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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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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隔了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皇上,这样不太妥当吧?”

哪有升官这样快的?大舅舅升到六品用了多少年啊?升迁这事不是不行,但是得讲究个按部就班,突然间这样越级擢升,旁人一定会有非议的。

“有什么不妥的?又没安实职。”皇上换了衣裳擦了把脸,过来坐到了谢宁身边:“朕原想给他个实职的,不过想了一想还是暂且作罢了。”

谢宁看劝不了这事,只好问:“小舅舅呈给皇上什么礼物?”

“是张舆图。”皇上揽着她轻声说:“季云把这些年去过的地方都绘了下来,献给朕一张八尺见方的舆图。朕还是第一次知道元胡人生活的地方,再往西去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小部族,他们各自叫做什么名字,大致都聚居在何处。还有西南、北方。这张图,就是万两黄金也换不来,价值无法估量。”

谢宁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说:“哦,小舅舅以前好象是会画一画走过的地方。记得家里就有些他画的零散地图。”

但是谢宁以前没想到把这些散图攒在一起会怎么样。

“这图暂时还不能给旁人知道,所以朕也不能明着封赏他,这事儿慢慢来,朕不会忘记的。”

“这不打紧,图有用就行了。”谢宁说:“臣妾觉得小舅舅一定也不是想用这个换官儿做。”

皇上笑了:“确实如此,你小舅舅为人品行朕这两天也看得出来,是个不爱受拘束的性子,行事洒脱倜傥不拘一格,是个妙人。”

谢宁头次听皇上这么夸人,还夸的是自家人,顿时觉得与有荣焉。对于皇上看重小舅舅,谢宁仔细一想也不觉得奇怪。小舅舅就是有那种本事,和什么人都能很快的打成一片称兄道弟,看来这本事到了皇上这里依然很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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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蠢作者脑袋不灵光,数了半天也没数清到底还欠几更。刚又数了一下,贵宾票两更加红包五次应该是七次吧?可我现在是加更几回了我不记得了,tat。应该是加更四回了吧?那就是还欠三回加更?

☆、一百零四 寡人

皇上这一晚没有睡着。

今天在长宁殿书房中,他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和林季云一起脱了鞋子踩在那张地图上,林季云指着地图跟他讲了一天的话,讲的嗓子都哑了。

他当时太疏忽了,竟然没想着让人端些润喉茶进来。

谢宁当然不会知道,小舅舅和皇上讲的并非一些风土人情或是旅途所见所闻的趣谈。他说的这些事情谢宁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自从元昌二年西北之战后,元胡败走。元胡老可汗伤重不治,元昌二年刚刚入冬的时候就死了。他的七个儿子为了争夺可汗之位一直断断续续的交战,其中三个年幼,早就在兄弟相残中被杀。老可汗长子被手下的悍将所杀,四儿子带着手底下一帮人向北迁移,而二儿子与三儿子各占了一块地盘自立为新可汗。

这些消息中原却一点都不知道。

“当地人称他们一个为山南可汗,一个为山北可汗,两块地盘中间隔着元胡的一座岩鹰山。”

“元胡人生活非常苦,据他们说,跟几十年前相比,能放牧的草场越来越少,冬天越来越冷,每年冬天都有大批的牲畜和人口死去。他们一次又一次劫掠也只能止一时饥渴,他们终究有一天还是要向南迁,把刀挥起来收割中原人的庄稼和财富。”

一想到这个,就仿佛有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一样,皇上怎么都闭不上眼睛。

谢宁已经睡着了,她睡觉的时候经常会蜷起腿,整个人快缩成一团了。皇上从以前就发现了这一点,一开始他觉得谢宁是不是觉得冷,被子不够暖或是地龙烧的不旺。后来他发现,不是那些原因。

谢宁可能是心里不安,即使在梦中。

她大概还是害怕的。经过那么些事情,连皇上想起来都会心惊,更不用说谢宁了。

这一刻突然觉得两个人同病相怜。

外患虎视眈眈,内忧盘根错结。皇上虽然是天子,可是行事也并非可以随心所欲。

谢宁的事情让他看清了朝中和宫内那些一直野心勃勃的人,林季云的到来,又告诉了他万里之外的元胡正磨刀霍霍厉兵秣马。

二皇子应该是醒了,皇上听到了隐约的婴儿发出的声音。

他反正是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来,趿着鞋过去看二皇子。

站在门前的宫人和守在门外面的小太监扑通扑通的全跪下了,乳母给二皇子喂过奶,见皇上进来连忙行礼。

“他睡着了吗?”

“回皇上,还没有呢。”

皇上伸出手,乳母连忙把二皇子递给他。

二皇子睡了一觉,吃饱了小肚子,尿布也刚换过,目前正是他精神最好的时候人,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抱着他的人。

皇上看着他的时候,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这是他的儿子。

二皇子一天一个样,每天都在长。这种成长让皇上感到欣喜,还感到敬畏。

每个人都是这样出生长大的,包括他在内。每个人都要经历生老病死,他知道自己将来终有一日也会躺进皇陵里,但是不要紧,他有儿子了,他的姓氏,他的血脉,他的江山都会接着延续下去。

说出去旁人可能都不信,皇上登基已经八年,在二皇子出生前,宫里却只有三个孩子出生,两个还病的半死不活靠药培着,只有一个玉瑶公主身体健健康康的。

究竟是那些女人的问题,还是皇上自己的问题?

皇上就这么抱着二皇子坐在窗前出神,直到二皇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才把孩子交还给乳母。

天已经快亮了。

皇上披着衣裳走出殿门的时候人,东边的天际泛着灰蒙蒙的一点白。

这座皇宫还在沉睡之中,一重重宫阙,一道道门户。生活在这座宫城中的人也都还在睡梦之中未曾醒来。

寒意从脚底漫上来,微风带着潮意,夜露浓重,衣裳都被扑上了一层潮意。

就象……这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是醒着的,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个内忧外患的天下。

登基大典那一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清楚的就象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闭上眼,他好象还能听到那一天鼓乐。那时候他是多么意气风发,认为自己成了这江山之主。

可是后来他慢慢的,一天一天的明白,这江山是压在肩膀上重担,每走一步都须要思前想后,每走一步都险阻重重。有那么一段时日,他真的明白为什么父皇会那样倒行逆施。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这样重复,不断重复着,有时候皇上在大朝会的时候听着那些人党同伐异,举着道德礼义大旗干着不可见人的勾当,也无数次想掀案而起,让人把他们全都拖出去直接乱棍打死。

但他还得忍耐。

皇上是孤家寡人,从他登上这个皇位的时候起,他的喜怒哀乐再也无人可以分享,他心里的话没有人可以诉说,他无法真正的完全的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开始怀念登基前的事情,他和一帮子宗室子弟一起念书,夏天最热的时候书斋里热的待不住人,他们悄悄溜出来,在长明宫后头玩骑马大仗,他每回都争着当大将军,因为大将军最自由,想跑到哪儿就跑到哪儿。太阳晒的裸露在外的肌肤烫热,晚上躺下时觉得火辣辣的,知道晒伤了却不敢说出来,怕母后会责骂。

但过去的时光永不会再回来。

皇上听到背后细碎的脚步声响,谢宁揉着眼从殿内出来,身上披了件长衫,手里还托着一件厚斗篷。

“天还没有亮呢,皇上怎么起这么早?”她打着呵欠说:“风寒露重,也不多加件衣裳,着了凉可怎么办?”

皇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大概刚从软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她的手温热柔软,身上带着暖暖的馨香。

“你怎么醒了?”

谢宁把斗篷给他披上,踮起脚把系带系上:“臣妾昨儿午后睡了一会儿,刚才就醒了,皇上怎么在这儿站着?”

“去看了二皇子,出来透口气儿。”

谢宁看得出皇上有心事。可是皇上的心事必定是国家大事,说给她听,她大概也不太懂得其中关窍,也没办法替皇上分忧。

“天要亮了。”

皇上握着她的手站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点头说:“是的,天要亮了。”

接着他们就什么也没有说,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东边的天际越来越亮,那一抹灰白渐渐变成了暖暖的橙色,象枚鸭蛋黄似的太阳升了起来。

皇上心中感慨万千,不过看到谢宁的神情,就知道她和自己想的全不是一回事儿。

“怎么了?”

谢宁有些遗憾的说:“好久没吃咸鸭蛋了,舅母和方尚宫不给我吃。”她可喜欢用咸鸭蛋就粥了,尤其是平时不爱吃的蛋白,泡在粥里特别可口呢。

皇上深吸了口气,觉得这话题扭的还是有点歪,又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才把一腔忧国忧民忧社稷的心肠转到茶米油盐咸鸭蛋上面来。

做为皇上,对着爱妃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请求,应该慷慨大度的给一个“准”字才是。可是这一个月还差着几天没满,皇上只能英雄气短的说:“再忍几天,办完满月宴让你吃个够。”

虽然皇上也觉得吃两个咸鸭蛋并不会把人吃坏,但既然方尚宫林夫人异口同声说不成,那必然有她们的道理。

满月宴乳母会抱二皇子到千秋殿去,然而那是招待宗亲和朝臣的大宴,谢宁去不了千秋殿。满月宴那天她要换上吉服接晋位册封的旨意。按说接旨之后还要去谢恩,但皇上那里已经说过,省了这一道。宫里又没有皇后,也不用再去拜谒皇后聆听训诫。

不过接旨之后,东西六宫肯定会有人来道贺就是了,顺便就在永安宫替二皇子庆满月。

谢宁这天一早就起来了,她终于美美的洗了一个药浴,感觉搓下来的灰泥都可以再捏出一个象她这么大的泥人来了。洗完了之后全身轻松的不得了,真觉得跟重活了一回似的。擦干了头发之后就是上妆、更衣。

谢宁第一次穿这样正式的吉服,罗尚宫也过来帮忙,这些事情她算是行家。之前几天她也每天过来,指点谢宁在接旨时如何跪拜,如何谢恩,如何接旨等等步骤。其实说穿了很简单。谢宁在正殿前跪下,内宫监的人过来宣旨,末了谢宁再说接旨谢恩就行了。

若不是有这样的内行人在,要把这全套吉服穿戴妥当还真是件难事儿。

谢宁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映出来的人影,有些不能相信那是自己。

吉服就象一个壳子,她被装进了这个壳子里头,描着蝴蝶眉,涂着点朱唇,看起来就象某张画上的人,画的是前朝的妃子。

在永安宫接受册封人她应该不是第一个,大概也不是最后一个。一代新人换旧人,只有永安宫没有变改。

也许若干年后还会有人象她一样穿起吉服,在这里揽镜自照。

谢宁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那天清早皇上一个人站在殿门外的情形。

那时候皇上在想什么?会不会和她现在一样,也有着诸多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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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状态不好只能一更,明天再加更啦。

群里的朋友肯定会说蠢歌食言而肥,明明下午在群说要双更的。但是状态真的太差了,写的不顺。昨天被恶梦惊醒之后眼皮跳个不停,心情也非常糟糕,很久没有做这种恶梦了,好吧,蠢作者太脆弱了,连做个梦都会吓到。但是朋友说,胆小的人其实挺好的,懂得畏惧更懂得珍惜。

☆、一百零五 满月

永安宫正殿门前地下铺了厚厚一层毡垫,两位尚宫扶着谢宁在毡垫上跪下,内宫监来宣旨的太监已经很有些年纪了,连眉毛都白了,宣读旨意时还是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待他读完,谢宁谢恩接旨之后,两位尚宫又过来扶着她站起,其他人再向她道贺行礼。

晋封宣旨之后,道贺的客人也都到了。宗室女眷来的不多,宫里头妃嫔们但凡数得着的倒是都过来了。这样一拨各有千秋的美人之中,陈婕妤的美貌与风情仍然是拔尖的。她穿了一件银灰纹镶边洋红绣祥云宫装,下头则是一条镂花芙蓉裙,衬着肌肤雪似的白,唇上擦着一抹鲜艳艳的殷红色,越发显得樱唇一点。要说风流别致,只怕今天来到永安宫的人里头数她最拔尖。

可惜陈婕妤这一番娇俏打扮原是想给皇上看的。她自负美貌机伶,只要能见皇上一面,必定能重新挽回皇上的宠爱。可惜她的消息却没有过去灵通了,今天永安宫不过是小宴,皇上携二皇子去的却千秋殿。她这番打扮招不来皇上的青睐,却招来不少旁人的嫉恨。

陈婕妤今天来时,其实身边的宫女也劝她,不要打扮得太招眼了。今天是永安宫的好日子,谢婕妤纵然再是个心胸宽大之人,陈婕妤打扮得太拔尖了夺了她的风头,也难免人家心里不舒坦。一年三百六十天,哪天别苗头都不打紧,但人家生儿子晋位的好日子,怎么也不能抢在这时候去耀武扬威吧?那是去道贺的还是去结仇的?

可陈婕妤只想着不能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一句也没听得进去。

来的客人多,不过永安宫早有预备。偏殿招呼不了这么多客人,索性早早在后头花园里扎了棚子,宴席就摆在花园里。这时候已经春末夏初,花期到了尾声,却发显得灿烂繁华。花棚下头微风习习,花棚之外繁花似锦,令人心旷神怡,比在殿中设宴又气闷又拥挤要强出许多了。

谢宁接旨之后回去换了一身衣裳,虽然今天是她晋升的好日子,她却没有穿红着锦,而是一身淡雅的杏黄绣蝴蝶花草宫装,下着堆雪裙,头上除了簪饰,还带了一条垂珠抹额。这条抹额是新制的,上面镶了小舅舅给她从外头带回来的玉石,晶莹雪白石头,又不是玉石,上头莹润的光泽有如月光,听说当地人就管这个叫月光石,谢宁喜欢这个,所以特意让人赶着制成了首饰戴上。

这种宝石此前在宫中从来没有人见过,谢宁这么一戴出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并没有人冒冒失失问她这宝石从哪里来的,在她们想来,这样的宝贝当然是皇上的赏赐。

那种又嫉又羡的神情表露在许多人的脸上。

陈婕妤没有凑上前去跟谢宁说话。

头一回见着谢宁的时候她只是个小小才人,被皇上召幸了几回。陈婕妤去望云阁并不是就真把当放在眼里了,她一惯是这样,给这种新冒头的一点下马威,显摆显摆她现在得宠的威势。

从前那些人都忍气吞声对她退避三舍,陈婕妤的气焰也就越发嚣张。她甚至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真遇到一个不怕她甚至和她顶撞的人,她该怎么对付她。

谢才人就没怕她,甚至还当面给她刺了回来,这可让陈婕妤气的不轻。她在皇上那里告状不单单是为了出一口气,更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和体面。假如这么一个小小才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事后还安然无恙,那以后谁还把她这个婕妤当成一回事?

可是没想到,状是告了,谢才人圣宠反而更盛,顺利的晋了一阶升了美人。

宫里头虽然没有人当面嘲笑她,但陈婕妤觉得无数人都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经过手炉那件事之后,她的贴身宫女自杀,陈婕妤足足被关了一个来月,再出来的时候,陈婕妤心里那种难受劲儿就更别提了。

她们一定都当她是失宠了,虽然现在还没有人踩到头上来,可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倒了架子,让人看出颓势。

不过一年多的功夫,谢才人已经变成了谢婕妤,晋封的势头比她当年还要迅猛。更何况她这个婕妤是失宠的,谢婕妤却刚刚产下皇子,正是如日如天的时候了。

陈婕妤眼睁睁看着一堆人上前去讨好谢婕妤,原来那中心的位置应该是她的才对。

阳光下谢婕妤头上那不知名的宝石首饰有着流水一样闪亮又柔和的光,蒙蒙光晕让人几乎要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了。那就是得宠的标志,也是众星捧月的光芒,是陈婕妤打扮的再绝色惊艳也追不上越不过的风头。

花园里隔着水的亭台上,教坊司的伶人正各展所长,歌舞弹唱自不必说,还有人演出绳戏、杂耍、火戏等等惊险又精彩的戏法百技,宫中难得这样热闹一回。宫人穿梭来往斟茶上菜如花间翩然往复的蝴蝶。

今天这菜色方尚宫同谢宁商量过后,膳监出了三份单子,最后从中择定了一份。几乎没有多少荤菜和大菜,炖锅之类的更是一样没有。天气太热,人也浮躁,弄些大鱼大肉不过是白摆着让人看的,根本不会有人去吃。

今天席上的菜多半是冷盘凉拼,热菜汤菜也都是以素菜为主,清炖燕盏一人一小盅,豆腐羹、瓜肴等等也都是依照这样端上来的。最后上来的甜羹是果子露。这种天气里宫中喝果子露常常是冰镇过的,取其清凉爽快。但今天上的果子露却是温热的。这喝起来确实没有凉的怡人,但是喝下去之后却觉得人很舒服。

谢宁有些挂念二皇子,被抱走了好半天了,虽然两个乳母都跟了去,还有两位老尚宫照看,理应不会有事。可她就是觉得手里、心里都空落落的特别不舒服。

她想孩子了。

这才分开这么短时候就开始想念,等孩子大了真要读书迁出永安宫的时候可怎么办哪?到那时候一天能见一面,说一会儿话就不错了。

陈婕妤自打知道皇上不会来,就一直冷着脸不说话。她不同别人搭话,自然也没人主动找她。虽然也坐在人丛中,却是孤单单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的别扭就别提了。

幸好旁边坐的人不是和她往日有龃龉的人,不过也没多少交情就是了。

施顺仪这人和谁都没有冲突,这人温顺安静,一点儿不象个高位嫔妃,常有人在背后说她,到底是宫女出身,就算当上了主子还是一身的奴才习气。

往日施顺仪这样的人陈婕妤是不放在眼里的,可现在幸好这人坐在身边,让她还自在点。陈婕妤不说话,施顺仪基本没出过声,从头到尾两人只说了几句话。也就是汤不错,这羹味道清爽之类。

这么干坐着不象话,陈婕妤没话找话说,指着身旁不远开的茂密象一堆雪似的花说:“这花开的倒好。”

施顺仪转头看了一眼,轻声说:“这是别春花。”

陈婕妤问:“什么是别春花?”

一旁曹顺容出声插了句话:“开到荼蘼花事尽,这荼蘼花一开,春天也就尽了。”

原来就是荼蘼花。陈婕妤听说过,可以前没见过。她也就是顺口一问,没想到就问到这个。

一听是这花,陈婕妤怎么觉得心里头那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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