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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按按,放松些。”
相思没说话,顾长亭手上稍稍使力,相思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劲儿大了吗?我轻一些。”
顾长亭的手是医者的手,认穴极准,只按了几下,相思便觉得肩颈宽松了许多。
“这次韶州府大疫,南方六州的药商立了大功,只云州府被召的就有十几人,这本是好事,但因沈继和,沉香会只怕会被人诟病,不知防疫司会不会趁此机会大做文章,撤了沉香会。”顾长亭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温和平静。
相思被按得摇头晃脑,舒服地闭着眼睛享受着服务,听了这话只想了片刻,便道:“这几年虽然沈继和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总归是大体稳住了南方六州的药事,若是撤了沉香会,以后这药事谁来管呢?总不会是户部或者防疫司来管吧?我听爷爷说,先皇曾想过要撤掉沉香会,但是撤掉之后,南北药事便陷入混乱,又碰上百年不遇的大雨,药田损毁大半而无人施救,那年可真是乱到家了,朝廷就算想趁机做文章,也总归要好好掂量掂量。”
“话虽这么说,但沈继和临危不救,总归是损了沉香会的名声,且此事过后,再选谁做沉香会的会长,都有些顾忌。”
相思点点头,漫不经心道:“反正这些事儿,也不是咱们这些小喽啰能管的,索性让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糟心去吧。”
屋内一时没有声响,顾长亭力道适中地给相思按着颈项,眸色如水似墨,然后忽然开口:“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第62章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相思睁开眼,转头看向顾长亭,脸上略有些调皮神,问:“啥事啊?”
顾长亭轻咳了一声,在桌前坐下,郑重看着相思,道:“我想在京城买个僻静的院子,把奶奶和母亲接到京里来,在她们膝前尽孝。”
相思当即点头赞同,随即却一愣:“你准备一直在京中了吗?”
“经过韶州府的事,我想,”他顿了顿,看向相思的眼神有些闪烁:“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救更多的人。”
相思看着面前的青年没有说话,他似是没有变,但到底不是原来涉世未深的少年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太过世俗了。”
相思知他是误会了,摇头笑了笑,道:“权利从来都是很好的力量,你想这么做,我便支持你。”
顾长亭神情微微一动,复又柔和下来,轻轻抱住相思,她没挣扎:“这么多年,你竟真的一点都没变。那日我听闻了韶州府的动乱,很担心你,还好你没有事。”
相思吸了吸鼻子,十分感动道:
“大外甥,你依旧这么孝顺。”
与相思说完要说的话,顾长亭便要走,走到门口才想起一件事,转身复问道:“我明日要去别院拜见阁主,你们一同进的城,应也相熟了?”
*
第二日一早,相思同顾长亭一起去了温云卿现在住的别院,唐玉川本也要去的,但因唐家在京里的药铺掌柜来找,便没能同去。
这所皇家别院并不大,离皇宫距离亦不甚远,环境清幽,且紧邻玉鸾河,实在是个静养的好去处。二人被别院管事引着进了院子,行过几处亭台楼阁,便看见一处满是花树的院子,二人在前厅等了一会儿,才吃过半盏茶,厅门一开,温云卿独自进了门。
此时已是秋日,早晚亦有些寒意,但平常人也只着厚些的衣衫便可,他却穿了一件墨毫大氅,脚上蹬着素白皂靴,神恬淡,眉目如画,只是稍有疲惫之。
“阁主。”顾长亭一礼,他曾在忍冬阁学习医道,也是受过温云卿教导的,自然很是尊重。
温云卿虚扶他起身,笑道:“几年不见,你越发进益了,欧阳院长写信给我时,常提起你,听说你又才提了前禀太医,你年纪尚轻便受此重用,欧阳院长是对你寄以厚望的。”
“我入太医院后,多亏院长照顾,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顾长亭见他面不好,有些担忧:“这次去韶州府救疫,路途实在遥远辛苦,又逢反贼作乱饥民闹事,阁主的旧疾可还好?”
“不碍事。”温云卿轻轻带过,又请二人落座,转向相思,道:“你在韶州府时,说想长亭了,不知多久才能见到,谁知竟这么快便见了面。”
温云卿神温和,顾长亭眸带笑意,全都盯着相思,让她有些不自然:“长亭倒是没怎么变,总归是一起长大的,唐玉川昨儿非要和他睡在一起,说是兄弟多年没见了,有好多话要和他说。”
温云卿笑了笑,道:“唐小弟是个的人。”
“这次防疫司召了忍冬阁和沉香会的人过来,说是要封赏,只是如今韶州府的事情刚了,防疫司尚有许多事情要做,沈继和的案子还要审,不知要拖到几时去。”
“这次瑞王谋反一事,看朝廷的处理手段,就知不欲将这件事的影响扩大,所以年前应该会把这几件事都处理好。”温云卿见顾长亭面露担忧之,不禁又道:“我想,沈继和的案子,韶州府诸人封赏和沉香会移交三件事,处置最快的,应该就是封赏一事,这事之后便会审沈案。”
“要是沈案也能在年前了了,我们也能早些回云州府去,出来都快半年了,家里肯定担心。”相思说完,又想起昨夜顾长亭提起的沉香会长人选一事,问:“只是这次韶州府瘟疫,沉香会的药商们虽然出钱出力,但总归会长脏了沉香会的名声,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处理沉香会。”
相思问这句话,本是小心思,她想温云卿是有些皇家背景的,内幕消息总也应有些,所以来套套话。却见他笑着摇摇头:“这我确实不知道,但沈继和一案,朝廷应是不想牵扯到瑞王身上,只因若牵扯上了,沉香会便再洗不干净,天下人若知晓,只怕也要议论,难免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
顾长亭眉头舒展:“这么说,朝廷到底是要保住沉香会了?”
“看目前的形势,这一点是并无疑问的。”
“要是这么说……”相思沉吟道:“审沈继和时,最好不要提起和瑞王有关的事了。”
温云卿点点头:“是,只救疫不利,吞没银两药材,有伤国祚的罪名,就够判他个秋后问斩了。”
这时房门一闪,进来个穿淡青长衫的年轻人:“长亭,王堂主有事要你过去一趟。”
“沈阔,你也来京里了!”顾长亭略有讶异,却转身与温云卿告了一声罪,有对相思点点头,便同那青年并肩走了。
此时屋内只剩二人,温云卿低头喝茶,屋内寂静。
第63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相思便和唐玉川出了门,到了第一重宫门,便看见顾长亭与几名官员站在门口一处临时搭建的帐亭下,他见二人来了,便与旁边几个官员一拱手,走向这边。
他先看向相思,见她衣着虽正式,却也平常,然后看向唐玉川,神变了几变,深吸了两口气,才得开口:“玉川,你是把家私都带在身上了吗?”
但见唐玉川穿了一件墨绿水绸暗云纹的长衫,这水绸原是淳州府独有的,因制绸实在耗费人力,价格便十分高昂,只这一身衣裳便要靠千两的雪花银。除了这衣裳,唐玉川腰上还系了一条金纹嵌白玉玛瑙珍珠的腰带,腰带上还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两枚精巧的香囊,实在是不怪顾长亭这么问。
相思听了,胸中郁气一扫而光:“这一路我都要被他晃瞎了!”
唐玉川有些不悦,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横了相思一眼,道:“我这还是克制了呢,你不知我爹给我准备了多少东西,他说不能在京城丢了唐家的颜面,让他们觉得我家里穷酸小气!”
“罢罢罢,你这也算是独树一帜了。”顾长亭无奈摇摇头,引着二人往临时搭建的帐亭下走去,道:“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你们稍坐。”
这帐亭边角用铸铁长棍固定,上面支起数米宽,十数米长的褐防雨毡布,亭下又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二人刚落座,便有几个从礼部刚调来的小厮端上了热茶:“天气寒凉,两位小爷请用些热茶。”
相思点点头谢了,唐玉川却挺了挺胸脯,那摸做样地“嗯”了一声,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小厮:“拿去喝茶。”
那小厮一愣,抬头又见唐玉川这样一身骚包打扮,心中一乐,双手接过:“谢谢爷!”
那小厮一走,唐玉川便没了方才拿腔作势的模样,对相思挑挑眉:“我跟你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遇上这些人可要好好答对,不然不知在什么地方给你使绊子呢!”
相思脾他一眼,摇摇头,复又点点头:“到底是唐老爷的亲儿子,应是没抱错的。”
两人说话间,已有数辆马车过来,或有云州府来的,相思二人认识便去打个招呼,也有忍冬阁来的,都在亭下坐着喝茶,只是一直不见温云卿和王中道。
负责此次封赏的礼部官员看了看时辰,见天已大亮了,略有些急,转头问顾长亭:“温阁主怎么还没到?”
顾长亭正要说话,却见一辆宫人用的马车飞驰而来,马车尚未停稳,便从车上跳下个白胖的太监,正是那日在城门口迎接众人的黄公公。他身材有些胖,又是一路赶过来,难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快步走到礼部官员面前,行了个礼,尖细着声音道:“诸位大人别等啦,温阁主今儿一早犯了旧疾,进不了宫了,还是让来了的诸位入宫去听赏,免得耽误了时辰!”
礼部官员一愣,顾长亭亦是一惊,旋即又强定了定神,对那礼部官员一礼,道:“既然这样,就请忍冬阁里的人代为听赏罢,别误了时辰才是正经。”
这礼部官员名叫周致宁,今年若是政绩考核过了,八成是要升侍郎职司的,今次又是头次接这差事,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听顾长亭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不合适?”
顾长亭转头看向忍冬阁的几个人,道:“温阁主旧疾复发,定是来不了了,若是再误了时辰,实在因小失大,只是这事儿还要和尚书大人说一声才是。”
周致宁听了,连连点头,却不敢擅动,让人快去禀报了礼部尚书,等尚书大人的口信回来后,才算是稳住了心神,召了帐亭下的诸人按照点名顺序站好,开言道:“诸位都是在韶州府大疫中立了功劳的,今日能进宫听圣上封赏,从来无人有此殊荣,别的本官也没什么要说,只望入宫后,诸位能谨言慎行。”
这帮人自然应诺,周致宁便领着诸人往宫里走,因早已交代了侍卫,且又有宫中手令,只稍稍盘查了几人,便放了行。入宫之后,他们自然是没有车坐的,相思正愁着要走到什么时候,就见原先走在前面的顾长亭放慢脚步,渐渐走到了她与唐玉川身边。
“宣和殿是外殿,离这宫门不远,不上半个时辰就到了。”顾长亭没看二人,声音却清清楚楚传进二人耳中。
“宫里有人就是不一样。”唐玉川颇为骄傲自豪地点点头。
相思却想起方才那一幕,问:“温阁主没来吗?”
顾长亭看她一眼,复又转头去看队伍前方,压低声音道:“阁主晨间犯了病……怕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相思却已猜到,不自觉地攥起了袖角,轻轻问:“若他的病真到了这个地步……当年戚先生想出的法子或许管用呢?”
看着相思满是希冀之的眸子,顾长亭沉默了许久,脚步亦慢了下来,却终是摇摇头:“太险,若非要以金石之力除去病灶,只怕病未好,人先丢了性命。”
相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看着地上铺着的方正金砖,略有些出神,许久低声嘟囔了一句:“说不定我能成呢。”
不多时,这几十人到了宣和殿内,本想一睹天颜的众人自是没有如愿,只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太监宣了旨,众人各封了个xxx使,相思心思不在这上面,自然也没有细听,混在人群里哼哈应是。
这宣旨的老公公似是也急着回去办事,宣完了旨,便又背了一段辞藻十分华丽的话,大意是:皇上很看重你们这些卖药儿的和看病的,你们受了封赏后,回去要继续造福相邻,咱们大庆国在你们的努力下会越来越好哒,大家加油哦!
之后便又发了类似国家认证证书一类的东西,据说是在户部有备案的,然后各赏了一对玉如意,实在没什么新意。
很快这程序算是走完了,众人对着圣旨磕头谢恩,又跟着周致宁往外走。唐玉川手里拿着那对如意,在阳光下看了又看,眉头皱了起来:“成很一般嘛……”
“嘘!”旁边一个相熟的沉香会同窗提醒。
也不知是何原因,返回时这周致宁的带队速度明显快了许多,相思也跟着加快脚步,听见唐玉川说了这么一句,眯着眼道:“宫里赏赐的东西不在于这东西本来的好坏,重点在于这东西的意义,便是赏咱们一块石头,也比外面的极品美玉要珍贵万分的。”
唐玉川点点头,依旧皱眉盯着手中成一般的玉如意,体味着相思话中的真谛。
离两人并不远的黄公公听了,掩唇一笑,快走两步与两人并肩,道:“这话原是在理的,这世上有几个商人能入宫听封,还得了如意的?只这一条,诸位就比这天下商贾都高出一头来!”
相思心里暗啐一声“扯蛋”,面上却笑着逢迎了几句。
出宫门,众人拜别周致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相思在旁等着顾长亭完事过来。
因太医院也不过是从中辅助的,所以大事既然完了,顾长亭便也不用留下,与几位主事的官员交代几句,又告了罪,便往相思和唐玉川这边来。
“我要去别院探望阁主,你们两个先回去府里去。”
相思却摇摇头:“我同你一起去。”
“温阁主又病啦?”唐玉川差异。
最后竟是三人都往别院去了,才到门口,顾长亭便看到个熟人,上前行礼道:“院长。”
欧阳成亦是听到温云卿病重的消息赶来的,才下了马车,见顾长亭也来了,面有些沉重:“你也来了。”
“早上听说阁主旧疾犯了,所以来看看。”
欧阳成摇摇头,又看见顾长亭身后站着的两人,只点点头算是招呼。
几人被引着去了内院,才进门,便见屋外站着几个才从宫里回来的年轻人,各个眉头紧锁,这时房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小厮端着个铜盆出门往外走,铜盆从面前经过,相思一瞥,见是一盆血水。
王中道紧跟着从屋里出来,见院里站了许多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阁主暂时稳定下来了,需要静养,不要去打搅他。”
忍冬阁的几人虽不放心,到底是应声散了。王中道走到欧阳成面前,点点头:“你来了。”
“怎么样了?”
王中道看了相思和唐玉川一眼,复又看向欧阳成,摇摇头:“这次本不应让他去韶州府,要是拦着他,身子也不会伤得这么厉害。”
欧阳成拍拍王中道的肩膀:“他的性子和老阁主一模一样,岂是你想拦便能拦住的,需要什么药材还是东西,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寻。”
王中道素来严肃刻板,听了这话,眼睛竟有些红,喉结动了动,转头看向旁边的荼蘼花树,哽着声音道:“现在就是寻了龙肝凤髓来,也没用了。”
几人听了这话,俱是一震,欧阳成不可置信问:“上次信上不是说,尚有五年之期!”
第64章
“是戚叔叔来了吗。”
屋外几人一愣,倒是戚寒水先反应过来,抬腿往屋门走了几步,后面的人才跟上。屋内有些昏暗,窗户关着,有些憋闷,相思最后进了门,床已被几人围住,她只能在空隙里窥见到一抹素锦被。
“我让你们担心了。”温云卿轻柔的声音穿过众人传到相思耳中,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他的脸,苍白清俊,双眸微垂,平日总带弧度的唇角,此时泛着病态的猩红,如同染血一般,说话间唇角又溢出一丝血。
“别说话了。”王中道急切道。
温云卿笑笑,便没再说话,众人退了出去,王中道和戚寒水又吵了一架,然后各去寻法子,不理会对方。
戚寒水在旁边的屋子安置下来,这才看向相思几人:“我寻思来京城应该能看到你们,没承想你们竟然也在这儿。”
顾长亭看着自家师傅有些沧桑的脸,略有些担忧,却道:“今早我听闻阁主旧疾犯了,所以宫中的事一办完,就和他们两个过来了。”
戚寒水看向相思和唐玉川,面稍霁,摇头道:“谁能想到你们两个还能有进宫听封的机缘,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唐玉川“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稀罕,白花了许多银子!”
相思应和两声,忽开口问:“先生,温阁主的病……真的没治了吗?”
屋内一时寂静,良久,戚寒水叹了口气:“若他安心静养,或许还有四五年的光景,但看今日的情形,真是油尽灯枯了。”
“先生在云州府时,曾提过开胸手术……之法,如今是不是可用?”相思试探着问。
戚寒水冷哼一声:“我早两年便想试这法子,但你今日也见到王中道那老匹夫了,他是不会同意的。”
相思不知怎么回答,正低头思索时,又听戚寒水道:“且那法子尚有些问题。”
相思不明所以抬头看去,见戚寒水从包袱里掏掏拣拣,拿出两个掌心大小的包裹来:“人清醒的时候,自不能动刀,但我尚未寻到合适的**。”
相思打开其中一个包裹,见里面装着些淡黄的粉末,用手指沾了一点,却没看出来是什么。唐玉川早已被勾得好奇心起,低头就去闻,相思没拦住,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唐玉川已吸进鼻内去。
第65章
“且你有个姑父在户部做侍郎,就是遇上什么难事也不妨的,只叫你姑父替你去出头!咱们有权有势的怕个什么!”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偏偏赵平治是个极认真严谨的,听了这话,眉头微微蹙在一起,沉吟半晌,道:“只要是合乎法理之事,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但要是违背法纪,也要秉公处置的。”
魏氏粉拳打了赵平治一下,佯装恼怒,道:“你这个呆子!”
晚些时候相思回了自己的院子,找出之前让唐玉川带来的小箱子,把一摞账本拿出来后,便看见箱底放置着的几把刀,这套手术刀她送了戚寒水一套,之后自己又去打了一套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雪亮冰凉的刀面,既熟悉又陌生,但想起今日见到的情形,握住刀柄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
第二日一早,导游赵铭同志便来叫几人出门,因顾长亭今日要去太医院报道,所以先出门了,只剩相思、唐玉川和赵铭三人一起去寻铺面。找了一整天,寻到了三四个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