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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帆问:“……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儿子,他为什么要娶你?我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叶夫人已经料到他会追问了,只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斑驳模糊成一个污黑的印迹。她静默了很久,久到兄弟俩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缓缓道来。
“我知道我进入徐家后,一直有闲言碎语议论我的出现,不光是家里的佣人,还有那些奇怪的报纸。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当然查不到,因为我在认识老徐之前,我一直住在山上的庵里,我是一个还俗的尼姑。”
叶帆:“……啊?”
他在刚刚那几分钟里已经用他两辈子所见所闻的所有狗血八卦,在脑中拼凑出了不下十种沉重的过往,但是没有一个比叶夫人口中所倾吐的真相更为匪夷所思了。
可当这个理由摆在面前,叶帆不得不承认它解决了困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疑惑。徐老总裁家大业大,他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暴露在聚光灯之下,但他在六十五岁那年领回家的女人,却没有一个狗仔队能找到她的过往。她没有同学,没有好友,甚至从未提起过亲戚。叶帆从来没听她说过自己的事情,也不见她像其他同学的妈妈那样热衷交际和时尚。
而在他身旁的徐盛尧也大为震惊,叶夫人来家里时,徐盛尧已经十五岁了,他早慧,那时候就觉得一头短发的叶夫人有些奇特,又根据她之后的表现和父亲透露的一些只言片语,以为她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却没想到她是还俗的出家人。
叶夫人继续说:“我从小被遗弃在尼姑庵前,是庵里的师傅收留了我,一直抚养我长大。庵里的生活无忧无虑,我每天就是跟着师姐们做早课、打扫、种地、练武,没有一丝波澜,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继续下去……可是有一天,我在后山浇菜时,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年轻男人,他说他是陪母亲一起上山礼佛的,只是尼姑庵都是女客,他就一个人在庵外转转,没想到迷了路。”
之后的故事倒是同叶帆预想的没有什么两样。叶夫人长得美,这从叶帆的长相上就能看出来,真正的美人不受衣着、发型、化妆所限,即使当时的她素面朝天,头上没有一根青丝,穿着肥大的素色海青也难掩她的美貌。她从小生活在只有女人的尼姑庵中,即使偶尔见到男人,也是年纪很大的香客或者是幼童,单纯的她从未见过与她年纪相近、又温柔体贴的青年。
其实那个男人算不上帅,只是十分擅长甜言蜜语。小尼姑稀里糊涂的被他勾走了心,在秘密相恋数月后,她在山后的树林里,半推半就的破了戒。当时男人信誓旦旦的说要让她还俗、要娶她为妻,只是没过多久,那个男人以去别的城市处理工作为由消失了。
随着男人的离开,小尼姑的肚子大了起来。她没上过生理卫生课,只以为自己胖了,她一面耐心等着男人回来娶她,一面努力的锻炼想要保持窈窕体态,但是五个多月过去了,男人没回来,而肥大的海青开始遮不住她日渐胀大的腹部。
庵里有经验的尼姑发现了她的变化,拉着她找到了主持。主持念她年轻被人迷惑,要求她打胎,然而她痴心一片等待男人回来,决心还俗。
可等到她真的抱着行李踏出尼姑庵的大门后,茫然四顾,却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单纯的环境造就了她的性格及阅历,对于她来说,庵就是她的家,师姐们与师傅们,就是她的姐妹和阿姨。她因为一时冲动离开了家,却发现再无她容身之地。
那时徐老总裁去临省谈生意,回程路上,发现一个大着肚子的尼姑一边抹泪一边在路上走,就停车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小尼姑傻得要命,哪里想过陌生人可能是坏人,见一个坐着小轿车的老伯伯慈眉善目的出现在她面前,便乖乖的问什么就说什么。徐老总裁心善,见她确实需要帮助,便决定结个善缘,帮她一把。
他先找了地方安顿了小尼姑,然后派人根据小尼姑形容的男人背景去寻找。他年纪大了,见过的事情多了,心中明白那个男人肯定找不回来了。果不其然,他派出去的人汇报,男人其实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
小尼姑伤心欲绝,自认痴心错付,想要打掉孩子回庵里认错,再不下山一步。然而当时她腹中的骨肉已有七个多月,这打下来的不是一团死肉,而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犹豫许久不知如何是好,一方面她想回到庵里青灯古佛,一方面又不忍心亲手扼杀一条生命。徐老总裁念她可怜可悲,便劝她留下,她才二十有余,完全可以尝试另一种人生。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我五十岁时才得了一个儿子,从小就聪明的要命,现如今才十五岁,已经比许多成年人还要老成的多。但是慧极必伤,他和同龄人没有共同语言,经常独来独往。我年纪一大把,陪不了他几年,我实在担心我走后,他一个人消磨人生。我觉得他会需要一个柔软的小生命,来让他有所操心牵挂。”
于是如此这般,小尼姑改头换面成了叶夫人,挺着大肚子走进了徐家。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徐家如此阔气。
孩子生下后,叶夫人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自己犯下的傻事,完全无心照看。徐盛尧确实如徐老总裁期望的那样,开始在钓钓身上投掷他的爱意与关怀。随着调皮可爱的钓钓逐渐长大,徐老总裁也被这个有些傻气的孩子哄得合不拢嘴,他不求钓钓同徐盛尧一样出人头地,只希望他一生顺遂,平平安安,他人生路上的风雨,将由他哥哥帮他挡下。
……
长长的故事说完,叶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喉。
叶帆与徐盛尧两人沉浸于这个漫长的故事当中,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没有追问当初叶夫人遇到的男人姓氏名谁家住何方,因为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看似万事不入眼的叶夫人原来也曾如此痴与傻,而徐老总裁的出现则是带她走出了迷茫。
叶帆刚一听闻自己并非亲生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曾经他对父亲的困惑翻涌而出,觉得自己是因为并无血缘的关系才会没有继承权。但随着叶夫人的讲述,叶帆逐渐冷静下来,不管当初父亲是出于何种理由说服叶夫人把他生下,这对于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幸运。
毫不夸张的说,徐老总裁给了他生命,给了他豪门身家,给了他无忧无虑的人生……最主要的是,给了他成熟体贴的哥哥以及温柔包容的爱人。而这些绝对不是浅薄的继承权能够衡量的。
叶夫人静静等待他们消化完这些过往,待他们平静下来,才继续开口:“我一直很努力的想要适应世俗生活,但是我待得时间越长,我发觉我更怀念山上的平静生活。每天鸡鸣而起,日落而息,诵经、练武、种菜……我已经离开太久,是时候回去了。”
“为什么是现在?”
“其实在老徐去世之后,我就很想回去。但是我想了想,决定等到你二十一岁。”
叶帆大惑不解:“为什么要等到我二十一岁?”
叶夫人答:“因为我在二十一岁的时候遇到了你父亲。”
叶帆皱眉:“我只有一个父亲。”
“我知道,我指的就是老徐。”叶夫人的目光轻轻扫过徐盛尧环抱叶帆的手臂,沉静的说:“我在二十一岁的时候遇到了影响我一生的老徐,我想等等看,看你会不会同我一样,遇到一个同样足以影响你一生的人。我原以为我会失望,不过看来,你已经找到你的小徐了。”
她说话一直是不紧不慢无波无澜的腔调,徐盛尧摸不清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过无所谓,不管她是如何看淡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感情,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彼此的心意。
时间不早,叶夫人留下他们吃午饭。席间菜色清淡,全为素食,不过当叶帆和徐盛尧吃到最后时,发现他们的那碗米饭下,各埋了一颗金灿灿的煎蛋。母子三人在饭桌上没再说话,他们彼此心中清楚,这将是他们一起吃过的最后一餐。
吃完饭后,叶夫人把他们二人送出了门。在徐盛尧和司机说话时,叶夫人把叶帆叫到了一旁。
她说:“我已经和庵里的主持说好了,她们非常欢迎我回家。下个星期我就会上山潜修,你不用来送我,更不用来看我。”
叶帆自嘲的问:“是因为咱们缘分尽了吗?”
叶夫人抬眼看他。她个子不高,只到叶帆下巴,挑起眉毛看人时,隐约可见年轻时不染尘埃的风情。
叶夫人道:“我知你对我的说法心里不满,但修佛就是修缘。修前世缘,今生缘,后世缘。修亲缘,爱缘,恨缘。去年年底的时候,我有一天晚上忽然从梦中惊醒,感觉和你的缘一下断了,当时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但很快那种心悸感就消失了,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可当你今天出现在我面前时,那种缘尽的感觉非常明显。”
她点到为止,冲叶帆笑笑,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褶皱的T恤。“最后再说一句,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我从未想做过一个好妈妈。”
叶帆失语。
在回程的路上,徐盛尧本想向叶帆再解释一下自己为何隐瞒他的身世,但他刚一开口,就被叶帆用吻堵住了嘴巴。
“哥……我好累。”叶帆撒娇的坐在他怀里,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
徐盛尧体贴的拍拍他的后背:“心累?”
“不是,腰累……”叶帆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我妈真是一点都不会享受,沙发那么硬,坐的我屁股都要碎掉啦。”
徐盛尧心疼的亲了亲怀中的宝贝,大手在他的腰上轻轻按摩:“那睡一会儿吧,哥帮你揉揉。”
“嗯。”
第五十七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因为发酒疯打了一通电话,于是被好心的余知乐扛回家的敖三少,终于在昏睡一整天后,在余知乐独居的套房里清醒过来。
因为宿醉,敖澜仁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无数个大汉蹂躏了一百遍一样,浑身上下提不起劲来。
“我的衣服呢……”他有气无力的蜷在沙发上,裸着身子裹着毯子,在空调凉风下瑟瑟发抖。
余知乐没好气的说:“大少爷您的衣服早就被你吐成抹布了,要不是怕你脏了我的沙发,我真想让你穿着呕吐物睡一晚上。”他指了指门口的垃圾袋,“喏,都塞那里了。”
虽然他嘴巴上不依不饶,但仍然走到卧室给敖澜仁取了一套衣服出来。他们两人身高相仿,不过余知乐比敖澜仁清瘦不少,本来余知乐给他拿的是衬衫,结果敖澜仁系上扣子后整件衬衫都绷在身上,胸肌腹肌的弧度一览无余。
敖澜仁碎碎念:“哎,上次我见这么紧的衬衫还是在AV里……”
吵得余知乐只能贡献出自己大学的套头帽衫让他祸害。
敖澜仁三十多岁的人,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一样缩在印有校名的纯色帽衫里,哪里还有什么风流倜傥,只剩下又怂又二。
他对自己的狗熊形象毫无自知之明,颇为珍惜的抚摸着胸口的英文校名,感慨的说:“这是我这辈子距离呵佛大学最近的一次!”
他的辉煌学历余知乐有所听闻——他家里让他出国上大学,结果换了好几所读了好几年最后只拿了一个肄业证。不过他现在混得很好,他回国后凭借家里的帮助开了几家高级餐厅,他在此事上很有天赋,经营有方,分店越来越多。因为敖澜仁本身墨水不多,导致他有点莫名的学历崇拜,时不时就拿余知乐的母校开玩笑。
敖澜仁乐不过三秒,又捧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叫开了。他说自己昨晚喝了太多酒,脑袋里像是针扎一样疼,求余知乐好心给他找点醒酒药,别让他疼成孙悟空。
余知乐因为平日经常应酬,家里常备这些药物。然而他回屋翻箱倒柜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个空盒。他只能空着手回来,去厨房给敖澜仁接了杯水送到他面前。
“药吃完了,你先喝杯热水缓缓吧。”
敖澜仁悲愤的指控:“你居然让我喝热水?你是直男吧?”
余知乐莫名其妙:“是啊,我当然是啊。”
“……”敖澜仁被噎的翻白眼,郁闷的接过水,一边小口吹着一边抿了下去。
余知乐这间房子不大,不过地段极佳,是城内少见的高层高级公寓,沙发正对着一面超大的落地玻璃窗,敖澜仁醒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在烈日的余晖下俯瞰整个城市。而在视线所及的最最最边缘处,坐落着敖澜仁昨晚和那些狐朋狗友们聚会的私人酒庄。
他心里一跳,嘴巴顿时不利落了:“……昨晚,不,今早不好意思啊,劳烦你跑那么老远去接我。”
余知乐没接这个话茬,走到沙发前的地毯上收拾起他刚才看的书和抽剩下的烟蒂。敖澜仁这才发现余知乐的家中居然只有一组双人沙发,因为被自己占着了,所以刚刚余知乐只能席地而坐。
他对自己鸠占鹊巢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又不是他想来的,可是这只喜鹊千里迢迢的跑到城市的另一头把自己接回来的!他心里乐滋滋的,连带着手里的白开水也变甜了。
余知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数落他:“你能不能少喝点酒?又不是必要的应酬,有什么事非要靠喝酒解决?你醉的满嘴胡话,全让人看笑话了。”
敖澜仁心里一惊,担心自己酒后失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他拼命的想啊想,然而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打了个电话,但电话里都讲了什么内容,他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他小心的问:“我都说什么胡话了?”
余知乐皱眉:“来回来去就是那句酸诗,‘负心多是读书人’。”他冷笑,“你这是在嘲讽我读书多气量小,说绝交就绝交?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一时嘴贱还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既然拿别人的生理缺陷开玩笑,那你就做好别人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的准备。”
敖澜仁心想哎呦喂我的祖宗诶,两人关系稍微融冰了一点,怎么三言两语又冻上了?他恨不得跪下来哐哐哐磕头,求余知乐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赶忙说:“不是,不是,这事儿确实是我的不对,我是绝对不敢怪你的。我这段时间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可是你总不给我当面道歉的机会,手机微信都拉黑,我才用别人的号给你打的……”
敖澜仁一边说一边窥看余知乐的脸色,见他没有刚才那么激动,赶快顺势而上:“而且这句诗不是还有半句嘛——‘仗义每多日狗辈’。我这人只会日狗,嘴巴没个把门的,但其实我内心是一片火热的,我是真心实意拿你……拿你当朋友,绝对不敢轻视你!”
“……”余知乐沉默了数秒,“你说‘日狗’?”
“啊,是啊,怎么了?”
余知乐难得的展颜一笑,就连身后的夕阳余烬都比不上他的笑容美妙。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笑容压了下去。“算了,希望你记清楚你今天的话,要是让我听到你再拿任何人的生理问题开玩笑——不光是我也包括别人——咱们就真的不用做兄弟了。”
敖澜仁心中腹诽,问题是他现在不太想和余知乐做兄弟了啊……不过他嘴上仍然痛痛快快的答应了,生怕晚一秒余知乐就会收回他的原谅。
两人冰释前嫌,敖澜仁终于把这段时间飘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为表庆祝,他亲自下厨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余知乐听说他要做饭,不掩满脸惊讶。
敖澜仁笑问:“我要是不会做饭,我怎么能开这么多高档中档连锁餐厅?”
余知乐实话实说:“很多餐厅老板都只是兜里有钱嘴巴又叼……”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又有钱、嘴巴又叼、又会做饭、而且长得特别帅的餐厅老板。”
敖澜仁这辈子吹过这么多牛皮,但在厨艺这事上还真不是信口胡说的。虽然余知乐厨房的炒锅底太薄,刀子不顺手,食材是超市随便买的货色,但在敖澜仁的妙手演绎下,端上桌的每道菜都令余知乐食欲大开。
看着余知乐在吃完碗里的土豆培根蒸饭后,很给面子的又添了一碗,敖澜仁心里的成就感节节攀升。其实他已经很久没下厨做过饭了,好在手感还在,这一餐在他打点起十二分精神下没有任何失败之处。
“你就是太瘦了。”敖澜仁没忍住又往余知乐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老徐是不是虐待你?你也有一米八吧,感觉你比我瘦将近二十斤。”
余知乐咬着碗里的鸡腿,含糊道:“徐总对我很好。不过工作确实太忙,有时候我们顾不上吃饭,总是过了饭点才感觉饿,可是那时候食堂已经没饭了,就只能随便吃点东西顶到晚上……”
“不按时吃饭怎么行?”敖澜仁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很有气势的说,“从明天开始我让餐厅给你定时送饭,一天五顿,从早饭到夜宵全给你包了,保证你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吃到有营养又抗饿的东西!”
“不用了,”余知乐拒绝,“徐总说过不想搞特殊化,他每次都和大家一起吃食堂,连小炒都很少点。你就算送来他也不会吃的。”
敖澜仁奇怪道:“啊?谁说要连他的份一起送了?他爱吃就让他吃去呗,我只包你那份。他又没给我交伙食费。”
余知乐觉得敖澜仁的示好说不出的奇怪,这位大少爷对他未免太过小心翼翼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怕是之前敖澜仁出口伤人,自己一气之下与他绝交的事情让他过于谨慎,为表诚意才这么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余知乐很想告诉他,既然自己选择了原谅,就还当他是好兄弟,他们两人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
可不等他开口,他放在客厅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就滴滴滴响了起来,敖澜仁扭头一看,原来是有人向余知乐发送了视频邀请。
这个视频邀请直接打断了余知乐尚未出口的话,他甚至顾不得吃晚饭,放下碗筷就向客厅走去。
敖澜仁忙问:“谁的视频啊,这么着急?”
余知乐答:“不好意思,是我女朋友发过来的。她最近忙deadline,每天只有早上去图书馆前能和我视频几分钟,你等我和她聊几句再回去陪你吃饭。”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同意视频连接的请求。
很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文雅女生出现在屏幕上,她笑着向余知乐打了招呼,语气里透着亲昵与甜蜜。敖澜仁之前早在社交网站上偷窥过她的个人主页一千遍了,但看过再多遍,也没有这一次来得震撼——她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屏幕的另一端,能说能笑,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和敏捷的头脑。
她和余知乐有着数不尽的共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