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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众人脸色一变,相庆满脸惊恐,相兰梗着的脖子也软了几分,冯氏干笑了两声,小意道:“小孩子不懂事,不用进祠堂吧?”
“送到祠堂里去。”魏老太爷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氏的手指恨恨点了点相兰的脑门,又急又气:“这回好了,有你好受的,让你做大侠客!”
相庆劝道;“娘,爷爷让把弟弟送到祠堂去,别是真的要动用家法吧?弟弟年纪这么小可是受不了的。”
“老太爷说的话谁敢违逆,要是把他打死了就当我没生这个儿子罢!”冯氏虽话是这样说的,心中却也在盘算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儿子少吃些苦头,又想起相兰这“大侠客”的志向来得实在有些蹊跷,便逼问道:“平白无故的,你这小子怎么就想要做大侠客了?”
相兰没说话,相庆却为自己的弟弟着急:“还不是那日书院里来了个书客,他买了一本闲书闹的。”
才改邪归正的冯氏沉吟片刻,故态复萌:“既然是在书院买的闲书,相思也肯定在场了,老太爷回来你就说是他撺掇相兰去看那书,勾得他不思上进,不然只怕他这一顿家法是躲不过的。”
相庆尚未开口,相兰脑袋却摇得拨浪鼓一般:“和他没干系,扯上她做什么!”
冯氏闻言一怒,正要发作,却听相庆也道:“娘,这事儿不能这么办,上次因为诬赖相思,他好长时间都不理我,如今他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要再这样,以后我们怎么相处?而且若被爷爷查明是咱们诬赖的,只怕就不是一顿家法的事了。”
见冯氏面色略有松动,相庆继续劝道:“前几日三伯院子出了那事,你看爷爷多生气,如今咱们院子若再不安宁,爷爷只怕要狠狠整治呢!”
冯氏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如今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一时心中有些诧异,问:“那你看这事该如何办?”
相庆看了相兰一眼,道:“这事要是弟弟肯认错,答应以后好好上学,便不算是大事。”
哪知相兰竟冷哼一声:“我就是不要上学了,我要当大侠客!”
“当你奶奶个腿儿的大侠客!”冯氏一声暴喝,相兰的惨叫响彻云霄。
*
马车里空荡荡的,只相思和相庆两个人,早间听相庆说起相兰闹退学的事,相思也有些头疼,都说少不读《水浒》,原是没错的,相兰这活了心,免不得自己要对他进行一场深刻的思想教育,也就是……洗脑。
因思忖着晚上要怎么给相兰洗脑,相思这一天便浑浑噩噩的。午间,五人小组只剩四人凑在一处吃饭,唐玉川一听相兰所为,不禁赞叹:“他的志向还挺别致的,但是当侠客有什么好,又穷又苦,风餐露宿,也不知图个啥!”
一直默默吃饭的顾长亭抬起头来,幽幽道:“相兰对学习从来不上心,这次既然说要做大侠客,怕轻易是不肯轻易罢休的。”
“这可怎么办!”相庆苦了脸。
相思咬着筷子,似是拿定了主意,猛地一拍桌子:“五人小组一个都不能少!”
顾长亭看着忽然莫名激动起来的相思,并无太多情绪,淡淡道:“那就要想想怎么把相兰劝回来。”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相思一字一顿道。
*
却说书院这边四人正在商量对策,魏家祠堂这边相兰跪得膝盖发麻,他往旁边挪了挪,小脸皱成了一个三十八褶儿的大包子,但他要做大侠客的人生理想并未动摇。
此时,刚从秦家回来的魏老太爷正坐在他前面的太师椅上,面上略有疲色。
“说说吧,你自己个儿是怎么想的?”
相兰不安分的屁股动了动,闷声道:“孙儿觉得上学没什么意思,不想念了。”
“哦,没意思所以不想念了,那你要退学帮家里做生意?”魏老太爷轻声问。
相兰挠了挠头,有些不安:“我想……做大侠客。”
魏老太爷冷哼一声:“你想做大侠客?做大侠客有什么好?大侠客又是那么好做的吗?”
相兰听魏老太爷嘲笑自己的理想,心中略有些恼意:“我看书上那些大侠,行侠仗义,好不快活,哪里像咱们商人到处钻营,这一辈子都窝窝囊囊的!”
魏老太爷面色一变,始知这个孙子心底竟是这般想法。如今大庆国虽对商贾有些惠策,商人地位不高却是事实,但自己的孙子看不上自己的职业却是另一个层面的打击了,又兼今日去秦家吊谒,魏老太爷便真真生出了些“人生寂寞如雪”的感叹来。
“你看不上商人?你可知你如今身上穿的,肚里吃的,都是我们这些你看不上的商人给你钻营来的!不然你还能比那街上的乞儿强出多少去!”
相兰毕竟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也不觉得当乞儿能怎样,他看那书里的大侠小时候也是个乞丐,然后遇上了个世外高人学了武艺,这才成了一名大侠。
但他却不敢在魏老太爷面前发表这番言论,但因是为着自己的理想而抗争,自然多出许多大义凛然来,梗着脖子说:“我学习也没有什么用,将来也不过是帮家里跑跑腿儿,家业还是相思继承的,我就做我的大侠客去!”
魏老太爷黑了脸,狠狠一拍桌子:“你们三个兄弟如今整日在一处,平日极为亲密,我还当你们兄弟情深,没想到你心里却也惦记着要家产,今日竟也说出这些诛心的话!你让相思听到了,心中怎么想!你们这兄弟以后还做不做了!”
相兰说这话全是一时情急,并无半分争夺家产的想法,听得魏老太爷的怒声质问,才知是自己说错话了,但他偏偏是个直肠子,并不肯软下身段来认错,只道:“孙儿没有那些想法,只是确实不想读书。”
“不读书你就在这里跪死算了!”气成河豚的魏老太爷一甩袖子走了。
第25章 失学儿童拯救计划27
下学后,四人小组依旧来春晖院上晚自习,只是魏老太爷今天劳神动气没来看着,单单魏兴陪着。
相思拉着相庆去屋里找魏老太爷,进了里屋,见魏老太爷已经躺下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却见魏老太爷正闭眼睡着,于是拉过薄被想给他盖上。
“你们不去温书,到这来干什么。”魏老太爷忽然睁开眼睛。
相思忙与相庆束手而立,低着头道:“听说爷爷今天发火了,我们来看看爷爷消没消气。”
相庆也忙狗腿献殷勤:“爷爷快别生气了,相兰他小不懂事,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别气坏了身子是要紧。”
魏老太爷冷哼一声,坐起身来,因这几日的事着实费心费神,原本坚|挺的双下巴也松软了许多:“说吧,你们两个兔崽子到底要说什么。”
相思偷偷抬头打量魏老太爷的神色,哪知正撞在老太爷的目光上,忙又低下头去:“我们想了个法子劝兰弟,保准能让他改变心意回来上学的。”
“你们还能有什么法子,那小子如今能耐得很,已经看不上商人了,非要做个大侠客呢!”魏老太爷冷哼一声。
相思却从这话里听出些委屈的意味来,想了想,替相兰辩解道:“兰弟还小,心眼又直,情急时肯定话不对心的,爷爷别和他计较这些,只要让我们去劝,至多一个月,我们肯定让他知道大侠客不是那么好当的,也让他明白家中生意的不易。”
“就是,我们都知道家里的生意是爷爷付出许多辛苦的,是兰弟小,忒不懂事了。”相庆也附和。
见尚有两个孙子是懂自己的,魏老太爷心气儿稍顺,问:“那你们要怎么劝?”
“先把兰弟从祠堂放出来。”
*
当晚,跪了一天的相兰小同志一瘸一拐地回院子了,冯氏怕再把事情再闹大,便也没再教训。
夜深人静之时,相庆趴在相兰耳边说了一通私房话,那相兰小同志的双眼放光,乐得见牙不见眼。
次日一早,相兰早早起身,同相庆一起上学堂去了。一上马车,相兰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兴奋地抓住相思的手,问:“爷爷真的同意让我当大侠客了!”
相思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小声道:“只是这事儿怕是四婶子不能同意,所以暂时先别告诉她,你只先暗中学些功夫,等有小成了再同她讲。”
旁边的顾长亭听相思这般胡诌,便也十分郑重其事地哄骗,道:“昨天魏老太爷确实是同意了,我们都知道这事儿。”
相兰一听顾长亭都这般说,便信以为真,兴奋地搓着小手,问:“那我怎么学功夫呢?”
相思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只见书上写着四个字——《葵花宝典》。
这正是她昨天晚上奋战的结果,里面汇集了她能记得的所有武功精华,比如扎马步,扎马步,和劈叉扎马步。
“这本秘籍是那日我路过玄铁街,一个神秘的打铁匠给我的,说让我转交给有缘人,想来这有缘人就是你了。”满嘴跑火车的相思双手奉上《葵花宝典》。
相兰兴奋接过,小脸通红地翻开秘籍,相思没有阴损地在上面写“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类的话,只见第一页上画着个扎马步的动作,再往后翻,依旧是个扎马步的动作,只是双腿之见的距离大了一些,再往后翻,双腿间的距离更大了些,最后一页,只见双腿距离劈到了极致,屁股已经坐到了地上。
相庆有些惊讶地张着嘴,问:“这是什么功夫?”
已经被相思带跑偏的顾长亭幽幽道:“医道上,越是精妙的书,道理越是简单,想来武功也应该如此,这本秘籍上的功夫定是绝世的武功。”
“原来是这样!”被侠客梦冲昏头脑的相兰小同志握紧了小拳头。
“你看,前面好像还有一页。”相思奇道。
几人都向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秘籍扉页上写着两行字:一天练五个时辰不得间断,只可吃糠咽菜不沾荤腥。
相兰小同志几不可见地咽了口口水,却是咬牙:“我能做到的!”
于是这日,启香堂里多了一道风景——相兰扎马步。
上课时扎马步,吃饭时扎马步,别人午休睡觉时扎马步,下学的马车上依旧……扎马步,相兰的腿有些站不住了。
到了晚自习时,五个时辰终于到了,相兰坐在椅子上,始知屁股与椅子的接触是如此*蚀骨。
然而这并不是最难忍的,最难忍的是吃糠咽菜不沾荤腥这一条,相兰同志从会吃饭开始便顿顿离不了肉,如今猛然间断了荤腥,实在残忍。尤其是午间,其他四人吃肉吃得那个香呐!
相兰的口水便流下来,他咽着口水:“我只吃一块肉可以吗?”
相思往旁边挪了挪,一手护住碗里的肉,大义凛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这又不是不给你饭吃,少吃些肉都受不了吗?”
相兰讨了个没趣儿,嘟囔道:“但我还是不知道练功为什么不能吃肉。”
“兰弟,你要知道,做大侠的是要摒弃凡人庸俗趣味的,不能贪图享受,要以天下为己任,要体恤弱者疾苦,有不能睡,要睡地上,有肉不能吃,要吃野菜。”
“有为什么不能睡?有肉又为什么不能吃?”
相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因为要给身葬父的少女睡,肉要给被富户贪官欺压的乞丐吃。”
相兰目瞪口呆,半晌没有说话。
唐玉川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一边有滋有味地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相思这话……有理,你看那些大侠客哪个不是风餐露宿的,我看好你啊,总有一天你也能和他们一样!”
尚有一星火苗在相兰心里不灭,他不甘心地问:“那大侠帮了别人忙,总归是会有人感激他的,总能挣到银子的吧。”
相思道:“但需要大侠帮忙的人都是穷人,大侠哪里好意思收银子呢?”
相兰苦恼地挠了挠头:“但是世上总归要有路见不平的大侠吧?”
相兰小同志的思想动摇了,他想当大侠的原因有三个,第一是现实生活受挫,想要逃避;第二是他在闲书里面看到的大侠都潇洒快意不窝囊;第三他想行侠仗义。
但如今知道大侠不但要吃许多苦,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官府通缉,前途堪忧,于是整个人都低沉下来,饭也不吃了,功也不练了。
拯救失学儿童的计划已经完成一半,成功让相兰意识到大侠客不是好当的,剩下的一半就是帮助相兰找到新的人生理想。
这日下学,马车走了平日不会路过的一条街道,到了一宽敞处停下,坐在车门处的相思拍了拍相兰小同志的肩膀,掏心掏肺的说:“家里的事你甚少关心,那日在祠堂又说做商人不好的话,你不知爷爷听了多伤心。”
说完,她掀开了车帘。云州府百姓富庶,但富庶之地亦有衣不蔽体的穷苦人家,车外是一个粥棚,粥棚上挂着一个招子,招子上写着几个字:魏家施粥。
棚子里有两口大锅,只放粥和咸萝卜小菜两样,但棚子前已经排了两条长龙,队伍里多是些七八岁的乞儿,也有些年老的乞丐,他们都十分自觉地端着碗排好队,想来也是这里的“常客”。
相兰面露惊讶之色,显然他从不知道魏家有这个粥棚,相思便解释道:“这粥棚,开了十年了,每月从药铺的进益中拿出一些放粥,接济接济这些食不果腹的人,虽然并不是大帮助,但也能让他们免于饥馁之苦,这些你怕是从不知道的吧?”
别说相兰不知道,就是相庆也不清楚,现下听相思说起,两人心中竟生出些身为魏家人的骄傲来,却听相思又道:“兰弟,你说商人蝇营狗苟不坦荡,但这些银钱全是正途挣来的,没有骗也没有抢,这是取之有道,平日府里不曾奢侈挥霍,却拿出一部分银子施粥做善事,这也是用之有度,这番作为也算是君子行径了,我觉得很坦荡、很光明。”
相兰从未听过相思这般正经的说过话,如今这话不但极正经,还极有道理,一时愣住了。
“你想当大侠客,不过是因这次月试的成绩不好,于是想逃开,但是见硬就躲做什么能成呢?当大侠客也要练功夫,吃许多苦头,遇上许多困难,到那时你还要躲不成?困难的出现是为了让你克服的,不会,学便是了,困难的事能赢了才是真厉害呢!”
“再者,我知道你比我们都高尚许多,想要锄强扶弱,但银钱用得好未必会弱于刀剑,刀剑是为了救人而杀人,咱家的生意是为了救人而挣钱,挣了钱再去救人,二者没有高下之分吧?”相思开始满嘴胡诌,努力为相兰小同志洗脑,连车内的相庆和唐玉川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只顾长亭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之前相兰心思稍有波动,如今却是心意彻底被颠覆了,只叹相思的洗脑功力深厚。他吸了吸鼻子,低头闷声道:“我不当大侠客了,我好好上学读书。”
这才对!口干舌燥的相思差点拍手,却硬是忍住,做出心怀安慰的神色来:“那日你说做商人不坦荡,爷爷心里苦,但是爷爷不说,今儿你回去可要好好陪个礼。”
相兰应了,马车这才又启程往魏家去了。到了魏家,相庆自然先陪相兰先去春晖院,剩下三人便先去章华院等着,一向聒噪话唠的唐玉川却一路没有说话,快到章华院时终于憋不住了:“相思,我原来虽然不觉得经商有什么不好,但也没有觉得做商贾怎么光荣,今儿听你一席话,觉得荡气回肠,以后我一个厉害的大商人。”
相思讪讪笑了笑,不知这话该怎么接,顾长亭却淡淡对她道:“你那一番言论并没太大的谬误,但有一处却是大大的不对。”
相思越发的心虚,唐玉川却问:“哪里不对?”
“商人用银钱做善事,是因为那些银钱于他们来说并不关系性命,但侠客杖剑锄奸,却是用性命证道,虽银钱与刀剑有时能做同样的好事,到底是高下不同的。”
唐玉川自然又被唬得一跳,这类的哲学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要命的难懂。相思却知此言不差,捂着发红的老脸,求饶:“自然是这个道理,咱们知道就成,别告诉相兰就是了。”
第26章 温泉别院一游27
相兰同志闹退学事件,总算在给魏老太爷认错之后,告一段落。五人小组重新恢复平静,相思却思忖着怎么调动调动几人的学习热情,于是一日提议:每人把自己当月的零花钱拿出放到一处,当月月试进步最大的人得所有的零用钱。
至于已经没有进补空间的顾长亭自然刨除出去,只四个人来争,众人都同意,于是把零用钱都放到顾长亭处寄存,又假模假式地写了个文书,四个人都画了押。
这一方法果然奏效,四人竟有了悬梁刺股的狠劲儿来,每日就比谁学得晚,谁记得牢。至于成绩最差的相兰和唐玉川二人,也开始在课堂上向裘宝嘉发问,实在是难见的景象。
课上认真听讲,课下奋发图强,且有顾长亭这个学神辅导,有相思这个笔记小能手助攻,有银子相**,五人小组进步神速,当月竟都考进前十五去,满堂的学生无不目瞪口呆,便连裘宝嘉也略略惊异。
其实启香堂教授的内容并不十分艰涩难懂,不过是一味药一味药的介绍,只要肯下功夫,没有学不会的。顺利脱离学渣队伍的几人一时热血沸腾,而赢得此次比赛胜利的相兰更是热泪盈眶,在其他三人同样盈满热泪的眼神里,接过了顾长亭手中那沉甸甸钱袋子。
至于唐永乐,只要他亲儿子不考倒几名就要烧高香,此次听闻他月试竟考进了前十五,又惊又喜,以为自己在做梦,险些抽过去,最后知道竟是真的,马上进了祠堂拜了又拜,跪了又跪,把这天大的好消息说与列祖列宗听了。
事后,唐老爷又亲自去了趟魏家拜望魏老太爷,期间感激涕零。
这几个孩子进步神速,魏老太爷也是老怀安慰,准他们去魏家温泉别院一游。顾长亭自然是不去的,奈何几个人不饶,又兼顾夫人也让他去,便只得同去了。
这温泉别院却不在城里,是建在城外一清净山里的,五人坐车,一路欢笑,不多时便到了别院。下车一看,只见门前匾额上写着“琼花别院”四个字,同来的婆子丫鬟去敲门,应门的是个花白胡须的老头儿,见是府里的人,连忙迎了进来。
这院子依山傍水,此时又秋高气爽,十分怡人,更妙的是院后有一处水汽氤氲的温泉,温泉旁还栽种着几株开得正盛的琼花树。
相兰相庆也是第一次来,解了裤腰带就跳下水去,唐玉川和相思了一下眼色,如同来时商量好的,一把把毫无防备的顾长亭推下水去,那水并不深,又因相兰相庆在下面接着,顾长亭一惊便稳稳站在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