛昭训。
那牛昭训素来都是喜欢浓妆艳抹的,穿着也十分抢眼,今儿脂粉不施,苍白着脸儿,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别有一番梨花带雨的风韵。
一时心下无比怜惜,环顾四周,问道:“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白天才诊出有孕,晚上就跌倒了?”
丫鬟们顿时刷刷的跪了一地。
崔昭训也跪下,磕了个头,一面又哭起来:“都是妾身不好,好端端的非说要出去走走,结果……结果不当心绊到石头,扯倒了妹妹……”
牛昭训在榻上挣扎着道:“不怪姐姐,不怪姐姐,都是我自己不当心……殿下,你不要怪姐姐,是我自己也不当心绊倒了,并不是姐姐扯的……”
李诵本来就是个贪图省事的人,反正孩子是已经没了,见两个昭训这样友爱,互相抢着承担责任,自然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安慰道:“我东宫一向和睦,可不比人家都抢着推卸责任的,我心甚慰。既然如此,牛昭训也受苦了,念云明日到内府去好好替她挑几匹衣料罢,再送些上好的山参燕窝灵芝来,再有什么想要的,也只管去拿。崔昭训便赔个不是便罢,既然不是故意的,也莫要罚得伤了和气。”
李诵就是这和稀泥的本事一流,也不问到底怎么摔的,也不追究这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事,胡乱给牛昭训赏了一堆东西了事。
这时两个侍医的方子也拟好了,交与牛昭训屋里的大丫鬟收好,嘱她跟药童一起去司药房取药,便告退了。
夜色已深,众人见事情已了,也陆续都告退回去歇着了。
第七十三章 七夕家宴
这几件事发生得如此密集,又巧合连连,未免太蹊跷了些。
念云心里存着疑惑,次日便借口身体不适,召了梁侍医来。
那老侍医请过脉,见脉象并无异常,便摸着胡须笑起来:“小丫头原来是心病啊!”
念云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来,笑道:“老头儿医术高明。”
梁侍医低声道:“牛氏那怀胎是真,跌倒是真,落胎也是真。只不过那脉象表面看来不过是有些体虚弱证,实际上内里寒气甚重,寻常医者只怕难以辨别。”
念云想到王良娣的话,遂问:“你是说,她这一胎即使现在不落,也是生不出来的?”
梁侍医点点头:“她先前曾落过一次胎,体质又寒凉,往后便是再怀,也出不了两个月。”
念云又想到了别的,问道:“她身上可有中毒的迹象么?”
梁侍医摇摇头:“何须下毒,老夫昨日问了那牛氏的日常生活习惯,她平日里因爱那栀子的甜香,甚爱饮一种栀子茶,以代茶饮的份例自然不至于有毒,可栀子性大寒,她体质原本就偏寒……”
念云问:“就只在茶上头?”
梁侍医道:“牛氏喜食水产海鲜,虽无日常供应,却常有干贝海菜等物上桌,寻常汤羹亦常加白菊调味……”
下毒次数多了容易露出马脚,实不易为,可顺着她的口味喜好在饮食上做这些手脚倒是不难,甚至可以说是手法高明。寻常人吃了自然无妨,便是体质寒凉的,少吃几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梁侍医却道:“单是这样,也不过就是叫她不易受孕罢了。”
“还有?”
梁侍医低声道:“她那屋里所焚的香料里头,恐怕有少量的龙胆草和麝香。”
牛昭训喜熏香,那屋里的香料可是无时不刻闻着的,日积月累,又加上那些寒凉之物的作用,自然损了根本。
念云叹道:“宫中这些事,果然都防不胜防!”
梁侍医笑道:“防不胜防?老夫还不是活到了这把年纪!”
念云被他逗笑:“你这老头子既不用争宠也不用生儿子,怕什么!”
梁侍医把眼睛一瞪:“不用生儿子就安全了?这些年尚药局和药藏局里头有多少御医侍医被牵连进去!我老头子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我不趟他们的浑水,他们就奈何不得我。”
可不是么,王良娣同牛昭训要怎么斗,那都是她们的事,与她无关,不去趟她们的浑水便是了。
没几日便到了七夕,这一日因为圣上要在后宫里陪妃嫔们祭星,外头也就没有设宴,这天晚上所有的朝臣们都得以回家陪着家眷听戏赏月。
天气甚好,一大早便是阳光明媚,晨曦的碎屑透过窗纱零零星星地撒进来,屋里的陈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因年节下宫里总要赐宴觐见等,太子和郡王夫妇时常要入宫,一年里头东宫其实难得齐全地热闹几回。
七夕这日太子和李淳今儿都在家里用晚膳,故东宫是把七夕当做一个大日子来过的,在丽正殿设下了家宴和歌舞节目等。
念云早早起身,便亲自到内府那边去看着,叮嘱他们把晚宴和歌舞戏班等都准备好。
丫鬟们得了空便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一大早便拿洗脸的铜盆装大半盆水,端到外头去晒,那是预备着晚上乞巧用的。
到了傍晚,丽正殿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香案,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个青铜的兽首香炉。念云素日里奉行节俭,这一天也吩咐用上最好的沉水香点了,香烟袅袅,香气十分细腻,沁人心脾。
香案上面放着几盘瓜果、酒水等,巧手的厨娘把糕点做成五色的,还捏成各种形状图案,十分精巧,丫鬟们还采了各色鲜花,姹紫嫣红的一大盘也摆在香案上。
东宫的女人们一个个都细细装扮了,陆续来了丽正殿,环肥燕瘦,各领风骚。
先是按着身份依次祭星,之后主子们便在丽正殿的正殿里开宴,丫鬟们不用当值的皆在丽正殿周围三五成群地玩闹,这一日得了太子的特许,不必守着平日里的规矩。
念云环顾四周,见那些妾侍们都带着孩子,有几个小的时不时离席玩闹,十分热闹。却不知怎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忍不住问:“怎么不见了宁儿?”
她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守在这里,绿萝连忙回道:“宁儿在偏殿里玩,十一娘若想见他,我这就叫乳娘带他过来。”
念云知道她们是怕她见了心里不痛快,所以不带宁儿上来的,可他究竟只是个孩子,这样热闹的家宴怎好丢他一个人在偏殿里?念云到底养了他一回,还是有感情的,忙叫绿萝去带他来。
不多时果然乳娘就带了宁儿进来,这一年都极少见到他,小包子清瘦了许多,也长高了许多,身形抽条了不少。
他如今一直是养在蕙娘身边的,因此一进来,先向蕙娘行的礼,叫一声“蕙姨娘”,又向着丁香行礼,“姨娘。”
见他是先跟两个姨娘行的礼,乳娘连忙带着他往太子和良娣那边去,见过了祖父祖母,又到郡王和郡夫人跟前来。
宁儿先是叫了一声“阿爷”,继而看到念云身旁有乳娘抱着一岁多的宥儿,两个小孩儿互相打量了一番,宥儿不认得他,眼里只是好奇,宁儿眼里却涌过一阵深深的,不属于他年龄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